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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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覆睜大了眼,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竟有如此不靠譜的時候,回頭看看那片濃煙,再看看蘇淮年,深深吸了一口氣,“你……”

他盯著蘇淮年看了半晌,轉而道:“罷了,沒有也無甚緊要。”

程覆對於這道毒障顯然是十分滿意的。當天便讓人做了一大桌菜招待諸人,還有蘇淮年十分喜愛的糖炒栗子。

蘇淮年吃得心滿意足,主動提出願意替程覆改良了一些家具器具。

當夜,蘇淮年因吃得太多,早早就進房歇下了。

屋外難得沒有寒風。淩煜背著手站著,平靜地看著淩小紀激動得幾乎漲紅了臉。

他心下了然,淩小紀可謂受過蕭諾救命之恩,加之聽他描述,此番得以脫身還有賴於蕭諾。

這廂淩小紀還在爭辯,“少爺,這之間必定有隱情,蕭諾若真是這樣的人,當初又何必救我?更何況,她若真是西野國的細作,為何還幫著我們殺了這許多西野國人?”

半晌無言。

淩小紀終於察覺自己情緒過於激動,低下頭來,歉然道:“抱歉,少爺,我不是有意這般。”

他咬著牙,因低著頭,看不清面上神情。淡淡的月光下,卻能看見他身子有微微的顫抖。

淩煜忽然一挑眉,道:“小紀,阿年曾與我說過,你有喜歡的姑娘……你莫不是……”

淩小紀猛地擡頭,慘白的月色下,他眼中隱隱泛著水光,因太急於否認,面上一時竟現猙獰之色。他很快平覆下來,看了一眼一旁擔憂看著自己的嚴朗,伸手狠狠一抹眼,對淩煜道:“少爺,沒有那樣的事,她既然是敵國的細作,咱們必定要將她拔除的!”

淩煜點點頭,不欲多言。淩小紀自小最大的優點就是是非分明。現下自己與嚴朗已將事情和盤托出,他沒有不信的道理。

只是三皇子……他眸中寒光漸漸凝聚,不分青紅皂白就信了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副將,在聽信一面之詞的情況下將他這主將投入獄中,隨即借他人之手誅殺。

淩煜清楚地記得,自己竟是從來沒有接受過審訊。

他對淩小紀吩咐道:“現下時局動蕩,明日我便回趟上京。你們在此保護蘇姑娘,她如今炙手可熱,你二人千萬護她周全。”

二人應了聲是,淩煜點點頭,回了房。

自他醒來,他與蘇淮年便住在一處。小姑娘粘人得很,又總像個孩子一般沒心沒肺,淩煜每每只能苦笑。

夜色已深,四下寂靜,他將木門輕輕推開,再合上,上門栓,幾聲細微的聲響過後,他脫了外衣上床,窗內灑落進來的些微光線下,蘇淮年睡顏恬靜,似乎感受到身邊多了個人,自發自覺地偎了過來,環住他的腰,臉也枕上他的胸膛。

淩煜抖抖被子擠進去,用手將她面上散亂的發絲撥開,露出底下白白凈凈的一張小臉。

這些時日似乎又胖了些。

他捏了捏她頰邊的肉,軟軟糯糯,觸手柔滑。

蘇淮年伸手將他的手撥到一旁,大約是覺得癢,撓了撓自己的臉。

淩煜失笑,握住她的手緩緩摩挲,她手上不知長了多少個繭子,粗糙一片。

他心中忽然湧上無盡的綿軟情義,將她往懷裏按了按,又按了按,直到她發出一聲不適的嚶嚀,才松了些,低低笑了一聲,在她額上無盡溫柔地印下一吻,就此抱著她睡去了。

第二日蘇淮年醒得格外早。

她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地摸了兩下,驟然睜開了眼。

被子蓋得好好的,透過窗子能看到外面還未大亮的天色。

她四下環顧了一圈,桌上還有一個小小的行李包。她腦子清明了,下床就跑了出去。

正擡腳向外,迎面卻撞上淩煜往此處來。淩煜小心扶住了她,才避免她撞上自己。

“一大早就這麽莽撞,怎麽了?”

“我看見桌上有行李,我們要走了嗎?”

淩煜扶著她的肩膀回房,按著她在床上坐下,低聲道:“阿年,我要回趟鄢國,此次的事……我不能背上這樣的罵名。”

蘇淮年點點頭,“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的牛皮囊還沒帶呢,我找找。”

淩煜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一旁的床鋪微微下陷,是他也坐了下來。

“阿年,你暫時留在這裏。”

蘇淮年擡頭看著他,目露不解。

淩煜接著道:“我現在還是罪臣置身,這一路回去不知會遇到什麽危險。我不能這麽帶著你。這裏安全些,我讓小紀和嚴朗留下來保護你,你且安心住著,待事情結束了,我很快就回來接你。”

蘇淮年默了片刻,悶悶地道:“你是怕我拖累你嗎?”

她擡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我們差一點就天人永隔了,我不想和你分開。”

淩煜突然就心軟了,將她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用手梳理著她的長發,溫言道:“不是怕你拖累我。阿年,你聽我說,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在沒有把握護你周全的情況下,我實在不能讓你跟著我身處危險之中。留在此處,等我來接你,嗯?”

蘇淮年悶悶的,也不說是,也不說否,只緊緊抱著他的腰,半點不想松開。

她越是如此,淩煜越生不出走的心思。昔日戰場上的沙發果決在此刻全化為烏有,淩煜感受著她的依賴與不舍,心裏的苦澀慢慢溢出來,他覺得自己好像中了毒,面前的小小身影是唯一解藥。

他猛地一個翻身將蘇淮年扣在身下,吻如同狂風暴雨席卷而來,落在蘇淮年的額上,眉上,眼上,順著小巧的鼻子往下,最終落在溫軟的唇上。

蘇淮年只反應了片刻,伸手緊緊抱住了他。在他迅猛的攻勢下,小心翼翼伸出了舌尖,輕輕試探。

這一下如同燎原的野火,將淩煜的心徹底勾起來。他的吻帶了嗜血的狂熱,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瘋狂地攻占,不舍地纏綿。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淩煜撐在蘇淮年上方,兩人面上是一致的潮紅,眼睛卻都亮得驚人。

蘇淮年勾著淩煜的脖子,輕聲道:“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淩煜點點頭,將臉埋在她頸窩裏,深深吸了口氣。

頸側是他呼出的熱氣,蘇淮年聽著他一字一句鄭重道:“阿年,我回來那日,便正式迎娶你進門。你是我淩煜的妻,從此刻開始,至死方休。”

蘇淮年眼中熱燙,慌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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