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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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夏於善實在將伏雲山破壞得夠徹底。一眾人暢通無阻地上了山,沿著當年走過的路一路直達天玄宮,蘇淮年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在山下時就已經做了心理準備,可看到這般荒廢模樣還是忍不住的心酸。

整座天玄宮,如今只剩一塊巨石為證,房屋斷壁殘垣還能見到焦黑痕跡,近旁枯草蔓延,入目一片荒涼。

蘇淮年木著一張臉跟著夏於善走入正中最大的那間房,那裏已被人清理出來,踏入房內,一直走到最裏間,便看到地上一塊□□的石板。

蘇淮年無奈地四顧,夏於善實在是個瘋子,這幾乎是掘地三尺才破壞了機關暴露入口啊。

她走到西側的墻旁,那裏立著一個書櫃,被燒剩下一半的骨架子。或許正是因為一目了然,才沒被夏於善懷疑。

書櫃與墻相貼,第二格處的墻壁上某一塊,蘇淮年輕輕按下,石板轟然作響,片刻之後打開,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

夏於善目瞪口呆,饒是他機關算盡,也不曾想過這麽重要的機關,竟會在這麽不起眼的地方。

他暗暗磨牙,感嘆姜還是老的辣。隨即催促著蘇淮年往地道去了。

夏於善帶了約有兩百人馬,因著十餘年前那一次他信誓旦旦要了兵馬來此,卻空手而歸,這些年在西野國實在不受重用。眼下這次,他幾乎是立下了軍令狀,才換來君上又一次信任,甚至將蕭諾調來,協助他。

留了一百人在地面上接應,一百人隨同下去。

同行一眾人,各懷著各的心思。

蕭諾是戒備,上次在醫仙堂吃了虧,這回她格外謹慎。她長劍在手,前側方是蘇淮年,後方擋著嫣兒,皆在她力可能及的範圍內。

夏於善是興奮,他曾在天玄宮呆過幾年,知曉這裏的厲害之處。單是蘇淮年那一身技藝都足以顛覆天下,更何況宮內其他領域絕學?他的五行之術不過學了些皮毛,已經能讓他在西野國有一席之地,若是能學到精粹,豈不是從此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他小心翼翼地跟著蘇淮年走,密切註意著她的每一個下腳之處,畢竟這是他從未來過的地方,蘇永那老狐貍,不知藏了些什麽。

誰知一路暢通無阻,蘇淮年忽而左拐,忽而右拐,開了許多扇石門,什麽意外也沒發生。

只是這地道之內七拐八拐,不知有多少岔路。

夏於善疑惑道:“阿年,這麽多岔路,你能分清是哪條麽?該不是忽悠我們,隨意亂走吧?”

蘇淮年冷冷回道:“你若不信我,大可自己摸索。”

夏於善在手下面前沒了面子,立刻就要發作。蕭諾適時橫了一眼過來,眼中警告意味十足,他吸了口氣,忍!

倒是嫣兒,格外的安靜。從頭到尾沒有出一聲,只緊緊拽著蕭諾的袖子,警惕地看著蘇淮年的動作,畢竟這裏只有蘇淮年一人識路,若是她有心陰他們,他們怕是都走不出去。

黑暗中,不知時日流逝。

走道幹燥而溫暖,漆黑的墻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雕花燭臺,士兵們每走一段便用火把點上,小小的暈開一團光,將漆黑的走道照得如同白晝。

蘇淮年行在最前頭,沿著走道一直一直走,一陣又一陣機括啟動聲響起,一道又一道石門悄然打開,若是借著燭光細細去看,能看到墻壁上許多凹凸不平的圖案,隱蔽而自然地將開關隱匿其中。

這場景何其相似。蘇淮年有些恍惚,不由自主想起了記憶中的畫面。

那時,她不過四五歲的年紀,跟著爺爺來了這裏。

小孩子貪玩,這條走道實在無趣得很。不知穿過了第幾道門,她有些倦了,小小打了個哈欠,眼前逐漸朦朧起來。手卻被人狠狠一攥,她吃痛地睜大眼,爺爺面容難得的嚴肅,“阿年,這是天玄宮的地道,你要記住怎麽走這條路。”

她向來路癡,唯獨這段路,閉著眼睛也能走。

走道中只能聽到連串的腳步聲和火把劈啪作響的聲音。餘下的,便是各人緊張的呼吸聲。

蘇淮年最終停在一扇石門前,輕道:“到了。”

夏於善眼睛幾乎是閃著光,催促道:“快開門吧!”

他想了想,覺得不妥,回身吩咐道:“待會入內可千萬小心著些,書籍寶貴,若是磕了碰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

這幾聲在走道中回蕩了許久才停歇。

蘇淮年閉上眼,耳邊仿佛能聽到海浪拍擊崖壁的聲響。她無意回覆夏於善的話,書籍?當年走之前便已被一把火燒了,他為何不信?

然而辯解無用,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要了一個火把過來,借著明亮的火光往石門右側摸去。

繁覆的花紋中,有一塊巴掌大的圓盤,其上打磨平整,周邊無銜接之處。在蕭諾詫異的目光中,她伸手就在蕭諾劍上一抹,剎那間,鮮血流了滿掌,她顯然是怕疼的,眉頭都皺到一處去。

蕭諾看著她,心仿佛也抽了一下。低低喊了聲:“阿年?”

蘇淮年輕輕搖頭,將手掌往那光整的圓盤正中一按,忽然一陣細微的哢嚓聲響,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唯獨蕭諾,緊緊站在她身後,手微微上擡,隨身預備將她往自己這裏拽。

正是如此,她才清楚地看到了那詭異的一幕。

蘇淮年的血章印上後,那圓盤似瞬間消融一般軟化下去,蘇淮年的手往裏又推進了些,那石板仿佛成了豆腐般綿軟,由著她直推進半指,場面詭異至極,看著仿似蘇淮年一只手嵌入了石壁中去。

與此同時,一旁那扇厚重的石門終於開始動,底下露出的縫隙不斷加大,裏間隱隱有光亮,蘇淮年隨著眾人擡頭,待那石門上升到最上方,蘇淮年將手一轉,那圓盤也跟著轉了半圈,那石門最終停在那裏,不動了。

地道內驚險萬分,地面上卻也不平靜。

那守在外面的一百人,一邊聽著底下的動靜一邊表無聊賴地戒備,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響,立刻有人出門查看,卻在瞬間被削了腦袋。

打鬥在瞬間開始,外面攻進來一撥人,最前的那個,著一身玄色盔甲,面容年輕硬朗,殺伐果決,正是帶兵趕來的淩煜。

一百人的微弱抵抗,不多時就被平息。

他將刀架在最後一個西野士兵的脖子上,冷道:“蘇淮年呢?”

那士兵抖著嗓子指指下方,“在、在下面!”

淩煜皺眉打量那黑黝黝的洞口,片刻,對身後的士兵道:“地道內或許機關重重,你們且守在上方,我下去看看。”

他一個躍身下了地道,很快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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