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艷紅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白楊，射飛鏢的語氣：“我就是看不上她的態度，簡直不把我們行政部放在眼裏，太可恨了。”白楊聳聳肩，假裝語重心長，說道“行政就是這樣的，公司不出問題就是我們的工作。”

白楊把績效考核單全部收集起來，宋艷紅拿過去做初步審查，把臉擰成個包子，靠在椅子上思考問題。宋艷紅說道：“不行，績效考核的分數太高了，薛董事長肯定會說，讓他們重新填。”

白楊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這可是與工資掛鉤的呀，麻溜地前去出謀劃策，白楊拿過來一看，經理手下沒有低於98分的員工，可見其宅心仁厚，他們的光輝形象在白楊心中瞬間膨脹了起來。

白楊認真地分析起來：“許多實際工作要他們一起完成，太低的分數會影響他們的情緒，嚴重的還會打消員工們的積極性。”宋艷紅的表情黑下來，充分體現了鐵面無私的傳統：“那也不行，業務好的多拿錢，不能大家拿的工資都一樣，以後誰還好好工作？”

白楊偷著呼出一口氣，心裏想著自己的效績工資不會做反面教材吧。白楊只好硬著頭皮出主意：“我再送回去，讓經理重新打分。”宋艷紅繼續出重拳說道：“你讓他們把分數打得差距大一些，這樣才能看出誰做的好，誰做的不好。”

白楊在財務部的經理室門口徘徊，財務部經理是心寬體胖的中年男性代表，是一個讓人感覺親切的領導。無論說話還是做事，永遠都是和風細雨，因此會計和出納是令所有員工羨慕的存在。白楊還在思索著如何措辭，就被出納出賣了行蹤，立馬鉆進了經理辦公室。

“小白呀，什麽事？”財務部經理笑著問道。

“我是過來問問，茶渣桶好不好用。”白楊低著頭，眼神老鼠樣偷瞄，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閉著眼睛說：“員工的績效考核要重新打分，經理您看”財務部經理點頭說到：“知道了，我再看看。”

白楊觀察著經理的表情，嗯，沒有什麽變化，看來財務部沒有事情。市場部經理可不一樣，陰陽怪氣地發牢騷：“什麽績效考核，他們幹的好還不能多拿工資，非要評出一個差點，你安得什麽心呀。平時和彭曉冉關系挺好的，這種事情就貼面無私了，那你說彭曉冉得多少分合適？”

白楊一句話也說不上，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又來到了單證部，單證部是公司裏最神秘的部門。具體工作就是做合同，連白楊也很少插手，是公司裏工資最高的部門，也是白楊夢想的地方。單證部經理是個老油條，什麽也不說，指了指，績效考核單放在桌子上。

這一天，大家看到白楊眼神都不一樣，有些警惕又帶一些討好，每個月只有這一天，大家對白楊的感情彩色最覆雜，平時就是有事白楊，無事無白楊的存在。好不容易把績效工資弄好，白楊撥打了季菲菲和謝心雨的電話。

於是，三個人去餃子店吃飯。謝心雨像冬天裏菜園子裏的大白菜，蔫了吧唧的，坐在座位上三分鐘，嘆了10次氣，發了2分半鐘的呆。季菲菲穿著粉色的高檔皮草，精致的眼線尾部上揚，十足的狐貍氣質，配上10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來一步三搖。

“季菲菲，謝心雨，謝心雨，季菲菲。”白楊的介紹簡潔到家了。

“你好，季菲菲，酒店客房經理，可以為你打折。”季菲菲是社交明星，說起話來總是恰到好處。

“你好，謝心雨，鋼琴老師，謝謝你的5000塊錢，等我”謝心雨本想把最重要的說到前面，被季菲菲打斷了。

“你不用說了，認識了大家就是朋友，這種事誰也不想，什麽時候有錢再說，我們這次主要是吃飯，好吧。”季菲菲拿出做每天晨會的架勢，話圓滿的連白楊都插不上嘴。

“就是，誰也不準說不開心的事，點餐。”白楊磕著瓜子，眼睛笑的都找不到了。

“白楊，上次給你的美白飲，你喝了嗎？有沒有效果？”季菲菲夾著一個水餃問道。

白楊一個水餃沒咽下去，就要咳嗽，眼睛在謝心雨和季菲菲之間跳躍，季菲菲這個老謀深算的家夥，早就知道了美白飲的下落。季菲菲夾起自己盤子裏的水餃，繞過白楊給了謝心雨：“你就是這麽幹的吧，這人情算誰的呀。”

白楊咽了一下口水，說道：“我發現你最近白了好多呀，哈哈。蘇和又給我打電話了。”用一個八卦來轉移季菲菲的註意力，是白楊的慣用手段。

“哦，你是怎麽想的。你們認識接近2年了吧，什麽也不表示，真小氣。”季菲菲的觀點是：愛一個人就要給這個人花錢。針對此事，季菲菲和白楊進行了多次辯論，結果一直懸而未決。

“我還是那樣，不冷不淡的。”白楊低著頭戳水餃，直到一盤子都屍橫遍野。季菲菲冷笑道：“不冷不熱，這些水餃就開膛破肚了，要是以後加溫，你是不是就只吃面條了？”

謝心雨沒有開口，只是咽著水餃，安靜地就像沒有存在。白楊把服務員端上來的醬牛肉，一個勁兒地往她的盤子裏扒，季菲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對著服務員說：“再來一盤。”白楊摁住季菲菲的胳膊：“一半是她的，一半是你的，不要了，很貴的。”

白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把粘有醬牛肉末末的筷子放進嘴裏含著，那叫一個心酸。季菲菲一個手勢，兩盤醬牛肉上了桌，說道：“吃吧。”白楊肉疼自己的錢，所以拼命地吃。季菲菲剛想夾一塊，就疼得攏起眉毛，拿著紙巾沖進了衛生間。

兩個人的水餃都吃完了，白楊看著盤子裏剩下的牛肉，一片一片條理清晰，還能看到發亮的筋，偷偷地咽口水。季菲菲好不容易從廁所裏出來，臉色煞白，捂著肚子和蝦米一樣，好不痛苦。

“你沒事吧。”白楊趕緊迎上去，扶著季菲菲，近看，季菲菲的額頭鬢角都是豆大的汗珠。

“我肚子疼，快，送我去醫院。”季菲菲除了拜金之外，還有一項神奇之處，就是對身體百分之一千的負責，是個感冒就要住院一周的家夥。

“好的，服務員，打包，結賬。”白楊的手被季菲菲狠狠握一下，“心雨，你先回去吧，我和菲菲去醫院。”白楊拿出錢包付帳，超出了本來的預算，最後還是謝心雨幫忙，白楊真心覺得自己是個饅頭。

白楊一路上給季菲菲男友打電話，他說自己在外地，趕不過來。季菲菲生氣了，就說：“你現在不來，就永遠別在我眼前出現。”白楊尷尬地把手機拿過來說道：“醫生說挺嚴重的，菲菲很害怕，你就過來看看吧。”

男友十分不屑地說：“這次又是痔瘡，還是口腔潰瘍。”白楊的汗比海水還要多：“這次不是，好像是吃了什麽不衛生的東西。”白楊一下子想了過來，切斷手機通話，問道：“季菲菲，你是不是喝美白飲喝的，那玩意兒有生產許可證嗎？”

季菲菲的智商也被疼痛排擠了，咬著發白的嘴唇，手裏攥著被子一角，說道：“給陳康打電話，讓他過來。”白楊連忙領命，看到季菲菲的新手機，心裏小小的嫉妒了一下，連忙撥打電話。

陳康不一會兒就到了，什麽掛號費急診費，還有打針拿藥，所有體力和財力的活兒全包了。白楊看著這個忙裏忙外的男人，心裏又浮現出不應該有的罪惡感。季菲菲的一個胳膊打著吊瓶，另一只手被陳康握在手裏，陳康細心地擦著汗，白楊像電線桿兒一樣杵著。

白楊想消失，於是說道：“我去給你們買點水。”走出病房，白楊才覺得心情明亮一些，真希望季菲菲和陳康能修成正果，不要老是徘徊在幾個男人身邊。白楊也有些眼饞，要是自己身邊有這麽一個噓寒問暖的人，該有多好呀。

提著三瓶水在醫院裏溜達，不愧是新建的大醫院，豪華寬敞的不次於五星級酒店，超級寬敞的走廊，10個人並排走都沒問題，分列兩側的白瓷描金花瓶，還以為是帝國時代的宮殿呢，象征著生命的綠植散布其中，讓白楊這個小宅女有點找不到北。

遠遠望見一個身影，我的天呀，火星要撞地球了，白楊一溜煙兒地往回跑，看要往病房裏瞅瞅，看自己是不是跑過界了。終於找了回去，白楊連忙把季菲菲的手抽回來，對著季菲菲一陣擠眉弄眼，希望她可以明白時局的緊張。

“白楊，你怎麽了。”季菲菲肚子不痛了，對白楊的行為表示不理解，眼神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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