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冉拉著程瞳的手， 從他的花園一路進了別墅，程瞳的腦子還是懵懵的，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賀冉對他的深情告白， 玫瑰花瓣雨中熱烈的擁吻， 如果不是掌心裏攥著的溫熱，他會覺得這是一場華美的夢。

回到別墅後， 他們在客廳的沙發，墻壁，樓梯， 一次又一次地深吻。千金蹲在某個角落裏， 靜靜旁觀著這一切，不時發出綿軟的貓叫。

不知不覺中，整個下午的時間， 過去了大半， 程瞳和賀冉慵懶地倚在沙發裏，頭靠著頭， 肩膀貼著肩膀， 程瞳圈著對方的脖子， 小鳥依人似的，一刻也不舍得撒開。

這個男人終於是屬於他的了，他曾日思夜想， 幻想過無數次。然而這一天突然降臨， 卻又讓人措手不及，一點準備都沒有。真不愧是他深深喜歡著的人， 這麽會制造驚喜。

程瞳的腦海裏播放著剛剛的畫面，他十指緊扣住賀冉的手， 癡癡傻傻地笑。

賀冉轉過臉，親了親他的發頂，輕聲問：“笑什麽。”

程瞳擡頭，撫摸著男人的臉頰說：“沒什麽，你忽然就屬於我了，感覺好不真實，萬一這是個夢，會醒，那我得趁你在我身邊，多笑，多享受。”

賀冉垂了垂眼，將對方的手攏入自己的掌心。

程瞳的話他聽著很心疼。想來，是失去過太多，才會這麽沒有安全感吧。

他伸出胳膊，摟緊了眼前人。他說：“瞳，這不是夢，我在，你也在，我屬於你，你屬於我，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唯一。生命有多長，我們就一起走多遠。”

程瞳的眼眶有些熱，他輕輕親了親賀冉的下巴，低聲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真的。”賀冉松開他，側過身，與他四目相對：“瞳，我想跟你說的是，無論你經歷過什麽事情，或者受到過什麽傷害，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之前那些時光，我不在你身邊，我很遺憾，但是以後，我們在一起，我會保護你，照顧你，我希望你可以完完全全信任我，好嗎”

程瞳的眼底漾起動容的漣漪，然而，卻也閃過難以察覺的黯然。

他當然願意完完全全相信賀冉，但是，他身上帶著個大秘密，那個秘密太不正常了，荒誕又離奇，他如果同賀冉說了，賀冉會相信嗎，況且，如果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程瞳，而是另外一個人，他又會作何考慮？

程瞳神色覆雜地點了下頭。臉上那副糾結和不安的表情，卻被賀冉盡收眼底。

傍晚的時候，程母打來了電話，跟他說，爺爺奶奶過來了，等著給他這個寶貝孫子過生日。程瞳是一點兒也不想去，只想跟賀冉膩在一起。但是又不忍心，讓兩位老人家空等一場。只得同意。

賀冉看他像小貓似的勾在自己身上，忍俊不禁。他有些詫異，當一個人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的時候，性格竟然會變化這麽大。饒是之前和季豪的接觸次數不多，但他也絕對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大影帝黏著自己撒嬌的模樣。

程瞳拉著賀冉的手，想讓他跟自己一同回家吃飯。

賀冉擺手拒絕了，他笑了笑：“現在就見家長，我還沒準備好。”

而且，他說明天是春節前最後一天，公司還有些工作處理，他之前和家人約好，今年一起在澳洲過節，訂的也是明天中午的航班。

程瞳一聽更不肯撒手了。扁著嘴，委屈巴巴道：“你要去澳洲，一走就是好多天，我們才剛談戀愛，就要分開。”

“舍不得我走？”賀冉挑了挑眉，笑著刮了刮程瞳的鼻子：“那我初五就回來陪你。”

程瞳擡起頭，眼波流轉，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初五，也要五天時間。這麽久，我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賀冉失笑地看著他，低頭溫柔地親了下他的指尖。

程瞳靠在他的鎖骨處蹭了蹭：“老婆，你別嫌我煩啊，我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你。”

賀冉：“！！！！！！”

他定了定神，刮了下程瞳的鼻尖，低聲說：“寶貝，你搞錯稱謂了吧。”

程瞳：“？？？”

他之所以會這樣叫，是基於之前，他們醉酒住進了一個房間，他又“酒後亂性”，睡了賀冉。那次他是上面的人，所以稱對方老婆，應該沒差吧。

他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盯著賀冉看，賀冉笑了笑，倒也沒多問，他只當程瞳是在調皮，跟自己玩情趣。

晚上九點多，程瞳家裏的生日宴才結束。程媽媽說外面天太冷，要他在家裏住下。程瞳洗漱之後，便縮進了被窩裏，跟賀冉打電話。

電話裏，賀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都這個時間了，他還在公司裏，說是在準備一份合同。

程瞳聞言，坐起身來，他看了一眼表，說；“要忙到很晚嗎，我過去陪你吧。”

賀冉當然沒允許。他讓程瞳別折騰，早些休息。

晚上十點半，賀冉的總裁室外有人敲門。他站起來去開。一開門，程瞳便帶著一身寒氣，直挺挺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賀冉的眼神帶著驚詫，在原地楞了半分多鐘。冬季的深夜那麽冷，臨近春節，想打個車，都很難。他的男孩，沒有聽他的話，一意孤行地跑過來陪他了。看著程瞳凍得紅紅的小臉，賀冉說不出話，整個心瞬間癱軟下來。

程瞳開心地晃了晃手裏打包好的宵夜，笑著道：“還沒吃飯吧，我這愛心宵夜送得多及時。”

他將餐品一樣一樣拿出來，手指摸了摸打包盒的外壁，快過年了，大街上開著門的餐廳並不多，他讓出租車師傅多繞了兩個路口，才買到賀冉愛吃的海鮮砂鍋粥。

冬夜溫度低，他怕砂鍋粥冷了，便解開了自己的羽絨服，將它們緊緊抱在懷裏。好在這一路，人少不堵車，這會兒這份愛心宵夜，還是冒著熱氣的。

“快來快來。”程瞳歡快地招呼著賀冉，他將每個盒子都打開，筷子和勺子也都拆了包裝放在一起，他一邊忙活著，一邊說，“趕緊吃，別涼了，不然枉費我人肉加熱器的一片苦心……”

還未等他說完，賀冉已經從背後圈過他的腰，傾下身體，堵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炙熱，很深，將男人的驚愕和驚喜統統融了進來。

唇分之時，賀冉摟著懷裏的人低語：“不是不讓你過來，天這麽冷，感冒了怎麽辦。”

“反正在家裏也是想你，還不如過來陪著你。”程瞳擡起頭，手指撫摸著對方柔軟的嘴唇，“天的確是很冷，但想想你的吻，你的懷抱，我就熱血沸騰地直奔你而來了。”

他這話撩得太到位了，直接戳在對方最柔軟的心尖上。賀冉的喉骨上下滾動，又一次傾身吻下來。

程瞳的睫毛簌簌地抖，他笑了笑，拉起賀冉放在他腰間的手：“大總裁，正事要緊，等你吃完飯，咱們再繼續親。”

賀冉也咧開嘴笑了，眼角的弧度都帶著溫柔，他攬緊了懷裏的人，溫柔道：“我是有多幸運，才能擁有你。”

吃過宵夜，賀冉拉著程瞳來到他的辦公桌旁，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資料袋給他。

“原本是想著明天給你。既然今晚來了，那便現在給你吧。”賀冉說。

程瞳楞了楞，低聲道：“這是？”

賀冉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發：“打開看看吧。”

程瞳打開資料袋的夾扣，從裏面拿出一份合同來。翻開第一頁，他不由得怔住了。

《戰天下》的拍攝合同。

他指尖一顫，錯愕地擡起頭來。他知道，自從自己出了意外之後，《戰天下》這部電影便暫停拍攝了。之後雖然多家經紀公司、工作室擠破了頭，想要爭搶這個資源，但巨人時代從來沒給出任何人答覆。

有一次某媒體記者還質問過，籌備了三年的大電影，因為男主角季豪去世，就擱淺了嗎？國內這麽多一線男星，難不成找不出一位能夠代替季豪，出演《戰天下》的演員嗎？

當時是賀冉親自出面，回應的記者的問題。

他說得很簡單，也很直白：“目前，沒有發現能代替季豪出演這部電影的男演員。”

當時，業界一片嘩然，質疑聲、抨擊聲、讚賞聲，什麽聲音都有。在網上也鬧出了不小的波瀾，但後來卻都被巨人時代的公關團隊給壓下去了。

程瞳的心跳得厲害，他深知，目前他的熱度和名氣，都遠遠比不過曾經的自己。他剛剛掃了一眼合同，新合同的片酬，比之前簽的還要高，整整翻了兩倍。絕對算得上天價片酬了。

“賀冉，這……”程瞳瞪著大眼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部電影，拖得時間也挺久了，之前是一直找不出合適的演員來，現在終於找到了。”賀冉平靜道。

“你覺得，我……我能代替季豪？”程瞳垂下了眸子，心弦繃到了極致。他不敢去看賀冉，似乎有種自己的秘密，要被對方窺去的錯覺。

“你能。”賀冉深深地看著他說，“季豪能演到哪種程度，你就能演到哪種程度。你要相信自己。”

程瞳使勁咬了咬嘴唇，仿佛手裏捧著的不是合同，是一團火苗，那既是賀冉信任，又代表了他一顆炙熱的心。

——

次日，巨人時代的官微發布了《戰天下》重新啟動的通知。同時公布了最新制作團隊和演員陣容。

消息一出，輿論嘩然。吃瓜群眾，站成兩隊，熱點全部集中在男主演程瞳的身上。

支持方說巨人時代敢於啟用新人，挖掘潛力股，值得大讚。而程瞳雖然不及季豪有名氣，但在《芒刺》目前放出來的片花中，他的表演可圈可點，他來擔任《戰天下》的男一，或許真的能造就一個業內奇跡。

反對方則拼命踩人尬黑。說一看到新演員陣容，就決定拜拜了您嘞。程瞳一個從真人秀節目殺出來的小生，又有過《龍騰》糊穿地心、萬人喊打的黑歷史。這次能拿下《戰天下》的男一，指不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黑交易。甚至有部分黑粉直接在微博上@程瞳，公然diss：你什麽德行心裏沒數，就憑你，也敢接替季豪，隨便在圈子裏抓出個演員，都比你合適演。

程瞳早就習慣了這種尬黑，他笑了笑，絲毫沒有在意。

賀冉是中午的飛機，程瞳開了車，送他去機場。因為倆人都是公眾人物，不便在機場露面，所以，臨別熱吻也能在車裏進行。

一個深吻結束，程瞳幫賀冉將亂掉的領帶整理好。手機響了好幾聲，他瞥了一眼，是章若凡發來的微信。貼心小助理提醒他最近少看微博，大過年的，別讓一些負面言論影響心情。

程瞳笑了笑，簡單回覆了句：

【沒事，最近我心情好到飛起。】

登機的時間快到了，倆人依依不舍地分別。程瞳揉了揉鼻子，咬著賀冉的下巴道：“你可一定要準時回來。”

“好。準時回來。”賀冉親了親他的鼻尖。

送走賀冉，程瞳坐在車裏，許久沒回過神來。他呆坐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一次，章若凡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他漫不經意地點開，而後，助理歇斯底裏的尖叫，瞬間響徹車裏。

【瞳，趕緊看咱老板的微博！】

程瞳的心尖顫了顫，趕忙戳著微博，點進去。

微博是幾十分鐘前發的了，賀冉對公然diss程瞳的營銷號怒懟。

【程瞳是我的藝人，也是我親自挑選的男一，我說他能演，他就能演，沒人比他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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