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你給我的歡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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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見寧的別墅門前看到蘇陽時,容曉著實吃了一驚,立刻想到貝貝,莫不是她出了什麽事?慌慌得問道:“你來找我,是貝貝怎麽了嗎?”

蘇陽搖了搖頭,定了她的心,“不是。是她想見你。你……去嗎?”居然是不太確定的語氣。

容曉只覺心裏苦澀,內疚的要死,都怪自己做的不好。到如今,自己和貝貝他們只怕也就只能這樣了。她和蘇陽的事,是根針,把三個人的心都戳了個洞。

容曉知道蘇陽還在等自己的答案,佯作一笑,“貝貝要見我,自是要去的。你等會,我去跟馬見寧說一聲,順便再加件衣服。你……要不要進來?”她也不確定,蘇陽算是客人,哪有不讓人進門的道理?是以這麽一問。

可越是這樣,越是顯得疏離。

“不用,我在這等著就好了。”蘇陽擺了擺手,“你……快進去吧!”

彼此都小心翼翼的,像陌生人。

容曉自己都覺得尷尬,立刻轉身回屋,想著不能讓他久等,一拿了外套就走,想都沒有想起要告訴馬見寧一聲。

是馬見寧自己問的,將將下樓,看到她沒了魂一般往外沖,忙叫住她,“容曉,你去哪兒?這麽急趕著,又不是小孩子!”

容曉怕蘇陽在外面等得久了,頭也沒回,“我去看貝貝!”眨眼就跑出去了。

馬見寧覺得奇怪,那天死活不見,到門口都還跑了,這麽今天又見了。走到窗前,沒想到一眼就看到容曉在跟蘇陽說話。馬見寧只覺心裏苦悶,恨不得立刻拖了她回來,笑得那麽好看做什麽?!不是去見貝貝嗎,怎麽是蘇陽來的?!

他在這邊吃幹醋,那邊容曉上了蘇陽的車,跟蘇陽一起絕塵而去。

容曉哪知道馬見寧在憋著氣,她在車裏跟蘇陽坐的離那麽近,渾身就像長了刺似的不舒服,只得微笑假笑秀氣的笑,臉皮好像都快繃不住了。這氣氛怎麽就這麽怪異呢?

蘇陽也尷尬,想了半天才問道:“你和馬見寧……”

有個話題真不錯。容曉立馬接口道:“他是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大哥哥。不過,你可能沒見過。”

蘇陽苦笑,見過,怎麽沒見過?那次推你落水就是他教的。可是沒說出口。

算了。容曉有識人之明,況且,那麽張狂而又得意的笑,什麽時候才又出現在她的臉上了?

原來,在容曉想來的微笑假笑秀氣的笑,在他看來,居然是張狂而又得意的笑。

此事揭過。容曉繼續說道:“他這人還不錯,就是喜歡氣我!”說到這,有點憤憤不平了,“這點就最討厭了!”

蘇陽含著笑看她一點一點地數落馬見寧的不是,恰恰是小媳婦的模樣。那不滿,透過她略帶嬌俏的嗓音說出來,分明是撒嬌。

容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剛剛的尷尬,隨著話題馬見寧這個人而煙消雲散。她只覺得在蘇陽面前,說馬見寧的不是,委實是一件讓她很抒胸臆的事。

本來吧,在馬見寧的別墅裏,除了他們倆,還有幾個傭人。其他人且不說,都只是普通傭人。只一個楊姨有些資歷,在馬家做了很長時間,後來被馬見寧接到這邊來專門照顧他自己,是馬見寧阿姨一般的人物。與馬見寧感情很好。

這樣,那些馬見寧欺負她的事,自然是不能告訴楊姨的,否則楊姨還不找馬見寧告狀?沒辦法,容曉就只有一個人憋在心裏。可蘇陽這一來,抱怨抱怨實在很好。

於是她開始歷數馬見寧的罪狀,一樁樁一件件。差點讓蘇陽誤以為自己被她當成是馬見寧來罵了。

“他這個人,自大的很!總是決定了什麽事之後再告訴我。什麽都決定了再告訴我有什麽用?!就是通知我要幹什麽要幹什麽!我又不是他手下的那些跟班!”

蘇陽看她氣得臉鼓鼓的,毫不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心裏滿滿的,都是高興。這樣的形容,真真是小時候那個一直纏著他的阿曉,簡直一點也沒變。

蘇陽不清楚,容曉心裏就更是迷糊了。那張婚紗照的舊事,貝貝的怨恨,彼此的傷害,似乎都已經過去了。就好像被蘇陽推入河裏之後到那天貝貝的車禍,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仍舊是那個明眸善睞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後抱怨傭人的懶散姐姐的忙。

蘇陽忽然覺得,這樣真好。老天爺真是憐憫他,賜給他這樣的幸福。

誰有這樣的福氣,被給予重新選擇的機會?

容曉還在那喋喋不休的說著,蘇陽突然打斷她,輕輕地道:“阿曉。”

容曉茫然地擡起頭看他,“怎麽了?”心裏卻想,他的側臉仍舊很迷人,俊挺的鼻子雖不如馬見寧的好看,但整個人要比馬見寧看上去陽光的多,像個大男孩一樣。

她忽然又有點不好意思,“你是不是都聽煩了?抱歉抱歉!我實在是憋得厲害。馬見寧老是以我還沒有完全康覆為理由,不讓我出門。”好不容易逮著一個人,就讓她說說吧。

“不是,”他轉過頭看了容曉一眼,又繼續直視前方,車一直開得穩穩的。“你以後,可以找我,像對……哥哥那樣……訴說你的煩心事。”說到這,他竟騰出了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順帶弄亂了她的發。

她海藻一般的發,摸起來是那樣光滑。就像是哥哥這個詞,輕輕地從他的嘴邊滑出來,開始有點尷尬,慢慢地就變得理所當然。

“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

輕輕的,堅定的。

容曉忽然覺得萬籟俱寂,街上嘈雜的聲響瞬間消失,只剩下“哥哥……哥哥……”兩個字不停地在耳邊回響。

蘇陽嘴角噙了一抹笑,依舊直視著前方。

差點要忍不住尖聲叫了出來,她冷靜了又冷靜,最終只在心裏說,蘇陽謝謝你,給我這樣的歡喜。

蘇陽依舊笑著,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可惜。

半天沒人回應。

回頭再看容曉,她居然目瞪口呆了半天,一個詞都沒有蹦出來!

蘇陽看了她的表情,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又揉了揉她的發。

“走吧,醫院到了。”

快到病房的時候,容曉都還有點震驚於蘇陽的話。好吧,她有點得瑟的想到,自己原來是想用比較親近的方式,來掩蓋一下他們之間是個人都可以感覺到的怪異氣氛。但沒想到,蘇陽這麽聰明,直接蓋棺定論的稱自己為她的哥哥。她都沒得拒絕。

簡直跟馬見寧一樣!自大的很。

不過,這也確實是個好辦法哎!這樣一來,貝貝和她應該就不用決裂了吧?

她舍不得貝貝。那個陪她一起從青春年少走過的女孩子。

所以,一直在內疚自責。所以,即使親口說出情斷義絕的話,也還是想再見見她。

如果蘇陽是哥哥,那麽貝貝就是嫂子。多好。

容曉想的好事。

可惜,再見到貝貝的時候,楞是沒敢說出來。因著貝貝的委屈,貝貝的傷。

容曉覺得,見一次貝貝,自己就得內傷一次,因為內疚。一看到貝貝柔弱的躺在那裏,容曉就恨不得劈死自己算了。

貝貝倒是看不出多大的內心波動,臉色沈靜,指了病床旁的沙發,說:“坐。”

容曉關於哥哥嫂子的事情立馬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去了,乖乖地走過去坐下。

蘇陽看了她們兩眼,“我去買點水果。”是非之地,還是遠離的好。立馬逃之夭夭。

容曉瞪了他的背影一眼,這個混蛋,還說是哥哥呢!自己倒跑了。

貝貝當沒看到她的眼神,斜靠在床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今天我請你過來,是還想請你做我的伴娘。做還是不做,你看著辦。”真真開門見山。

容曉迎上貝貝的眼睛,分明是威脅的眼神好吧。不過沒關系,“貝貝你的伴娘,我當然是做的!”大有一副舍我其誰的霸氣。

貝貝倒笑了,蒼白的臉色暈起一點紅,佯怒道:“還沒準備原諒你呢!”

容曉一聽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表達了“再討好一點就原諒你了”的深刻含義,立馬一臉正經滿面關心的問道:“貝貝,你的身體可還好?”又起身上前一步用行動表達關切之心,給她理了理被子。

貝貝嘆了口氣,握住了她的手,“阿曉,你不要怪我。我那天也是逼急了,才不顧你的意願,幸好你沒答應沈君諾。”

容曉見她終於說起了這事,內疚又起,“是我不好,貝貝。我和蘇陽……真沒什麽。”照片是真的,雲南一行也是真的。好在他們真沒有發生什麽,不然的話,她肯定不會再站在這祈求貝貝的原諒。早沒臉見人了。

貝貝居然大度的一笑,一點怪她的意味也沒有,“沒關系。你要記得,今天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就成。”

容曉看了看她,有點擔心,“你到底怎麽樣了?後天的婚禮,你可以嗎?”她是擔心貝貝的身體,這還沒好,能吃得消麽?

貝貝驀然松開她的手,冷了臉色,聲音有點尖銳,“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剛剛的溫馨被驟然撕碎,冷漠重新降臨。

容曉頓時後退了一步,貝貝松開她手時推了她一把,差點絆倒在身後的沙發上!再看貝貝,哪還有剛才和顏悅色的影子?像是被誰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也像只發怒的貓。

容曉實在覺得詫異,怎地變臉這樣快?還沒來得及問,就見貝貝抓起旁邊桌子上的水杯就砸了過來,“砰!”的一聲,砸在了她右邊臉頰後的白色墻壁上。

杯身淺薄的玻璃碎裂開來,有溫溫的水和堅硬的碎片,濺了容曉一身。

又聽“砰!”一聲,水晶杯底在墻上沒砸碎,又掉在地上,這才碎了一地。

容曉堪堪避過那水杯,立馬駭然地擡眼看向貝貝,只見她幾乎要從床上躍起來了,聲音依舊刺耳尖銳:“滾!快給我滾!!”

容曉不敢再呆,只得滿腹疑問的離開。

那麽失魂落魄,只顧在想,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哪還看得到就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王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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