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心底有些澀澀的。

得知夏淩喜歡她十年這件事, 她有過震驚，有過遲疑, 有過內疚, 可都沒像現在這刻這樣, 是滿滿的心疼。

明明她也不是故意讓她孤寂落寞那麽久，可這樣的夏淩, 總讓她忍不住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見溫書久不言語，夏淩低頭湊近她：“在想什麽？”

溫書還沈浸在剛才的思緒中, 猛然湊大一張臉, 她有些嚇到，話脫口而出：“我在想如果我高中要求和你見面，你會見我嗎？”如果高中就在一起, 是不是就不會耽擱這麽多年？

夏淩一楞, 旋即答：“不會。”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不會就是不會。”夏淩忍不住摸摸她的頭：“現在這樣不是很好？我已經很滿意了。”

眼底藏著未說的話，仍是：高中的我，配不上你的好。

溫書擡頭望她, 望見她眼底化不開的落寞。

夏淩猝不及防，躲開視線，似在辯解：“要是見面，你對我的幻想肯定破滅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就是個顏控。”

“那你長得這麽好看——”

“高中也好看？”

溫書想起那張高中照片，乍一看不像，其實是像的。

眼睛還是大, 鼻梁還是挺，嘴唇還是翹……溫書就像被蠱惑了般點頭：“好看。”

她眼神太過澄澈，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夏淩突然不敢再看她，手堂皇伸向堆成一團的被子：“不是要鋪床嗎？我幫你鋪。”

夏淩著手將被子抖開，找準被子的四個角，正準備平鋪，胳膊突然被溫書拉住：“我有點認床。”

“嗯？”夏淩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怕我今晚睡不著，”溫書又再鋪墊了一句，該講的重點這才遲緩出口：“但你房間那張床我睡過了，我大概不認那張床。”

夏淩心底一軟，有些想笑：“你想睡我房間？”

“嗯。”

“那我睡哪？”

這種問題還要她來回答就太沒意思了。溫書扭身就走，拉開門時不甘不願丟話：“隨便你。”

————

被夏淩塞了身衣服到懷裏，溫書腦袋懵懵走進浴室。

被水一澆，發熱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些，溫書大概也能冷靜思考現下這個情形。

剛剛是情感占了上風，頭腦一熱她就覺得夏淩不該是這樣的，她那麽好，她就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她想盡力讓她高興，可一時想不到能做什麽，猛地想起夏淩最喜歡的是她。

她最喜歡她，那她就如她所願好了。

溫書當時就是這麽想的。可現在一想，難免猶豫。她們今天才在一起，又親又抱又同居，甚至還要……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點？

磨磨蹭蹭洗完澡，溫書換上夏淩給的睡衣，走出浴室時也沒敢看夏淩，低頭擦著頭發往床邊踱步，肩頭倏地被夏淩抓住。

溫書沒出息的一抖，被她一路按在靠梳妝臺的沙發上，頭頂響起她的聲音：“先吹頭發。”

她還以為——

溫書接過她遞來的吹風機，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吧。”

等夏淩進了浴室，溫書繃著的神經才稍微緩了下來。

有點糟糕，她好像不太能和夏淩共處一室。她有點熱，還有點不知所措，甚至都不敢看她。

溫書想起夏淩剛才摸她肩頭的觸感，一瞬間的強勢觸碰，她幾乎以為她要對她做些什麽。

腦袋空空身體僵硬被她按坐在沙發上時，她還這麽以為。

好在她只是讓她吹頭發——

溫書打開吹風機，摸摸滾燙的臉頰，說不清心裏什麽感覺，吹起頭發。

等夏淩洗好澡出來，溫書已經靠坐在床頭，雙膝曲著，膝頭擺著一本書，低眉細品。

夏淩挑挑眉，邊擦頭發邊問：“在看什麽？”

溫書不過擺拍而已，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哪敢輕易回答，保不準夏淩還要問她。她快速合攏書放到一旁，規規矩矩：“我沒認真看，我就看看這上面的字，促進睡眠。”

夏淩有些被她可愛到，也沒多想：“要睡了嗎？”

“嗯。”溫書放下書後往被子裏鉆。

夏淩沒再多話，加快了速度收拾，沒多久就靠近了床邊。

站了許久，沒動。

溫書能明顯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許久，房間裏靜謐無聲。這感覺就像樓上那只遲遲沒有摔落掉的鞋，她再也忍不住，悄悄睜開眼睛，恰好和夏淩的視線撞上。

溫書一滯，強裝淡然：“不睡嗎？”

“睡。”夏淩回過神，沖她一笑，掀開被子也躺進去。

溫書躺進她的被窩，而她在床邊靜靜凝視的場景，也在她年少的夢裏時常出現。

夏淩的突然靠近，原還覺得寬敞的被窩突然逼仄起來。

溫書心砰砰直跳，尤其夏淩還一直在看她，那纏人的視線想忽視都忽視不掉，溫書改側躺為平躺，睜開眼睛。

可事實證明改變姿勢也沒好到哪裏去，夏淩該看還是看，眼神甚至還更囂張了些。

“你預備看到什麽時候？”

“可以親你嗎？”

“什麽？”

臉頰上啾的一下，夏淩很快撤退，快到溫書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溫書扭頭看她，夏淩故作淡然，“都在一起了，還不能想親就親嗎？”

溫書無語：“我說什麽了嗎？”

夏淩這才笑開，極狗腿地附和：“沒有，是我小人之心了。”

“……”好像變相答應她想親就能親。

溫書沈默不說話，只臉頰一直微微泛紅。夏淩心下微動，為避免再做出什麽，她提議：“我把燈關了？”

溫書求之不得，應允：“好。”

黑暗向來能增加人的膽量，借著窗外落進來的月光，夏淩落在溫書身上的眼神愈發放肆。

而溫書腦中的想法也逐漸活泛。

夏淩似乎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還……還挺好的。

就是室內總這麽沈默，畢竟是兩個人一起呆著，連說話交流都沒有，她感覺尷尬。

也不是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以前在靜靜家住的時候，不想折騰回房了也會在她床上湊合一晚。

溫書本以為兩者感覺該差不多，可總歸還是不一樣。

夏淩久未開口，溫書強行幾次入睡失敗後終於小聲開口：“睡了嗎？”

“沒有。”

她幾乎是秒答，溫書抓著被子的手一松，也沒去探究她為什麽不講話，終於抓到契機開口：“你說你總會想些具體的事情，和我一起的，具體想了哪些事啊？”

夏淩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先楞了幾秒，旋即溫柔笑開：“想知道嗎？”

“還挺想知道的。”她想看看夏淩理想中的她和現實中的她差得遠不遠。

“跑龍套那幾年沒怎麽敢想，稍微有點名氣了才敢想和你的以後，就想我大概也算在電視上露了臉，你總會看到我的，會不會來找我這之類的。”

溫書想到那封不知去向的情書，嘆了口氣，她什麽都不知道呢。

“有一回拿了一個挺有分量的獎項，接受記者采訪時問了感情問題，我特意說了有關於你的事，我想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能懂，說不準就來找我了，那時候怎麽說呢，還挺期待的。”

“可是你總也沒來嘛……”夏淩說到這兒停頓了下：“我沒有怨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想她了。

“後面就不太敢期待了，只敢在睡覺之前默默的想，想你來找我了，但你可能因為我當初不辭而別怨我，我用了好多辦法哄你。還想過我會怎麽和你表白，怎麽和你在一起。”

“我記得有一次，我好難得在夢中夢到了你。夢裏，你因為我和別人傳出來的緋聞生氣吃醋，我又慌又急，想了好多辦法哄你都沒用，正把你壓在床頭親，突然就被經紀人叫醒了。你不知道我當時多生氣，我連著一天都沒怎麽搭理她，我真的好不容易夢到你……”

夏淩講到這兒一頓，補充：“反正就挺生氣的。”現在想想，都能記得當時的感覺。

“還想過同居生活。”夏淩講到這兒笑了一聲：“當時正好拍一部電視劇，男女主人公也是久別重逢，開始就以租客身份同居，我不自覺就會代入我和你。我覺得我肯定不會像他們這樣每天吵來吵去，我哪舍得和你吵架，你能呆在我身邊就很好——”

話音未落，懷中突然多了一具溫軟的身體。

夏淩感覺溫書正抱著她，腦袋蹭著她的手臂，微濕的觸感讓她一驚，她聲音悶悶的：“我以後會好好呆在你身邊的。”

夏淩還驚著，“怎麽哭了？”

“沒哭。”

“給我看看。”夏淩手摸上溫書的下巴，溫書順從擡頭。

借著月色正要打量，唇上一軟，隨即是她壓著唇瓣含糊不清的聲音：“還要看嗎？”

夏淩不太想看了。

兩人靠得很近，嘴唇碰嘴唇也不費太多力氣，夏淩安靜由她貼著，掙紮著要不要再進一步。可溫書難得主動，她又不太敢主導，倘若溫書不喜歡咋辦？

“我不太會……”溫書有些挫敗的退開，又湊上去輕啄了啄，“你教教我。”

轟地一聲。

這回夏淩沒再猶疑，果斷撬開齒關一路攻城略地，吻得又急又洶湧，好似要將懷中溫軟的某人給吞進肚子裏。

溫書被迫接受著，手逐漸攬上夏淩的脖子。

“換氣。”夏淩抽空退開，溫柔叮囑。

吻最後結束得很溫柔，像每場狂風暴雨過後輕拂過臉頰的微風，溫書還害羞地不敢睜開眼，不明情緒地說了聲：“你真的很會。”

夏淩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因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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