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雜種，知道你娘是怎麽死的嗎？當初讓她跟著我死活不願意，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敢勾引我爹，還真以為我家的門那麽好進？不就是想男人嗎？大爺給她十幾個男人，爛貨，到了地府都沒有人要！哈哈哈哈……”

被簇擁的男子一臉橫肉，睥睨著腳底的小孩子，好似看螻蟻一般，見小孩子依然睜大眼睛瞪著自己，隨即腳下用力碾壓著小孩的胸膛：“給我狗叫！小雜種，聽見沒有！本大爺要是不開心，你就等著和你娘一個下場！”

被碾壓的小孩兒緊咬嘴唇，臉色發青，全身好似被折斷了一般癱倒在地上。

即使沒有力氣掙紮反抗，依然雙眸圓睜，死死地瞪著對方，盡是恨意，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每疼一分，他就攥緊了手掌一分，很快手心鮮血淋漓。

“媽的，來人，把他的眼睛挖了！”男子見小孩一直不聽使喚，又被小孩瞪得莫名心慌，氣急敗壞的命令道。

“咳……咳……”小孩終於發出了聲響，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咳咳……”

男子聽見小孩兒的動靜，以為小孩兒終於受不住了，腳下的力度沒有減弱半分，一臉興奮：“給我叫！快點！”

“咳……”小孩兒艱難地咳嗽著，嘴角漫出了鮮紅，一張一合：“你……”

男子沒怎麽聽清楚，隱約聽見一個“你”，便沒了下文，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男子憤怒地擡腿，打算一腳踹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男子剛剛擡腳，小孩終於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眸子裏盡是兇光，擡手便對著男子用力揮了過去。

“噗呲……”碎瓷割破了布料，刺入了男子的血肉。

男子的小腿頓時血流如註，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啊！我要殺了你！”

然而男子受不了痛，徑直摔在了地上，身後之人手忙腳亂地上前攙扶，此刻男子沒辦法親自動手，只得呵斥旁人：“給我抓住他，往死裏打，打死了扔後山餵野狼，渣都不許剩！”

小孩子聽聞此話沒有任何反應，好像男子針對的人並非自己，接下來要被野狼吃得渣都不剩的也不是自己。

雲珩先前一直握著碎瓷，即使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也不曾放手。

如果不是受到挾制，他更想割破的是男子的喉嚨！

可惜，終究沒能為娘親報仇。

他已經沒有力氣逃跑了，除去今日受到的暴打，他已經好幾日不曾好好吃飯了。

袁家送來的飯菜他一口沒吃，餓了就吃一兩口原來乞討得來的白粥跟饅頭，那些白粥和饅頭原本是給娘親準備的。

放了太多時日，白粥發了黴生了蟲，徹底不能吃了。

饅頭硬邦邦的，還有股難聞的味道，但是雲珩卻靠著這些硬饅頭勉強活著。

阿娘去了，那個親口答應阿娘照顧自己的人也不見了。

雲珩已經尋不到活著的意義，前進的方向。

剛剛動手耗去了他僅剩的所有力氣，匍匐在地，呼吸微弱，安靜地看著面目猙獰的眾人逼近自己，緩緩閉上眼睛。

其實，對於雲珩來說，死也許是一種解脫。

阿娘，珩兒來找你了。

珩兒沒用，沒能親手殺了這些畜牲！

……

“啊！啊啊啊啊！”

數聲痛嚎響徹小巷，然而雲珩並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劇痛。

終於死了嗎？

阿娘說過，只有人死了才不會有任何感覺。

雲珩艱難地睜開眸子，眼前光線明明滅滅，一個身影闖進了他的視線。

“雲珩，雲珩！”

沈易安俯身手忙腳亂地探著雲珩的鼻息，察覺到他還有微弱的呼吸，連忙從懷裏掏出瓷瓶，半摟著雲珩餵他吃了一顆藥丸。

身後的打鬥聲早已停止，起初囂張不已的眾人此刻只能抱頭哀嚎：“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阿戰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向著躲在最角落裏面的男子走去。

此人正是先前欺負雲珩，後被雲珩傷了腿的人，輕易便可瞧出，眾人欺負雲珩，都是受了他的指使。

旁人忌憚他，但是阿戰沒有將男子放在眼裏。

阿戰黑布蒙面，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渾身的冷氣終於刺激到了角落的男子，男子驚恐地後退，卻發現後面是墻壁，早已無路可退。

“你……你做什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張大戶張大人的獨子！你要是敢傷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啊！”

張大元見蒙面男子並沒有停住腳步，頓時嚇得尿了褲子，尿液順著大腿流到了傷口，疼得他痛嚎不斷。

正小心護著雲珩餵靈溪水的沈易安聽聞男子的話頓住動作，擡頭看向受傷的那人。

果然眼熟得很，當真是張大戶的獨子張大元。

張家父子兩人脾性如此一轍，一樣的醜陋好色，陰辣狠毒，當初原主在張家也受到過此人的恐嚇。

沈易安很快收回視線，覺得多看張大元一眼都是對眼睛的侮辱。

沈易安對害死原主的張家人沒有半點好感，若不是條件不允許，她還真想和這個張大元好好清算一番。

沈易安垂眸看向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雲珩，憤怒且心疼，恨不得親自動手解決了張大元這個人渣。

雲珩還是個孩子，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沈易安同樣是黑布蒙面，雲珩卻認出了對方，原來眼前人還沒有忘記對阿娘的承諾，終於來見自己了。

雲珩艱難地看著眼前人，再次感受的痛感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死，自己還活著。

可是如今的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想活著。

雲珩的眼皮越來越重，他不甘願就此閉眼，因為一閉眼，眼前人就會離開，再次留下自己一人。

雲珩被沈易安半摟著，他能感受到對方的關心，也能他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溫暖，這樣的關心與溫暖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珍貴了，他不能就此放手，不能就此讓眼前人再次離開！

沈易安並未意識到雲珩的內心掙紮，她只知曉，雲珩很難受，此地不宜久留，須得盡快離開。

至於張大元，如今還不能動他。

“放了他們。”沈易安沈聲道，此言是對阿戰說的。

果然，阿戰停住了腳步，沒有詢問原因，好像只要是沈易安說的，不論什麽原因，他都會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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