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課後便去上機房，然後就是實驗課。

高二一班一個下午都沒回教室上過課，也自然不知道他們的黑板報已經被人給毀了。

第四堂課自習課的時候，一班學生陸陸續續回來，便瞧見黑板報已經面目全非，隨意被人亂塗亂畫，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看見都是一楞，然後回到座位上事不關己。

在高二一班裏，大家一心都撲在學習上，對於不是自己的事情都不感冒。

看著被人毀得面無全非的黑板報，莫白臉色瞬間下沈。

高覆在一邊誇張得大叫，“怎麽長這樣子！怎麽辦怎麽辦一會兒校領導就要來檢查了。”

莫白冷著張臉，推開高覆，自己拿著抹布開始把黑板擦幹凈，“我自己重畫。”

“來不及了啊！”高覆眼神飄向往這邊看過來的顧言薄，連忙道：“作為兄弟，我只能幫你拖住校領導，你找個人幫你啊！”然後跑出教室去截住校領導。

幫忙？

莫白回過頭，其他同學拿出課本上自習，根本沒人關心黑板報發生的事。

算了。

至於這是誰幹的之後再說，當務之急先把海報給出掉。

莫白拿起粉筆正要開始寫，旁邊有一人影擋住了他的光線。

“要幫忙？”顧言薄拿著一盒粉筆和黑板擦問道。

莫白瞬間光線看過去，教室後門沒關，吹進一陣清風，把兩人的發梢微微吹動，空氣中恍惚聞到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也不知是從誰身上散發出來的。

莫白表情仍然是板著的，然後他聽見自己非常別扭的聲音，“要。”

……

兩人幹活動作極快，尤其是顧言薄，他只需要把自己寫好的文字給抄上去就行。

莫白也因為畫過一遍，都不需要打草稿直接上手畫。

兩人馬上要到收尾工作，莫白校服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高覆：我和年級組長在樓下周旋，他們馬上就上來，我盡量讓他先檢查5班他們的。

莫白見著黑板報還有一半沒弄完，心裏開始著急。

“心急沒用。”顧言薄淡淡得道。

莫白站在凳子上，低著頭看著顧言薄專註地在黑板上寫字，粉筆刮過黑板的聲響刺耳，甚至不好聽，傳入莫白耳裏卻意外得撫平他的焦躁。

“嗯。”

過了七分鐘，重新作出的黑板報終於完成，兩人一共花了快二十分鐘，算得上是最快的速度。

教室後門高覆也匆匆跑來。

“你們好了麽，他們來了！”高覆全身上下都是粉筆灰，分外狼狽。

莫白沒空問他這一身是怎麽一回事，離遠些查看黑板報的整體再次進行調整。

他踩上凳子準備把邊角粉筆灰擦幹凈，動作太著急沒站穩眼見著就要摔下來，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他的腰。

“小心。”顧言薄輕輕道。

莫白楞住，迅速站起身，然後繼續擺弄黑板報。

高覆溜到顧言薄身邊悄聲道，“小白白害羞了~你看他耳朵紅了！”

顧言薄順著高覆的視線望過去，莫白的耳朵略小，教室內的光線很足，可以輕易的看到莫白後耳根的顏色，半透明的微帶著紅。

他盯了一會兒，移開視線。

年級組長帶著兩個學生過來檢查，從教室前邊走到後邊，先是檢查衛生，查看學生們自習情況，最後才對黑板報進行評分。

他們只是略微看一眼，莫白和顧言薄卻是拼死趕出來的。

“這個班做的倒是不錯。”年級組長在評分表裏打了個分，出教室。

高覆坐在自己位置上松口氣，他從教室窗戶外看見老師們都去開會，拉著莫白去小賣部。

“總算是搞定了，莫白同志你不買點零食犒勞犒勞咱顧學神？”

莫白嘴裏含著一塊奶糖，剛拿下貨架上的一包薯片，聽著高覆這句話，想了想，又往裏頭放了好幾包。

“這還差不多，要不是有顧學神在，你怕這會兒被咱雞婆班主任罵得狗血淋頭，說不定還會請家長到時候——”

高覆想到什麽，立馬禁聲，看了眼莫白的神色開始轉移話題，“其實說到底這件事我的功勞最大！我跟你說……”

高覆正要邀功，後頭來了一人，以飛快的速度從他們身邊經過，狠狠地撞了高覆的肩膀。

莫白把他扯到一邊，想上前讓人道歉，被高覆攔住。

高覆從那人後腦勺的走勢就知道是誰，沖著背影喊，“喲，李雲你這麽幼稚啊！”

“李雲？”莫白奇怪地問，“你得罪他了？”

“小白白，我跟你說，咱黑板報就是被他給搞得！五班有我一哥們，他親眼看見的！”

莫白瞬間冷著一張臉，準備把李雲揍一頓，被高覆給拽住。

“哎哎哎，行了行了，我已經讓他知道得罪我們小白白的下場！”

高覆喝了一大口可樂，沖著李雲那方向道，“剛我跑去攔住老師的時候，沖進二班教室，與二班的人進行激戰，敵方有四人把手，一看就是做賊心虛，我沖破四人防線奮死把他們黑板報給弄花！”

莫白正吃著薯片，被嗆了下，“你動得過四個人？”

高覆“嘿嘿”兩聲，“當然沒有，他們二班有我的內奸，有個女生喜歡我，攔住他們，我拿一桶水把他們班的黑板報給澆了。”

莫白遞給他一塊巧克力，“謝謝。”

高覆不客氣地拆開吃掉，“兄弟，客氣！回頭請我吃頓飯！”

呆了會兒，眼瞅著老師開完會估摸著就要回來，兩人一道走回教室。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要怪在顧學神頭上。李雲這麽做還不是因為顧學神上回說他嘴臭，李雲在自己偶像面前顏面盡失，這才把氣發洩到你頭上。”

莫白一楞，“他、他什麽時候說的？”

高覆打了個“嗝”。

“就上午你上廁所那事啊，我後來聽到的版本就是顧學神教訓李雲之類的。”說完偷瞄莫白。

“說起來，顧學神還是很不錯的！”

莫白抿著唇，走進教室。

教室內由於臨近放學開始熱鬧起來，顧言薄坐在教室最後面，插著耳機，一直手撐著頭看向窗外。

他似乎總與別人格格不入，總是喜歡一個人呆著。

這副情景，讓莫白想起第一次見到顧言薄的時候。

背著一大雙肩包，帶著一頂灰黑色帽子，班裏的女生因為他都露出驚艷的表情。

顧言薄對這些無動於衷，臉上沒有表情地道：“我是顧言薄。”

那聲音是典型的過了變聲期的嗓音，低沈帶著點磁性，冷漠又疏離，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這樣一張沒表情的人，莫白沒有好感，甚至反感，感覺像是看見另外一個自己。

莫白把一杯純牛奶和一包薯片放在顧言薄桌上，輕輕敲響桌面。

“那個，今天，謝謝。”莫白看了眼顧言薄道。

“不用。”顧言薄收下牛奶，把薯片推回去，“我不吃這個。”

還有人不喜歡薯片的？

莫白張口想要說話，瞧見顧言薄拿出一本本子，開始記：莫白，上課出教室吃零食。

“……”

莫白忍了，看在這家夥剛剛幫他忙的份上，抿唇思考，終究是問了出來。

“你……你為什麽幫我？”

顧言薄瞥了眼在莫白身後的高覆。

高覆努著嘴，拼命地搖頭。

顧言薄把牛奶放進抽屜裏，繼續插上耳機，“沒為什麽。”

還真是冷酷。

莫白也沒多大好奇心去問顧言薄為什麽幫他，但到底把被他移得楚河漢界分明的桌子給拼回來。

這張被移來移去的桌子像是終於找到歸屬地，與另外一張桌子“砰”地合在一起，之後的日子再也沒分開。

莫白和顧言薄之間那點不愉快的氣氛也漸漸消散。

顧言薄望著窗外，耳機裏的歌聲清揚悠遠，他的心思卻不在窗外風景上。

為什麽要幫莫白？

大概是中午時高覆的話。

“顧學神，我們家小白白就是這種脾氣，並不是特意針對誰。主要是您顧學神太高冷，讓別人以為莫白欺負顧學神，弄得莫白在年級裏被人指指點點的……”

“顧學神其實莫白挺不容易的，他家裏沒人管他，所以才造成這種性格，人其實很好的！”

或許是因為同樣的“沒人管”，看見莫白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那種孤立無援的狀態，就這麽伸出手。

……

下課鈴響起，莫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教室門突然貼了一張獎狀，上邊寫著“黑板報最優獎”，不知怎麽的，莫白心頭一陣高興。

一激動，手拉著顧言薄的手臂，“你看我們得獎了！”

“嗯。”

高興過頭，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話也多起來。

“你的字很漂亮，年級組長最喜歡字寫得好看的，這次得獎估計是因為字好看。”

“不，你的畫很漂亮，很厲害。”

莫白忽然怔住，顧言薄剛剛說的什麽？！

校服口袋裏的手機開始振動。

顧言薄說完這句話把最後一本書裝進兜裏對他點頭，離開教室。

莫白楞楞地看著顧言薄出教室門，然後跑到偏僻的地方拿出手機。

[恭喜任務完成！]

[學霸正趕往家中，距離變貓事件還有一分鐘，請您盡快做好準備。]

[好的，變貓開始]

[變貓結束，您已成為貓，請繼續陪伴學霸直到脫離孤獨人生。]

莫白：……

特麽的，這游戲到底什麽時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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