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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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城鎮並不大,卻是通往皇城以及鳳陽的必經之道。來往的商賈眾多,大多行色匆匆。今天又是集會的日子,這讓齊三很容易得手。

齊三是個偷兒。

好手好腳,胸無大志的那種。

齊三掂了掂手上的錢袋,對著賭坊的位置吹了一個哨兒,覺得今天運道正好,定是能殺回個本來。

齊三踩著那爛了半個底的鞋子正往賭坊走,沒走幾步卻突然冒出了一個熊似得男人,落地的時候灰塵嗆鼻,齊三楞是被他給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齊三好半天才回過了神,然後又昂著鼻子哼了一口氣,往前大跨了一步。她想,不過是個男人,難不成還能搶得了她的錢嗎?

然後齊三就被人給握著脖子狠狠的撞到了墻上,鼻頭兩條血流下,眼冒金星,臟話粗言沒命的往外的冒,一句問候別人親戚的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又挨了一下。

她最後看見的畫面,就是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抱著劍,朝著這邊看,眼神涼的像是賭坊的莊家。

龍丘淵將身上的銀錢全交給了神醫為楚烈鴻醫治,這導致了他們到達下一個城鎮的時候,完全沒有銀錢去入住客棧。

楚烈鴻身上錢也不多,拿去給她買了幾個牛肉燒餅,拍拍胸膛,就說有辦法弄錢。

於是龍丘淵就這麽抱著劍,拎著燒餅,默默的看他又做回他的老本行。

龍丘淵就這麽在旁看著他,本來還想說不定能聽見他說幾句‘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財’之類的話。

沒想到他卻速戰速決,一句話也不說,將人打暈了,搶了錢就往回走。

將錢袋往她手上一塞,他便沈下了臉,不說話,也不看她,就這麽拖著她的手往前走。

龍丘淵想,楚烈鴻真不愧是幹這個的,和她這種閑來看戲的心態真不一樣,搶了錢就走,免得被差人捉住。

雖說以她和他的武功,捕快要來捉人,怕也是難得很。

楚烈鴻的背脊繃的很直,他比龍丘淵要壯上一些,站在她的身前,讓她的視線被砍掉了一大半,剩餘的便全是這個男人的背影。

他沒有說話,龍丘淵向來也不是會主動開口的人,她讀不懂他的深沈心思,反而覺得這安靜令她心安。

她就這麽安靜的任由他拖著自己走了大半個城鎮,直到他突然放慢了腳步,揣著沈甸甸的心情,遲疑般的開口。

“....我這樣,是不是讓你有些不舒服?”

龍丘淵楞了楞,花了一些時間來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然後龍丘淵搖了搖頭,盯著與他交握的手,沒有回握,但也沒有甩開。

“還好。”

不喜歡也不討厭,沒有特別的感覺。這麽想著,她的手心便突然被攥緊,他突然停下了步伐,龍丘淵險險才沒有跟著撞上他帶傷的背脊。

“我以後...也不會當著你面做的。”這句話一出,她的手心便又被他更攥的更緊,而他卻一直這麽背對她,沒有轉過頭來。

龍丘淵有些訝異,也有些弄不清他的想法。

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山匪頭子了。他做過什麽惡事,是怎樣的人,早在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

她沒有悲天憫人的心腸,很難有什麽東西能夠讓她動容。

只要他做的不是什麽禍國殃民的極惡之事,她也就只會在旁看看,不會多加阻止。

他大可不用在意她的旁觀,我行我素就好,避著她去做,不是更麻煩?

她很討厭麻煩。

“不必。”龍丘淵想了想,破天荒的又補充了一句:“我很討厭麻煩。”

這幾乎就是在解釋了。她很難得向人解釋,多費口舌又麻煩至極,旁人如何去想她,她便由得人去這麽想。

“但,我不想你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些頹然,垮下了肩膀,像是一座正在滾落山石的青山,山崩地塌的特別突然。

她仍是難解他人心意,但也看出了他的低落情緒。

“好。”

她本就不是善解人意之人,沒法突然就去懂了旁人的想法。

既然不懂,那就順他之意算了。龍丘淵輕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的回握住了那只帶著薄汗的手。

“涼了。”龍丘淵舉起手上的牛肉燒餅,仰頭看他。

“我吃。”楚烈鴻接過她手中的燒餅,毫不猶豫的就往嘴裏塞。

龍丘淵嘴唇微勾,往他正在吃的燒餅上撕下了一塊,也放到嘴裏吃了起來。

涼了的燒餅,油腥都凝成了一塊,面餅幹幹的,也並不脆。

還是熱的好吃,這麽想著,她又從他嘴邊的燒餅撕下了一塊,看著他臉上尷尬的表情,悄悄的揚了揚眉。

“你若想吃,再買熱的就好。涼的傷胃。”楚烈鴻咽下嘴裏的燒餅,避開她的目光。

“足夠了。”龍丘淵揩去他嘴角餅渣,放入嘴中,表情仍是冷淡。

比起對她的親昵感到愉悅,楚烈鴻更深的感到的是驚嚇。

他這算是被她在調戲嗎?

還是她並沒有這種想法?

她的眼神太過坦然,表情太過正經淡定。看著她,楚烈鴻漸漸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思想太過齷蹉,而她只是愛惜糧食罷了。

“走。”

她拉著他的手走在了前面,發冠損毀,墨黑色的發就簡單的挽了一個馬尾,雪白的衣裳還是不染塵,只是偶爾往後回看之時,眸光明透的令人目眩。

她以前也像這樣拖過他的手,不過那時就像是拖著一件行李一樣。

現在...楚烈鴻也說不清楚哪裏不一樣,就是感覺有些開心的過了,直恨不得陪她走到天黑也不放手。

但她走得也太快,就那麽松開了手,讓他有些失落的看著和客棧掌櫃說著什麽的她。

她很快的走了回來,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的失落。他眼巴巴的看著她,想她再牽過自己的手,她卻想了想,轉身要了一壺茶水,將茶杯塞到他的手心。

楚烈鴻強扯出了一個笑,接過了她手裏的茶杯,勉強的喝了一口,但看得出他的演技太差,因為對面的龍丘淵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擾了,然後困擾的也喝了一口茶水。

噔噔噔。喧鬧的小孩子的聲音從樓梯上響起。

腰間突然一緊,龍丘淵將他整個人拉過,但她身形比他小太多,以至於像是整個人都埋到了他的懷裏似得。

楚烈鴻想,龍丘淵大概是怕那些小孩子撞到他的傷處,所以將他拉過躲避罷了。

心裏的想法極為冷靜,心卻撲通撲通跳的極快。

楚烈鴻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但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太好,讓他簡直希望那些熊小鬼好像春運一般連綿不絕,好讓他再多抱她一會兒。

但胸前好像有些濕濕的....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龍丘淵已經擡起了頭,鼻尖下面紅紅的,半邊下巴上全留著血,將他的衣裳都染紅了,皺著眉頭,狠狠的瞪他。

心裏的旖旎想法一瞬間都消散透了,楚烈鴻那頭刺刺拉拉的短發都快嚇得立了起來,立馬將她抱了起來,就往客棧的後院跑。

管人要來了白巾為她擦去鮮血,吩咐她仰起頭,就拿沾了水的毛巾輕拍她的後脖頸。

她整個人都是大寫的不爽。

她仍是聽話的仰著頭,楚烈鴻輕輕的按壓著她的脖頸,連她的瞪視都覺得另有風味,直恨不得她再多瞪上自己幾眼。

為什麽會喜歡她?

她漂亮啊,武功好,氣質好,哪裏都好。

但楚烈鴻想,究其根源,大概是她睜著那雙明澈的藍眼睛,帶著殺意和冰冷,對著他說:交出來。

這個殺氣騰騰的闖進來的女人,讓他從脊椎上升了一種興奮感,一路過關斬將的就闖到了他的心口。

從此,他的心口就懸著的一輪月亮。

明亮皎潔,只能從地上往天空仰望,碰不到,但每逢想起心裏都是甜的跟吃了一口月亮似得。

她的唇瓣微紅,有些偏薄,因擦拭鮮血而沾了一些冷水,像是沾了露的車厘子。

楚烈鴻吞了吞口水,忍不住低頭向她靠近,而她卻沒有動作,睜著那雙明清透徹的淺藍色眼眸,好像一無所覺。

而就在快要接觸到她的唇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表情有些掙紮。

不久之後掙紮之色在他臉上消失,楚烈鴻用手輕遮住她的眼眸,而她好像眨了眨眼睛,睫毛掃過了手心,讓心口也一同發癢。

靠近的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溫熱的掃過臉頰,他想要吻她,想要汲取她嘴裏的滋味,想要親吻他的月亮。

但他仍是停在了離她最近的地方,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松開了她,然後頹然的垮下了肩膀,想要抽身離去。

“我不準你動!”

話音和劍鳴一同響起,漆黑的長劍被釘到了他身側的柱子上,龍丘淵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手便扣住了他的後腦,不由分說的吻住了他。

她是知禮識節的人,這種事情從未和她的表哥做過。

這樣的事情,太過逾越。

但他讓她太過煩躁了。

她少有這種情緒,但幾乎認識他之後,便常被這樣的心緒占據心扉。

這樣的事情,太過逾越。

可那又怎樣?

她想要他靠近,也想要靠近他。

他的臉上有一道橫跨額間和臉頰的疤,嘴角也有一道,龍丘淵愛憐的吻了吻他嘴角那段疤痕,低頭輕啄著他的唇瓣。

龍丘淵覺得,就算沒有他背後的疤痕,其實楚烈鴻其實也不太好嫁人的。

不過那正好。

將他醫好之後,嫁給她其實就好了。

她不會讓他身上再添新傷,她武功既是不差,便更該護他周全。

“和我一起...你開心嗎?”楚烈鴻用手指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臉頰,忍不住發聲問道。

“嗯。”

“我不是個好人...這樣你也願意跟我嗎?”楚烈鴻有些遲疑的問道。

“啊。”

“我會好好待你,不會再讓你難過了。”他輕輕的拍了拍龍丘淵的頭,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噗。”龍丘淵埋在他的肩膀裏忍不住笑了出聲。

只有人問她後不後悔,只有他會問她難不難過。

可從小到大,卻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因為她不會哭,不會對任何人示弱,所以理所當然,所有的人都以為她不會有掛心之事。

但他好像不一樣。在他眼裏,自己好像從來都不是那個鑄劍山莊的少莊主,而是需要被他保護被他照顧的小姑娘。

龍丘淵並不需要他的保護,她的武功從不在他之下,她想他自是也心知肚明,但他仍是每次。

這種感覺很奇怪,還有些好笑。

他像一只老母雞一樣想要把她護在羽翼之下,即使她露出獠牙,鬃毛倒豎,遇人而嗜。

“怕嗎?”龍丘淵將劍抽回,困擾的思索著要不要改一改自己的毛病。

“習慣了。”楚烈鴻收斂著力道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表情深沈。

“我不會傷你。”

“我知道。”楚烈鴻咧嘴笑了,然後將自己的月亮,完完全全的抱到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因為某些不可抗的原因作者君的手斷了,以下文字是用意念打字出來的,整個人都處於半夢半醒半癲狂的狀態,有錯別字也不要深究,悄悄告訴我改就好。

下周更新俠客風雲傳的坑 (。?`ω′?)下下周更新這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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