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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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教眾極多,但真正在月夜教駐地的人卻不足千,而大多人都按方位被劃入各地建分堂,是為消息集散之地。至於教內,三堂一宗室,月殤帶著關慕瑩也都一一拜會過,教內事務暫且還是由殷素南代管,然後會慢慢交給關慕瑩,這樣逐漸接過來,也容易掌握一些。

關慕瑩目前由於剛剛回教,月殤平日也不會管她太多,除了殷素南會抽時間教她熟悉月夜之外,基本上還是較為閑暇的。

於是關慕瑩閑來無事的時候,便會去藏書閣看看,翻閱一下典籍,看看是否有一些重要的線索,然而,查閱了幾日,一無所獲。後又聽說,鶴年閣是葉筠曾經的住地,藏書極多,還有許多當年鶴天離的劄記,興許從這些入手能看出些什麽。

當然這一切月殤是再清楚不過的,因為關慕瑩把她的目的清清楚楚地說了個透,而月殤竟也默許了。

於是,昔岸帶路,她和蘇冠玉以及……郁惠陽一起去了鶴年閣。

郁惠陽一路陰沈著臉是老大的不樂意,然而,他被人管束著也是反抗不能。

近些日子也是有專人和他同住,習武時,還會讓他去從旁點撥,真是一點都不把他當外人!由此,郁惠陽很是想不通。可卻又有那麽點得意,好像……管管人,也不錯。總之這個鬼地方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月夜的風氣也似乎比金陵山莊要舒服一些,並不是那般嚴整,雖然做錯事或者對教內不利時,一定會狠狠受罰。所以,雲珠當年跟著昔岸回來,是不是也因此而漸漸斷了回去的念頭?

望著走在最前的昔岸,他還是難以想象,那麽個浪蕩子會是個什麽良善之人……

“姐,那你就和蘇冠玉翻書吧,我去後院整整院子,果然我不在,別人都靠不住,幸虧那個丹藥爐在教主那兒,給殷姐姐看管了,不然這漱骨散都得斷頓。”昔岸滿口的恨鐵不成鋼,關慕瑩卻是留了心。

所以漱骨散有專人來配制,那麽這鶴年閣,除了有人定期打掃,就是個空閣,興許重要的一些劄記都給教主拿走也說不好。殷素南擅藥,時不時還會整一整這院子,但是畢竟她一人掌管太多事務,也無法將這裏恢覆成以往鶴天離還在的樣子,就是鶴齊還在的時候,也會比如今好太多。

昔岸拽著郁惠陽很快就去了後院,自己一邊忙活著,一邊指使郁惠陽折騰這個擺正那個,一會兒又訓斥他不知道小心,弄壞了葉筠的什麽珍貴藥草,倒很是熱鬧,也讓這清靜之地有了些許人氣。昔岸前兩日就過來整過一次,所以今日關慕瑩過來的時候,看後院那片藥草園,倒是比想象中的整潔。

看書累了,就和蘇冠玉在後院的石凳上歇一歇,也看個熱鬧。

然而關慕瑩發現蘇冠玉卻神游太虛,不知在想些什麽。但是她猜想,蘇冠玉怕是也在和她想一樣的問題,為何這種毒沒有任何記載。只有一些鶴天離當年記下的漱骨散藥理的手劄,確實想要找出些蛛絲馬跡還是很難的。畢竟教主也是服用漱骨散至今,解藥一說的確很是困難。

“瑩兒,你昨日去找教主了?”蘇冠玉忽然道。

關慕瑩心知蘇冠玉其實並不希望自己回來,只是因為自己下了決定所以他才順遂了而已,如今自己頻頻找教主,蘇冠玉不擔心才反常。

關慕瑩轉過頭,想了想道:“姨娘說,我和娘怎麽看都不像,也不像關家養出來的人。她說,當年娘可是很溫婉的。蘇昱,我不溫婉嗎!”

人兒一臉認真倒是讓蘇冠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緩下心神,握了關慕瑩搭在石桌上的手,慢慢道:“昨晚是誰咬我胳膊?嗯……我從不知有人親夫君的時候,還會咬下巴,你說呢?”

關慕瑩哼了一聲,道:“你懼內了?還不是怪你總說些臊人的話,比起那些悍婦,我可溫婉多了!”

蘇冠玉恍然大悟狀,道:“那看來確是得早日成婚,我正需好好查證一番才是。”

關慕瑩面上一紅,道:“姨娘說,三日後為我們辦婚事……”

蘇冠玉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月殤那性子,他還能不知道,這是變著法留人,心機不可謂不重。關慕瑩會忽然和蘇冠玉鬥嘴,也正是不想令人擔心,更是想掩蓋自己為成婚之事的諸多揣測。

教主畢竟是教主,到底作何打算,這其中定是暗藏著玄機,不欲人知。況且那日和教主密談,她隱約有個猜想,當年爹娘之死,造成了教主的性情變故,是不是和那毒有關,她總是有些擔憂。若是真當如此,那蘇冠玉怎麽辦,關慕瑩極度不安,她決計不能讓蘇冠玉有事,所以,每日找教主說說話還是必要的。

如今這成婚之後,她又是不是在試探什麽,總之,關慕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瑩兒,如此盼著成婚都忘了為夫了?”

“你又亂說!”關慕瑩橫了蘇冠玉一眼,又轉而望向弟弟那邊方向了。

關慕瑩的走神,讓蘇冠玉不免緊張了一番,長此以往,她必能猜出自己當年昏迷一事,是因為毒發,而且還險些自斷經脈,此等兇險是萬萬不可說與她。於是他又轉而道:“昔岸小的時候,總喜歡在這裏捉弄葉筠。如今倒是風水輪流轉了,還給人打理起了院子。”

關慕瑩擡起手支起下巴,腦中浮現出一副畫面,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閑來無事,捉弄身旁一絲不茍整理藥草的少年,還真是有趣呢。那個謙謙儒雅的公子,還有那麽不茍言笑的時候啊。記得昔岸曾說,葉筠以往話很少的,如今,揶揄人可是很會呢。

關慕瑩正想象的有趣,卻見蘇冠玉在盯著一個方向,她順著看過去,竟發現郁惠陽腳旁正滴著血。她站起身快步走過去,倒是把郁惠陽驚著了。

郁惠陽見關慕瑩過來,又低了頭繼續鋤草,也不理關慕瑩,於是關慕瑩只好把他手中的鋤頭奪了過來,扔在了一邊,語重心長道:“對傷口不好,歇一下。”

關慕瑩讓昔岸去端水,拿止血的草藥。她幫郁惠陽仔細擦拭傷口,然後上了藥用布條綁好,這才放掉郁惠陽的手,倒是讓郁惠陽一陣的不自在。他僵著臉,磕磕巴巴道了一句:“謝,謝謝。”

關慕瑩莞爾:“凡事不要逞強,不然對你可不是好事。你還小,很多事還能慢慢想明白,不要總是拒絕別人對你的好意嘛。”

郁惠陽默默撫過剛包好的手,一語不發。

關慕瑩識趣地離開了,倒是蘇冠玉發現郁惠陽的眼神裏似乎少了一些戒備卻又多了一分茫然。

之後的兩天裏,關慕瑩還是和蘇冠玉會來這裏翻書,還會給昔岸和郁惠陽開小竈,帶些飯菜,倒是其樂融融。

成婚前一日,關慕瑩又去找月殤,這一次月殤正在換衣裳,倒也沒有避諱關慕瑩。

月殤對關慕瑩的到來已經習以為常,自是不會意外,她系好腰帶,忽然提起:“你可知為何你們抓了郁惠陽後,便沒有再遇襲?”

關慕瑩其實也有想過這件事,一路上風平浪靜,絕非是因為去驛站休息了一夜而讓對方畏懼了,而後她也得知月夜也沒有人再遭遇毒手,所以這樣就放棄了,確實有些不太尋常,恐怕多有陰謀。

月殤見關慕瑩不語,便繼續道:“楚家近日蠢蠢欲動,怕是在想著法的利用郁惠陽,你盯緊點,可不要太心軟。”

關慕瑩點點頭,不置可否。然而她始終猜不透月殤到底藏著什麽心思,她問:“姨娘,為何一定要讓我回來接任?”

月殤忽然覺得好笑,那慵懶的笑容裏此刻又添了幾分嘲諷:“當然是為留蘇冠玉有用啊,不然呢?”

關慕瑩被小看了,她自然明白:“姨娘,若是你們的毒能解,你還要留著他麽?”

月殤似乎有那麽一刻的遲疑,可她緊接著只道:“你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三言兩語間,關慕瑩似乎覺得就要想通了些什麽,可一瞬間又斷了,就是連不起來。

她問過月殤,昔岸小時候的事,蘇冠玉來月夜之前的事,她深覺姨娘一定在去找娘的那一日,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而且,蘇昱那時候恰好又毒發了,她卻安然無恙,這毒難不成有什麽異樣。還是她那日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後來鶴天離又是怎麽回事,是之前便認得還是之後帶回來的?那鶴天離難不成和娘有著什麽必然聯系,否則平白無故和姨娘一起回來,也太巧合了。

一堆一堆的疑問,讓關慕瑩頭痛欲裂。等等……鶴天離擅藥,好像葉筠曾說他知曉一些草藥的毒性,那麽,鶴天離會不會擅毒,這毒和他會有關系嗎?臨走前,她問了月殤最後一個問題:“姨娘,鶴宗主他也擅毒的吧。”

只是陳述的話,月殤臉色都變了,她冷笑:“怎麽?你不信我,還是認為我在加害蘇冠玉?”

關慕瑩搖頭:“不,我信姨娘。只是,當年的事我還有很多疑問,但是我想姨娘也不願回想,嗯,是我不好,不該沖撞姨娘的。若是你們都能平安,便好了。”

關慕瑩走了,月殤卻一直望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仿佛又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倔強的,認真的,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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