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自己是報了仇，並且也覺得心裏爽快了許多，可張離在回了家，躺到炕上之後，心裏卻還在琢磨著蘇敬信的事。

“離兒，想什麽呢？”許是見一向喜歡嘰嘰喳喳地講話的張離沒了動靜太反常，張青籮主動開口問道。

“哦，沒什麽。”張離隨口應了聲，翻了個身，把被子掖緊了些，隨後覺得今晚的事還是和娘說一聲的好，於是就把自己和張全一起去了蘇家老院的事隨口提了一句。

張青籮沈默了片刻，終於像是鼓起了勇氣似地顫聲問：“他……瘦了沒？”

“沒。”張全笑嘻嘻地接腔，對於今晚的事情來說，張全對自己的表現可以說滿意極了。於是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述著今晚他的一系列得意舉動。

張青籮和張離都沒有笑。

良久，張離終於翻過身來，黑夜裏的眸子亮閃閃的：“娘，你想他了？”

張青籮不答，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說：“睡吧。”

第二天，因為之前張離已經在豆芽菜業務上拓展了生意，所以一家三口很早就和疤瘌爺一起去了鎮上送豆芽去了。

送完豆芽之後，見天還早，張離就帶著張全，懷裏揣了些許錢去街上閑逛。

說是閑逛，張離其實並不是太隨意地逛，她有意無意的帶著張全逛狗市，逛菜市場。

狗市上大部分是賣狗的，也有少部分是賣兔子、貓、鴿子等等其它寵物的。因為年代的原因，窮人大多數都不會在自家人口之外再額外地增添吃飯的活物，所以來狗市上逛的人多數都是些有閑錢的主兒。

張離帶著張全簡直就是在飛奔——她只需要掃一眼對面賣家前面擺著的籠子裏的狗狗就知道是不是自己需要的品種，所以從狗市這頭走到那頭簡直就像是在飛奔一樣。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狗市上全都是賣相很普通的狗狗，除了土狗就是中華田園犬，偶爾看見一只京叭也臟兮兮的。沒奈何，張離帶著張全轉身又來到了菜市場。

這裏賣菜的簡直就像是城中村那樣各自為戰的地方，路邊一堆一堆的，每個賣菜的面前都擺一個極小的攤子，上面擺著的全都是自家種的菜，因為吃不完才用扁擔挑著來賣。

白菜、蘿蔔、青菜……

張離一路看過來，一路搖著頭。

“姐，咱們到底要買些什麽啊？我都快跑不動了。”張全人小腿短地在後面氣喘籲籲地嚷。

“看看誰家的菜多，誰家的菜新鮮，然後咱們就可以下手了。”張離說。

“下手？偷嗎？”張全的一雙眼睛骨碌碌地亂轉，看上去痞壞痞壞的。

張離哭笑不得，伸手指點他：“偷？你就這麽點出息嗎？難為姐這麽大本事的人帶你出來開眼界，你居然給姐來句偷？”

“姐，我錯了。”張全也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頭，然後不再抱怨，乖乖地跟在張離身後。

在觀察了許久之後，張離瞄準了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鄉下大姑娘的攤位。於是接下來，張離走上前，和對方協商著每天送菜的事情。

事情很順利，因為購買的量比較大，所以對方主動把價錢壓下來不少。張離很欣然地和對方約定了一個數目，之後便帶著張全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將近中午的時候，張離發現了接下來的好幾個目標，全都因為自家的菜太多，銷量趕不上產出，所以有些積壓。於是張離就上前去和人家協商，把自己想要從人家手裏進菜的想法提了一下，結果對方很容易就答應了下來，甚至還有的想將相熟的朋友家的菜也推銷給張離的想法。

在談好了價格之後，張離很高興地帶著張全往回趕。

“姐，我餓了。”張全又餓又累，已經再也走不動了。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張離笑呵呵地說，不過在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的時候，張離還是很大方地買了幾串糖葫蘆，一串遞給了張全，一串自己吃，剩下的張離讓賣糖葫蘆的老大爺用紙小心地包好了，提在手裏往回趕。

到了慶來酒樓旁邊的那個小院子裏，張離先笑嘻嘻地叫了聲“疤瘌爺”，把手裏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疤瘌爺笑著躲了一下，沒要。結果張離就朝張全使了個眼色，張全立刻就像個超級會撒嬌的小王子一樣沖了過去，抱著疤瘌爺好一陣叫，直哄的疤瘌爺當著張全的面吃了一顆山楂才算作罷。

張離笑著把剩下的糖葫蘆遞給張青籮一串，遞給疤瘌奶一串，還有桂枝、胖嬸子以及芳姨。

桂枝、胖嬸子和芳姨都是張離和張青籮在商量之後正式雇傭來給自家幫忙發豆芽的人。張離現在每天都要往酒樓飯館發將近兩百斤豆芽，光憑著自己家張青籮這麽一個壯勞力以及疤瘌爺、疤瘌奶這兩個老人，這兩百斤的豆芽可並不好弄。

現在，人手一串糖葫蘆，每個人都直誇張離懂事，知道疼人。張離也就笑呵呵地接受誇獎。

她上輩子出生在末世的地球，那裏荒涼一片，別說是各種動植物了，就連人類，張離有的時候都會連續好幾個月才能見上一個。

所以，打心眼裏，張離是渴望和人親近的。不管是心存善意的也好，心存歹意的也罷，張離願意和人親近，這起碼不是什麽壞事。

吃過了糖葫蘆，大家開始洗手準備吃飯。

午飯是由張青籮和疤瘌奶合作做出來的，是豆芽炒餅。豆芽自然就是自家發的綠豆芽了，餅是由張青籮和的面，疤瘌奶親自在竈臺上烙出來的大餅切成了絲，再和豆芽一起炒出來的，吃起來有嚼頭，又香，張離吃的鼻尖冒汗，張全更是吧唧起了小嘴，惹得一旁的疤瘌爺一個勁的笑。

吃過飯，張離和張全被張青籮要求著去了屋裏的炕上午睡，而其他大人們則要爭取早一點把豆芽發上，然後就可以下班，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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