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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幼年的故事(上)【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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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短暫,能夠成為摯友的人總是為數不多的,那不僅僅是要脾性相合,而更重要的卻是契機。譬如,年齡,際遇,等等造成的諸多條件。當一旦視對方成為重要的夥伴後,就算時隔八年,十年,待再次相遇時,往往許多人都不會輕易拋下這段情義,而這一點尤其是孩童會更加珍惜。

當關慕瑩從月夜被關寂行帶走之後,昔岸才真正地走進了月夜所有人的視線。

那時候的昔岸,還是個喜歡用陰毒手段捉弄人的小娃,以至於月夜的人都很是怵他,況且教主極為縱容這個娃兒,大家就更是要對他避而遠之。而昔岸也早就習慣了,久而久之,便覺得甚是無趣。

不過,卻在偶然的一次,他聽說了個比他年長一歲的小哥哥,讓昔岸異常的感興趣。

最初昔岸是偶然聽到月夜的人私下說,有個男孩膽子很大,曾有一次敢把蘇冠玉養在身邊的小姑娘推入水裏。這放在旁人的話,若是聽說親生姐姐被推下水,一定不會高興的,不過,對於那個想殺姐姐來解悶的昔岸來說,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這一日,他搖著扇子,晃著腦袋邁進了鶴長老的住地。

鶴長老是月夜教眾對鶴天離的敬稱,他雖然最擅毒,但對藥理卻更是精通,因此大家才格外地敬重他。

只是昔岸卻不曾見過鶴天離,聽說他之前在外受了重傷,被帶回來時,已經是回天無力,所以很快便西去了,這也是月夜近些年在關寂行隱世之後,最為遺憾的一件事。

鶴天離有一義子,名為鶴齊,此人便是那個讓昔岸無比感興趣的小哥哥了。因平時常常跟隨鶴天離苦學,亦或者是避屋自學,所以甚少在月夜露面。

如今,鶴天離已逝,只留他孤身一人,而鶴齊一心向學,更不願出去與人打交道了。於是昔岸為了找他,也只好前來鶴長老的屋舍走一趟。

鶴天離的住處,昔岸是認得的,簡簡單單的屋舍,樸素的擺設,倒不像是一個頗有人望的長老住所,倒更像是普通農戶的簡陋房屋。

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裏幾個房間都放滿了書架,書架上擺著各類的醫書,或者相關的其他書籍,再者就是一些前主人的興趣書籍了。這倒讓昔岸吃驚不小,書真多啊……

走來走去竟然沒有發現人,昔岸甚至懷疑這裏是不是……荒廢了,可是書架卻是幹凈的,所以,人去哪兒了?

往後院走了幾步,昔岸這才發現原來鶴齊是在那裏。

這後院的格局是大致將院落分門別類的劃分成了多塊,有種植草木的,有圈養一些活物的,有竈臺,還有一些專供熬藥的石臺,各種大小的藥爐還挺齊全……

此時,鶴齊正在另一個石桌上分揀草藥,看起來動作嫻熟極了,似模似樣的。

昔岸輕笑,邁著小步慢慢靠近,然後再若無其事得拍了鶴齊的肩膀,待鶴齊面無表情地轉頭時,便能很自然的看見一只紅褐色的大蜘蛛在他肩頭上了。

接下來,鶴齊便看到了昔岸一臉無辜且愛莫能助的表情,他很是了然這捉弄人的把戲,於是鶴齊很是淡漠得拿起平日用的竹夾將蜘蛛夾起,再放進一個空竹筒裏,然後便低頭繼續自己方才的事了。

鶴齊當然知道那只蜘蛛是有毒的,可他這般不慌不忙卻讓某人並沒有獲得預想的愉悅,而更加促使了某人對他的興趣。這才是鶴齊真正所沒有想到的……

昔岸兀自坐在石臺旁的椅子上,然後雙手撐著下巴靜靜的觀察鶴齊,笑得無邪。

鶴齊則是旁若無人的按部就班手頭上的活兒,完全沒有分神。

於是一個做自己的事,一個安靜的圍觀……還真是“歲月靜好”。

半個時辰後,鶴齊打算離開院子,他將桌上那本記載草藥的書輕輕合上,順便擡眼看向那個依舊無所事事卻毫不煩躁的昔岸,問道:“你,要跟進來麽。”

“好啊。”昔岸笑得燦爛,仿佛從最初就在等著這句話一般,沒有絲毫的訝異,卻也透著十分的愉悅。

之後鶴齊便拿起書和一份方才包好的藥材轉身走了,昔岸自是歡樂得跟上,看上去完全就是個天真的孩童。

其實鶴齊只是想把書放回位置,然後便將藥材給教主送去,這一份是教主所要的,他也不好耽擱。雖然,他也不過才六歲。

“我要去給教主送藥,你也要來?”鶴齊出門走了一段路後,發現昔岸一直跟著,覺得很是納悶。

昔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瞇瞇地雙手背於身後,傾著身湊過去,理所當然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你認得我?為何要跟著我……”鶴齊百般不得其解。

昔岸認真得答疑解惑道:“哦,因為聽說你以前把我姐姐推下水了,我覺得你很好玩兒。”

隨著這話傳入鶴齊的耳中,他的眉頭也跟著擰緊了,鶴齊擺出了一副不屬於孩童的漠然之色,用他那稚嫩又冰冷的聲音緩緩道出:“那你呢?還是想繼續捉弄我。”

昔岸眨了眨眼,然後又湊近了些,他將胳膊搭上了鶴齊的肩膀,然後皺著眉頭邊想邊說:“不知道,就是覺得好玩兒。”

鶴齊很不適應有人和自己如此親近,而且這個昔岸男生女相,他們靠這麽近實在是不舒服,他不太高興地推開昔岸,然後轉頭說:“我和你並不相熟,你這樣太無禮了,難道沒有人教過你麽。”

“你生氣了?”昔岸弄不懂為什麽鶴齊會不樂意,他也不願懂,他只是聳聳肩輕蔑道:“我不需要人教。”

之後,昔岸還是跟著鶴齊去見了教主,然後又跟著鶴齊回了住地,他很好奇,怎麽會有如此刻板又不茍言笑的孩子,而且也不過是比自己大一歲而已。

接下來的時日,他閑來無事便會去鶴齊那兒叨擾一下。其實話不見得說過多少,但是,沒少捉弄過人,尤其鶴齊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讓他更想再好好捉弄捉弄。一個孩子能有多大的向往,不過是想看到鶴齊被驚嚇到的表情然後再狠狠地嘲笑罷了。只是,鶴齊從來沒有給過他驚喜,日子久了他也懶得再去戲弄鶴齊了。

再之後,因為教主發現昔岸的內功心法疏於練習,便親自看著他練,久而久之,昔岸倒是把捉弄鶴齊這件事給忘得幹幹凈凈了。而另一方面,鶴齊也松了一口氣,終是舒坦了。

有一日,昔岸又被月夜那個所謂的第一高手蘇冠玉給叫去了,那人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完全不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再之後,昔岸總覺得倒大黴了,因為平時最縱著他的教主,將他交給了蘇冠玉來教養……他不高興!

之前見過蘇冠玉幾次,那個人好像很有目的得樣子,然後還時不時教訓自己,昔岸心中就很不希望和那個人碰面,如今教主怎麽能這麽狠心?

於是昔岸就找到教主大鬧了一場,不過……畢竟對方是教主,怎會容得他造次,真正作出決定的時候,哪裏會聽從一個孩子的話。

這下昔岸的心情不好了,非常的不好,所以他又忽然想起了鶴齊,這個唯一不怕他,又和自己年齡相近的人。

這日,他滿懷心事的去找鶴齊了。

鶴齊正在院子裏看書,昔岸不由翻了個白眼,這個蠢貨……書有什麽好看的……

於是,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鶴齊的身後,本想故意嚇他的,可誰知他發現有一條小蛇爬上了鶴齊的腿。

今日正逢昔岸心情不好,他還沒跟鶴齊說上話,怎麽出來這麽個小畜生來搗亂,看著煩透了,於是,昔岸一個脾氣上來就隨手撿起了他唯一使得游刃有餘的暗器——石子,一擊便把那小蛇給打死了……

這時的鶴齊若是還不分神那才奇怪,他見小蛇死了,目光忽然慌亂起來。

昔岸見到這種表情高興極了,他努力了三個月啊,終於看到鶴齊被捉弄到害怕的表情了。

於是,下一刻令昔岸萬萬沒想到的是,鶴齊扭頭過來就聲色俱厲道:“你知道這條蛇我養了多少日子嗎?他可是很難找到的!你知道他的蛇膽能救多少人嗎!它還小,若是再養個幾年……”鶴齊氣的面色發青,事不宜遲,他也懶於和昔岸講話,他趕緊將小蛇捧到手心裏,然後去弄蛇膽了,否則,這蛇就真白死了!

昔岸楞在了原地,一條蛇而已,至於麽,再者,憑什麽要救人,還是誰對你有什麽利益可言,可你一個人深居簡出,和誰倒有過交情,外面的一些人還背後說你壞話呢,救人?可笑!

而且最可笑的是,你才幾歲,會些醫術的皮毛就真以為萬能了?

雖是這樣想,但是昔岸內心還是很不舒服,可又說不上是怎麽回事。況且從小都沒有誰敢說他的不是,除了那個討厭的蘇冠玉近日開始教他武功,還要各種德行教育……那也就算了,反正人家是長輩。可他被一個小不點給訓了一通算是怎麽回事?

昔岸氣哄哄的走了,他卻不知鶴齊難過了一夜,那條蛇是義父生前給他抓來的,還讓他好好養著,不到危急之時,不可隨便取出蛇膽,可如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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