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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改了名字宣告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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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9 15:16:21 字數:2390

藍淩並沒有做到勿念,但幸好惦念了,因為半夜林沐晴重感冒,發燒、咳嗽,差點引起肺炎。

翌日上午,林沐晴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病房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擋著,只有一盞微暗的小燈照耀著藍淩,他左手握著林沐晴的右手,右手輕輕地翻動著一個文件,他的下巴上有一層青色,是昨晚胡子瘋長的痕跡,他的眼斂處有一絲熬夜過後的暗淡,被林沐晴看在眼裏,心底生出一陣疼痛。

“藍淩!”林沐晴叫了一聲,才發現自己嗓子暗啞,呼氣時胸腔疼的像被烈火燒傷了一般,於是她動了動右手手指。

“醒啦!”藍淩甩開文件,起身想要扶她。“想要上洗手間嗎?現在別說話,你昨晚燒迷糊了,說了太多話。”

林沐晴搖了搖頭,避開了藍淩的目光,眼角有晶瑩的淚滴流下。如果她之前還可以自欺欺人,說他們彼此真心相愛,想要突破一切禁錮廝守到老,那麽自從說了昨晚的那些話,林沐晴覺得擋在她和藍淩面前的不是指點他們生活的外人,不是中華民族龐大的倫理道德體系,而是她自己。

這一刻,林沐晴才恍然大悟:原來包裝她的不是從劉家求來的富貴,而是自己內心的虛榮,原來想要打倒她,只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一段抹不掉的過往,而她自己的卑微就是橫在她和藍淩之間的天塹。

藍淩俯身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說:“我去買飯,你先躺會兒。”說完,轉身出了病房。

查房的醫生進來了,做過一系列檢查後,應林沐晴的請求,拉開了窗簾。

這是一間貴賓級病房,一切設置都相當的人性化。大大的、明亮的落地窗把窗外的秋景全部映照過來,林沐晴倚著墻壁站在窗戶的一邊像個等待電影開場的觀眾。

昨天還陰雨綿綿的,今天倒是晴空萬裏,看上去很是清爽,陽光暖暖的灑進來,讓林沐晴身上藍白相間的病服更加醒目,她暗自嘲笑自己:林沐晴,你可真矯情。

大城市裏的建築鱗次櫛比,湛藍的天空被圈禁在高樓大廈的包圍圈裏,少了些大氣和靈動。樓下的梧桐樹筆直而高聳,巴掌大的梧桐葉泛著金黃的色澤隨風而下,又在空中旋了兩個小圈,像個調皮的精靈,但是,終於還是落在草坪中和其他的枯葉一樣,安靜的接受命運的擺弄。

“已是深秋,樹上的葉子開始紛紛掉落,我經常站在樹下,看著風吹過時,隨風飄舞而下的樹葉。每一片都是一個舞者,它們在風中飄左,飄右、飄上、飄下、又忽地打一個旋,像戲臺上青衣小旦的一個腰身輕擺,無限嫵媚,最後終是敵不過地心引力,慢慢地,帶著對風的無限眷念落下,它們都是憂傷的,不想落下,卻最終逃不脫落下的命運!”

這是很久以前,林沐晴看書時記下的句子,明明是作者借景抒情,表達主人公內心的憂傷,卻被她牢牢地記在心間,用來驗證自己的命途。

“你怎麽也不套件衣服,還嫌自己病的不夠重嗎?”說話的是程麗鵑,語句裏全是為人母親的關愛和責備。

藍淩讓吳秘書接她過來,一路上吳秘書緘口不語,直到車子進了醫院才知道是林沐晴生病住院。剛才在電梯上,她的心跳的飛快,生怕自己見到的女兒情況比想象中更加糟糕,看到沐晴的身影的時候,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但還是像被馬達鞭打過一般疼痛難忍。

林沐晴還沒來得及回話,程麗鵑趕忙拿來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給她披上。

“媽媽,你這麽快趕來很累吧!”林沐晴握著母親冰涼的雙手,往床邊走去,心裏暗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母親,不是問你冷不冷,而是會給你一件厚實棉衣,不是問你餓不餓,而是給你燒一桌子你喜歡的飯菜。

程麗鵑阻止了要給她倒熱水的林沐晴的動作,上上下下的把林沐晴打量了一遍:“醫生怎麽說?嚴重嗎?要不要做個全身檢查?藍淩怎麽不在你身邊陪著?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做!”

林沐晴聞言扯了嘴角,勉強給程麗鵑露出一個笑臉,啞著嗓子答道:“媽,你這麽多問題,我該從哪一個答起?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呢嗎?”

“就數你沒良心,害我擔心,還笑話我!”程麗鵑掏出手機,要給藍淩撥電話。

林沐晴立馬阻攔:“媽,別給叔叔打電話。昨晚折騰了一夜,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別為了我再給他添亂,”這話被程麗鵑聽去了,心裏暗叫不好,可能定是小兩口吵架了。

同樣聽了此話的還有駐足在門口的藍淩,那一聲“叔叔”聽在他耳朵裏,像是一把鋼刀直插他的心臟。

他轉身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吳秘書:“扔了。”吳秘書一臉詫異:天,這可是boss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來的酒蒸全雞湯啊!

藍淩推門而入,朗聲說道:“恰巧趕上中午,周邊的飯店裏人滿為患,咱們連中午飯都沒得吃!”

林沐晴聞聲看了一眼藍淩,又看了看程麗鵑,沒說話。程麗鵑看了看林沐晴,又看了看藍淩,像是明白了什麽:“吳秘書還沒走吧,讓他送我回家,我去燉點湯!”說話間已經提了包出門。

林沐晴躺在床上,轉了個身背對藍淩。藍淩褪掉外套,鉆進林沐晴的被子裏,摟住了她的腰身,往自己懷裏抱了抱。

“我不管你身邊到底蟄伏著些什麽妖魔鬼怪,我都想和你過一輩子。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同意讓你姓藍的原因。”藍淩說。

“啊,那時候才十四歲啊。”沐晴很吃驚的轉身看著藍淩。

林沐晴之前的名字叫林默。上高中的時候,需要辦理身份證的時候,藍家夫婦起了改名換姓的念頭,卻遭到了藍淩的堅決反對。

至於藍淩口中的“沐沐”這個稱呼,也是有緣由的。當時,藍淩在部隊,每次和大嫂通話都會說起家裏領養的小孩。有一次,在程麗鵑的鼓勵下,六歲多一點兒的沐晴和藍淩通話,開口說道:“叔叔你知道嗎?我是林默。”

小姑娘換牙,失去了門牙,活生生的把“默”說成了“沐”,而另一面的藍淩則是表現出異樣的熱情,跟她打招呼:“沐沐,我叫藍淩,你叫我名字就好。”

隔著電話,程麗鵑也就不再糾結藍淩把女兒的名字曲解成了什麽樣子,只是像個操心的母親一樣,叮囑他要照顧好自己。掛了電話後,林默撓頭不解的說:“叔叔怎麽叫我沐沐。”

那一年過年,從來沒有給家裏寄過東西的藍淩,給家裏寄了一大箱的物品。打開箱子一看,全是大大小小的,色彩鮮艷的棉襪,箱子底下壓著一封信:

大嫂,新春快樂。也祝沐沐,春節快樂,學習進步。

從此,林默不再糾結,在藍淩那裏的“默默”變成了“沐沐”。很多年後,林默改名字,改“默”為“沐”,將“情”化為“晴”。以此,宣告初心。

第 三十四章就怕她堅硬如水

更新時間2016-5-19 15:17:18 字數:2655

女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沒被保護,沒有依托的時候,可以自立到無堅不摧的地步,可一旦遇到一束陽光,打開心裏的禁錮,貪戀上某種溫暖的時候,竟然會軟弱的像剛出生的小綿羊,受不得一丁點兒委屈。

現在的林沐晴就是這只羔羊,在貪戀藍淩的懷抱和溫暖,也在他的愛巢裏變得脆弱不堪。

藍淩感到了懷裏的女人輕微的顫動,也聽到了她稀落的抽泣聲,嘴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也不覺得那麽刺眼了。

在這一場愛情追逐賽裏,不怕林沐晴頑固不化,就怕她堅硬如水,讓人無計可施。

程麗鵑在吳秘書的引領下回到了林沐晴二人暫居的房子裏,煮了粥,捏了青菜餡的餃子匆匆忙忙的趕回醫院去。到了病房門口瞧見二人耳鬢斯磨的模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沐晴無意間瞧見了窗口處的身影,頓時紅了臉,推開藍淩,吞吞吐吐的指使藍淩去開門。

“明明是秋天了,這天兒變得可比夏天還快啊!”程麗鵑意有所指。

林沐晴即使心中了然也只能啞口無言,藍淩看著小女人憋紅的雙頰和被他折磨的水蜜桃似的嘴唇,心裏像偷吃了媽媽做飯用的紅櫻桃一樣美滋滋的。

“媽,您忙了一上午了,吃完飯回家休息吧,下午我陪著!”藍淩面上是一幅對程麗鵑感恩戴德的模樣,眼神裏卻流露著:“你趕緊走吧,別耽誤我的幸福時光”的信息。

程麗鵑心神領會,本不打算拆穿藍淩的腹黑,可是想著藍淩對她的態度由之前的恭敬可嘉變得這般頤指氣使,心裏有了一股子火氣:“我既然能大清早的趕過來,自然就有能力照顧我的女兒,倒是藍淩你啊,那麽多事情等著你處理,可不能在這裏兒女情長的,我聽吳秘書說你下去還有個洽談會,趕緊去吧,別給耽擱了!”

這話說的,言外之意就是該走的不是我,而是要趕我走的那個人。程麗鵑愧疚:哪有當父母的不希望兒女的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當著女兒的面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可誰叫藍淩過河拆橋,況且還有沒照顧好寶貝女兒的惡跡在先,該罰!

程麗鵑女士向來配合,怎料今天這關鍵時刻言語如此犀利的戳穿他。藍淩心裏苦叫一聲:“請神容易送神難啊!我的親親丈母娘啊,我請你來是化解矛盾的,可不是讓你來抹黑我在老婆心裏的形象的啊!”

他剛才還有點欣然自得,現在變得忐忑起來,有點心虛的把目光投向林沐晴,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他用極其深情的話告訴林沐晴: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唯一的任務就是陪你養病。不知道林沐晴有沒有被他感動到,倒是他把自己給感動了。

至於程麗鵑所說那個商業洽談會,的確是不得不去。

他已經計劃好了,等吃完飯再讓林沐晴睡一覺,他就可以脫身,實在不濟就把夏萱拉過來擋一陣。現在可好,不僅邀功請賞的苦情計沒能得逞,連自己那點花花腸子也被曝光。

想想藍淩叱咤商場的一個風雲人物,在這小女人面前竟然像被人扒了褲子打屁股般丟人現眼。

比起藍淩,林沐晴顯得平靜的很。她接住了程麗鵑遞過來的湯碗微笑著說:“媽,您回家吧。休息好了,還能幫我改一改圖紙,讓您守在這兒,我也睡不安穩啊!”。

林沐晴既然這樣說了,程麗鵑也不好意思反駁什麽,總歸是人家小兩口的事情,就算女兒跟媽親,在他們二人的婚姻生活中,說到底還是個外人。

程麗鵑手腳麻利的收拾了碗筷,零零散散的囑咐了幾句,出了病房。藍淩倚在沙發上假寐,豎著耳朵等著林沐晴的吩咐,直到林沐晴吃了半碗粥,還是沒再吐一顆字兒出來。

她放下小碗,掖了掖被角,換了個姿勢重新躺下。藍淩這才松了口氣,起身去床前,脫了鞋子,準備鉆進林沐晴的被窩。

“你去收拾一下回公司吧。”林沐晴話一出,藍淩擡腿的姿勢就僵住了,他擡眸對上林沐晴的目光,想要確認這話是不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林沐晴再次開口:“不過是昨天在外面淋雨受了涼,用不著你們輪流守著。上午睡多了,下午肯定不會再犯困,掛針也不怕沒人操心——嗚——”林沐晴的話還沒說完,藍淩彎腰吻住了她的朱唇,堵住了她的話語。

為什麽總要這麽理智呢?

為什麽不趁著生病撒嬌說要我陪你呢?

為什麽總要為別人考慮而遺忘自己的喜怒哀樂呢?

這就是你的所謂的骨子裏帶出來的卑微嗎?

即便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也不能稍稍放縱一下嗎?

藍淩腦海裏閃現著這些問題,舌尖的力道漸漸加大,頂開她的唇齒,卷著她的小舌在狹小的空間裏興風作浪,逼迫她做出回應,強迫她用他教的方式慰藉自己。

直到他的淚滴沖破眼簾“刷”的一下,跌進林沐晴的脖頸,林沐晴像被硫酸濺到了皮膚一般,一個激靈推開藍淩。

他的淚滴,嚇到了林沐晴,也嚇到了他。他移動身子,把自己的臉埋進林沐晴的胸口處。此時的藍淩,像一個受傷的小白兔,縮在她的懷中一動不動。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那處柔軟,鼻尖有一陣好聞的氣息緩緩劃過,她的心跳像是激昂交錯的交響曲,暴露了掩在平靜表面下的不安和亢奮,這種節奏也帶著他的情緒,時而深沈低婉,時而震撼人心。

過了好一會兒,林沐晴的心緒恢覆了平靜。藍淩估摸時間也差不多了,才離開了那處柔軟,起身下床,“忘記過去吧,至少不用再我面前裝堅強!”

“嗯,我馬上就要淪陷了!”林沐晴帶著甜甜的微笑,說著情話。心底裏像是遭遇了深海洋流一般,泛起陣陣酸楚:記憶就是時光留在心口的疤,傷口愈合的好那道疤就是一個符號,代表著那些流年裏發生過的故事,深深淺淺的總歸是過往。

可一旦傷口化膿了,那道疤就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潰爛成殤,以一種血淋林的可憎面目提醒你,既然發生了你就逃不掉,這是宿命,這是劫。

藍淩轉身擁住了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裏帶了一帶,輕柔的說:“嗯,我會證明你是對的!”明明是夫妻間郎情妾意的情話,林沐晴卻在他五官分明的臉上看出了一層意味不明的不悅,頓感恍惚。

她也起身,跟在他的身後進了衛生間。他要刷牙,她替他擠好牙膏;他要刮胡子,她替他打沫;他在洗臉,她準備好毛巾等著;他整理著裝,她替他打好領帶,兩人全程不說一句話,好像剛才打情罵俏的是另一個時空裏鉆出來的魅影。

好奇怪!

好奇怪的相處方式!

好奇怪的心理歷程!

藍淩終於離開了,林沐晴沖了熱水澡,窩在沙發上游神:她心裏明白這幾年華光集團的境況,也明白藍淩在公司的尷尬處境。

華光的那些個董事,只見賊吃肉,不見賊挨揍,他們恨不得藍家兄弟二人關系再糟糕一點,恨不得這段特殊時期把藍淩耗個精盡人亡,再等安全時期把藍淩拉下水,好讓他們還能像之前一樣興風作浪,為所欲為。

藍淩不能有絲毫松懈,讓他們抓到什麽把柄,也不能給他們留有任何嚼舌根的話題,她和藍淩的婚姻不能不能公布這是原因之一,與其說是原因,倒不如稱作阻力。

這樣的阻力,不知還會有多少,關鍵是她不僅摸不清敵對方的心思,而且也摸不清自己的心路,前進一步,風起雲湧,後退一步,荊棘密布,稍有不慎,就會掉入萬丈深淵。呵!林沐晴這就是你苦苦求來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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