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正式約會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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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還擔心20萬不夠,想著給多些,我沒要。”

“居然是他啊,那我就放心了。我猜他經濟條件好,但想不到這麽大方,畢竟跟你姐才處沒多久,想必是很喜歡你姐才這麽爽快。這樣你也輕松些,之後你姐和他結了婚的話,這20萬不用還也沒事。”

“媽!這是我借的,我一定會還的!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人,這個擔子我來承擔。我的工作薪水高也漲得快,分期還慢慢總會還清的。”

“可是不只要還20萬,他人這麽好又有錢,你姐瞎了眼才不嫁給他吧,他們結了婚的話他也不會在意這20萬吧,我女兒都是他的人了。”

“媽!你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他不在意可是我在意,我答應過還的,而且是我欠他的,跟姐絕無關系,你別讓姐知道這事,言修哥也說不要告訴姐,你知道姐自尊心強,無論以後他們結不結婚,我們家都不能欠他的。”他也不想說太多餘媽媽的不是,她心情本來就差了。

“知道了。”餘媽媽嘴上答應著。

餘志恒回A市了,餘語留在家裏陪媽媽,每天上上網、看看電視,晚上陪媽媽出去散散心。餘語他們不是沒想過讓媽媽去A市和他們生活,但餘媽媽想都沒想就拒絕,她已經在這個小鎮生活了大半輩子,大城市的人生地不熟讓不願作改變保守的她害怕,而且A市沒有自己的房產,租的房子讓她覺得沒有根沒有家,她愛這個她花費心血建起來的房子,這裏才是她的家。可這樣一個保守的母親,卻拼盡全力讓兩個孩子都能讀完大學。她難道不知道他們讀的書多心就大了,會想留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而不願回這個山區小鎮長活嗎?但餘媽媽無悔,他們去外面打拼吧,她只願留在這個家守候,這樣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有張幹凈的床可以睡,還有碗熱飯可以吃。

餘爸爸走了,餘媽媽為他勞累這麽多年的心一下子空了,即使她一直跟子女抱怨他的無能他的不顧家,她一直任勞任怨地伺候他,他們吵吵鬧鬧了大半輩子,但她都從一而終,從未離開過他,她就是個勞碌命。即使他從不關心她在家裏只是享受她的伺候,但她總有個伴,現在她沒伴了。她能為了別人堅強,卻不能為了自己堅強,她從來都是為了別人活著,為丈夫、為兒女,她現在只剩兒女,她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獨自生活、獨自等待。

餘媽媽就是個如此保守古板世故固執的婦女,她大半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小鎮裏,她走不出去也不願出去,她沒有伴了,而且她的伴是以這樣的方式離去的,她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害怕別人在背後說她死了老公,害怕一切的指指點點,這一切讓她覺得丟臉。除了必要,她不願出門交際、不願見到小鎮的所謂朋友,連以前每天必跳的廣場舞也不去了。

她以前是個有些胖的婦女,並且對此引起為豪,覺得是有福氣。但自從丈夫生病到去世,暴瘦了下來,皮膚沒有了肉的支撐,一下子皺了,看起來老了很多。這個樣子,她更加害怕見人了。

餘語經常勸餘媽媽想開點,爸爸解脫了是好事,對於他們何嘗又不是解脫呢。現實點來說,以後也不必再幫他填一個又一個的坑,她以後也不用再跟她子女抱怨他們的爸爸如何不是人。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別再病倒一個了,心態放好些,好好養著,總會把肉長回來的,心寬體胖嘛。餘語也知道再多安慰的話語也顯蒼白,媽媽需要的只是時間,時間才能沖淡這一切,她能做的就是陪伴。

尤言修想著來探望下她們,但餘語每次都堅決地拒絕了他。她生怕媽媽見多幾次尤言修,會暗示他們在以後結婚之類的,雖然這樣做有點自私,但她不想欺騙。

漸漸地兩個多月過去了,進了九月底。餘媽媽從一開始的閉門不出,到現在每天像以前那樣出去跳舞了,也會和朋友七嘴八舌八卦了,還是一樣的喜歡煲電話粥,情緒開朗了很多,體重也漸漸增加了。今天你成為別人口口相傳的八卦,明天後天每一天又會產生其他新的八卦,這是小圈子的常態。失去的人也會慢慢被淡忘,你習以為常的習慣沒了,開始很痛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會產生另外一種習慣,人就是這樣健忘卻又堅韌的生物。

“媽,我也是差不多要回A市找份工作了,不能只讓弟弟一個人扛。”餘語找了一個合適的機會跟媽媽開了口,她已經做了四個多月的無業游民了,壓力山大。

“對了,那個小尤怎麽這麽久不見來?”他們兩個不會出了什麽問題吧。

“A市來這挺遠的,他又不是沒工作。”才見一次就惦記上了。

“他到底做什麽工作啊?是做老板嗎?這麽有錢,20萬說借就借。”

“你說什麽20萬?”餘語大驚。

餘媽媽才發現自己禍從口出了,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也不用她回答,餘語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弟弟口中的借了20萬給他的朋友就是尤言修!她就覺得奇怪,弟弟什麽時候有這麽有錢又慷慨的朋友了。餘語五味雜陳,她知道她該感謝尤言修,如果不是他幫忙,他們根本不知還能怎麽辦,也許現在的房子就沒了。可是,她是真的不願欠他啊。

“你們都知道?”似乎就只瞞著她啊。

“嗯,我問弟弟錢到底跟誰借的,他告訴我的,他叫我不要告訴你的。”說都說漏嘴了,再瞞也無意義。

“我會跟弟弟一起承擔的。”

“妹妹,你都跟他在一起了,說不定以後就結婚了,這20萬不還也沒什麽,我女兒還不值這20萬了?”

“媽!你說什麽呢!不是只有你女兒才是最寶貴的,別人有錢那也是別人辛辛苦苦賺的,不要把別人的幫助想得理所當然,我會不會跟他結婚都還不知道,就算結了,也不要總想著別人有義務幫助你。如果讓他知道你想的這些,我還擡得起頭來嗎?”餘語不敢說她不會跟他結婚這種話,怕媽媽接受不了不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知道了,以後不說了。我就是不想你們有這麽大的負擔而已。”

“誰讓我有這樣的爸爸,這責任就該我們來承擔。”餘語對媽媽的想法無可奈何,她總以為自己女兒是最好的,值得別人不求回報地對她好,還要對她全家都好。對“女婿”的經濟幫助想得太理所當然了,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經濟條件的,就算有,也沒這個義務幫你填坑,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就算接受了幫助,也該抱著感恩的心才對。更何況,她和尤言修也只是交往不久的男女朋友而已,她從沒想過會和他結婚啊,她不想欠他。

“也怪我不該向銀行貸這20萬給你爸做生意,我是想著家裏一直負債不賺錢不行,不能只等著靠你們讓你們有負擔,誰知道他一點都不濟,最終被騙得血本無歸。還背著我向人借了5萬,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小債,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我總跟他說,做什麽都不能害了我的兒女,他卻一直在拖累你們,死了都不放過!”餘媽媽邊說又邊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再想了,都說了要想開點,沒錢就去賺,慢慢總會還完的,有我和弟弟在,你就別擔心了。”餘語從沒見過比她媽媽淚腺還發達的人,說哭就哭,這點她倒沒遺傳到媽媽,她從不輕易哭。她並不是不怨恨這個債務,但也只能認了,積極去面對。她早跟她媽媽說過,爸爸早不適合做生意了,□□十年代,做什麽都容易賺錢,21世紀更新換代太迅速了,做生意的手段和思想也變了又變,但她爸爸偏偏是個死腦筋不懂得變通的,被人騙了又騙,她媽媽卻還要再寄托一次希望在他身上,如果是她媽媽去做生意,說不定就不一樣了,可她媽媽在這一方面又有點傳統。

餘語打了個電話給弟弟,“我已經知道20萬的事了。”

“媽告訴你的?我就怕她說漏嘴,還真是。”

“媽好很多了,我準備回A市找工作,跟你一起還債。”

“姐,你不要對言修哥有負擔,他知道你從不開口找他幫忙,才來問我的,錢也是我主動開口借的,欠他的是我,你不要有疙瘩,他是真關心你。”

“我知道,我只會感激他,但錢還是要還的。”

“我會慢慢還的,我現在工資可能比你的還高呢,你那點工資養活自己和媽就好了。我之後工資還會繼續漲的,我答應過分期還給言修哥的,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人,就該承擔,你們呀,就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看了。”

餘語很感動也很欣慰,弟弟長大了,這麽成熟懂事了,“我知道你們做IT的工資高,但是要經常加班換來的,如果因此失去健康也得不償失,很多就是這樣猝死的。”

“這個我也明白,不過你放心,我們公司很有分寸,真慶幸我能進這家公司。”

餘語想起弟弟這個工作機會也是靠尤言修得來的,更加感激了。

☆、重回A市

尤言修知道餘語要回A市後,心情美麗得不能再美麗,身邊的人都感覺他好像興奮得要飄起來似的,他也的確飄飄然,兩個多月沒見他的小魷魚了,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餘語一下車就感覺到熱氣撲來,A市的夏天依舊是這麽酷熱難耐,她很快就找到了尤言修的車,依舊和上次從老家回A市一樣,靜靜地等在那裏,她拖著行李走了過去。還沒到達,尤言修就發現了她,下了車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餘語的心一下子安放了,放開行李箱,緊緊地回抱他,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多麽想念這個溫熱寬闊的懷抱。

“瘦了。”終於抱到了日思夜想的小魷魚,尤言修幸福得想冒泡,可是懷裏的小人兒不再像以前那樣肉乎乎了,連圓潤的下巴都削尖了,令他心疼不已。

“這不正好?夏天來了,少些脂肪涼快些,穿衣服也好看。”

“誰說的,我就覺得你之前那樣更好看,現在開始要養回來。”尤言修捏了捏她的下巴,忍不住啄了啄她的朱唇。

“你這是嫌棄我現在的樣子了,哼。”

“是的,魷魚沒肉怎麽好吃?”

“討厭!”她還以為他會說她現在也好看,捶了捶他,“快上車啦,我要熱得蒸發了!”

尤言修趕緊帶她上了車,取出紙巾給她擦汗,從保溫杯中倒了杯溫水餵她。

“我要喝涼的,熱死了。”餘語躲開他餵到嘴邊的水。

“乖,涼的對身體不好,這水不熱的,已經是溫的了。”

餘語聽話地喝了一杯,果然沒有想象中的熱。尤言修細細地打量起她,高高的丸子頭短T熱褲,像個充滿活力的大學生,他的小魷魚是真的回來了,充滿活力。

尤言修啟動了車子,匯入了車流,向著他們愛巢的方向駛去。

“伯母還好嗎?”

“嗯,好多了,不然我也不敢回A市。”餘語看向開著車的他,“尤言修。”

“嗯?”

“謝謝你。”

“怎麽又說謝。”尤言修嘆了口氣,她總要跟他客氣。

“謝謝你借給我們20萬,不然我們就要露宿街頭了。”

“你怎麽知道?不是說了不要告訴你嗎?”尤言修驚訝。

“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寧願你不知道,我不想你對著我有負擔。”

“才不會呢,我感激你都來不及,而且我們會努力還給你的,只是時間可能有點長,你急用的話一定要跟我們講。”

“錢財都是身外物,我沒想你們還的,不過小恒卻硬要給我寫了保證書,但是,不還真的沒關系,20萬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尤言修鄭重地說,他真的只是想幫她。

“誰的錢都不是白來的,我們父母雖然沒教育我們什麽道理,但我們這麽多年的書不是白讀的,做人的基本道理還是懂點的。白拿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給得多了會怨恨,你不給了對方會怨恨,不是人人都懂得感恩的,我很慶幸我弟有志氣,為了償還債務才會努力奮鬥不是嗎?如果他覺得20萬這麽容易得來了,說不定就不努力了呢,最後成了個什麽樣的人可想而知。”

“嗯,你有個好弟弟,不過真的不用急著償還,力所能及就好。”他也覺得這樣的做法令人敬佩。

“還要感謝你介紹這麽好的工作給他,他覺得公司非常好。”

“說了多少遍不要說謝了,況且,工作機會是他自己的本事得來的,我可沒幫什麽。”

“就是想感謝你嘛。”

“你哎,以後不要老拒絕我就是感謝我了。”

回到了公寓,餘語看到鞋櫃上的盆栽頗為眼熟,“這仙人球好像我的那個呀。”她拿起來觀察,越看越覺得像。

“就是你的呀。”尤言修取了拖鞋放到她腳邊。

“我什麽時候送給你了?我怎麽沒印象。”

“馮陽陽沒告訴你?”

“告訴我什麽?”

“你之前住處的東西我全搬來這裏了。”

“什麽?!”她打開鞋櫃,果然看到她的鞋子全都擺在裏面,“這……”

“你就安心住在這裏,如果你不想跟我住,我就搬走。”

“這裏是你家,要搬也是我搬走。”

“這裏是‘我們’的家,你敢搬試試?”他發現,不能總是順著她,有時強勢一點效果反而更好。

“……”同居就同居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之後餘語果然發現她所有的家當都在這裏,“你還把我東西全收拾出來了啊?”她看到她所有衣服都放在了衣櫃裏。

“嗯,能收拾出來的都收拾出來了,其它雜物之類的放在了健身房。”

那他豈不是對她所有的家當都了如指掌了,還好貌似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尤言修今天自見到餘語後就一直粘著她不放,差點連廁所都要一起上,他實在太興奮了,兩人多久沒這樣呆在一起過了。

晚上,尤言修抱著餘語一起看電視,挑了個空檔說:“過兩天就是國慶了,我們去度個假如何?”他想著她壓抑太久了,讓她放松下。

“到處人山人海的,擠死了。”國慶去哪裏都是人,玩也玩得不開心。

“誰說的,有錢還怕沒地方玩玩不好?”

“嘖嘖,去哪?我想去海邊。”她也想放松下,好久沒去旅游了。她總想叫媽媽去旅游散散心見見世面,整個人心態也會放開些,但媽媽總是不肯,沒錢是其次,她總怕出意外,給我們負擔。因為她老看到電視新聞上這裏出事那裏出事的,她害怕,但也有可能是怕陌生環境。總之,她和弟弟都欠不動媽媽。

“我也想著去個海島的,帕勞如何?”

“你決定就好,我去上網買防曬泳衣之類的。”

“來不及的,我訂後天的機票,明天我下班後帶你去商場逛。”

“嗯,那我們先列好清單。”

當餘語坐在頭等艙的時候不禁感嘆,怪不得他臨時都能訂到假期高峰的機票,有錢就是可以任性。下了飛機後有專車接送他們到碼頭,然後坐船到一個島上,餘語暗暗跟自己說,不要見怪不怪,不然自己得怪死。

“不要覺得不自在,在高峰出行,如果不花多點錢的話痛苦的是自己。而且我怎麽可能讓自己女人受苦?”

餘語給了個白眼他,“我們兩個不同世界的,等我習慣就好。”

“我們互相習慣,兩個世界就融合了。”

酒店的裝潢是木屋式的,餘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推開陽臺門,房間底下就是海,但由於天黑了,看不清楚,只看到整個夜空點綴了密密麻麻的星星。

“好美呀,好久沒看到過這麽多星星了。”海風習習吹來,整個人都涼爽極了,看著這片星空,只感到平靜安寧。

“嗯,真美。”她的雙眼此時如星星一般閃耀,讓他沈醉。

時間已不早,他們在酒店吃了點宵夜,到海邊散了下步就回房間歇息了。

半夜,餘語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躺了一會,卻了無睡意,輕輕拿開腰上的手,從背後的懷裏坐起來,走到了陽臺上,靜靜地看著遠處發呆。

尤言修在她起身的時候已經有點察覺到了,以為她去上洗手間,迷迷糊糊地等了好一會都不見她回來,才睜開眼睛找她,直到陽臺上一道孤立的身影撞進了他的眼球,那道身影看起來如此孤寂、悲涼,讓他心揪,他再也忍受不了,翻身起床走向她。

“怎麽不睡?”他從背後圈住她,馬上感覺到她整個身體被海風吹得冰冷,“也不披件衣服就出來,夜裏涼得很。”他整個人拼命蓋住她,搓起她的手臂。

餘語早聽到了背後的動靜,“做了個夢,睡不著。”

尤言修聽著她的聲音不大對勁,轉過臉看向她,才發現她淚流滿面,大滴大滴的淚珠爭先恐後地從眼眶滑出來。從未見過她如此失常的尤言修痛得呼吸都不順暢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抱住她,吻上她的淚眼,微顫著聲音:“不哭不哭,小魷魚,一切都會過去的,有我在。”他知道她是想起了之前那段噩夢般的日子。

餘語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淚眼婆娑哽咽:“我也不知為什麽會這樣,我沒有多傷心的。”

“沒事了,沒事了,哭吧哭吧,哭完就舒服了。”他既不想她哭,又想她哭,他也不知該如何,只能不停地吻著她的淚水。

餘語再也不管不顧,撲在他胸前哭了起來。尤言修心疼地抱著她,不停摩挲她的背部。

哭到累了,眼睛幹涸得再也流不出眼淚了,餘語終於平靜了下來。

“噗嗤,你的衣服被我弄得好惡心。”她把眼淚鼻涕都抹到上面了。

“又哭又笑的,進去吧,別著涼了。”

餘語跟著他進了房間,兩人清洗後重新躺回了床上。

“做了什麽夢?跟我說說?”尤言修抱著餘語輕聲問。

“夢到我爸去世的那天,癌癥折磨起一個人真可怕。”餘語頓了頓,“如果是我,我寧願早點了斷,可惜這裏沒有安樂死,自殺又需要太大的勇氣了。”

“別想那麽多。”尤言修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挺自私挺冷血的,我對我爸的死其實並沒有多難過。因為我一直很恨他,從我有記憶起,他都沒關心過我們,我念小學的時候,他的生意漸漸沒落了,最後就再也沒賺過錢,只會罵我們,還打我媽,是我媽把我們拉扯大的,供我們讀到大學,他只會叫我們不要念書了,因為花錢。他要麽呆在家無所事事,要麽跟狐朋狗友喝酒賭博,每次做起生意又失敗。我恨他,恨他冷漠暴躁地對待我們對外人卻又好,恨他不賺錢就算了,還要欠一身債,恨我身上流著他那讓人痛恨的血。同學說到爸爸,我都羨慕死了,我從不說我爸,我只說我媽,我有爸爸跟沒有一樣,所以他死了,我事實上反而感到絲輕松,因為我們再也不用被他拖累。這樣冷血無情的我又挺像他的,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餘語也不知自己怎麽突然很有傾訴的欲望。

“世上總有一些不負責任的父母生而不養,他們被子女恨也是人之常情,並不能只用生恩去綁架孩子。人性的負面也是正常的啊,誰是百分百好的,我們不要讓負面控制住就好了。而且,你並不冷血,想想你愛的人。只是,恨一個人太痛了。”

“是啊,他死了,我的恨一下子空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小時候的事我已經記不起來多少了,但有個畫面卻一直保存著。我爸一只手抱著小小的我,一只手打牌,其他的都想不起來,就記得眼前是黑色的牌,上面是一點一點的。”

“牌九。”

“對,牌九。我也不知為什麽這個畫面會一直記得,我那時應該很小才對。這也是我記得的唯一我跟我爸親密過的畫面,剩下的對他的記憶都是冷漠、兇暴,我跟他總共說過的話可能還沒有我一天跟你說的多呢。但他也許還是有那麽點關心我們的,只是他嘴笨,也想賺錢就是做不到,漸漸就破罐子破摔。他去世後,這段時間我一直都挺麻木的,也沒太想起。今晚卻夢到了,原來那些痛苦的片段一直存在我腦海裏,我好像才意識到,我是真的沒有爸爸了,無論好壞,以後都不會再有爸爸了。”

聽到餘語最後的話,尤言修心疼得無以覆加,她其實一直都是渴望父愛的吧,“你還有媽媽、弟弟、朋友,你還有我。”他抱著她緊了又緊,親吻她的發頂,他以後會加倍對她好。

“我知道,應該好好珍惜身邊人,我終會放下這些負面的情緒,只是需要點時間。”

“我陪你。”

☆、久違的度假

餘語轉過身,面對著尤言修,看著他認真的眼神,輕輕地咬上他的唇,“要我。”

這兩個字輕得像羽毛飄過,可尤言修還是聽清了,他激動地迎接她。他們兩個已經很久沒有歡愛了,這幾晚雖然睡同張床上,但尤言修都沒有主動求歡,他怕唐突了她,今晚她主動開了口,就算她是為了發洩,他也甘之如飴,他渴望她已久。

然而這一場歡愛就像洪水開了閘,一發不可收拾,餘語不知被翻來覆去索取了幾次,當她迷迷糊糊睡過去時,閉眼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天亮了。

直睡到日上三竿,餘語是被餓醒的,想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噢,太久沒運動了。

“醒了?我叫了午餐,洗漱完就差不多能送過來了。”

看著尤言修一身清爽春風得意的樣子,餘語氣不打一處來,有氣無力地說:“禽獸。”

尤言修邊笑邊揉著她親,“讓你勾引禽獸。”他拿起她的衣服幫她穿起來,看著她被疼愛慘的樣子,心裏軟成了一灘水,果然男人當了禽獸滿足後就可以當奴隸,無微不至地伺候她穿衣、洗漱、喝水,然後抱著她,親自餵她吃海鮮大餐,餘語全程只負責動嘴。

飽餐一頓後,餘語恢覆了點力氣,但依舊柔若無骨地賴著尤言修,不願下地,也累得不想出門,尤言修也樂得跟她像連體嬰一樣粘在一起,走哪抱到哪,她只要動動嘴皮就好,餘語想看海,他就抱著她到陽臺坐下,然後端來水果飲料,又抱起她坐在他懷裏。

餘語終於看清這片海域,木屋下的海水清藍透澈見底,和萬裏藍天共成一色遙遙呼應,但又和平靜的藍天不同,海水被陽光照得熠熠生輝,又隨著海風徐徐蕩漾。

“好漂亮啊,到處都是藍色,美呆了。”餘語看了看附近,發現隔壁的木屋並不會離得很近,最大程度保護了隱私,所以她只能隱隱約約聽到旁邊木屋的海水裏鄰居的嬉戲聲,她找了找,果然在陽臺某處有個階梯延伸到了海邊,“可以下去嗎?我也想下去游泳。”真是天然的游泳池啊。

“呵,你有力氣游麽?”

餘語感受了下,果然還是無力,恨恨地咬了一口他,“都怪你!我不管,去換泳衣,玩玩水都好。”

尤言修只好抱著她進房換泳衣擦防曬,再抱著她下了水。

“好舒服。”海水深度只到餘語的腰部,轉了轉眼睛,“你轉過身,背我。”

待尤言修轉過身,還弓下背以方便她上來時,餘語竊笑地大力推他一把,然後哈哈大笑地遠離他。尤言修反應過來之際,趕緊穩住身體,但還是被撲了一整臉海水,他抹了抹臉,看向那個不遠處邊笑邊龜速逃離的身影,“趕緊跑,別讓我追到了,不然要你好看。”

餘語聽了,嚇得跑得更快了,“誰讓你昨晚禽獸,還不讓人報覆了?!”

但相對於尤言修來說嬌小玲瓏的她怎麽跑得快,再加上昨晚的激烈運動更加讓她使不上力,沒幾步就聽到後面尤言修追上來的聲音,“別過來!不準過來!”

尤言修嘿嘿地壞笑:“小魷魚,你以為你如魚得水?還不乖乖束手就擒?”一把從背後抱起她,伴隨著餘語的尖叫聲、踢水聲與拍打聲,“敢耍我?知不知錯?”尤言修打橫抱起她。

“我沒錯,我是為民除害!”

“還嘴硬?看來有人想做落海魚。”假意把手松了松。

餘語嚇得把他脖子緊緊圈住,“你敢?”

“我怎麽不敢了?”尤言修松開一只手去扒拉脖子上的手臂。

“我錯了我錯了!”餘語緊緊地圈住不放,然後湊上前去吻他。

尤言修輕笑了聲,從善如流地接受她的“認錯”。

兩人吻得如膠如漆,沈醉在這醉人的風景裏,似乎天地只有他們兩個。餘語的雙腿圈在了尤言修的腰上,他單手捧住她,剩下一只手到處在她身體上做亂。氣氛越來越熱火朝天,尤言修抱著她往登上木屋的階梯走去。

來到階梯前,餘語松開他,“我自己上去。”餘語走在前面,登上了兩級階梯,突然轉過身,一把把跟在後面的尤言修推向海裏,這下尤言修是徹徹底底撲進了海裏。

“哈哈哈哈哈哈,這下是誰落海了?”餘語雙手插腰,仰天長笑,但當她看到從海裏站起來的尤言修時笑不出聲了,他的臉好黑呀,好嚇人,好像要活吞了她似的,餘語嚇得慌不擇路,轉過身逃命地踩著階梯而上。

□□瞬間被澆滅的尤言修氣得都快要爆了,很好,小魷魚,敢跟他玩兩面三刀,這次再輕易放過她他就跟她姓!尤言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登上階梯,大跨幾步就把前面的小女人抓住,輕易制止住她,不管她的尖叫,摟著她踩著階梯往海的方向走,在水面的一級階梯停住,“我現在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餘語現在是真的怕了,“你扔我下去我哭給你看!”

“哭吧,反正在水裏也看不到。”尤言修邪邪地笑了。

“YOYO,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吧。”餘語瞪大雙眼,作無辜狀。

“你的信任值已經為零了。”

餘語破罐子破摔地再次親吻上他,但尤言修已經不為所動了,還好意提醒她:“閉氣。”

餘語絕望地閉上眼睛,閉氣。尤言修笑了笑,然後抱著她一起撲向了海裏。兩人現在是徹底落海,全身濕透了。

“你現在高興了?”兩人站起來後,餘語哼著轉過臉不看他,不過他跟著她一起跳進去,沒只把她一個人扔下,算他識相。

“你不是喜歡下海嗎?不愧是小魷魚,現在是落湯魚了吧。”尤言修幫她把臉上的濕發抹開,“打平了,不準再鬧了,乖,我抱你上去洗澡。”他其實要繼續“懲罰”她,澆滅他的□□可不是開玩笑的。

“哪裏平了,你就是欺負我!”

“那我錯了,罰我幫你洗澡。”尤言修抱著她走向木屋。

“還要洗頭!”

“沒問題。”

洗完一個澡的餘語徹底癱了,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被懲罰了一遍,到底誰罰誰啊!被尤言修抱著吹幹了頭發,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們睡一覺,晚上出去吃飯。”尤言修愛戀地親了親她,抱著她一起進入了夢鄉。

兩人皆被餓醒的時候天已黑透,餘語嚷著要吃烤肉,尤言修帶著她到酒店餐廳就餐,實在太餓兩人都不願出去覓食。吃飽喝足後,兩人到海邊散步,然後做了個SPA。

回到房間,餘語鄭重地跟尤言修聲明:“今晚一定要養足精神,明天不能再呆在房間浪費時間!我們已經浪費一天了!”

“我精神很好啊,就是你體力太差了,得多鍛煉鍛煉。”

“你個禽獸!我是被你剝削的!總之,現在去洗澡,然後睡覺,單純地睡覺!”

尤言修乖乖地遵旨,因為他也有點精力不足了,明天還是帶她出去放放風吧。

第二天早起的他們終於吃了一回自助早餐,看到酒店有出租摩托的服務,於是想著來一場環島游。

“我要自己騎一輛。”

“你會騎?”

“我們老家的交通工具都是電動摩托,何況這種小綿羊?”

“那也不行,只租一輛,不然你搭我。”笑話,一人騎一輛還有什麽意思。

餘語只好作罷,一輛就一輛。於是餘語在前,尤言修在後,龜速前進。

“你騎自行車麽?這麽慢。”尤言修在咬著她耳朵笑道。

“我這是還不習慣,而且你分散我的註意力,好癢,別鬧,出交通事故怎麽辦。”

“就你這速度還能出交通事故。”

“太快了欣賞不了沿途風景,你懂不懂?”

“好好好。”

於是兩人走走停停,看到有意思的店鋪就停下來看看,看到小吃就停下來試試,看到美麗的風景就停下來賞賞拍拍照,也請路人幫忙拍了不少合照。找一家餐廳吃了午餐後,又繼續上路,駛到了山林間,這時尤言修堅持他載餘語,餘語也樂得享受當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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