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易安第二次來到臨安鎮，腦海中有了大概印象，不再茫然。

走過正街的時候，沈易安下意識看了一眼上次孟婆婆擺攤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擺攤的痕跡。

“咦，是你們！”一驚訝聲響起，隨後有婦人呼喊道：“兩位請等一下！”

彼時街上人來人往，因為婦人的叫喊齊齊回了頭，有幾個甚至還頗為自戀地湊上前笑道：“張娘子，喚我做甚？”

慣是平日喜歡開玩笑的人，還以為張娘子在為自家商鋪吆喝招攬生意。

“去去去，誰叫你們了。”張娘子揮開面前嬉笑的人，瞧著一大一小的身影漸漸沒入人群，神色略微緊張，連忙大步追了上去。

“哎呦，兩位走這麽急做什麽，等一下。”

沈易安疑惑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婦人，停頓幾秒後才想起來者是誰，不就是上次帶頭買魚的張娘子嗎？

不過是一面之緣，並無交情，沈易安略微疑惑：“張娘子？你找我們有事兒？”

張娘子聞言一楞，隨即喜上眉梢：“你還記得我？”

阿戰對眼前的婦人毫無印象，下意識將沈易安護在了身後，警惕地看著婦人。

婦人慣會瞧人臉色，不動聲色地後退一點，保持些許距離。

這幾日她時不時望著街頭，生怕錯過了兩人。

萬幸沒有錯過。

雖說只見過一面，張娘子對沈易安的印象尤為深刻，小小姑娘作男裝，醫術了得，當時多看了幾眼，如今才能一眼認出。

至於一旁的少年，沒了帽子遮蓋的面容灰塵撲撲，但是身形極為健美，走在人群裏也極其惹眼。

“阿戰，這位娘子我認識。”沈易安扯了扯阿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緊張。

阿戰聽此才沈默地退後一些，視線依然冰冷得很。

張娘子笑容滿面，上前套著近乎：“先前瞧著有些像，果真是你們倆。你們是來找孟婆婆的嗎？可真是趕巧，前幾天孟婆婆還叮囑我，要是看見了你們倆，就帶你們去找她。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可是婦人的情緒過於激動，看著兩人好像看見了什麽值錢的東西一般。

沈易安和阿戰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動作。

婦人見倆人都沒有動，還以為倆人是被突來的驚喜嚇得楞神，畢竟能被孟婆婆看重，是多大的福分啊。

“你們還楞著作甚？快跟我來。”婦人上次已經知曉沈易安是女兒身，作勢靠近便要牽著沈易安的手往前走。

“做什麽！”阿戰動作比婦人更快一步，將沈易安的手腕緊緊攥在自己的手中，生怕沈易安被人暗算。

“？”

別說婦人楞了，連沈易安也有些尷尬，抽了抽手腕：“阿戰，你做什麽，快放手！”

婦人牽手的動作做空，有些尷尬，只覺得大的那個少年太過疑心，自己又不是壞人，不會害他們，這般警惕作甚？

難不成自己是人販子，會賣了他們不成？

鎮上誰不知曉她張娘子是個熱心腸，何曾被人如此懷疑過？

張娘子的熱情漸漸熄滅，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麽好看。

“罷了罷了，你們要是不相信我的話，就直接去臨安酒樓，到了就說你們找孟婆婆，孟婆婆這段日子天天盼著你們來，要是知曉你們來了鎮上，肯定歡喜。”張娘子說罷轉身邊向著鋪子走去。

說到底，她也是為了承孟婆婆一個人情，若是將人帶去，得了孟婆婆一句好，以後定然可以和孟家合作。

但是現在兩個少年明顯不相信她，她自知孟婆婆看重兩人，若是得罪了兩個少年，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這張娘子看似失落，其實心裏早就有了計較，即使這一次自己沒有親自帶著兩人去孟府，但是因為自己這次報信，兩人到了孟府，從此衣食無憂，自己也算是半個恩人，怎可不知恩圖報？

到那時，還愁什麽生意？

“放手啊！”沈易安氣呼呼地瞪著阿戰：“人都走了，你還要握到什麽時候？”

“哦。”阿戰瞧著婦人已經走遠，有些不情願地放開了沈易安的手腕。

寬大的衣袖遮住了阿戰的手掌，他的指尖似乎還眷念著先前的觸感，心頭微動，安安的手腕好細好軟，好像只要自己一用力，就會斷掉一般。

……

沈易安的確向著臨安酒樓去了，倒不是聽了婦人的話，而是她原本就打算去臨岸酒樓。

帶來的鮮魚還沒有賣出去呢。

和上次一樣，沈易安選擇先將容易壞的鮮魚處理掉，然後找到袁大夫，將草藥賣了，最後準備年貨回家。

“去去去，哪裏來的要飯的，滾遠一點！”站在門口的小廝正驅趕著一個小乞丐。

小乞丐穿得破爛，甚至衣不蔽體，又瘦又小，跪在地上苦苦乞求：“求求您，行行好，賞一盤魚肉好不好，我不要新鮮的，客人們吃剩下的也可以。阿娘最喜歡吃魚肉，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去去去，一群餵不飽的狗，魚給你們吃了，我們吃什麽！”小廝見小乞丐怎麽轟也轟不走不走，擼起袖子作勢就要擡腿踢向小乞丐。

“你做什麽！”沈易安呵斥出聲，止住了小廝踹人的動作。

小乞丐又瘦又小，這一腳下去，恐怕沒命過年了。

“管得著嘛你！”小廝瞧見對方穿著雖然整潔，但是布料粗鄙，一看就是窮人，底氣又足了幾分：“沒錢別在這裏瞎叫喚，別擋著我們客人進門用飯。”

沈易安和阿戰這一次只是醜化了一下面容，身上穿著幹凈整潔的衣裳，當然不會再被認作是乞丐。

雖然沒有被認作乞丐，可是瞧見小廝如此囂張的態度，沈易安也怒了。

小廝沒認出沈易安，沈易安卻認出了此人，這個人不就是上次錯認自己是乞丐，還故意刁難自己的小廝嗎？

“把你們掌櫃的叫來！”

既然剛剛張娘子說孟老夫人找自己，那自己找一下孟掌櫃，肯定也是管用的。

“你又算哪門子蔥，還想找我們掌櫃的！”小廝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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