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大軍來的氣勢洶洶，其實也不能怪他們，畢竟他們也沒有退路了，不是麽？

溫若絮是怎麽知道蠻族再一次打過來的？是項亦北的屍體被護送回來的時候，同時又將項亦辰帶走了。

看在躺在地上了無聲息的項亦北，溫若絮頭一次掉了眼淚，從一開始她接受了項亦辰開始，項亦北就像一個活寶一樣，時不時的叫他一句五嫂。

誰也沒想到，性格開朗的項亦北會是第一個死在這場戰爭中的沐陽王府的少爺。

溫若絮不是個悲春傷秋的人，從打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或許都會死，不過他一點都不怕，一丁點都不怕，不過現在她怕了，怕身邊會有人死去。

溫若絮強撐著身子，頂著身孕將項亦北的後事辦的風風光光，也派人將宋夫人請了過來。

一別一年有餘，兩人的身份從旗鼓相當，變成了相差甚遠，宋夫人看起來老了不少。

全然看不出來，當初美艷妖嬈的模樣，從清水城趕過來，宋夫人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幸好是冬天，屍體還不成腐爛。

溫若絮雖然是女子，不過一向都是積威深重，下面的人就算是覺得這麽久項亦北不下葬不妥，也沒有人敢說出來。

不過有聰明人，自然是也有不聰明的，很多人都自以為是的指責溫若絮，領頭的幾個是沐陽王府的老人，不過實際上也就是下人，不過就是年紀大一點而已。

原本溫若絮的心情就十分的不好，這下子直接將他們當成了出氣筒，叫嚷的最歡實的幾個，直接攆出了虎山城，願意去哪裏去哪裏，小廟容不得大佛。

揭下來所有的人就乖多了，沒人在質疑溫若絮的決定，不過背後的議論聲少不了，早在項亦北戰死的那一刻，沐陽王就派人去京城將潘側妃請過來，雖然武將家眷離京不合適，可是總要讓潘側妃過來送項亦北最後一程。

潘側妃和宋夫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到的，溫若絮雖然成婚也在北疆，更不曾回到京城，不過潘側妃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溫若絮。

想想也是，一個女人能現在所有駐守虎山城的將軍前面，除了溫若絮還能有誰？

相比潘側妃哭的不能自己，宋夫人看起來冷靜的多，不過狀態也說不上好，卻也沒再添亂。

不過很久之後，溫若絮才明白。宋夫人不是不傷心，而是她沒有資格當著別人的面傷心。

三日之後是個好日子，溫若絮征詢了一下潘側妃的意見，三日之後，將項亦北的屍骨送回京城。

作為犧牲在這場戰爭中，第一個皇親國戚，陛下也還算是夠意思，給了項亦北一個郡王的身份，讓他風風光光的又要最後一程。

在宋夫人到虎山城的第一天，溫若絮命人備了兩壇子酒，她清楚，今天晚上，宋夫是一定會來找她的。

果不其然，溫若絮猜對了，窗外是呼嘯的冷風，屋子裏是溫暖的燭光和火盆。

宋夫人到了這會兒，好像才真的放下了偽裝，當著溫若絮的面，將杯中的酒一口喝了個一幹二凈。

“溫姑娘，新安郡主，五少夫人，阿若的日子真的越來越好，可是老天爺他怎麽就不睜眼？我苦了小半輩子，就遇見了這麽一點光，還被老天爺奪走了。”

宋夫人說話的時候，語氣之中滿是不甘心，還有徹頭徹尾的絕望。

其實關於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溫若絮知道的，在項亦辰護送陛下離開虎山城前往關內的時候，閑的無聊的項亦北就會將所有的事情同溫若絮說，或許在他眼中，這個出身不高的五嫂，就是他心中的榜樣。

反正他這些事情，五嫂也清楚，也不至於憋在心裏面，把自己憋壞了。

“哪有什麽絕對不公平的事情，說起來也是我的錯，他拖我和父王說說好話，好能夠把你接進府中，我覺得抹不開臉面，就說讓他積極一點，有些軍功我再去給他求情。”

溫若絮從來沒有這麽後悔過一件事情，如果她直接答應項亦北了，或許這一次他就不會死了，很多時候一個人無意的一句話，決定的就是另一個人的一輩子。

宋夫人苦笑了一下，她知道溫若絮之所以說出來，或許是有些過意不去，更多的是在安慰她。

如果同溫若絮有關，那她豈不是罪魁禍首了？

只可惜她連送項亦北最後一程的機會都沒有三日之後項亦北的靈柩會被送回京城，她不會和項亦北一起回去。

她能做的就是回到清水城，做她的宋夫人，她這一輩子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幼弟幼妹，可惜她沒對得起自己，也沒對得起項亦北。

“阿若，我比你年長了許多歲，也在這世俗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項亦北，現在想想，如果我相信他，會不會他就不會這麽著急的向我證明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宋夫人已經喝完了小半壇子的酒，臉上多了些許的紅暈，看起來就好像是二八少女一樣。

溫若絮總算是找出來了，她宋夫人總是覺得怪怪的是為什麽。

原本一身紅衣的宋夫人，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灰撲撲的衣服，看起來整個人都溫和了不少，眉目之間也沒有了那股子令人移不開眼睛的神采。

送走宋夫人已經是深夜了，外面下起來了小雪，都說北疆沒有雪，今年竟然下起來了小雪，倒是奇怪的很。

肚子裏面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溫若絮看著穿衣鏡裏面的自己，肚子上好像是扣了一個西瓜一樣，她也不再向之前，還能勉強活動一下手腳。

睡了半宿，第二天溫若絮起來的時候，看起來不太有精神，不過潘側妃來了，溫若絮也不好讓她久等。

潘側妃一夜之間看起來老了不少，乍一看比沐陽王都要年長一些。

“潘側妃怎麽來我這裏了？可是下面的人伺候不周？”

怕潘側妃適應不了北疆的氣候，溫若絮分了自己的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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