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大鬧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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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誰打來的電話啊?”薄厲海在廚房裏忙碌著,鍋裏的炸排骨剛下鍋, 滋溜溜的在鍋裏冒著氣泡。

何歡收了手機, 淡淡說著:“沒誰, 房產推銷的。”

“奧。”薄厲海擦了擦手, 感慨著:“難道電話攔截沒有用?”

何歡拿著手機久久矗立。

門口一陣劈啪啦的開鎖聲, 薄白推開門,手裏拿著一串鑰匙, 看到何歡發呆似的站在沙發那裏, 打了聲招呼:“歡姨。”

何歡沒反應過來, 還發著呆。

薄白走了進來, 看到何歡臉色不太好看, 問:“歡姨,你怎麽了?”

何歡從失神的狀態回過神來:“沒事兒。”

她轉身把手機扔回沙發上,把冰箱裏冰鎮的水果端出來,說:“你們先吃點水果,哎, 小暮, 你也來了?”

她看到易遠暮, 目光驟然亮了。

易遠暮被何歡這麽一看, 換鞋的手頓住了,他總覺得這眼神不懷好意。

難不成他媽媽又招惹了歡姨?不可能, 他媽媽這些天一直在忙薄露上學的事情,沒時間跟歡姨撕,那是因為什麽?

“小暮, 這裏到你家挺遠的哈,晚上趕得回去嗎?”何歡笑瞇瞇問。

易遠暮點頭:“這得看我家司機的臉色行事。”

“還挺幽默。”何歡微笑,她轉而問鐘浪:“小暮家住哪兒啊?”

鐘浪拿起叉子,叉起一塊西瓜,隨口說:“暮哥家可牛逼了,住在東湖莊園別墅,還是獨棟別墅哦。”

那是本市最豪華的地段。

何歡若有所思點頭:“恩,知道了。”

“我有點兒事,待會兒回來。”她提起薄露送來的禮物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朝著電梯口走去。

薄白看向易遠暮,兩人幾乎同一時刻站起身。

薄白知道,歡姨是那種兜不住事情的人,她是個直腸子,有什麽都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她做生意也是直來直去,她生意上的夥伴都是跟她有三四年的生意往來,因為她為人真誠,因而長期夥伴比較多。

今天是老爸的生日,作為老爸重點追求者,歡姨不可能這個時候離開的,還帶著兩盒看上去像禮品類的東西離開。

鐘浪不解看著這兩個同時站起來的人,說著:“你兩怎麽了?吃水果啊?小白……”

薄白走到門口玄關處,換鞋子,說:“我先出去一下,給我爸說一聲。”

易遠暮也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怎麽了這是?”鐘浪不解:“你們兩幹什麽去?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幫我爸爸就行,他腿不方便,需要你跑腿的地方,麻煩你了。”薄白已經換好了鞋子。

薄白追出電梯,樓下連歡姨的影子都沒有。

他繼續進了電梯,摁了負一樓。

負一樓是停車場,他找到歡姨家的停車位,停車位是空的,代表著歡姨已經開車離開了。

易遠暮在手機上約了個快車說:“走,我們先去我家。”

薄白只得點頭同意。

易遠暮說著:“我覺得我媽應該沒招惹到歡姨啊?她這是怎麽了?”

薄白搖頭:“不知道,我們先去你家看看,去了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何歡一路狂飆將車飆到東湖別墅山莊,她的高血壓飈的比車速還快。

那個女孩兒聲音就像是在□□裸打她的臉,她很努力的想做好一個好母親的角色,不僅是對親生兒子鐘浪,對薄勤薄白這對兄弟,她也盡力的扮演一個母親角色。

由於她不是親生母親,所以在聽到那個女孩兒話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女孩兒很討厭。

她一個不是親生母親的後媽都覺得那個女孩兒討厭,那薄白的親生母親該怎麽做呢?

她是個暴脾氣,如果遇到可愛的人,她會比春日的暖陽還溫暖,如果遇到討厭的人,她比冬季風雪還暴躁。

顯然,那個女孩兒一番話點炸了她這顆手榴彈,她要開車去炸那個女孩兒。

她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讀了個三流大學,沒什麽文化,也不懂得大是大非,就只知道對自己好的人,自己要保護,讓自己看不順眼的人,那就想辦法消滅她,就算不能弄死她,也絕對不讓她好過

這還是她媽媽傳給她的一道“潑婦法則”,她靠著這條法則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雖不能說大富大貴,但吃喝穿用基本不愁。

唰——

車尾巴刷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街道燈光由綠變紅,朦朧的夜幕下,車屁股紅彤彤的,連成了浩瀚的燈海。

薄白很不幸的被堵在路上了。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七點多,他說著:“希望我們待會兒趕回來,還能趕上老爸的生日嗎?”

易遠暮安慰他,說著:“會的。”

刺啦——

何歡直接把車懟到別墅門口,她按了別墅大鐵門的門鈴。

裏面走出來一個系著圍裙的阿姨,阿姨打量著何歡問著:“請問您有預約嗎?”

何歡說著:“麻煩找一下薄露,如果薄露不在,那就找一下易二太太。”

她不知道那個女孩兒與易遠暮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她與那個八婆是什麽關系,但是從那個女孩兒說話的話語裏可知,那個女孩兒不是住在易家,就是易家某個親戚。

她不知道薄厲海的弟弟怎麽與易家攀上關系了,也不知道薄白與易遠暮發生了什麽?但是女孩兒那番充滿優越感的話讓她覺得不爽,最後那一段挑撥離間讓她想抽人。

那位家傭上下打量著眼前何歡,眼神滿懷疑慮,再次說著:“您稍等,我去問問。”

那位家傭進去之後很快又出來了,把門打開,說:“您請進。”

何歡轉身打開後備箱,將那兩份禮物提了出來。

她進入易家的時候,易媽媽悠閑的坐在客廳,薄露坐在易媽媽的身邊,乖巧可人,蠟黃的小臉上恢覆了些許生氣,此情此景,很難與那晚拿著姜絲可樂潑人刻薄的女孩兒聯系起來。

易媽媽穿著休閑裝連衣裙,大波浪卷長發放下來,人看上去甜美又可人,已經年愈四十,她臉上看不出一點兒歲月的痕跡。面前放著一杯美容養生茶,悠閑又恣意的打量著何歡,語氣裏難以掩飾的驚訝與不耐煩:“你來找我幹什麽?”

以前她與何歡大打出手,那一陣子以為薄白是她兒媳婦,因而很討厭何歡,但仔細想想,根本沒必要。

咚——

何歡將那兩盒禮品扔在易媽媽腳邊。

易媽媽本來不想跟何歡計較以前的那些事,誰知道何歡根本不領情,黑著臉把東西扔在她腳邊,還是提到她家扔在她的腳邊。

就算脾氣再好的人,也不允許別人上門打她臉的,更何況,從小公主病的她脾氣並不好。

她頓時氣血上湧,說著:“你有病吧?來我家鬧什麽?這是什麽?”

何歡沒理易媽媽,轉而看向薄露,薄露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旁,面前茶幾上擺著高一新課本,看上去乖巧極了。

只是那乖巧的眼神在看向何歡的時候,瞳孔驟縮,折射出一絲不甘又惡毒的光。

何歡雙臂環抱,踩著從薄家穿出來的拖鞋,度步走到薄露面前,那高傲的姿態好似走著巴黎時裝秀的紅毯。

她走到薄露面前,擡手捏著薄露的下巴。

薄露往後一縮,何歡一把拽著她的胳膊。

薄露被這陣勢嚇到了,慌張說:“你要幹什麽?”

易媽媽連忙抓住何歡的手,將薄露護在身後,說著:“你瘋了嗎?看清楚,這是我家,你想讓我找保安把你轟出去嗎?”

她也挺納悶的,為什麽何歡來到易家誰也不找,專門找薄露?

何歡跟薄露有仇嗎?何歡怎麽知道薄露在她家的?

“我告訴你,小賤人,誰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家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操心了?你才冒出來幾天啊,敢在姑奶奶面前論血緣關系?來,讓我看看你這張嘴有多賤……”

她一只手拽著薄露的胳膊將薄露往自己身邊拉,另外一只手去捏薄露的下巴,薄露被她捏得疼得直往後縮。

易媽媽指揮著傭人,說:“還楞著幹什麽?給我拉住她。”

幾個傭人走了過來,拖著何歡往後踉蹌了幾步,何歡下午找美容院高級造型師打造的頭發都被扯散了,她踉蹌的時候,腳上穿的拖鞋掉了,好似古代偷|情的婦人被人拖著去沈塘一樣。

何歡被人這樣粗暴對待,頓時火冒三丈,從地上撈起拖鞋,朝著薄露那個方向砸過去,大罵著:“小表|子,說誰惡心呢?說誰不要臉呢?誰他媽的天天纏著易遠暮,你眼睛瞎了,明明是易遠暮跟著我家小白不放的,小小年紀,嘴巴這麽賤……”

拖鞋砸過去的時候,薄露躲了一下。

那拖鞋砸在沙發靠墊上。

“歡姨。”薄白出現在易家門口。

他與易遠暮來的時候就看到幾個人打成一團,也分不清誰打誰,他話音剛落,就見他家的一只拖鞋飛在空中,拋物線狀落在他的腳邊。

真是慘烈。

何歡踉蹌了一下,摔在沙發邊緣,她扶著沙發才沒摔得很難看。

不知道是不是拉扯中受的傷,薄露嘴角有一處指甲蓋劃破的傷痕,細小的傷痕滲出血,宛若一條極短的紅色細絲線。

薄白連忙走過去將何歡扶起來。

易遠暮也拉住他老媽,問著:“幹什麽呢?怎麽打起來了?”

易媽媽指著何歡,怒說:“你問她。”

何歡不滿意這樣的責問,說著:“問什麽問?給這個小賤人找個思想道德老師,好好教教她。以為老娘想上門跟你打架?”

易媽媽將何歡那幾句罵人的話全聽了進去:“你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什麽不要臉?還有小暮怎麽了?”

“嗚嗚嗚……”薄露哭了起來。

易媽媽只得拍了拍薄露的背,哄著她說:“你先別哭,小姨一定會幫你討個公道,你媽媽生前對我那麽好,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薄露拉著易媽媽的衣袖,可憐兮兮說著:“小姨。”

何歡冷嘲熱諷說著:“裝,再給我裝?要不要臉啊?裝的這麽可憐給誰看?”

說著,她赤腳踹了一腳地上的禮品,禮品被她這麽一踹,直接踹到薄露面前:“還你,以後別再往我們家送東西,丟掉都嫌臟手。”

薄白看向何歡,抓住關鍵詞問著:“歡姨,什麽天天纏著易遠暮?”

易媽媽也問著:“什麽天天纏著我兒子?你說話說清楚。”

薄露連忙拉著易媽媽:“小姨,算了吧!”

“怎麽能算了?這件事非要問個水落石出。”易媽媽說著。

何歡氣急,指著薄露:“她說,我家小白為了飛黃騰達天天纏著你兒子,還覺得是我們小白搶走了你兒子,最最犯賤的是,今天是厲海的生日,在生日當天,打來這樣的電話,當著厲海的面,罵他的兒子,說他兩個兒子是白眼狼,她存的什麽心啊?良心餵了狗了嗎?”

末了,她賭氣似的看著易媽媽,說著:“你以為我想到你家裏來嗎?老娘開車不耗油嗎?你這破山莊爬個山坡還耗我三兩油,我吃飽了撐的,來找你打架?想得美。”

易遠暮淡淡看著薄露。

沒有責怪,也沒有一丁點兒厭煩,只是看她的時候,就像看著路人。

薄露正好看到易遠暮的目光,這種目光將她徹底淩遲,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看她,明明他們都住在一個屋檐下了,他看她還不如看家裏的傭人。

“是不是?”易媽媽將目光落在薄露身上。

她眼裏噙著淚花,嚴厲質問著:“說真話?”

薄露見易媽媽目光如利刃,知道自己已經觸碰到易媽媽底線了。

這個女人很溫柔,知道她是她閨蜜的女兒,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供她最好的衣食住行,讓她去學校繼續接受教育,怕她跟不上課程,為她報了很多課外輔導班……

可是她的溫柔不單單是對她一個人的溫柔,她對所有的人都很溫柔。

薄露知道,自己如果再撒謊的話,她就完了。

易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要好好的抓住。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破舊的房子裏,再也不想被她那所謂的後媽打罵,如果她這次被易家送回去的話,她那後媽會要了她的命……

她好不容易過上了想過的生活,她不能再讓易媽媽失望,否則她連最後的一根稻草也沒了。

她本以為跟她大伯聊兩句沒什麽,她大伯那人比較憨厚,不會說出去,但沒想到電話被這個女人接聽了。

這個女人跟她大伯有什麽關系?明明那晚的介紹說是鄰居,怎麽關系親密到可以接聽她大伯的電話?

她心裏委屈,眼淚唰唰的落著:“我就一時氣憤而已……明明……”

啪——

易媽媽一巴掌扇在薄露的臉上。

她帶回來的閨蜜女兒是一個很乖巧可愛的女孩兒,怎麽能說出那麽惡毒的話?她也再三說過,她兒子小暮一開始就想解除婚約的,怎麽把這件事怪在薄白頭上呢?

為什麽要怪薄白?

跟薄白有關系嗎?

易媽媽扇了薄露一巴掌令所有的人始料未及。

薄白聽著聲音都覺得的疼,不過這是別人的家務事,跟他沒關系。

薄露不甘心的捂著臉,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湧:“為什麽怪我?明明我跟小暮哥是有婚約的,最後卻是薄白與他在一起,薄白頂替著我的名,擁有了我的一切,這明明就不是我的錯,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怪我?”

“憑什麽?憑什麽我明明才是天之驕女,結果歷經苦難,憑什麽我有一個完美的未婚夫,卻被人頂著名字偷走了?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怪我?”她歇斯底裏的吼著。

易媽媽楞住了,她沒想到薄露竟然藏著這麽多不甘心。

讓她更加詫異的是——易遠暮與薄白在一起了。

她有點兒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之前只知道自己兒子想解除婚約,但是不知道自己兒子解除婚約的原因,難道……

她看向薄白。

薄白被易媽媽這麽一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他的手被易遠暮握住,十指交叉,緊緊握著,那雙手十分有力且溫暖。

易遠暮牽著薄白的手,舉到半空中,對易媽媽說著:“我們在一起了。”

易媽媽掛在眼角的眼淚終於掉落了。

薄白:“……”

易遠暮笑了伸手去給他老媽擦眼淚:“怎麽了這是?提前給你帶個兒媳婦回來,你怎麽哭了呢?”

易媽媽擦了擦眼淚:“小兔崽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媽,你從來不幹涉我的生活,這一次也最好別幹預,你還記得以前那個福利院的孩子嗎?我說我會去找他,我沒有履行諾言,讓他等了很多年,所以,我不會讓他再等我,現在他出現了,我想把他抓牢,放在我身邊,再也不讓他跑掉了。”

“什麽?”易媽媽擦幹凈眼淚:“你是說……”

對於那次慈善,她是知道了,易遠暮自從那次慈善回來,天天鬧著要去福利院,還說要去找一個小朋友,因為他當時太小了,只有五六歲,家裏人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孩子大了就好了。

後來易遠暮出國了,出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當初那個小朋友。

可惜那家福利院拆遷了,在原地新建了一所小學。

這麽多年,易遠暮還記著……

還把人帶到她的跟前來了。

她確實很少管易遠暮的事情,因為她這個兒子也很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易遠暮念了這麽多年,從五歲念到現在,現在終於把人找到了,還在一起了,就算她跟易遠暮說不要早戀,高中戀情沒有什麽好結果,她這個兒子會聽嗎?

很顯然,易遠暮不會聽她的。

他把薄白帶到她的跟前,顯然不是爭得她同意或者祝福的,易遠暮太有主見了,他將薄白帶來,只是告訴她,他找到了當年那個孩子,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她的意見不重要,她只需要給祝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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