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用過了早餐，江一鄴抱著娃去門口貼福字。

莫緩緩收拾完東西，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笑著看著江一鄴認真貼福字的模樣。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一個溫潤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莫緩緩楞了一下，回頭笑了笑，“後天。”

江一鄴一直沒有跟她明確地表達過他對江哲松的態度，要搬去加拿大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們倆在商量。

江哲松點點頭，握著杯子站在了莫緩緩身旁，視線落在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上，目光變得深遠。

“我回來這麽久，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單獨說說話。”江哲松笑笑，突然偏過頭認真地看了莫緩緩一眼，“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莫緩緩楞了楞，搖搖頭。

江哲松輕笑了一聲，聲線跟江一鄴有七分相似。

莫緩緩又楞住了，這江家的基因真是強大……

想來江一鄴老了之後就是江哲松的模樣吧。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莫緩緩抿唇，點點頭。

其實她也猜得差不多了……

江哲松的眼神突然變得空遠，眼底閃過一絲懷念，“我年輕的時候遇見一個女孩，我很喜歡她，但是她不喜歡我，可我第一次那麽喜歡一個人，為了她什麽都願意去做。”

莫緩緩沒想到江哲松一開口就這麽勁爆，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媽耶，這不是瑪麗蘇小說裏面妥妥的男二嗎……

江哲松似乎並沒有註意莫緩緩的情緒，繼續道：“後來的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父母安排我跟古家聯姻，我逃了幾次，還是被逮了回來，至此失去了跟那個女孩的聯系。後來我想盡辦法跟古今雨離婚，逃離了這個地方，可是不管怎麽都找不到她了，她就像突然憑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莫緩緩：“……”

看來這還是個懸疑故事。

江哲松三兩句交待了自己的往事，而後突然回過神來，認真地看著莫緩緩，“但是我今天想跟你說的不是這些。”

莫緩緩抿了抿唇，沒吱聲。

江哲松繼續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外面漂泊，從來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甚至因為一鄴不是我愛的女人生的，他出生之後我都沒有看過他。”

莫緩緩猛地擡頭，看見江哲松滿臉後悔。

“那時候我還年輕，又固執，跟古今雨離婚之後就把一鄴一個人丟在了江家。”

江哲松苦笑一聲，“人總是在做錯之後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來我回來，一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莫緩緩擰了擰眉，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的來說，這就是一個癡情男子拋妻棄子追尋真愛的故事。

她不想對這件事情發表任何看法。

“然後我又走了。”江哲松眼底已經沒有了笑意，漸漸浮現出幾絲痛苦，“前段時間聽說古今雨要對江氏下手，我想回來幫幫一鄴，可我發現他已經長大很久了，他比我厲害，他能把一切事情算得清清楚楚。”

江哲松似乎有些欣慰。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取得他的原諒，而且……”江哲松頓了頓，“他現在有一個很幸福的家，我很開心。”

莫緩緩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等你們離開之後我也要走了。”江哲松抿了一口咖啡，嘴裏一片苦澀，“這段時間你們之間的相處我看在眼裏，我沒什麽能為他做的，我只想告訴你……”

江一鄴已經貼完了福字，正一手夾著一個娃往屋裏走。

江哲松加快了說話的速度，“一鄴他是一個很難對人袒露自己內心的人，即使你們已經結婚了，可是你們之間經歷得太少，而他，只是想把你們護在臂彎裏。我知道這在夫妻關系中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但我希望你能夠理解他，慢慢改變他。”

他的話音剛落，江一鄴就已經走到了客廳裏。

江哲松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終究也只是張了張嘴，仰頭一口將苦澀的咖啡飲盡，然後踏著步子走了出去。

莫緩緩還沒從他剛剛那番話中回過神來，有些楞怔地握著杯子。

“咿咿呀呀……”小芒果的聲音漸漸逼近。

莫緩緩一回頭，就見江一鄴一手抱著小芒果，一手抱著小葡萄，朝她走來。

“貼完了？”莫緩緩連忙笑著問道，從江一鄴手中接過了小葡萄。

小葡萄大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咧著小嘴，嘴裏流出銀白的口水。

莫緩緩伸手抹了抹他的嘴，小葡萄順勢咬住了她的手指頭，有些興奮地“咿咿呀呀”起來。

江一鄴懷裏的小芒果見狀更加興奮了，小短腿一顛一顛的，眼裏閃過興奮的光芒。

莫緩緩有些無語，這孩子看著挺乖的，怎麽跟他爸一樣屬狗呢？

小芒果見弟弟玩得開心，伸出手也想到莫緩緩懷裏去，莫緩緩連忙把手指頭從小葡萄嘴裏拿出來，退後一步，躲開了小芒果的索抱。

小芒果睜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自家媽媽，“咿呀……？”

“咳咳咳……”莫緩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居然從小芒果眼裏看到了委屈？

江一鄴一直沒插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母子三人，眼底閃著溫柔的光芒。

莫緩緩擡頭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兒子！跟你一樣，屬狗的！”

江一鄴聳聳肩，不甚在意。

一家人在陽臺上玩了一會兒，進了室內。

到了晚上，江哲松跟莫緩緩一起做了一頓年夜飯，一家人吃完飯之後，亮起了院子裏的燈。

新年這一天難得是一個晴天，但是晚上的氣溫還是有些低。

莫緩緩把兩個小團子包裹得嚴嚴實實，抱著娃坐在院子裏蕩秋千。

江哲松端著一大盤東西放在院外的桌子上，招呼莫緩緩道：“緩緩，過來吃吃我自己做的牛肉幹和葡萄酒。”

自己做的？

莫緩緩楞了一下，連忙抱著團子從秋千上起身，順手給了一只給江一鄴，兩人一起在小椅子上落座。

牛肉幹很有嚼勁，肉質很好，竟比她以前吃過的所有牛肉幹都要好吃。

葡萄酒的酒味很淡，卻比普通的飲料好喝很多。

吃著肉幹喝著酒抱著軟乎乎的娃，莫緩緩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到達了巔峰，忍不住稱讚道：“您做的東西真好吃。”

江哲松笑了笑，“我做了很多，你喜歡吃的話，明兒個把剩下的都給你帶飛機上吃。”

此話一出，院子裏突然靜了一下。

莫緩緩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江一鄴的神色，見他板著一張臉，臉上沒什麽笑意，連忙笑了笑，“這牛肉幹放段時間可以拿來給寶寶磨牙。”

似乎察覺到自己被點名，小芒果揮舞著小手“咿呀咿呀”的在媽媽懷裏興奮了一會兒。

江哲松也笑，“沒事，你盡管吃，過幾個月我再你們寄過去。”

莫緩緩剛想說話，江一鄴突然冷冷地打斷，“不必了。”

正一臉興奮揮舞著手臂的小芒果也楞了一下，大眼睛瞅著自家爸爸，突然咧開嘴扇了江一鄴一巴掌。

院子裏更安靜了。

莫緩緩：“……”

江哲松也楞了一下，低了低頭，也不知道是在低落還是在忍笑。

偏偏罪魁禍首還一臉興奮地沖著被打的爸爸咿咿呀呀，似乎渾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嚴重的事情。

江一鄴臉黑了黑，單手把小芒果從莫緩緩懷裏拎了過去，又把小葡萄塞進莫緩緩懷裏，黑著臉死死地盯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芒果。

莫緩緩連忙道：“江一鄴，小芒果也是不小心的，你別嚇著他。”

有時候她真的懷疑小芒果到底是不是江一鄴親生的，這家夥看兩個兒子就跟看仇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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