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所有目光都鎖緊喬愛晴。

喬愛晴默默垂首，十指扭成一團，肩頭微微顫抖。

“說呀！我在聽。”曲老太太皺眉，焦躁了，“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還是當初那副德行，連個話都說不清楚。我家滔滔幸而像的是老三，要不然我得急死。”

曲沈江也催促：“快說啊！我們大家都在等你。”

喬愛晴慌慌張張地擡頭，飛快看了眼曲沈江：“我……”

見曲沈江目露兇光，喬愛晴又趕緊垂首：“後面的事，你都知道。”

“哦？”曲老太太的視線轉向曲沈江，“是嗎？”

曲一鴻緊緊擰眉，一言不發地斜睨著每一個人，那深邃如海的星眸銳利無比。

曲老太太和曲沈江都沒敢迎上曲一鴻的目光，只有喬愛晴懦弱得一直垂首，眼睛老盯著地板，所以沒多大感覺。

喬愛晴終於忐忑著說：“大嫂的胎兒沒保住，這些事沈江也知道……”

曲一鴻幹笑一聲：“奶奶，這回都說清楚了。我承認，當初我是拿婷婷充數了，可是我那也是為了大哥大嫂著想。你們說，如果大哥大嫂知道他們的孩子沒有了，那得多傷心。瞧我這麽一安排，大嫂當初愉快地過完月子，現在大哥大嫂都很幸福……”

“閉嘴！”曲老太太一聲斷喝，“這件事你就是做錯了，不要和我找什麽借口。”

“是。”曲老太太頭回對自己這麽兇，曲沈江嚇了一大跳，不敢反駁。

“居然做出這種事，氣死我了！”曲老太太再也淡定不下來，焦灼地大廳裏來回走著，揉著心口，“老三你和面前這個女人堪稱絕配，什麽事都敢幹！”

“奶奶對不起啦！”曲沈江擠出笑容，“不管怎麽說，既然老二現在查出真相，就把婷婷領回去就好了……”

“閉嘴！”曲老太太氣得一拍桌子，“老大把婷婷從落地起養現在這麽大，費了多少心思，自古生恩不及養恩大。孩子又不是玩具，說還就還。”

曲老太太這是頭回不顧情面地訓斥曲沈江，曲沈江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只得訕訕地說：“奶奶，我認罪。我承認我當初一念之錯做錯了，要殺要剮任你們。”

“真想殺了剮了！”曲老太太這回是真生氣了，“都是一家人，到底都在幹什麽！曲沈江，看來你在太煌過得不耐煩了，也不想在曲家呆了。說吧，你想去哪，我立即放你走！”

說到最後，曲老太太氣得渾身發顫：“這種事絕對不能姑息！”

“……”沒料到曲老太太會發這麽大的火，曲沈江顯然有些扛不住了，一言不發。

他咬牙瞪了旁邊的喬愛晴一眼。

“別瞪她，你們是一夥的。”曲老太太氣得指著曲沈江，“你們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天理不容。果然沒有內鬼就引不來外賊。曲沈江，你說，是直接打包走人，還是我讓人把人趕出曲家……”

曲老太太氣得渾身發顫，恨不能一掌拍死曲沈江，她果然高高揚起巴掌……

“太奶奶——”樓上傳來滔滔驚悚的喊聲。

隨之，咚咚的腳步聲由上而下，有如龍卷風般驟然而至。

等曲老太太意識到是滔滔的喊聲，一雙細細的小手已經緊緊抱住她的胳膊，拼命搖晃著曲老太太：“太奶奶別趕我爸比走！別趕嘛好不好？太奶奶我求你了。”

滔滔哭了。

本來就是個愛哭鬼，這些年滔滔的哭功早就練出來了，這下哭得驚天動地。

哭得原本怒火沖天的曲老太太，一顆心不知不覺軟了，悄悄嘆息。

“別哭。”曲沈江抱過滔滔，“別惹太奶奶不高興。”

“不，太奶奶求你了，別趕我爸比走。”滔滔一把鼻涕一把淚，見曲老太太一時不槍口，轉向曲一鴻，“二伯幫忙勸勸太奶奶好不好？二伯，我要爸比留下來——”

曲老太太瞅著瞅著，嘆了口氣，看向曲一鴻：“老二，你說，這事怎麽處理的好？”

比起曲老太太和曲沈江的激動，曲一鴻此刻看上去可以稱得上漠然。

他只是冷眼看著，不作任何評斷，似乎只等結果。

滔滔可有眼力勁了，小手搖著曲一鴻的胳膊：“二伯，我要爸爸。我想和淘淘一樣有爸爸。”

曲一鴻緩緩推開滔滔。

曲老太太等了半天，見曲一鴻沒有輕易放手的意思，滔滔在旁哭得可憐，也心塞了。

曲老太太生生擠出笑容：老三是做錯了，但他初衷是好的。你看現在婷婷也好好的，要不……”

“我懂奶奶的意思。”曲一鴻不動聲色地打斷曲老太太的話，“奶奶為了曲家的聲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曲老太太激動了，“老二你看這事……看在滔滔的份上，要不咱換個方式罰罰老三。你說怎樣？”

“換個方式？”曲一鴻挑挑眉。

“對呀，換個方式。”曲老太太嘆了口氣，“咱總不能真讓滔滔沒爸。老二，我出面扣掉老三今明兩年的分紅和獎金，只給他發基本工資。你看這樣行不行？老二你說的算。”

“二伯求求你了。”滔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久久凝著滔滔，曲一鴻星眸深邃似海。誰也看不出他心裏此刻想的是什麽。

曲一鴻的眸光終於挪向曲沈江。

似乎知道自己此次罪責難逃，曲沈江居然也和喬愛晴一樣，垂首不語。

“是這樣嗎？”曲一鴻冷冷地瞪著曲沈江，“我的直覺和經驗都告訴我，事情還不止這麽簡單。”

“就是這樣了。”曲沈江頭回表現得出奇的配合，“如果再有什麽瞞著老二，要打要罵老二你說的算。不過我得澄清：當初找上婷婷，真的完全是巧合。”

“哦？”曲一鴻倒淡淡笑了，淡淡的諷刺。

曲沈江在他面前，向來又硬又傲，這還是頭一回如此配合。

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二哥，我保證已經全部坦白了。”曲沈江說，“如果我還有新問題，不用二哥趕我，我主動離開曲家，離開太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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