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一鄴這麽緊張，莫緩緩也不敢再逗他。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江一鄴這才抿抿嘴唇，松開莫緩緩的嘴。

“好啦。”莫緩緩主動挽上江一鄴的手臂，“放寬心，我這個進手術室的人都不慌，不緊張個什麽勁啊。”

江一鄴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莫緩緩還想再說什麽，肚子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啊……”媽的，好痛。

“怎麽了怎麽了？”江一鄴嚇得臉色一白，想要過來抱莫緩緩，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肚子一陣一陣的痛，痛得莫緩緩臉色也白了。

這該不會真的要生了吧？

她還沒有準備好啊！

本來鎮定的莫緩緩此刻是真的慌了，之前肚子一點反應也沒有，她還以為預產期不準，沒想到這麽快……

嗚嗚嗚好痛。

“按……按鈴啊……”莫緩緩瞪了江一鄴一眼。

“哦哦哦……”江一鄴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不行，江一鄴你不能緊張，你要鎮定……

江一鄴長臂一伸，用力地按了按鈴。

不多時，醫生帶著護士魚貫而入。

江一鄴連忙開口，“好，好像要生了。”

帶著口罩的醫生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莫緩緩的狀況，又仔仔細細地問了幾個問題，沈著臉揮了揮手，幾個護士立馬上來推床。

“江先生請放心，江太太的狀態很好。”

江一鄴皺眉，緊緊地盯著一臉蒼白的莫緩緩。

這看起來哪裏是狀態很好的樣子？

肚子處傳來一陣陣的痛感，莫緩緩感覺自己額頭處滲下一層層汗意。

直到這一刻，她才開始慌亂。

那種撕裂般的疼痛一陣一陣地折磨著她。

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目光一時之間有些渙散，迷迷糊糊之間看見江一鄴焦急的臉，莫緩緩忍不住笑了笑，朝著江一鄴勾勾手。

江一鄴連忙湊過去，“怎麽樣……哪裏痛……”他的聲音十分慌亂，像個惹了禍不知所措的孩子。

莫緩緩此時才發現自己全身的力氣開始慢慢流失，手術室越來越近，周圍一片兵荒馬亂，她聽見推車鞋子跟地板的摩擦聲，護士急促的喘息聲。

還有江一鄴幾乎要溢出胸膛的心跳聲。

“我……沒事。”莫緩緩勉強擠出幾個字，肚子又開始抽痛起來。

好在手術室已經到了，護士推著她進了手術室。

她眼看著江一鄴被攔住外面，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集中精力。

醫生嚴肅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江太太，你先留點力氣，羊水還沒有破，要留著等下用。”

莫緩緩點點頭，額頭滲下一層汗珠。

有護士拿著消毒手帕給他擦汗。

手術室外。

江一鄴沈著一張臉站在手術室外，腦子裏全是剛剛莫緩緩蒼白的小臉。

生孩子肯定很痛吧……

她會沒事的吧……

雷姨跟江哲松聽到消息也急急忙忙地來了手術室，見江一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雷姨有些擔心地往前湊了湊，“先生，你沒事吧？”

江一鄴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布滿血絲。

雷姨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江哲松一眼。

江哲松也著急，猶豫了半晌，走到江一鄴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沒事的，不會出事的，你先坐會兒。”

江一鄴看都沒看他，眼睛仍然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手術室門牌已經亮起了紅燈。

可裏面的一切聲音都被隔絕了。

走廊裏一片寂靜。

江一鄴腦子裏亂糟糟的，莫緩緩蒼白的小臉反覆在他腦海中出現。

沒事的沒事的……

不會有事的。

江一鄴安慰自己。

莫緩緩懷孕以來的反應一直都十分正常，他也按照醫生的囑咐每天拉著她運動，營養也是均衡的，產檢的胎位很正……

這些種種，給了他許多安慰。

可是心跳聲卻仿佛仍舊溢出了胸膛似的。

“咚咚咚……”一聲比一聲強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江一鄴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手腕上的表仿佛被人撥慢了似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緩慢。

江哲松跟雷姨只好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一邊註意著手術室裏的動靜，一邊註意著江一鄴，生怕他一個沖動做了什麽傻事。

“叮……”手術室門上的燈牌突然變綠，江一鄴瞪大了眼睛，握著拳頭就要去推手術室的門。

下一秒一聲“刺啦”一聲打開了門，穿著墨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身影越過他沖了進去。

“哎……你……”醫生雖然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但還是被嚇了一跳。

雷姨跟江哲松見狀連忙從椅子上起身，面露焦急，“醫生，怎麽樣？”

醫生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恭喜恭喜，母子平安，還是雙胞胎呢。”

“雙胞胎？”雷姨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居然是雙胞胎？可是做產檢的時候並沒有說是雙胞胎啊……

醫生耐心地解釋，“是的呢，是兩個很可愛的寶寶。”

他話音剛落，兩個護士一左一右地抱著兩個寶寶從裏面出來，雷姨連忙湊了上去，果真見著兩個皺巴巴的小猴子，連忙喜笑顏開地想要過去逗逗。

護士忙道：“寶寶剛出生，還有些脆弱，您先跟我們過來消消毒再抱寶寶吧？”

雷姨連忙縮回手，一臉後怕。

“好的好的！”

江哲松雖然也激動，但是理智仍在，禮貌的對醫生道了謝，又往手術室裏看了一眼，“產婦的情況怎麽樣？”

“產婦有些脫力，休息一會就好了，您是產婦的父親吧？不用擔心。”醫生脫了手套，跟江哲松聊了起來，“剛剛那是您女婿吧？對您女兒真上心！”

江哲松笑了笑，沒有解釋。

……

莫緩緩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病房。

周圍一片片的白，空氣中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剛睜開眼，就感覺到自己下半身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嘶……”

好痛……

“醒了？”一雙大手連忙小心翼翼地伸過來給她墊了一個軟軟的枕頭，而後扶著她靠在上面。

莫緩緩眨眨眼，對上江一鄴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眼眶莫名有些濕潤。

“寶寶呢……”她一開口，聲音就嘶啞得不行。

江一鄴眼底閃過一絲茫然，皺了皺眉，起身就要往外面走，“我去問問。”

莫緩緩：“……”敢情他守了這麽久連孩子的面都沒有見過？

莫緩緩抿唇，突然想笑，但是剛裂開嘴巴，身下就一陣一陣的痛。

真痛。

“呼……”莫緩緩吸了一口氣，覺得嘴唇有些幹涸。她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那上面放著一個白色的水杯，裏面水光瀲瀲的。

她伸出手想要去夠水杯。

手剛伸到一半，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江一鄴端過水杯，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他怎麽就忘記給她餵水了呢。

“寶寶在育嬰室。”他頓了頓，又道：“是兩個兒子。”

“兩個？”莫緩緩連水都顧不上喝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江一鄴，“怎麽會是兩個？”

該不會是抱錯了吧？

明明產檢的時候是一個來著……

江一鄴小心翼翼地把水遞到莫緩緩面前，托著她的下巴給她餵水。溫熱的水從嘴唇流進去，濕潤了幹幹的嗓子。

“應該是產檢的時候弄錯了。”江一鄴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只是緊張地盯著莫緩緩的嘴巴看，手上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嗆到她。

莫緩緩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喝飽了，想看看寶寶。”

江一鄴收回杯子，盯著莫緩緩看了一會兒，突然溫柔地抱住了她，嘴唇貼在她耳後的皮膚上，聲音低低的，“你辛苦了。”

莫緩緩楞了一下，唇角勾了勾，伸手環住江一鄴結實的背部，“不辛苦。”

其實生孩子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雖然痛了點，但是孩子從她的身體裏出來，發出嘹亮的哭聲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老一輩的人常說不生孩子的人生是殘缺的。

有一個從她身體裏出來的小生命，是一件多麽震撼神奇的事情。

這個小生命還是她跟江一鄴愛情的結晶。

不，是兩個。

莫緩緩忍不住彎了彎唇，把江一鄴抱得更緊了一些。

江一鄴卻是一陣後怕，抱著莫緩緩，聲音有些悶悶的，“以後再也不生孩子了。”

“噗嗤……”莫緩緩笑出了聲，“我怎麽覺得你現在像個大孩子一樣。”

江一鄴沒說話，只是把莫緩緩抱得更緊了。

“哎……”門突然被人推開。

江哲松跟雷姨一人抱著一個嬰兒楞楞地站在門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出去。

還是莫緩緩察覺到門口的動靜，連忙推開江一鄴，臉紅了紅，清了清嗓子，扭頭看向門口，對兩人笑了笑，“伯父，雷姨。”

雷姨笑得滿臉褶子，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嬰兒走到床邊，“太太，來，看看小寶寶。”

一個猴子一樣皺巴巴的小人兒躺在雷姨懷裏，半睜著眼睛懶懶地看著莫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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