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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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的失落,令英英像掉進了深谷。最傷心的時候是當不經意想起秦嶺就不得不面對現實的那種殘酷。

周一,英英走進教室,還沒坐熱板凳,就見在隔壁班的董政風風火火進來了:“齊英英,我有事兒問你。”

她不解地跟著神神秘秘的董政來到運動場後面的圍墻邊,他皺著眉:“我說你又搞得哪一出?真和那個秦嶺在一起了嗎?”

“沒有!!誰跟你說的?”英英自認只有王思瑤一個人知道她的心思,可怎麽連榆木腦袋的董政都知道了呢?

“你是裝傻還是真傻?那天籃球賽,大家都看見你跟他在一起,知不知道現在全校都在議論你和一個殘疾人談戀愛了!”

“靠!!”英英憤怒地踹了墻根一腳,她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這要是她追人被甩的事情又傳出去,那之前拼命挽回面子還有卵用,要是給老師知道,叫了家長,那她爸媽得怎麽說秦嶺呢……

英英愁眉苦臉:“董政,你就說怎麽辦吧?這事兒不能讓老師知道!”

他無奈:“誰讓你不看場合,就叫秦嶺來學校的?放心,要是老師問起,我們幾個肯定幫你澄清的。所以,二十七中昨天下了挑戰書,今天下午老地方。”

“就知道你是有求於我,知道了,知道了!!”英英雖然答得敷衍,可她正缺個發洩對象,送上門的,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沒有了秦嶺,她的生活真的能回到正軌麽?難道就要放棄這段感情?老實說,她不願意……

思念不知何時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著她。那些已成習慣的事情,又怎可能輕易改變。

她傷還沒好,球場上,卻像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瘋狂廝殺,連隊友都有些不理解她的拼命。

順利打贏比賽後,英英撿起外套,揚長而去。董政叫她,她沒回頭,摸著口袋裏手機的邊角,然後編輯了短信。

“秦嶺哥,我們跟二十七中的球賽打贏了,你在做什麽呢?”

她料想得到,秦嶺不會回,可是不能和他分享,就算比賽贏了又有什麽用?

吃過晚飯,思前想後,她忍不住又發了條短信給他:“吃過飯了嗎?我吃了一大碗面,學校食堂的飯好貴。你們學校呢?”

英英自說自話,既沮喪又難過。

晚自修,她趴在桌上,看手機裏仍沒有他的回信。發了陣呆,才開始寫作業,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忍不住又發了短信給他,這次他終於回了:“抱歉,現在不方便,回宿舍幫你解答,你要是困,不用等我。”

秦嶺很守信用,他真的只幫英英解答題目,其他無關的短信一概不回應,快把英英逼瘋了。這只會加劇她對他無休無止的想念。

她太喜歡他了,哪怕只能為他做一件事,也一定會做到底的。

挨不住煎熬,周四的傍晚,英英毅然決然翹掉晚自習。

她特意在學校附近買了份清淡的晚飯,捂著一次性飯盒,生怕變涼。下班高峰,登上擁擠不堪的公車,趕往他的身邊。

秦嶺的學校不遠,二十分鐘車程。

作為市裏最好的大學,英英不會感到陌生,齊悅然就讀大一那陣子,她還常和朋友們結伴過來打球。

望著車窗外,她忐忑極了,幻想努力了事情就會有轉機……

只是愛情怎麽可能做到如此容易,她興沖沖跑到圖書館門口,才發覺沒有“一卡通”,根本進不去,校園廣播裏的女孩兒,聲音溫暖,念著關於愛情的文章,立刻戳中英英的心事。

她的小心臟就要從腔子裏跳出來了,圖書館樓下的等待,甚至都感覺不到應有的疲憊和寒冷。然後,就著昏黃的路燈,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你們知道嗎,推免的時候,秦嶺跟院長發了郵件,後來院長叫他回電話,他打過去說:‘馮老師您好,我是秦嶺’,你們猜院長怎麽說,院長回了句:‘我還是喜馬拉雅山呢!你好好說話。’秦嶺當時用的免提,我們全宿舍都笑噴了!”一個男生搭著他的肩膀,和周圍的人說笑。

“馮老師,您去圖書館嗎?”秦嶺望著不遠處忽然大聲說道,剛剛還在笑的男生頓時慌了神,等他回頭發現是被坑了,才氣急敗壞:“我靠,秦嶺,我跟你說,你完了!你知道嗎?”語畢,他就要一巴掌劈過去,秦嶺卻忽而收斂了笑容,停下腳步,滯滯地望著手拎餐盒的英英。

“秦嶺哥。”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直至秦嶺身旁的男生發現氣氛不對,站直身子,放開他的肩。他始終不吭聲,那男生便不解地拍了拍他的背:“怎麽?你認識這女孩兒嗎?”

英英生怕從秦嶺口中說出什麽掉面子的話,急忙搶著道:“你好,我叫齊英英,是秦嶺哥的學生。”

陳歡楞了楞,立刻了然地笑起來:

“噢,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齊悅然的妹妹呀,我叫陳歡,是秦嶺的舍友。”

英英想起什麽,不覺對陳歡道:“你們住一起,那你一定很照顧秦嶺哥吧?”

陳歡搖搖頭:“…他個大男人,不需要照顧,話說,你怎麽在這兒?來找你姐姐?還是?”他不懷好意地用手肘捅了捅身側的人。

英英臉紅了,垂頭很不好意思:“我……嗯,有問題問秦嶺哥,所以……”

“噢,我明白,我明白……”不等英英說完,他已經招呼其他人,先一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離開前還不忘沖秦嶺擠眉弄眼。

面對英英,秦嶺的臉色早已結上一層霜。她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硬著頭皮道:“我……嗯…帶了晚飯給你,你餓不餓?我們找個地方去吃……”

“齊英英,你不用上晚自習麽?!”他語氣嚴厲,生生打斷了她。

“…那個…對不起……秦嶺哥,我…因為你不回我的短信,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他頹然道:“是我上次說得不夠清楚嗎?”

英英頓時被撥動了心弦,她很想知道他的眼裏是不是也有相似的悲傷。

於是解釋道:“秦嶺哥,我是真的喜歡你的,所以不在乎你身體是不是有殘疾,心臟是不是不好……拜托,請你至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知道你並不是完全不喜歡我……”

秦嶺咬了咬牙,轉開視線,面對她充滿希冀的眼睛,他撒不出謊來:“你還是早點兒回去吧,我喜不喜歡你根本不重要,你才十七歲,犯不著為我做這些,我也不會當真。”

英英埋頭系好餐盒袋子,嘴裏泛起苦澀,她仔細地幫他放進包裏,然後擡頭望著他:“秦嶺哥,如果你是嫌我小,不要緊,只要稍微等我幾年,我就會長大,要是你嫌我笨,我這就回去好好用功,一定考個好的大學,配得上你,所以我……”

“餵!到底是誰配不上誰啊?!”他沈聲,“我沒胳膊,心臟病也治不好,你覺得不夠糟?你根本不明白身體不好意味著什麽,然後就急著說你喜歡我?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見你的。”他轉過身,沿著另一條路離開,甚至絲毫不給英英解釋的機會。

她望著他快要消失在轉角的背影,很不甘心:“秦嶺哥!!你逃避也沒用!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隨便。”

她心裏氣惱極了,可就是恨不起來,明明感覺距離那麽近,卻抓不住。她忿忿,但無計可施。只得先回了學校。

溜進教室,老師不在,她慶幸翹課沒被抓到。

盡管,坐在教室的她很想集中精力學習,好讓成績在秦嶺面前擡得起頭,可要是真的沒了他,她的努力又還有什麽意義呢……

夜裏躺在床上,英英拿出手機,發覺自習課上給他發的問題,他竟然沒有解答,頓時心裏難受得就像吞了一盒針。等啊等,過了淩晨。

再也忍不住,抱著被子難過地哭了一鼻子。

隔天,她的眼睛腫成了核桃,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又顧不得吃飯,再次翹掉晚自習直奔秦嶺的學校,站在圖書館門口巴巴得等待。

不巧的是,突如其來的降溫,凍的所有人都縮著脖子走路,英英雙手麻木,只知道腳底都泛起寒氣,被冷風吹得連鼻涕有沒有下來都不知道,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幾次哽得喉嚨都痛。

陳歡出了圖書館,裹好大衣,沒走兩步,擡頭間,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不覺問道:“咦?你在等秦嶺嗎?”英英心裏一緊:

“秦嶺哥呢?”

“不知道,他來圖書館肯定叫我,今天沒來。”

英英有些崩潰,原來秦嶺不是說笑,他真的躲起來不見她了。

末了,她轉身狂奔起來,想著必須要盡快找到他,便急忙沖進平時供學生上自習的幾幢教學樓,可令她失望的是,連著跑了近兩個鐘頭,累得筋疲力竭,幾近虛脫,找遍所有教室的邊邊角角,連秦嶺的影子都沒看到,她想哭,又冷又餓又沮喪,就在她以為沒辦法找到他的時候,教學樓管理員大爺看不下去了:“餵,同學,你跑來跑去幹嘛呢?!”

她被嚇了一跳,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找人……”

“找人?找誰?哪個學院的?老師還是學生?”

“外國語學院的學生……”她忽然有點兒擔心會不會被當成奇怪的人,讓保安給抓起來,出乎預料的是,大爺告訴她:

“外國語學院在北邊的辦公樓西側,你去他們學院找吧。”

英英聞言,連聲道謝,她急忙捂著吃了太多冷空氣而有些疼痛的胃部,朝著目的地跑去。

如果說她不是受了太多的凍,如果說她不是餓了肚子,如果說她不是一開始就與他誤會,那她一定不會沒出息地在他面前痛哭。

過了點,走廊略顯空寂,只有聲控燈隨著腳步明滅,她推開三樓某道虛掩的教室門,看到正在整理東西的秦嶺擡起頭,他面無表情,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也根本不打算搭理進到教室的她。自顧自坐上一張課桌,背好挎包,然後起身離開。

錯身的瞬間,英英終於帶著哭腔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兒?!”

他楞了楞,才轉過身直視過來。

不等開口,英英的胃就先出賣了她,嘰裏咕嚕抗議著,於是委屈愈加洶湧,雙手也攥得更緊。

秦嶺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終歸有些於心不忍:“沒吃飯?”

她用手抹掉眼淚鼻涕,又繼續抓好他的袖子,仿佛生怕他人間蒸發。秦嶺看到,嫌惡地撇了撇嘴角:“你把鼻涕擦我衣服上了。”

英英大哭:“就擦就擦就擦了!我就擦了怎麽著?!叫你躲著我!!”

“誰躲你了?”他蹙眉反問。

英英踢了他的小腿一腳:“就是你!!我飯都顧不得吃,跑來找你,你倒好,不去圖書館就罷了,知不知道我跑遍了所有教學樓的自習室啊?”

秦嶺擡高了嗓門:“齊英英,你是來搞笑的麽?我這樣,能去教學樓自習嗎?”

英英擡起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發覺教室靠窗第一排的位置,有張低矮破舊的木課桌。

她啞口無言,那明顯是為他專門準備的,課桌比凳子還要矮一截。

她松開了攥著他袖子的手,才聽他輕嘆了口氣:“走吧。別呆這兒了。”

“幹什麽?”

秦嶺無奈:“去吃飯啊,你不是餓麽?”

英英從秦嶺包裏拿了卡,在食堂刷了個痛快。他知道她有點兒報覆的意味,卻並沒阻止,只是安靜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也許是天氣不好,他覺得很難受,胸悶得厲害,即使不動,也還是有點兒喘不過氣。

英英則大碗小碗買了一堆,擺滿桌子。她看到秦嶺臉色很差,正蜷著身體用腳擰藥瓶蓋,好半天都沒能擰開。

“秦嶺哥,怎麽了?”

他沒答,很輕地搖了搖頭,努力壓抑著喘息,只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英英沒再問,她跑去食堂窗口幫秦嶺要了杯熱水,然後迅速幫他擰開藥瓶,餵他吃藥。

明明以前沒做過,可是她做得很自然,就好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好點兒沒有?你要是難受,別自己扛著,告訴我,知道嗎?”她看著他蹙緊的眉,很是心疼。

秦嶺低喘了幾口氣:“你去吃飯,我沒事…”

英英見他有些不領情,便聽話地坐在對面,他已服過藥了,臉色卻依然很糟,英英實在忍不住:“秦嶺哥,你要不也吃點兒吧?”

他答非所問:“你快點兒,吃完就回去,要變天了……”

英英眨巴著眼睛,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他這算是關心她吧?

秦嶺斜睨了一眼,很不高興:“我這人肉天氣預報很準的,你快點兒吃。”

“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讓你請我吃頓飯,我得慢慢吃……”她找到他沒幾分鐘,不想那麽快就分開。

秦嶺眉頭蹙得更緊:“那我前幾天請你吃的飯算什麽?”

英英則聳聳肩膀,很無辜:“之前吃的,我已經便便掉了啊,你沒有嗎?”

他無語地別過臉:“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提這個?”

“有什麽關系?”她拋給他個大白眼,一邊狼吞虎咽,一邊道,“那你別再逃了,要是你不答應我,我就天天來煩你!”

秦嶺沒應,隔了幾秒,整個人都降了溫度,他冷冷地看過來:“你不要再來找我。我們倆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英英放下筷子瞪視著他。

秦嶺的語氣裏已經有了怒意:“你還想讓我說多少遍?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不談戀愛,你也不是我喜歡的型。”

英英急了:“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改!”

“多說無益……”他竟然起身往食堂外走去。英英的心劈裏啪啦碎了一地,等她反應過來,追上去,秦嶺已經回了男生宿舍。

她進不去,急得哭了起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助她,更多的人則像是看笑話。

英英很絕望,冰冷的風灌進衣領,她快被凍透了,秦嶺隔著玻璃窗,看到她還站在樓下,狠了狠心。轉身躺在床上。

陳歡扭著身子,從上鋪蹦下來:“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悅然的妹妹下午在圖書館門口等你,找到你沒?”

秦嶺微微點頭,卻並不想將話題進行下去。

陳歡看得出,於是問道:“你不舒服嗎?吃藥沒?”

“吃了,謝謝。”

他無奈地拎起暖水瓶準備給秦嶺倒杯熱水,不經意就從窗口看到了樓下的英英:“臥艹,她怎麽在樓下,什麽情況啊?”

秦嶺沒吭聲,陳歡卻明白:“吵架了?你不是喜歡她麽?”

“你腦子秀逗嗎?她是齊悅然的妹妹,你覺得我追她妹妹,她會同意?”秦嶺悶哼。

陳歡笑得沒心沒肺:“估計她會剁了你,可是你就這麽讓人家小姑娘在寒風裏受凍,然後對著咱們宿舍哭,真的好嗎?”

“她過會兒會回去的……”

“你哪兒來的自信?我看不會,她哭得好傷心呢。”陳歡又瞟了眼窗外:“你到底怎麽欺負人家了?”

秦嶺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可是沒等多久,一場凍雨夾雜著狂風,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陳歡看情況不對,英英居然還在樓下沒有離開的意思,便趕忙去推躺在床上的秦嶺。

她凍得渾身麻木,可這寒冷根本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狂風裏的小冰粒,咂在臉上、身上,刀割一般,刺骨的雨將她整個人吞沒。

隔著模糊的雨簾,她看到那沒有雙臂的身影朝她跑來,卻不由地露出笑臉:“秦嶺哥!”

他沖她低吼:“我求你別鬧了!快點兒回家!”

“我不要,除非你答應我!”英英絕望地攥緊秦嶺的衣袖,淚水攪合著雨水,已經顧不得到底有多難看。

“我壓根不喜歡你,為什麽要答應你!聽話,快點兒回去,你會生病的!”

可是英英很崩潰,她想知道,是不是她做得還不夠?她真的那麽差勁?為什麽秦嶺就是不肯給她機會,為什麽做了這麽多,就是不行呢?!

她絕望地揮著拳頭咂向他的胸口:“秦嶺!!我不信你不喜歡我!!我不信!!!!你騙人的!!”

直至有人攥住她的手腕,生生將她從秦嶺身上剝開:“餵!齊英英!你想弄死他嗎?!”

她擡起頭,揉了揉眼睛,才發覺抓著她的人是陳歡。

“不關你的事!!”她努力想掙脫,可是陳歡沒有撒手:

“你再這樣,我打電話叫你姐姐過來!”

英英這才不動了,她哭得很絕望:“陳歡哥,我做錯了嗎?我就是喜歡他呀!喜歡他有錯嗎?”

“什麽……”他松開英英,急忙撐開方才沒來得及撐的傘,盡量將三個人都遮在裏面,“你喜歡秦嶺?”

他挺意外,接著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無非是秦嶺那小子拒絕了她的感情,然後鬧別扭,都知道齊悅然不好惹,原來她妹妹更不好惹,擱一般人都受不了的事,別說身體不好的秦嶺了,非得給折騰死不可。

秦嶺望著眼前的女孩兒,胸腔微微起伏,他聲音嘶啞,仿佛壓抑著巨大的痛苦:“齊英英,這話我本不想說,但現在,我真覺得你很煩,我自問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可你卻要跟我動手……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想,不會再有交集了……”

他轉身往宿舍樓走去。英英的天都塌了。

“秦嶺哥!!”她想追去,卻被陳歡一把拉住:

“你快回家吧,現在說什麽都沒用,等雨停了再說,好嗎?”

英英很執拗,不得已,陳歡只好嘆了口氣:“我幫你說情行不行?有什麽完了你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手機拿來。”

一路渾渾噩噩,她只知道陳歡陪在身邊,幫她撐傘,還給她披了外套。

後半夜,大姨媽造訪,英英的肚子疼得死去活來,她十分後悔,從沒有那麽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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