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一次他找來，她可能真的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了。

“嘎？”莫疾疾吞了吞口水，沒有生他的氣？

“真的嗎？”

“真的。”

莫疾疾起身在莫緩緩面前蹲下，仔細地看了一眼莫緩緩的表情，松了一口氣，重新坐了回去，“沒生氣就好……”

要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莫緩緩生氣了。

“我也不是不喜歡他。”莫疾疾有些別扭地開口，“我就是覺得……你要是跟他結婚了以後就有了新家了。”

莫緩緩的思緒被莫疾疾突如其來的坦白打斷，有些楞怔地偏過頭看著他。

許是莫緩緩的眼神太過熾熱，莫疾疾有些不自在地撓撓頭。

“不管怎麽樣，這裏還是你的家，你要是受了欺負就回來這裏，我一定會罩著你的！”莫疾疾好哥倆地搭上莫緩緩的肩膀，年輕的臉上掛著稚嫩無比的信誓旦旦。

不知道為什麽，莫緩緩的眼睛有點紅。

其實在莫疾疾出生之後，她跟很多二胎家庭中的老大一樣，非常討厭這個搶走她關註的弟弟。

那時候不懂事的她總是故意把莫疾疾逗哭，一次一次引來謾罵。

後來漸漸的，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總是受到忽視，習慣了很多的不公平。

莫疾疾漸漸長大，記不得小時候她欺負他的事情，只記得她對他的好，她屁股後面多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跟屁蟲。

雖然偶爾還是會因為不公平而難過，但她幾乎已經釋然了。

有這樣一個弟弟，她很開心。

莫緩緩笑著拍了拍莫疾疾的肩膀，“不用擔心，他不會對我不好的。”

莫疾疾撇撇嘴，小聲嘀咕，“那可說不準。”

莫緩緩：“嗯？”

“沒事沒事。”莫疾疾討好地笑笑，轉而開始跟莫緩緩訴苦起來，“最近每周都要考試，好煩躁啊。”

莫緩緩老神在在，“都是這麽過來的。”

莫疾疾不說話了，他就知道她會這麽說。

每次他一跟莫緩緩訴苦，她就這麽一句話打發了他。

這也太敷衍了叭！

說好的心理疏導呢！愛的安慰呢！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莫疾疾有些不情不願地過去開了門，一開門就對上了江一鄴清冷的眼神，他頓時不滿地瞪了江一鄴一眼。

可憐的江一鄴不解地眨眨眼，略有些委屈地看向莫緩緩。

莫緩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見莫緩緩的笑聲，莫疾疾才讓開空間，讓江一鄴進去。

搞什麽啊！這裏可是他的房間！他姐往這裏跑也就算了，為什麽這個陌生人也要進來？

他！不！樂！意！

但是……

莫疾疾瞅了一眼自家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姐姐。

算了，上面的話就當他沒有說。

莫疾疾輕不可察地哼了一聲，越過江一鄴往房間外面走去，識趣地把空間留給這小兩口。

“他們最後說什麽了？”莫緩緩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拉了拉江一鄴的衣袖，拍拍身邊的位置把他拉著坐了下來。

“沒說什麽。”

見莫緩緩瞪大了眼睛，江一鄴好笑地拍拍她的小腦袋，“就是彩禮錢。”

“談好了？”

“談好了。”

“給多少？”

江一鄴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笑著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臉蛋，“這都是小事。”

好吧，這對於江一鄴來說的確是小事。

莫緩緩嘆了一口氣，窩進江一鄴的懷裏。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江一鄴眼神微動，“你這麽見外是想讓我生氣？”

莫緩緩笑了，連帶著江一鄴的胸腔也顫了一下。像是行走在幽靜的古鎮上，耳邊突然傳來亙古的鼓聲，一聲又一聲，好像敲進了心裏一樣。

心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欣喜。

莫緩緩抱著江一鄴腰的手緊了緊，小臉在他懷裏蹭了蹭，“真好。”

江一鄴眼中閃過一絲波瀾，也笑了，“哪裏好？”

他的聲音有些暧昧不清，隨著語句一起吐出來的熱氣在莫緩緩耳邊暈開，莫名帶著點清涼的水墨感。

“哪裏都好。”莫緩緩笑瞇瞇地道。

“哦？”江一鄴挑眉，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張小臉，“哪裏都好？”他咬了“哪裏”兩個字。

莫緩緩眨眨眼，“是啊。”

在她心裏，江一鄴就是哪裏都好。

能夠遇到他，她上輩子大概拯救了銀河系吧。

即使莫母堅持，但莫緩緩跟江一鄴還是沒有留下來吃飯。

臨走前莫疾疾眼巴巴地扒著門框看著莫緩緩，眼裏滿是控訴，“姐你就這麽走了啊……”

莫緩緩有些好笑地摸摸他的小腦袋瓜，“嗯吶，走了。”

她踮起腳來也摸不到莫疾疾的腦袋，莫疾疾早在小學六年級那年就已經超過了莫緩緩的身高，每次都是莫疾疾故意低下頭讓她摸她才能摸到。

莫緩緩看著眼前如同一只乖巧的大狼狗的莫疾疾，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也不知道以後什麽樣的女孩子才能讓這個小惡魔動心。

“乖，你好好學習。”

莫疾疾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她，“我明天不上學……”

莫緩緩眨眨眼，“所以呢？”

“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莫疾疾也學著她的樣子眨眨眼，兩姐弟相似的眸子都晶亮晶亮的。

莫緩緩幾乎立馬就要答應下來，突然橫過來一只大手攬上了她的腰，江一鄴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不是說明天帶我去看你的高中學校？”

莫緩緩疑惑地回頭，她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

卻對上江一鄴同樣控訴的眼神。

莫緩緩：“……”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江一鄴已經恢覆了正常。

果然，剛剛那是她的錯覺吧，江一鄴怎麽會跟莫疾疾這個小無賴一樣用那招來對付她呢？

見自家姐姐的註意力被引開，莫疾疾不滿地瞪了江一鄴一眼，努力做出一副蔑視的模樣，卻輸在了氣場上。

莫疾疾遺傳了舅舅家那邊的高個子基因，長到了一米八二，已經算是莫家個子最高的了，但是還是比一米八八的江一鄴矮了不少。

江一鄴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氣死人不償命地開口，“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總是想著出去玩，學習要緊。”

“要你管！”幾乎是立刻，莫疾疾不服氣地吼了回去。

站在兩人中間的莫緩緩楞了一下，這兩人，什麽時候這麽不對頭了？

莫母有些尷尬地拉了拉莫疾疾，低聲訓斥道：“你怎麽說話呢？怎麽能這麽跟姐夫說話呢？”

莫緩緩冷了臉，想到兩人剛進門時他們的態度，早就已經死了的心又冷了幾分。

果然他們眼裏只有錢麽？

莫疾疾掙開莫母的桎梏，有些賭氣地看了莫緩緩一眼，“反正我不管，你過幾天就又要走了，我明天要跟你一起去玩！”

莫母有些尷尬地看了江一鄴一眼，近乎諂媚地解釋道：“小江啊，這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啊……”

“沒事。”江一鄴淡淡地開口，“我們確實過幾天就要走了，他想念自己的姐姐也是人之常情。”

一直站在一旁的莫父聞言搓搓手，有些局促，“這個，你們具體什麽時候走啊？”

“具體不清楚，幾天之後。”

“那……”莫父跟莫母對視一眼，“那錢……”

莫緩緩的心“咚”的一聲，好像掉進了冰窟裏，正要開口，就被江一鄴輕輕地捏了一下手心，她轉頭看向江一鄴，正好對上他安撫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別開了眼神。

“您放心，錢我一定會一分不少地打到你們卡上。”

“噢噢，那就好。”莫父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眼神轉到莫緩緩身上，見她臉色不怎麽好，這才又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莫緩緩打斷他的話，“我們走了。”

現在已經連掩飾都不想掩飾了嗎？所以她出生的意義就是只是用來換錢的？

莫母送他們出去，“路上小心啊。”

莫緩緩沒有回答，拉著江一鄴扭頭就走。

這個地方，她真的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即使早就已經告訴自己，應該認清現狀，不要對所謂的親情抱什麽希望，但真正到了這一刻，莫緩緩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有些酸澀。

江一鄴握緊她的手，牽著她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你還有我。”

他大手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到她的手上，好像那一顆冰冷的心也被溫暖了似的。

是啊，她還有江一鄴。

也還好她有江一鄴。

莫緩緩吸了吸鼻子，憋回那幾滴不爭氣的眼淚，反手握住江一鄴的大手，擡頭對他笑了笑，“嗯，我還有你。”

夕陽的餘暉打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未來的路還很長，從今天起，她莫緩緩就只是莫緩緩了。

五百萬，就當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應該付給他們的報酬吧，畢竟是他們帶她來到這個世界的不是嗎？

從今以後，她有了江一鄴，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兩人手牽手走在馬路上，引來不少小女生的註視。

雖然莫緩緩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帶著羨慕和驚艷的目光，但還是忍不住感慨：江一鄴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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