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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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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小二他們……他們都被那闖入堂內的惡人殺了!”

“什麽?”程覆一驚,遠遠瞧見幾個人影正往主堂處來,“這竺幽,怎麽還沒來!”他罵了一聲,讓淩小紀二人護著蘇淮年往後面跑,一邊吩咐剩餘的幾個手下將庫存的□□統統搬出來。

蘇淮年聲音裏已帶了哭腔,“前輩,那些人是因為我才來的,我不能再讓人為我送命了!”

程覆一邊在周邊各處鋪設□□一邊道:“死丫頭,這時候逞什麽能!趕緊走!老子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硬闖我醫仙堂!”

他朝淩小紀使了個眼色,淩小紀與嚴朗二人使了力,將蘇淮年硬生生拽走了。

匆匆忙忙布置完,程覆氣定神閑地坐下,他身周的一切都沾了毒,那幾人但凡碰到任何一處,都將中招。他和幾個手下身上各處也都藏了毒,可解一時之急。

蕭諾幾人很快到了此處,正中的一間屋,程覆傲慢地坐著,冷聲道:“何方宵小,敢擅闖我醫仙堂!”

四人就這麽停在了門口,不肯踏入一步。

皇甫明卿是知道醫仙堂的。

這宋齊神醫,向來古怪,別的大夫擅解毒,他最擅長的卻是制毒。方才在外面的遭遇使他生了警惕,現在見程覆氣定神閑地坐著,他更是警惕。

當下笑道:“想來前輩便是程神醫了。這實在是一場誤會,方才我們本是要等通報的,誰知那兩個小兄弟不分青紅皂白就催動了外面的機關,前輩,我們的十數個兄弟還在外面躺著,可否賜予解藥?”

他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威脅意味十足。

偏程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陰陽怪氣地一笑,道:“你眨眼間殺我醫仙堂十數人,這是誤會?”他冷哼一聲,“黃口小兒,未免太不將老子放在眼裏了!”

說話間,蕭諾已四下環顧一圈,廳內數人嚴陣以待,並不見蘇淮年的蹤影。她思忖片刻,對皇甫明卿耳語兩聲,又隱秘地捏了一下嫣兒的胳膊,先退了出去。

程覆怎能容忍?當下激射處三枚銀針,他這一下來得突然,皇甫明卿正站在門口,眼角餘光瞄著蕭諾離開的方向,未曾防禦,一旁的沈蝶卻是一直緊張盯著程覆的動向,見他一擡袖,想也沒想,飛身撲到了皇甫明卿身前。

三枚銀針,一枚不落地刺在她的胸前。

皇甫明卿接住沈蝶,這銀針上不知沾了什麽毒,沈蝶的面色很快有了變化,不過片刻功夫,她的臉腫脹充血,連呼吸也變得艱難。

皇甫明卿眼中赤紅,盯著程覆道:“解藥!”

程覆不為所動,冷眼旁觀著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很快腫脹地不能看。

皇甫明卿目露兇光,正要放下沈蝶上前來,程覆氣定神閑,又出了一次手。

一旁的醫仙堂中人,幾乎是在同時開始出手,一時間,毒粉銀針朝著三人招呼過去,嫣兒見情況不對,早已跑出了老遠。皇甫明卿孤身一人,當下也抵擋不得,不得已抱著沈蝶朝外退,他用盡全身力氣跑出了些距離,懷中沈蝶的身體滾燙,他停下來查看,沈蝶的臉已腫脹得不能看,七竅都開始流血,看著恐怖之極。

她拉住皇甫明卿的袖子,艱難地道:“殿下……不要管蝶兒了……快跑……”

皇甫明卿只覺得整個身子都在顫,他看著沈蝶腫脹的眼皮費力地睜著,許久,抓著他衣袖的手緩緩落下,她的眼睛卻還是死死睜著,像是要把他記到心中一般,死不瞑目。

他狠狠閉了閉眼,將沈蝶放下,頭也不回地往出口沖。

外面突然傳來吶喊聲,程覆等人追出來,正撞上一撥人殺進來。

程覆瞇著眼看了一會,眼前一亮,喊道:“是竺青!”

來人約有數十,那竺青是程覆的舊識,百草谷韓無期之妻竺幽的哥哥。此前程覆已派了人去送信,雖然來得晚了些,好在不算太晚。

那一撥人來勢洶洶,皇甫明卿調轉方向朝蕭諾方才離開的方向去。

那數十人朝他包抄過去,程覆對竺青喊道:“快去救小丫頭,方才有個女人去抓她了,在那個方向!”

竺青點點頭,手下已將皇甫明卿包圍起來,他越過一眾人朝著蕭諾的方向追去,與此同時,一個模樣嬌小的姑娘曾朝著醫仙堂前方去,正是欲先行逃跑的嫣兒。

她慶幸極了此刻無人註意到她,也後悔極了跟著他們來此處,從不曾想一個醫者住的地方,竟會如此可怖。她只恨自己沒有長出一雙翅膀,遠遠飛離此地才好。

卻說那廂,蕭諾很快追上來蘇淮年三人。

她口鼻皆纏著布條,可她提著劍飛身而來,蘇淮年還是立刻認出了她。

淩小紀與嚴朗將她擋在了身後。

蕭諾撕下臉上纏繞的布條,劍尖指著地,淡道:“阿年,過來。”

直到此刻,淩小紀仍對蕭諾心存幻想。

他看著蕭諾的眼睛問:“蕭諾,你告訴我,你不是西野國的奸細。”

蕭諾擡起臉,她面上是一片肅殺之意,眸光掠過淩小紀的臉,全然沒有以往的半分熟稔之意。她冷冷笑道:“既然什麽都知道了,何必再問?”

餘下的話就此梗在喉中,淩小紀猛地拔劍,慨然道:“難為你在我軍中蟄伏這麽久,我感激你曾救我一命,只是今日,你若想帶走蘇姑娘,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嚴朗附和道:“對!你這細作!休想帶走蘇姑娘!”

冬日日光慘淡,灑落在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溫暖。

蕭諾面沈似水,絲毫沒有半分難受。她緩緩擡起劍,出口的聲音也是冰冷的,一如她此刻的神情,仿佛只是對著兩個素不相識之人,亦或者,無關緊要的將死之人。

“你們打不過我,何必白白送命。”

蘇淮年紅了眼睛。淩小紀與嚴朗死死擋在她身前,是個要替她拼命的架勢。她已經見了太多人的死去,那被殺死的幾個醫仙堂中人,與她有何幹系?就這麽死在這片日光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她向前踏出一步,帶了堅定的力度,雙手展開,將淩小紀與嚴朗往後推,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走。你別傷害他們。別再殺人了,這裏的人,一個都別再殺了。”

蕭諾定定地看著她,點點頭,“好。”

淩小紀伸臂攔在蘇淮年身前,道:“蘇姑娘,少爺讓我們保護好你,我們今日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個奸細將你帶走!你快跑,我們兩個在此拖著,你有多遠跑多遠!”

蘇淮年不為所動,淩小紀徹底急了,幾乎是喊著道:“跑啊!”

對面,蕭諾低低嘆了一聲,在蘇淮年驚痛的目光中,舉劍,飛身,不過幾招之內,她如同一條游蛇,飛快周旋兩人之間。

蘇淮年只來得及喊出一聲“不要!”淩小紀二人倒地,昏迷不醒,不知死了還是活著。

她死死盯著蕭諾,蕭諾眼中又生出了些許溫柔,她對待蘇淮年,一貫是溫柔的。

蕭諾只覺得,痛苦了這麽久的一顆心,好似突然有了著落。

她一字一句道:“我答應過你的,他們沒有事。”

蘇淮年點點頭,任由蕭諾將她扛在肩上,身周景致開始變換,眼花繚亂的一段路途,蕭諾似乎是繞了路,待她反應過來,他們已在醫仙堂的出口處,地上還躺著一片人,她隱隱約約看到了丁立的臉。

蕭諾停了停,由衷讚道:“阿年,這個機關做得非常好。”

蘇淮年心裏酸澀,死死睜著眼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多麽誠摯的一句讚揚,就如同在上京的那一日,他們二人走街串巷,親手買了各式材料,她替蕭諾打造出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劍柄。

那時蕭諾便是這般語氣,打心眼裏為她自豪一般誇讚了她,然後用她聽過最溫柔的語氣說:“阿年不願做的事情,就不做。”

後來呵,後來,她用那把劍殺了無數西野兵,殺了李老,害死了歐陽奕,傷了淩煜。

她眼眶中漸漸蓄了淚,就這麽趴伏在蕭諾的肩膀上,輕聲問:“蕭諾,你曾說,我不願做的事情,就不做,如今呢?”

蕭諾似乎是頓了頓,不甚真切的聲音自頭頂傳來,與記憶中的溫柔相重疊,蕭諾緩慢卻堅定地道:“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一切都會與原來一樣。阿年,我定會護你周全。”

積蓄已久的眼淚終於落下,蘇淮年死死咬著唇,耳邊風聲繼續呼嘯,經過了多少路途,她已經全然不知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諾將她放下,說了一句:“在這裏等等。”

蘇淮年擡頭看向不遠處的醫仙堂入口處,有一個人影正跌跌撞撞跑過來,腳步還未停,聲音已傳來:“蕭諾!”

那人長發淩亂,滿面塵土,像是跑了許久,整個人看來狼狽至極。

若說蘇淮年曾經深切地恨過誰,那麽,自始至終,只有這一人。

嫣兒。

她冷著一張臉慢慢走過來,每走一步都似十分費力,走近些,蘇淮年才發現,她輕微地發著抖。

她目光中充滿了憤怒,狠狠瞪了蘇淮年一眼,轉向蕭諾時,憤怒中隱隱帶了些委屈,“你又要為了她,不顧我的死活麽?蕭諾,我才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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