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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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終於釣到了一條魚兒,見康寧過來,他眉飛色舞地晃著小桶,那模樣別提多高興。

康寧瞅了一眼小紅桶,魚兒還活蹦亂跳的,絲毫沒有方才上鉤時的驚險和恐慌。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心口一悸,邁開步子在旁的石頭上坐下。

“老師,你要學釣魚嗎?”季南扭頭過來問道。

康寧想著也沒事兒,起身朝他走去。季崇嚴不知何時站在那裏,面朝水塘,背影桀驁,周身纏繞著一股很沈重的氛圍,仿佛將他與這所有的一切隔得很開。

康寧楞了楞,見他轉身,連忙收回視線。

“老師,你坐這兒。”季南起身將小板凳讓給康寧,回頭搬來一塊平整的石頭,在一旁緊挨著坐下。

“老師,你會上魚餌嗎?”季南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康寧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季南拿起放在腳邊的小盒子,蓋子還沒完全揭開,康寧掃了一眼,立刻將身子挪開。

那扭成一團的蚯蚓,看得康寧頭皮發麻。

季南使壞般拉出一條,掙紮的小蚯蚓在空中一彈一跳,他故意湊到康寧面前,“老師,蚯蚓不咬人的!”

康寧臉皮一耷拉,整個人快要哭了,“你別過來!”

天啊!她不怕蒼蠅,不怕蚊子,甚至不怕蟑螂,就怕蚯蚓!

這熊孩子,還拎著一條往跟前湊,康寧差點就要腳底抹油了。

季南賊兮兮地直笑,想到康寧平時在講臺上嚴肅的樣子,這會兒卻被一條蚯蚓嚇住,他突然很想逗逗這個可愛的老師。

剛要動作,旁邊的季崇嚴突然出聲,季南不敢造次,立刻將小蚯蚓扔進盒子裏,蓋子蓋得嚴嚴實實。

康寧扭頭,感激地看了身後人一眼。

季崇嚴淡淡地收回視線,目光在觸及她眼裏的淚光時,微微頓了一秒。

季南看了一眼站在身邊並不打算離開的老爸,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立刻起身朝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車走去,將他爸釣魚的椅子搬了過來。

季崇嚴看了一眼自家的兒子,父子之間的默契不言而喻。見季南很識趣地到一旁玩兒去了,他收回目光轉向面前坐著的人。

康寧正在為剛才的出糗懊惱不已,感應到身後投射過來的視線,背脊瞬間僵硬。越想裝作淡定,心跳越是慌亂,手持魚竿怎麽也做不到心無旁騖。

季崇嚴見魚咬鉤了,持著竿子的人卻沒有一點反應。他長臂一伸,利落地舉起魚竿。

魚被釣到岸,在地上翹著尾巴掙紮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了。

康寧扭頭,楞楞地看著將她圈在臂彎裏的男人,以及他那張無比靠近的臉,她甚至連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季崇嚴,”康寧張了張嘴,聲音仿佛壓抑了許久,從喉嚨深處拖出一股繾綣的馥郁,有些沙啞。

他不僅吻過她,還靠得越來越近,為什麽就不能給她一個明確的態度。康寧從沒像現在這般生出如此強烈的渴望,想要弄懂這個男人的心思。

“專心釣魚!”男人不輕不重地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到她頭上。

他不可能讀不懂她此刻的心聲,為什麽還能如此冷靜的對待?

季崇嚴,你到底將我置於何種位置?

康寧擡頭,目光筆直地看向男人堅硬的側臉,正要開口,耳邊飄來對方近似安撫的聲音。

“在魚兒上鉤前,靜靜地等。”

康寧莫名地惱怒,“我不是你的魚兒,你憑什麽一直吊著我?”

等吼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康寧張了張嘴,臉上有懊惱,有洩氣,也有解脫。

季崇嚴眉眼不變,恍惚間康寧仿佛看到他笑了,並不明顯,然而他確實笑了。

“你怎麽會是我的魚兒?”他動了動手裏的魚竿,目光靜謐,仿佛從陰涼的水面穿越而來,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魔力。

這人怎麽這麽無賴!

康寧不滿地看著他,“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你別裝傻!”

季崇嚴收了收手臂,輕輕地將她環在臂彎。堅硬的下頜微抵著康寧的肩頭,聲音就在耳邊,又好像從遙遠的天邊飄來。

“你想聽什麽?”他偏頭看向她,眉眼溫潤,那模樣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康寧張了張嘴,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永遠也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他太懂得避重就輕,太懂得駕於人心,太懂得利用自己這張臉…

康寧被他這麽看著,突然就沒了脾氣。

“季崇嚴,你不能總是這樣?”康寧不想妥協地太快,近似掙紮地反擊道。

季崇嚴好笑地擡起一只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你看這裏的風景美嗎?”

“樹,花,水…美嗎?”

康寧掃了一圈,楞楞地點頭。

“現在感受到了嗎?”他溫柔又強勢地轉過她的頭,眼裏一再沈溺的東西馬上就要浮出水面。

“我看到的也很美!”

康寧的臉蹭地一下全紅了,她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男人卻不放過她,眼裏的柔情仿似夏季忽然而來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康寧心下莫名咯噔。

卻聽到對方說,“很多東西不一定要表現出來,太容易說出口的反而沒那麽重要。”

康寧的心莫名地揪起來,那他剛才對她說的是重要還是不重要呢?

那時候的康寧還在糾結於這個問題,直到兩人在一起很久後,她才漸漸明白男人所說這話的真正奧義。

***

該來的還是來了。

康寧看著堵在門口的駱懷風,她沒想到他會親自來,以為會由他那個萬能的助理代為出面。

她看他,他也在看她。

只是他目光溫和,好像康寧只是去旅行了一圈剛回來。他張開雙臂,用力地將她抱進懷裏。

“小寧,伯母病重了。”他永遠知道如何抓住她的七寸,康寧本想掙脫,卻在聽到這話時,任由對方抱在懷裏一動不動。

“回家吧!”他拉起康寧的手,不由分說地上車。

康寧頓在原地,無力地僵持著,“再給我一點時間,懷風哥,你知道的…”別強迫我。

駱懷風眉眼疲憊,該有的風度卻一分不差。似乎無論怎樣,他在康寧的面前都是那個極有耐心的人。此刻他也顯得很大度的樣子,笑著揚了揚手,轉身上車。

然而進車的一剎那,如沐春風的那張臉迅速冰冷下來。

“查清楚那人的背景。”他揉了揉眉心,前面開車的屬下聽到這話連忙應答。

待駱懷風的車走遠了,康寧才仿似重新活過來,動了動僵硬的身體。

她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鐵門,本來約好了一起吃晚飯,可是此刻康寧一點心情都沒有。她轉身推開門,回到自己的住處。

快吃晚飯時,季南像是掐準了點兒,蹦蹦跳跳地找了過來。那會兒康寧還躺在床上,兩眼盯著天花板,一點睡意也沒有,她卻只想這麽幹躺著。

季南是個敏感的孩子,見她沒什麽精神,立刻想了很多笑話來逗她。康寧不是不想笑,而是笑不出來,一想到這些日子與他們的朝夕相處,眼眶就忍不住酸澀。

怕在孩子面前顯露了什麽,她立刻起身去衛生間梳洗,再出來時整個人精神多了,季南見了,也跟著眉開眼笑。

“老師,今天其實是我生日,待會兒你要陪我過生日。”季南拉著康寧的手直往自家家門走。

康寧怔了怔,猛地回過神。

原來今天是小家夥的生日,怪不得他這一天都這麽興奮。康寧一下子犯難了,小家夥過生日,她可什麽都沒準備啊,其實更讓她為難的是眼前的事兒她該如何攤牌。

偏頭看了一眼緊緊拽著她的季南,康寧心裏直發苦。這孩子一天天越來越依賴她,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不告而別…

康寧緊了緊季南的小手,跟著走進屋裏,看了一眼還在廚房裏炒菜的季崇嚴,便和季南一起去書房練字。

“老師,你還沒見過我爸的字吧?”季南照例攤開紙張,將臨摹本放在一旁。他前陣子一直在‘刻形’,現在要慢慢‘鑄神’,不能再一筆一劃按部就班了。

套用他爸的話來說,他的字得有自己的‘味兒’。

這個康寧還真沒見過,她掃了一眼書房,平時也沒見季崇嚴練字,家裏也沒有擺他的筆墨。

康寧其實很好奇季崇嚴的字。

季南執起毛筆,康寧不想打擾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白紙黑字,隱現風骨,不知想什麽想到出神。

直到季南喊她,她才如夢初醒。

“我爸叫我們出去吃飯了!”

出來時,飯菜已上桌。

這是一桌圓滿的飯菜,三人圍坐在一起,卻被不速之客打斷。

孔琳蹬著高跟鞋,登堂入室般不請自來。當然在這幾個人裏,唯一稱得上‘外人’的是康寧。

本還活絡的氣氛,突然凝滯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 男二正式上線!話說你們咋不收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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