季菲菲註意到白楊荒涼的內心獨白，說道：“你呀，太老實了，要不辭職跟我幹吧，起碼還可以混個主管當當。”白楊嘴裏都是淒苦的味道，說道：“我幹一行，愛一行，我還有工位上的仙人掌們要照顧呢。”

季菲菲是知道白楊的工作職責的，就差給公司員工擦屁股了，公司的所有瑣事，廁所更換衛生紙，就連木頭門上裂出一道縫，白楊也要緊張半天然後跟經理匯報。

白楊說好聽了是行政文員，說不好聽了就是勤雜工加受氣包。季菲菲忍不住要策反一下：“換個工作吧，不長工資光長教訓，我看再幹一段時間，你就要內分泌失調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白楊狠命地吃著生菜包肉，用白眼捍衛自己可憐的只剩一丟丟的自尊，心裏想著：讓你說我，吃窮你，吃窮你。季菲菲繼續開導：“你們公司的核心部門是銷售，其次是單證和財務，你們是排在最末的，還有你的經理能力和經驗都不如你，卻可以做到經理的位置，這足夠說明你在短期內是很難有發展的。”

這下子白楊如原始森林般茂盛的食欲也萎靡不振了，連忙包了一個肉卷，狗腿地給季菲菲遞過去，說出了自己的擔心：“我是學藝術的，除了文員的工作，什麽也不會。季菲菲敲著烏龜的腦殼兒開導到：“最開始你連文員的工作都不會，工作經驗都是在實踐中積累的，況且你的性格也不太適合文員，你不覺得讓大家都信服你，特別是老板，很困難嗎？”

季菲菲無情地揭示了白楊情商低的事實，也的確是，永遠默默奉獻的白楊，是幹得最多吃的最少的模範代表。白楊的臉扭曲成現代印象畫，嗨，自己就應該去種地，下苦力不說話的工作最適合我了。

看到白楊精彩的面部肌肉抽搐舞之後，季菲菲這個始作俑者決定繼續開導：“不過，你有你的優點，執行力強，有韌性，會是領導手下最任勞任怨的員工，這一點倒和杜拉拉很像。”

白楊的耳朵捕捉到杜拉拉一詞，眼睛裏就就開始冒幸福的泡泡，季菲菲不打算讓她好過，繼續無底線的打擊到：“論專業能力，你就是菜鳥都不願意吃的小蟲子級別。”白楊恨不得一口茶葉末噴死季菲菲，轉念一想，這位師爺的教訓還是要聽的，於是忍了。

“你要找適合自己的工作，知道吧。”季菲菲抿了一口茶。

“知道了，我又要開始找工作了。”白楊像怨女一樣，用滲人的眼神盯著季菲菲。

“哎，對了，你和蘇和最近怎麽樣？”季菲菲就吃了兩片肉，就開始補妝，這只老鳥。

“不怎麽樣。”白楊像一只張大嘴巴的河馬，清掃著桌子上一切可以吃的東東。

“不行就別聯系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我想你媽媽也不願意你去東北那疙瘩吧。”季菲菲開始抖摟粉撲，白楊找準時機，把生菜盤子奪過來，直接填進嘴裏。

“恩，現在的男人，打電話也不代表有多在意你，你一根筋的家夥，可別陷進去，姐可沒體力刨你。”季菲菲不是沒看見白楊眼裏的落寞，可還是下危機。

白楊苦著一張臉，心裏念著咒語，你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謝心雨怎麽樣了，你不是說回來了嗎？”季菲菲一個媚眼，白楊差點以為會有蝴蝶落到她的睫毛上。

“哦，上課去了。真堅強。”季菲菲森白的牙齒咬著嘴唇。

白楊已經吃到嗓子眼了，看到季菲菲做這麽純情的表情，第一反應就會口紅的質量有問題，不會是中毒了吧，嚇得一個勁兒的打嗝。

謝心雨接收到孟凡的手機短信：心情好一些沒有，下課送你回家。謝心雨猶豫著不知道怎麽回覆，手機放到桌子上又拿起來。學生小林搖著謝老師的手臂，問道：“老師，你怎麽瘦了。”

謝老師像一只返巢的燕媽媽把小林緊緊摟在懷裏，試圖填補心裏的空洞。小林看到謝老師傷心地哭了，奶聲奶氣地說：“謝老師乖，不哭。”在天使般的孩子面前，謝心雨擦幹眼淚，收拾心情繼續上課。

孟凡的短信再接再勵：我等你。謝心雨灰暗的內心迎來了一絲陽光，脆弱讓她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下課以後，孟凡帶謝心雨來到一家咖啡廳，是充滿著木質家具和彩色燈光的浪漫場所。

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摩卡，沒調味之前都是苦的，可最後的結局卻是一苦一甜。謝心雨看著城市中的夜晚，摩卡的細膩的香甜滋味纏繞上心頭，自己是多麽希望在這些難熬的日子，可以和曾經最愛的人在一起。

“你姐姐還好吧。”孟凡推了下眼睛，眼睛好似深綠色的湖水，讓人看不透。

“恩，我們說點別的吧。”謝心雨的呼吸加重了，不希望任何人去碰觸她的禁區。

“抱歉，我不想看你那麽辛苦，希望可以幫助你。”孟凡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特別是看到過於明顯的脆弱。

“不用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能打擾你們。”謝心雨明白自己的處境，她沒有從上一段感情中撤退，也不能在這一段新戀情中前進。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幫你，再說我還是你的同事。”孟凡喝著面前的卡布奇諾，嘴角邊浸著些許的奶漬。

“謝謝，那些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我”謝心雨決心劃清兩人關系的話還沒說完。

“沒有人要你還，好難過，你都不懂我的心。”孟凡雙只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雙眉緊鎖，就像一個被誤會的小孩子。

謝心雨笑了，這一笑讓孟凡仿佛聽到了冰川融化的聲音，叮叮咚咚，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旋律。謝心雨開始說話了，她說到自己的童年，家裏的小土狗和鄉間的酸棗樹，永遠不吃早餐的清晨，每天和姐姐睡在一起的那張小床。

孟凡是在都市長大的一代，這些新奇的經歷很能勾起他的興趣，什麽朝開夕謝的牽牛花，總是站在草叢中器宇軒昂的大螳螂，還有村子中央的一臺吱吱呀呀的石磨。小時候被大黃狗追，最後被英勇的姐姐打跑的經歷，春季到山坡上挖野菜夏季下河捉魚，寧靜的鄉村賦予謝心雨純凈淡然的氣質。

童年在孟凡的眼中，就是無休止的課堂，什麽鋼琴、樂理聲樂，最開心的就是在網絡游戲中逞英雄，連殺一整天連米粒都不進一個，那叫一個兇猛。孟凡告訴謝心雨自己考試作弊被抓，被老師罰在走廊裏頂著書本蹲馬步，看到當時喜歡的女生，腿一軟就坐到地上去了，覺得丟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當摩卡和卡布奇諾見底的時候，兩個人的心又走進了一步。孟凡一個人去上洗手間，謝心雨翻開給客人準備的留言本，偷偷地寫上：還能相信愛情嗎？

下車後，謝心雨轉身和孟凡道別，一陣晚風吹來，吹起了身邊柔軟的長發，掃過孟凡的眼睛，像是站在海邊向你微笑的吉普賽女郎，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異域風情，黑發襯托了皮膚的白皙，清瘦的身段讓孟凡產生了強烈的保護欲。

白楊本來在洗刷間刷牙聽到門口的響動，含著嘴裏的泡沫就沖出來了。白楊在看到謝心雨的同時，身體像被按下了停止鍵，舉著牙刷呆了足足一分鐘，直到謝心雨換好了拖鞋，說了句：“泡沫掉到睡衣上了。”

伴著一聲可能會引起投訴的尖叫，白楊回過神飛奔回了廁所，堅持狂奔的內心把牙齒刷幹凈。白楊又一次沖出來，狗腿地把剩下的烤五花肉和生菜拿出來，推到謝心雨的面前。

“這是給你留的，多吃點。還有上次的美白飲呢，你沒喝吧，那個是假冒偽劣。”白楊咬著自己的手指頭，一臉要求寬大處理的可憐模樣。

“你又找季菲菲去了。”謝心雨看著白楊精心準備的大餐，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是呀，季菲菲又升職了，你知道嗎，她還說我的工作沒發展，你怎麽覺得？”白楊抱著靠墊，表情無比糾結著工作的事。

謝心雨吃著生菜葉子，嚼了兩下感覺味道還可以，就抱著盤子開始吃了，完全不理睬白楊丟過來的問題。白楊便扒拉著謝心雨，想讓她說話，只聽見謝心雨說：“去，給我倒杯水。”

在謝心雨酒足飯飽之後，才開始回答白楊的問題：“1：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2：現在的這份工作有發展嗎？”白楊問了一個問題，謝心雨反問了兩個，倒是讓白楊有點措手不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