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12-7 10:14:00 字數：2043

就這樣，冷弦跑到學校教務處大吵了一頓，矛頭對準學校的不公正，還被校長給予記過處分。

冷言也記得，哥哥畢業那年喜滋滋地和他們說，學校有出國名額，他覺得自己很有機會。後來申請失敗後，哥哥將全部責任推卸給那個“內定男”，說他占著茅坑不拉屎，耗費掉一個寶貴的名額。

“葉良哥，能幫我查一下我哥具體在哪兒嗎？”冷言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林葉良身上——畢竟，他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知道點眉目的人。

“你還真打算去德國找他？”林葉良的語氣裏有些不支持，頓了頓，“我盡量幫你關註點，畢竟，人在海外，想要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謝謝葉良哥。”冷言的眼神裏充滿對他的信任，這讓他頓感壓力老大了，他這不是自找麻煩嘛！

誰讓這丫頭一口一個葉良哥叫得那麽甜呢！他不幫忙也太不仗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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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墨宅，晚上8點半，冷言這段時間突然對書感興趣起來了。當然，她感興趣的只是書架最後一排書裏夾著的書簽，像什麽“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夢斷刀頭，書開蠆尾，別有相思隨定……”，全都是些離愁別緒的情詩。

她將這些詩句記下來，研究了半天，卻只能看出詩的基調比較悲戚，還真像個閨中怨婦在怨念自己的情郎。

她將書塞進去，無意又碰到了暗門的開關，這裏面讓她害怕，她的手剛按在書架內的開關上，突然停了下來——暗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只筆，她熟悉的筆——當年哥哥說要買個生日禮物送給她女朋友，她推薦的一款錄音筆——能將愛情裏美妙的聲音保留下來，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她慢慢走過去，拿起那只筆，輕輕一按，耳邊像是隔著時空傳來由弱到強，由快到慢直至消失的笑聲——女人的歡笑。

突然聲音消失了，有短暫的呼吸聲……接著是一段男女的對白：

“弦，我很開心，也很害怕，你會愛我多久？”

“小然，我會愛你，一直愛你，愛到不能呼吸的那天……”

哥哥還真是夠肉麻的，冷言記得以前自己每次看狗血偶像劇，還被哥哥嗤之以鼻，“這種肉麻的臺詞，虧你還看得下去。”

可哥哥竟然對另一個女孩說出了可以和臺詞相媲美的表白，還說得那麽深情，簡直有點不像他。

冷言按了下一段的按鍵，裏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語調哽咽不穩，“弦，我把一切都給你……都給你了……你說過會愛我，愛到不能呼吸的那天……現在我快要窒息……快要離開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還不回來……男人的承諾……大概都是有口無心的吧……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女人的“我不甘心”有點聲嘶力竭，像是在索命……

冷言的手一抖，錄音筆摔到了地上，停下了聲音。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出來躲在臥室的大床~上發楞，楞了好久，好久……

原來，她之前聽到的女人的笑聲是錄音筆發出來的，那笑聲好像就一直飄蕩在墨宅的空氣中，尾音拖得好長，像是……像是她夢到的那個長長的裙邊，層層繁覆，看不到腿……

她的哥哥，和她一直以來認為的不太一樣，他到底做了什麽？對那個叫小然的女人做了什麽？

冷言蹲坐在床-上，兩只手臂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下去，突然覺得好無助，好失望——她的哥哥，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竟然有些猜不透了，可那個女人那麽絕望的聲音，卻讓她起了既同情又害怕的感覺。

錄音的兩段聲音像是從一個女孩到一個女人的過渡，從單純懵懂到絕望傷神。

她能夠聽出這個叫小然的女人有多愛自己的哥哥，她愛過人，了解那種患得患失之感，同時也聽出愛情中的“不自由”，應該是有什麽東西束縛了她，可小然的愛顯然要比自己勇敢而激烈。

她將臥室的燈全部打開，壁燈，臺燈照得她眼花，眼前像是被水簾遮擋一般，模糊中出現一個女人蒼白的臉……她的十指像是在笛子孔跳動，耳邊是腦補的《十面埋伏》，急促……緊張……恐懼……

從小到大，看過那麽多恐怖片的她，從來沒這麽害怕過，可現在，她一個人身處這空曠的墨宅，哪怕身體籠罩在燈光中，心底確是一片黑暗，還有找不到方向的迷茫……

客廳的大吊鐘指向半夜12點，腳步聲從模糊到清晰，從遠到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尖上，暫停幾秒後，臥室門被推開。

她不敢擡臉，依舊是蹲坐在床上，將頭埋在腿上，瘦弱的後背輕輕顫動，隨著腳步靠近，抖得越來越厲害。

一只手拍到她的肩膀上，她嚇得語帶哽咽，聲若游絲，“求你，別……別過來……”

“你怎麽了？”低沈冷厲的男音將她從幻想中的懼怕拉入了現實中的懼怕。

他，回來了？

冷言輕擡起臉頰，擠出一絲淺淡的笑容，“你回來了？”

問這句話似乎有些多此一舉，可墨清仍“嗯”了一聲，唇未動，音是從鼻腔回出來的。

掃了眼臥室大開的燈光，墨清的視線停在她微僵的小臉上，“又看恐怖片了？”

她搖搖頭，怕墨清生疑，又點點頭。

“別胡思亂想。”墨清的語氣有些生硬，跟下達命令似的，帶著點倦意，他走到衣櫃前，開始找衣服。

冷言則乖乖躺下來，拉開被子，側著身子，強迫自己快速入眠。

風刮得很大，有些不合節氣的瘋狂，瘋狂撞開玻璃，掀起窗簾，卻漸漸放緩了風速。

半睜半閉中瞥視長長的裙擺攪裹在一起，有些臃腫，慢慢落了下來，落在她臉頰，她拼命用手撥開，卻感覺一層又一層如迷霧，無止境般遮擋著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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