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電話接得溫書也沒了睡意。

溫書腦袋懵懵坐在床上, 剛好夏淩從後環住她，溫書聲音聽不出喜怒, 道：“我姐知道了。”

“嗯。”夏淩親親她的側臉, 安撫：“抱歉, 我剛才應該看清手機再接電話的。”

“和你無關。”溫書眉眼耷拉著：“早晚都要知道的，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嗯。”夏淩又親親她。

溫書長嘆一聲, 很煩惱：“我就是在想該怎麽和我姐說。”

“嗯？”

溫書嘮嘮叨叨的，像竹筒倒豆子, 仿佛這樣就能將內心的惶恐一並倒掉：“你也知道吧, 我姐那人性格有點難搞。本來我和你在一起這事是沒什麽的，好好和她說應該也能行，她會同意。可問題就在我們還沒好好說她就知道了, 還是剛剛那種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要不然, 我去找溫總解釋？”夏淩建議道。

“你去解釋什麽？不行。”意識到自己有點急了，溫書抿唇，吐出真相：“我不是怕去說，我是想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準備？”溫書惶惶不安, 夏淩突然也有點怕了：“你姐會拆散我們嗎？”

“這應該不會。”

“那就沒事。”夏淩看得很開：“其他什麽都沒事。”

溫書苦笑。

夏淩還是不了解她姐，不然就不會說出‘沒事’這兩個字。她姐確實不會拆散她倆，可萬一她對夏淩做什麽……

溫書越想越坐不住，掙著從夏淩懷中出來：“我今天去找我姐。”

“好。要我陪你去嗎？”

溫書搖頭。未免火上澆油，她和夏淩暫時還是不要同時出現在她姐眼前比較好。

決定了要去，溫書沒再耽擱，直接攔了輛車到麗景華苑。

好似在等她, 溫習這個點竟然在家。

矮幾上擺著筆記本電腦和平板，地上墊著抱枕，她坐在抱枕上，聽見開門聲也沒回頭，語氣很淡：“來了？”

礙於溫習坐得矮，被沙發靠背擋住，溫書一開始並沒看見，還被這冷不丁的聲音嚇了一跳。

等意識到這是她姐的聲音，還是嚇了一跳。

無關其他。這聲音，實在太冷了。

溫書換好鞋到溫習身邊，也取了個抱枕墊在羊毛地毯上，沖她諂媚地笑：“姐你今天沒去公司呀？”

“你說呢。”她一個眼神看過來，溫書瞬間噤聲。

“姐。”溫書拉著屁股底下的抱枕靠近她，聲音放得很軟：“我不就談個戀愛嗎，你至於嗎？”

“哦。”溫習很冷靜，反問她：“不至於……我怎麽了？”

溫書見她還盯著電腦，跟著掃了眼上面的內容，一凜，小手將那電腦推遠了些：“姐，這些都是假的，別看了。”

溫習這才認真看向她：“這麽說你都知道了？”

“……嗯。”

“家裏把你養這麽大，是讓你去受委屈的？”

溫書辯駁：“我沒怎麽受委屈。”

“那我怎麽看你在你們工作室不怎麽受歡迎？”溫習沖那電腦一揚下巴：“都有人惡意中傷你了。”

“能耐啊——”她感慨一聲。

溫書聽得心裏發虛，和她解釋：“那個同事不知道我是臨時的實習生，以為我是去取代她的，對我有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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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上趕著去做這助理工作？”溫習說完意識到什麽，張了張嘴，不可思議看她：“你真是為了夏淩？”

溫書鄭重點頭。

“你什麽時候喜歡她的？”溫習不太信的樣子：“你之前不是還很討厭她？”

“我什麽時候？”

“我看過你的微博小號，你六月的時候還在給夏淩的黑料點讚，這才幾個月，為了她連委屈都能受了？”

“……”竟然連微博小號都找到了。

溫書低頭解釋，有點羞澀的樣子：“這不是做了幾個月助理，有了感情……”

她原本是想將所有事攬在自己身上的，好比她特別愛夏淩，是她纏著夏淩要在一起的，這樣縱然她姐對夏淩再不滿，估計也不會做什麽。

可她的過去——疑點重重啊。

溫習還是不太信：“幾個月就能有這麽深的感情？”

見溫書不吭聲，兀自低著頭，溫習不自覺拿出審問下級的氣質，敲了敲茶幾：“我怎麽記得你和我說夏淩有對象了，而且還是喜歡了十年那麽久的對象？”

溫書剛想辯解，溫習一句話又堵住她：“如果沒記錯的，還是你幫她追到的，那兩箱子書，是夏淩送給你的謝禮。”

“……”她當初到底都說了些什麽鬼。

“你記錯了吧？”溫書低著頭，慚愧到不敢看她。

“我還沒到能記錯的年齡。”

“說說吧，都怎麽回事。”溫習雙手撐在身後的沙發上，明明坐姿很懶散，說出來的話卻像在逼供。

對溫書剛才的話，溫習明顯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信。

溫書鼓了鼓臉頰：“如果我說，我就是夏淩那個喜歡了十年的對象，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我能怎麽看？”

“我們是高中同學。”溫書指著筆記本電腦的頁面：“你看到那個帖子了吧？”

“送書那時候就在一起了？”

“沒有沒有。”溫書想了想那時候，彎彎繞繞好多，頓時覺得夏淩腦回路好奇特，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和溫習解釋，被她催促了聲，這才道：“之前我不知道我們是高中同學，夏淩也沒說。”

“因為她那些緋聞，我對她有點意見嘛，她就不敢和我說實話，騙我……是瞞著我，只說她有個暗戀十年的對象。”

她這番意味不明的話，溫習竟靠著腦補聽懂了：“也就是說，夏淩她用了個癡情的人設來接近你？”

溫書瞪大眼睛：“你在講什麽？”

“難道不是嗎？不然夏淩為什麽這樣做，不就是為了放松你的警惕？”

“你竟然還能喜歡上她？”她又反問。

“可她喜歡的人是我啊。”溫書辯解：“癡情不是人設。”

“喜歡你的人還少？”

溫書抿唇，低下頭，聲音如蚊蠅：“我們高中其實也有過一段。”

終於套出來了。

溫習面上不動聲色，模淩兩可的“哦”了一聲，毫無興趣的模樣。

“高中她對我來說，還挺重要的。”頭一回講這種事，溫書不好意思極了。

“那我怎麽沒聽你提過她？”

“我那時候不知道她是夏淩。”溫書想起什麽，擡眼看她：“x，我和你提過的，就是她。”

溫習想起來了，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沒什麽了，就是這樣，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就是夏淩。”

“媽之前和我說，你之前有次回家，將初高中那些情書全部都翻出來了……”話點到為止，溫習看向她。

“……”溫書無奈，她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了：“夏淩說她給我寫過情書，我之前沒註意，有點好奇。”

“哦，高中還勾引你早戀？”溫習聲音不鹹不淡。

溫書著急辯解：“姐你別總是對夏淩懷有惡意啊，她這人很好的。”

“有多好？讓你在工作室受委屈這麽好啊？”

“……”

“反正就……我們就在一起了。”溫書低著頭。

“她什麽時候知道你……”溫習問到一半，又沒再問了。感情談上錢，或許有點侮辱人，但她們這樣的家庭，好像又不得不註意。

“嗯？”

“沒啥。”溫習摸上她那頭短發，指尖微動，又問：“早上那通電話怎麽回事？你們同居了？”

溫書在路上就想好了理由，答得臉不紅心不跳：“那不是昨晚臨時出事嘛，我們急著商量對策，通宵到天亮，後來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你打電話過來，夏淩沒睡醒，以為是她的電話，伸手就接了。”

桌子二字，溫書咬得特別重。

她和夏淩本來就很清白，絕對不能被誤會。

溫習許久沒回答。

本就是說謊，溫習這一沈默溫書更心慌了，不住地拿餘光去瞧她，突然聽見她姐姐問了一聲：“你就這麽喜歡她？”

“什麽？”

“我記得你過去一點委屈都不能受的。”溫習似有感慨：“還記得你把書搬來的那次，你和我提過什麽嗎？”

溫書很迷茫，顯然她自己也不記得，可溫習記得：“當時你朋友也在和一個明星談戀愛，你擔心，你說，如果以後她遇到網絡暴力，讓我幫她。”

“可現在你被網上罵了這麽多頁，你從到這兒來，這麽久了，沒提一句讓我幫你。”

冷不丁這麽一說，溫書還有些害羞，“那我長大了嘛。而且那個人說的也不是事實啊，我就當那些人罵的都不是我。”

“嗯。”溫習點頭。

每次她姐這樣模淩兩可的不表態，溫書心裏就很沒底：“姐？”

“嗯？”

“你不生我氣吧？”

“我幹嘛生你氣。”

“那你不生夏淩氣吧？”

“我幹嘛生她氣。”

溫書寬心了。

剛要說點什麽，又聽溫習提起：“這幾天就在這兒住著吧，房子太大了，我一個人住著害怕。”

“？”她什麽時候害怕過。

溫書一遲疑溫習就開口：“你不想？”

“沒有沒有。”溫書誠懇點頭，十分狗腿：“我超想的！”

“那好。”溫習將平板丟給她：“無聊就玩玩游戲，我看會兒資料，待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

溫書再遲疑：“姐你不去公司？”

“你難得在家陪我我去什麽公司，在家也能辦公。”

溫習講得坦然，饒是溫書反應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她這是被她姐變相軟禁了？

嗯？！

邊上的溫習一邊敲著鍵盤一邊想著，騙她妹？呵，真當她們家人都像溫書那麽好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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