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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心殤難耐,何不去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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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彩雲宮傳來消息,昀昀公主的病情好多了,氣色也有了好轉,有幾日在宮女的陪伴下在禦花園散步,被做事的林兒瞧了去回來報告給雪尹。雪尹聽後疏然一笑,替罪羊都已經找到了,她的病,能不好嗎?既然是過去之事,雪尹也就沒再過問。只不過允帝說好了要給自己的交代呢?允帝對於她這個越沙國公主都能這麽敷衍,真想不到當初兩國和親是出於什麽目的,真的把百姓安危當作首要?恐怕這停了幾載的戰火終有一天是要重新燒起來的。

奇怪的是自從上次賽場騎射之後,慕容藺總是三天兩頭往聽雪宮跑,有兩次雪尹借故去了庭賢皇後那兒嘮嗑,但是這次再也逃避不過了,索性讓林兒把他請了進來。

雪尹端坐在案桌前,很認真地往爐火添炭,茶水沸騰,馥郁香氣飄滿屋子。見慕容藺走過來,雪尹眼皮不擡一下,淡淡地說道:“坐那兒吧。”隨即倒了杯茶,推至他面前。

慕容藺看了眼認真做事的雪尹,見她一副淡然態度,對自己的到來也沒有太大熱情,不由得心裏一暗。

“尹兒,本王……我來看看你。”

“尹兒?這聲尹兒也是藺王能叫的?”雪尹挑眉,眸底滑過嘲諷。

“尹兒,你還在跟我置脾氣嗎?”他啞然開口,她眉眼間的淡漠深深戳痛了他的心。

雪尹微微一笑,卻並無喜色,“王爺這是說哪裏話,飛雪怎麽會和王爺置氣?”

她的一言一舉都是刻意疏遠他,他斂了斂眉,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放置桌子上。“這是上好的止痛藥,是番國進貢的,你塗上會好點。”

“多謝藺王好意,飛雪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她果斷地謝絕了他的好意,他見狀,又是一陣默然。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他與她的曾經,如今看見她眉眼的漠然,他心裏一緊一痛。

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幾次欲言又止,見她仍是一臉默然,於是作罷。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嗯。”雪尹點頭,隨即喚來林兒送藺王出去。慕容藺熱臉貼冷屁股,心底不是滋味,卻也無可奈何,只得離去。

慕容藺離開了屋子,雪尹握著的鐵剪放了下來,茶水還未涼,玉手一伸,將他方才用過的茶盅扔到了一旁的柱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送走了慕容藺,林兒聞聲走了過來將茶盅撿起欲重新放回桌子。雪尹急急地打斷她:“扔了吧。”

林兒嘆了口氣,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於是也沒再說什麽,一聲不響地知趣地走了出去。剩下雪尹一個人在屋子裏發呆。

卓子卿進來的時候便看到雪尹在發呆,本想給她一個驚喜,但是看樣子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然而雪尹思考的出神,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

“雪兒,在想什麽呢?”

一道沈穩的,略帶磁性的嗓音入耳,一下子拉回了雪尹的思緒。

“你來做什麽?”她斜睨了他一眼,並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卓子卿被她漠然的態度,沒有惱怒,反而微微一笑,“在煮茶?”他拿過一個茶盅,有模有樣地擺在自己面前,說道:“快上茶!”

雪尹見他如同一個孩童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笑多好,別總繃著臉。”卓子卿淡淡地說道,也不禁一笑,然而隨即喟嘆一聲。

她別過臉去,看向窗外的景致,綠意盎然。一陣微風吹過,將她幾縷長發吹起,淩亂了她如畫的眉眼。然而他看到的,除了驚艷之餘,還有一股淡淡的憂傷隱藏在她的眉間。

他失了神,輕握住她的如絲綢般的玉手。她一怔,卻並未抽出。

“雪兒。”他輕喚她一聲,心潮澎湃起來,是的,每一次見到她,他幾乎都不能控制自己,生怕自己在她面前亂了節奏與分寸。他亦深知自己已經深深地墜入了她的溫柔密網中,動彈一分都不可以。就如同一只落網的獵物,只等她前來捕食。

“你快樂嗎?”她眨了下雙眼,突兀地問了他一句,目光依舊看向別處。

他輕握著她的柔荑微涼。他幾乎沒有想就回答了她,“你快樂,我就快樂。”

她回過頭,凝視著他如墨黑眸,燦若星辰。或許這句話夠直白,又夠低俗,然而她卻毫不介意,她深知,他對自己的情誼。

她沒有說話,只是沖他淡淡一笑。

仿佛受到了她的鼓舞,他有些欣喜地開口,“雪兒,只要你願意,我……”

“娶我是嗎?”她忽的打斷他,語氣裏已經沒了方才的溫柔,轉而多了幾分寒意。

他怔住,“是……”天知道,他有多想娶她,有好幾次他想說,就怕她不同意。

“堂堂攝政王,這承諾是隨便許的嗎?”她挑眉,將手抽回,他手裏頓時作空,徒留她指尖的微涼。她的言語裏有些怒意,然而他卻不知道她為何而生氣。還是自己說錯了話?

“雪兒,你該明白,我對你的心意。”他執著地開口,卻沒了先前的底氣。

聞言,她略微一笑,語氣清冷。“這種承諾是攝政王可以隨便許的嗎?”她再一次地問道,刻意咬重了“攝政王”三個字,“或許這句話,攝政王以後會對很多人說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他著急解釋,卻發現自己竟是什麽也說不

現自己竟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一顆心也在慢慢往下沈,直落到塵埃裏去。“我,我只愛你一個。”他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如釋負重。

“你該知道,我的身份。”她故意提醒他。他應該知道,她現在只不過是頂著越沙國公主之名,實則是假,拋去了公主之名,她依舊是慕容藺的王妃。這是不爭的事實。倘若有一天她的身份被戳穿了,欺君之罪,她自然無處可逃,那個時候,她要怎麽面對他?他還能義無反顧地去愛她?

許久,她都沒有再說話,黛眉微蹙,眼神淡然。

一旁的茶水也停止了沸騰,屋子裏一片安靜。

二人之間,仿佛隔了一道無法躍過的鴻溝。

他挫敗地註視著她的眉眼微涼,心痛到不已。半晌,他搖晃著起身,眼神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後便朝門口走去,腳步幾近虛浮。

終於,他最終沒有回過頭來……她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動作,沒有挽留。

玉手端起茶盅湊近唇邊,毫不猶豫地飲了下去。灼熱的茶水入喉,她不禁撫住胸口,任那股灼痛襲來,淒然一笑。“原來心,真的是會疼的。”

……

卓子卿擡頭望了眼湛藍的天空,閑雲幾朵,似乎沒有受到他心情的形象,依舊慢悠悠飄著。

一旁的阿菁見他出來,仔細一看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他。“爺,這是怎麽了?”

他搖晃地想推開他,“走,本王要去醉紅樓!”

阿菁皺了眉,有些為難,只聽卓子卿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阿菁沒了主意,怕把閑人引來,只好依了他去了醉紅樓。

爺這是怎麽了?進聽雪宮之前還好好的呢……他搖搖頭,女人麻煩,男人更是麻煩!

醉紅樓歌舞升平,卓子卿一進了門,立馬被一群鶯鶯燕燕包圍。迎面而來的老鴇瞧見他一身裝束自知他出身不平凡,然而也不好猜度,索性安排了間上好的房間,又備了瓜子點心,掀了門簾進去請姑娘出來接客。

幾杯烈酒下肚,卓子卿仍不解癮,嚷嚷道店小二上酒。

一旁的珠簾掀開,一個紫衫女子蓮步款款地走過來,手裏捧著一個酒壇。“公子怎麽獨自喝悶酒?”

鶯聲入耳,卓子卿擡眸。

“你是誰?”

女子莞爾一笑,小心為他斟滿酒杯,輕聲答道:“小女子名叫妙音。”

卓子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口中呢喃,“妙音……確實是個好名字。”

“多謝公子誇獎。”妙音福了福身子,註視著他一雙狹長的鳳眸,輕輕說道:“公子就請在這兒慢慢飲酒,妙音去把琴取來,為公子彈奏一曲。”

卓子卿自當沒有多想,沖她一拂衣袖,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妙音頷首,慢慢轉過身去,閃進了珠簾內。

“快去報告給主子,就說攝政王在此。”

“是。”小廝領了命令退了出去。

琴音裊裊入耳,似一股清泉叮咚流淌進心間。妙音在距離他幾步開外坐下,十指纖纖。

又是一杯解酒入喉,心底的酸痛感絲毫未減,相反的,增重了幾分。

峻王府內,小廝將妙音的話,原封不動地報告給慕容峻,領了賞錢後,慕容峻又交代了他幾句話,便打發他離去了。

慕容峻背過身去,微微側頭,“他方才說的,你可都聽清楚了?”

身後的花叢裏,走出來一個粉衫女子,言語洋洋得意。“聽清楚了。”

“去吧。”他吩咐一聲,隨即走開。剩下的事,他也就無須過問了,她應該清楚,她要怎麽做。

“是。”粉衫女子輕聲答應,壓抑住內心的喜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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