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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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幾步就走到面前的女人,季崇嚴的目光沈了又沈,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季先生沒買到魚吧,正好我這裏有一條。”康寧拎起袋子遞到對方面前,見那人並未伸手接過,她笑著補充道,“你拿去吃吧,就算作為上次去你家叨擾的謝禮。”

男人依舊沈默,用著康寧讀不懂的目光凝視著她。

康寧拿不定他的主意,正欲作罷,一只修長的大手先她一步將魚接過。

康寧楞了一秒,隨即恢覆自然,擡頭見男人看了她一眼,提步朝前走,康寧反應過來那一眼的含義,快步跟上。

兩人並肩而行,中間留著一道不寬不窄的空隙。

“季先生上次做的魚很好吃,不知是不是專門學過?”沈默無端的叫人憋悶,康寧猶疑了半天才開口打破。

“季崇嚴。”他答非所問,然而康寧很快領悟到他的意思。

季南爸爸的名字她當然知道,可是這麽直呼其名,會不會覺得怪怪的?康寧低頭思索,殊不知自己的小聲嘀咕早已落進對方的耳中。

男人深邃的眉眼浮起一層淺笑,然而下一秒,又被眼底的淡然遮住,不辨冷暖。

“季…”康寧沒能習慣,一開口就卡殼,她懊惱地咬住嘴唇,後面幹脆省略了稱呼。

“你還沒回答我上面的問題。”

季崇嚴側身錯過路人,頭也沒擡,“沒有,閑來無事隨便做做。”

他掃了一眼立在身旁的女人,她骨骼顯瘦,人也不是很高,才剛剛超過他的肩頭,似乎只要輕輕一攬,就可以抱個滿懷。

隨便?!隨便就可以做得這麽好吃,那要是認真的話,豈不是好吃的要死?

康寧臉上藏不住心事兒,她那張白凈的臉像是會說話一樣。

季崇嚴難得的好耐性,他薄唇微抿,而後淡淡地開口,“做多了自然就會了。”

康寧心裏立刻冒出個疑問,“季南說你平時不做飯…”那為何說得好像經常做一樣?

擡頭見對方沈默不語,康寧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捕捉到男人眼裏細微的波動。也不知是燈光的原因,還是月色太美,她覺得此時此刻的季崇嚴,好像有那麽一點人情味兒。

魚給季南他爸了,康寧打算簡單的下點面條來解決晚飯,她剛把水燒開,就聽到季南在院子裏叫喊。

“康老師,我爸讓我來喊你過去吃晚飯。”說這話時,季南神情裏藏不住高興,他看著康寧怔楞的模樣,鬼精靈的補充了一句,“有你喜歡的魚哦,最主要是我爸今天掌廚。”

聽季南的口吻好像他爸掌廚是什麽天大的事情,康寧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季南就已經拉著她往院子外走。

“等等!”回廚房將火關掉,康寧又把昨天才買的水果拎著,這才同季南往他家走。

去蹭飯,總不能兩手空空。

“老師,我就知道你喜歡吃魚,要是沒魚你是不是就不來了?”季南很有眼色地接過康寧手裏的水果,別看他小孩子,有時候眼光犀利的很。

康寧一時有些赧然,的確是這樣,她就是沖著魚來的。

季崇嚴見她來了,從廚房出來打了聲招呼,又很周到的問道:“能吃辣嗎?”

康寧看著他平白楞了一秒,“…可以。”

“那就做剁椒魚。”說完折回廚房忙碌起來。

康寧坐在沙發上,季南在一旁的小桌上做作業。他很快就寫完了,收拾好課本後,打開電視機,親密地坐到康寧身邊。沒坐一會兒,他爸就叫他準備碗筷。康寧站起身想去幫忙,人還沒到廚房門口,身形便頓在那裏。

廚房並不大,父子倆一大一小,站裏頭兒,顯得很擁擠。尤其是季崇嚴那高大的身形,在這並不寬敞的空間裏,完全施展不開拳腳,生生有一種說不出的憋屈感。

康寧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季崇嚴該不是因為廚房太小才不愛下廚吧?

菜上桌,三人也坐了下來。最中間放置的剁椒魚,上面飄著鮮紅的辣椒,看著就很有食欲。

美食當前,康寧也不客氣,她拿起筷子直奔主題。

好吃!真好吃!!康寧嘴裏的魚肉還沒咽下,被美味俘虜的味蕾,已經開始繳械投降。

季南將倒好的橙汁放到康寧面前,康寧道了一聲謝,立刻端起來喝了一口。這魚雖然吃起來不辣,可是後勁兒足啊,幾筷子下肚後,感覺喉嚨管都在冒火。

季南見她臉都辣紅了,心疼地為她倒了一杯白水,還頗埋怨地看了他爸一眼。季崇嚴收到自家兒子的怨念,夾菜的手頓了頓,目光不由飄向對面的人。

康寧這時候哪顧得上出不出糗,她抱著杯子連灌了好幾口水,肚子裏的火辣才稍微平息。

季崇嚴掃了一眼她微紅的眼眶,眸光閃了閃,起身倒了杯水又兌了一些白醋,這才折回來。

康寧看著伸到眼前的杯子,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來就喝,喝的一滴不剩。

她擱下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本就充血的唇瓣,一下子更加殷紅,燈光下水潤光澤。

“不好意思,其實我小時候挺能吃辣的。”

季南卻出神地看著她,半晌冒出一句,“老師,你真好看!”

唇紅齒白,眸光微漾。

康寧臉刷的一下全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兒。

熊孩子還不忘補充道:“就像一個…”

“季南!”季崇嚴出聲打斷了熊孩子的形容,康寧的臉卻一下子更紅了。

季南低頭扒了一口飯,含混不清地不知說了句什麽,季崇嚴眼裏的光更嚴厲了幾分。

這頓飯吃得讓人如坐針氈,不知怎麽回事兒,康寧越發不知道手腳如何擺放。好在一頓飯的時間並不長,康寧打算一吃完就撤。

誰知飯一吃完,季南拉著她的手,直往自己的房間走,他說要帶康寧參觀他的小屋。

“老師,你看!”

康寧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字帖,翻開第一頁,驚訝地問道:“這都是你寫的?”

“是呀,”此刻的季南臉上有些孩子的驕傲和得意,“我每天都堅持。”雖然有時候是被老爸強迫的。

怪不得小小年紀字就寫得那麽漂亮,康寧還記得第一次批改這孩子的作業時,就震驚於他那一手漂亮的楷體字。

季南說完立刻攤開桌上的白紙,康寧這才發現他的書桌上居然擺了硯臺和毛筆。

“我的毛筆字是我爸教的,他的字寫得比那些對聯還好看!”季南說著,提起毛筆蘸墨,立刻在白紙上落下大大方方的兩個字。

“映陽。”季南擡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康寧,“這是我的字。”

康寧看著白紙上的黑字,腦海裏突然躥出一句詞,“是出自‘山映斜陽天接水’嗎?”

“嗯!”他重重地點了下頭,似乎很高興康寧能夠猜出。

康寧看著他,嘴角的笑淺淺浮動。季南執筆的姿勢很穩,一看就是練了很久的基本功,行筆間張弛有度,一點也不像一個毛躁的小孩子。這孩子似乎總能給她驚喜,而每一次驚喜後她便越發想要了解他。

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連帶對季南的那份好奇,康寧突然發現她好像也有些別的期待。

季崇嚴的字會是怎樣?是像他人一般冷傲疏離,還是俊逸瀟灑?

這麽一想,思緒越跑越遠。

季崇嚴走過來看到的就是,書桌上緊挨在一起的兩個腦袋,在柔光的渲染下,那畫面出奇的溫暖。本欲開口的他就這樣靜靜地立在門口,似是不忍打擾。直到季南擡頭發現他,他才輕咳了一聲。

“爸,今天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嗯。”季崇嚴淡淡地應了一聲。

康寧見時機正好,提出離開。季南一聽連忙放下毛筆,說要送她回去。康寧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也沒拒絕。路過門口時,高大的身形並未挪動,康寧不禁擡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的人心口一顫,康寧連忙收回視線。

待季崇嚴挪至一旁,康寧拉著季南快速走出。翻飛的衣擺掀起一陣微風,極輕,輕的恍如發尖兒微顫。

康寧走得很快,步伐甚至有些慌亂,季南完全被她拖著走,好在小孩子腿腳靈活,他並未覺得有何異常。

看著季南進門後,康寧立刻轉身進屋。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松了口氣,手心的黏膩昭示著剛才那場兵荒馬亂的撤離,她一直都知道季崇嚴是個不可招惹的人,可她沒想到的是這人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他在警告她。

康寧不知如何形容胸口的憋悶,有些苦澀,還有一些說不清的委屈。她並沒有做什麽不是嗎?他這麽一來,完全判她死刑,而那些才剛剛冒芽兒的心思也被殘忍掐滅。

從一開始的爭鋒相對,後來的無禮忽視,再到現在的直面警告,康寧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的冷漠,只是她沒想到他會這麽不留情面。

康寧嘆了口氣,仰躺在床上。罷了,索性還沒開始,本姑娘也沒折損什麽,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季先生,你好。

季先生,再見!

哈哈哈哈 突然很想告訴你們季先生疼人的樣子,不然你們一定不相信我說的話,哦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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