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送給誰？”張青籮和張離笑鬧了幾句，然後撩了撩頭發，問張離。

她現在非常佩服自己的閨女，因為張離總能想出很出乎自己意料的好法子來。

“送到鎮上的飯店酒樓去啊。”笑鬧夠了的張離馬上恢覆了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先讓他們試了咱們的豆芽菜，要是他們能和咱們約定了用咱們的豆芽，咱們就算是有再多的豆芽都不夠他們用的啊！”

張離的一番話說得張青籮的眼睛都亮了：“離兒，這主意你是怎麽想出來的啊！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張離呵呵笑著：“娘，咱們豆芽是用來吃的吧？這天底下哪裏吃的東西最多最快，想一想就知道了嘛！”

“對！不過娘沒想到，離兒想到了，離兒比娘厲害多了！”張青籮笑著誇道。

當天上午天還沒亮的時候，張離和張全就一左一右地跟在提著籃子的張青籮身邊小跑著去了鎮上。

鎮子的名字叫林家鎮，因為鎮子上姓林的大戶人家最多。

張離跑了三家酒樓，其中兩家看中了她家的豆芽，各下了每天五十斤的訂單，要求每天天不亮就要挑到鎮上。

從酒樓走出來的時候，張青籮還猶有些不大相信自己一口氣拿到了一天一百斤綠豆芽的訂單！

“娘，你咋了？”張全擔心地看了一眼發呆的張青籮。

“娘沒事，嚇傻了。”張離嘻嘻笑著說。

“你才嚇傻了，娘，您沒事吧？”張全很難得的刺了張離一句，然後跑過去摸張青籮的額頭。

“娘沒事，娘是真的被你姐嚇傻了。娘沒想到咱們真的能賣出去這麽多的綠豆芽。”張青籮笑了笑，整個人也恢覆了正常。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回走，路過一個賣包子的小攤的時候，張全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張離笑著晃了晃張青籮的右手：“娘，咱們買幾個包子回去吧。給胖大嬸家幾個，給裏正大叔家幾個，再給疤瘌爺和疤瘌奶奶幾個。也算是謝謝人家了。”

張青籮一聽，在理。於是張全就上前去問，問了價之後，張全蔫頭巴腦地就又回來了。

“怎麽了？”張離問。

“太貴了，咱們還是別買了。”張全撅著嘴，沒精打采地說。

“多少錢啊？”張離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小口袋，裏面還躺著二十一文錢。這是她最近這幾天攢下的所有家當了。

“菜包一文一個，肉包子兩文錢一個。”張全說著又瞅了包子蒸屜一眼，蒸屜正冒著騰騰熱氣，飄香四逸。

張離嘿地笑了一聲，起身就朝著包子攤走去。

“離兒，你……”張青籮沒叫住張離。

張離徑直來到了包子攤，摸出口袋裏的錢數了數，然後都交到了包子店老板手裏：“麻煩您，七個肉包子，哦不，八個好了，剩下的都要素的。”

老板把包子包在了油紙裏，看了張離一眼，笑道：“小姑娘，一共是十三個包子，饒你一個素的，十四個。你拿得動嗎？”

張離回頭朝張青籮招手：“娘，來拿包子，我拿不動！”

“你這孩子，怎麽買這麽多啊！”張青籮嘴裏嗔怪著，可還是滿臉喜色地接過了包子，都裝進籃子裏提著。

“娘，咱們快點走，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張離提議。

於是娘仨一路急走，走得額頭見汗，這才回了村。

送了三個肉包子給胖嬸，兩個肉包給裏正，兩個給疤瘌子老夫婦，還剩下一個肉包。張離就問了娘，把最後一個肉包給了張全。

張全卻舍不得吃，把肉包子遞到張青籮嘴邊：“娘，你吃。我吃素的就好了。”

張青籮笑著搖頭：“娘不吃，你和你姐分著吃了吧。娘吃素包子就好了。誒，離兒你買這麽多素包子做什麽？咱們仨可吃不了這麽多。”

張離手裏抄著個素包子：“娘，咱們中午也吃包子吧，這包子真好吃，一咬就流油！”

吃飽喝足，張離開始吆喝著指揮張全一起搬瓦罐，往瓦罐裏淋水。

和酒樓裏說好了是從後天開始送豆芽，按照計劃，一斤綠豆出五到七斤的豆芽，張離估摸著到時候能出，只是再往後面發的豆芽還得跟上，可是瓦罐卻不夠用了。

於是張離就想著再去借點瓦罐用。

她把自己想法一說，張青籮就犯了難：“離兒，照你說的，咱們得借至少十幾個瓦罐，可誰家能有那麽多讓咱們借啊。人家還有用呢。”

於是張離也犯了愁。

這個時代的瓦罐幾乎家家都有，但幾乎家家都在用著，並沒有誰家會讓瓦罐閑置著。

這年頭，誰不腌點蘿蔔什麽的啊，誰不在瓦罐裏面放些米面之類需要防潮防蟲的東西啊。

於是張離再一次的犯了愁。

她想著去買一些過來，可手頭又沒有錢。想著借一些，又怕借不到。

張離去找了裏正，裏正也為難，不過他好歹給出了個主意：“要不你們去跟酒樓的掌櫃的商量一下，他們的盆啊碗啊比較多。說不定就有你們需要的大瓦罐什麽的呢。”

張離還真就跑去問了，結果酒樓後面還真有許多廢棄不用的瓦罐和碗、盆之類的東西，大多都是酒樓裏磕了碰了有了缺口的，扔又舍不得扔，於是就慢慢攢了半院子。

半院子!

張離看見那漫山遍野滿坑滿谷的瓷器、瓦罐什麽的，整個人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酒樓的掌櫃是個五十來歲有著兩撇滑稽胡子的中年人，說話挺和氣的，並且對張離有種過份的“縱容”：“這些東西扔在這裏都沒什麽用，請人清理還需要花錢，你有需要的就盡管拿去用好了。”說著，他笑了笑：“只要你家能按時按量的提供豆芽，拿去用這些東西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張離自然是滿口答應。這些有缺口的碗啊盆啊瓦罐啊之類的對於酒樓沒用，可並不影響她拿它們發豆芽啊！

其實就算是瓦罐爛到只剩下了一個底兒，張離也能拿這個底兒發出很多豆芽來的啊！

張離很不嫌棄，非常不嫌棄，她很快就又問掌櫃的哪裏有驢車什麽的可以雇，她要把這些東西全都拉回蘇家村。

掌櫃的卻笑著搖搖頭：“你又何必那麽麻煩呢？你們在這裏發豆芽不也是一樣的嗎？”

真是一言點醒夢中人啊！張離立刻又開始琢磨著如何在鎮上租個地方發豆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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