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百回合過後,過了不惑之年的對手顯然體力不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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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在床榻上的同時,他也傾身覆上去。

細細打量這她眼中每一寸目光,臉上每一寸皮膚。

玉生煙有些窘迫的偏過頭去。

白衣劍客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伸出手指,輕輕玩弄著她通紅的兩頰。

紅的如同仙桃,又如天邊雲霞。

總之落在他眼中就是最討喜的紅。

玉生煙偏著頭不敢看他,呼吸卻極其急促。

等了半晌等不到回應,她有些心虛地縮了縮,倔強的補了一句:“這是我一個人的事…不管你…唔!”

後面的話都消失在唇齒間。

陸小鳳在門外側耳聽著,還回身對月芝打了個手勢,讓她收聲沈氣。

接著他們就聽見內間二人唇齒相依間,西門吹雪略顯急促的說:“誰說是你一個人的事?”

接著潔白的玉指再無節制,揚手一揮,衣衫盡除。

陸小鳳透過門縫看著雪白的中衣在空氣中飛揚,擋住了他的視線。偏偏落地的還極其緩慢,他心中不耐,恨不得沖進去把中衣揮開。

緊接著一枚暗器穿破中衣,破風而來。

“這也太狠了!”

陸小鳳兩指聞聞接住暗器,就聽裏面西門冷冷一聲:“滾。”

這一字聽起來雖然冷。

卻蘊藏這前所未有的急促氣息,似乎壓抑著極大的欲。

也是。

想來他們錯過了太多次。

玉生煙用自己柔軟的指尖劃過他雪白的肌膚。

她沒想到西門吹雪竟然對她極盡溫柔。

前戲做的太足…最後惹得她都按耐不住,紅唇不受控制的張開。

一聲之後,便再也延遲不得。

在那之前西門吹雪卻還是壓抑著自己急促的喘息對她說了一句:“別忍著。”

玉生煙剛想說什麽,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叫喊。

十指相纏。

衣料相纏。

軀體相纏。

發絲相纏。

二人仿佛能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

☆、蝙蝠迎船

他很溫柔。

歡愉大過痛苦太多。

這一天她夢寐太久。

不斷索求的結果就是…

西門吹雪冰冷的眸子中帶了一絲愧疚。

手中抱著的是再無一絲力氣,柔軟癱在他懷裏的女子。

木桶中冒著熱氣。

萬梅山莊的下人太過聰慧。

今日的木桶比平日大了兩倍。

他輕輕的將她放入水中。

長腿一邁,自己也坐入桶中。

五指拿起雪白的毛巾,溫柔的幫她擦拭。

卻還是惹得玉生煙倒吸一口冷氣。

“我…”西門吹雪竟也有欲言又止的時候。

“你很溫柔。”玉生煙回頭無力地勾起一笑:“怪我自作自受。”

轉而又補了一句:“再說,我也沒有骨折什麽的。”

西門吹雪面色一僵:“誰跟你說的?”

孫秀青的事…那時半是出於氣血上湧,半是出於怕傷到玉生煙。

他自以為無人知曉。

卻忘了還有一只嘰嘰喳喳善於體察入微的陸小雞。

“團子跟蚯蚓哥哥說了之後,蚯蚓哥哥告訴我的。”

陸小鳳被趕出來之後正在喝茶。

卻暮然打了一個冷戰。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不詳的預感。

“她是不是比我好?”玉生煙若有若無的問了一句。

西門吹雪停下手中的浴巾,不著痕跡的勾起嘴角:“你說呢?”

女子忽然就不說話了。

必然是孫秀青好的。

要不然當初他又怎會在自己那般危難,生死一瞬的邊緣拋棄自己,抱著僅是中了毒針的孫秀青跑路呢?

想到此她就心有不甘。

她其實…是個太過小心眼的女人。

自己心愛的男人…與她人拜過天地,步入洞房,她又如何能甘心?

輕柔的水聲響起。

西門吹雪從身後擁住趴在木桶邊緣的她。

聲音如常,嘴角卻帶笑意:“不知道。”

玉生煙眉心又緊蹙了一分。

然後西門吹雪才緩慢平穩地說道:“我並未在清醒的時候碰過她,你讓我如何作答?”

怎麽可能?

瞳孔瞬間收縮,玉生煙暮然回頭。

卻牽動全身,痛得她又吸了一口涼氣。

那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箍住,防止她再亂動。

書上…似乎不是這麽寫的。

書裏,西門吹雪和孫秀青必定是有過許多纏綿的,要不然怎麽生兒子呢?

可是…

“你真的沒有兒子?”玉生煙狐疑的問了一句。

這才發現西門吹雪從不說謊。

他卻答:“有。”

“我兒子如今在萬梅山莊中。有陳全照顧,必定萬無一失。”

玉生煙一楞。

那是團子。

西門吹雪玩弄著她濕了的青絲,若有若無的說:“還想要個女兒。”

然後玉生煙的臉就紅了。

此時艙外突然響起下人驚慌失措的叫聲:“礁石!!礁石…好大一塊礁石!!!”

二人這才猛然覺醒,察覺到如今眾人身處的險境。

蝙蝠圍船,大船急速朝巨大的礁石撞去…

下個剎那,玉生煙便覺天旋地覆,卻不是觸礁,而是被西門吹雪急速地從木盆中撈起,用綢布裹緊,橫抱在懷中。

他手中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沒有弄疼玉生煙。

然而下一刻…船就要撞上礁石了。

玉生煙只覺抱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西門吹雪向上騰空一躍,穿破兩層木板,直直淩駕於大船之上。

千層浪花中,大船竟也騰空翻起,最高時竟遠離海面數寸。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眼見大船就要落入海中化成碎片——千萬只蝙蝠竟然迅速俯沖到船底,合力將船騰空托起…

西門吹雪輕輕落地時,就聽陸小雞驚嘆不已:“真沒想到啊。”

“世間竟還有如此嘆為觀止之景…木船騰空,蝙蝠救人?”

此時葉孤鴻收回盯著西門吹雪的目光,冷冷說了一句:“看到岸了。”

果不其然,不遠處就是岸。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蝙蝠島?”

想來是假不了的。

如此名副其實的名字。

蝙蝠島,蝙蝠迎船,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只不過眾人都不敢掉以輕心,正是因為太明顯了。

可是…蝙蝠迎船這一事也太過詭異,實在不像人為。

或者是…在海上殺了掌舵人的,難道就是某只蝙蝠麽?

玉生煙窩在西門吹雪懷裏暗自思量。

明顯不可能。

那只暗器的力道,只有可能是當年傳授她功夫的‘那人’。

當今武林,似乎也只有他一人…

她想著又往西門吹雪懷裏縮了縮。

一想‘那人’曾經近在咫尺,她就全身汗毛頓起。

西門吹雪幫她過了過身上綢布,嘴角微微上揚。

似乎是以為她羞了,抱著她大步走回船艙。

空留一船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出聲。

就連陸小鳳也只是露了一個詭異的微笑,摸了摸自己胡子。

約莫片刻之後。

船靠岸了。

玉生煙也穿戴整齊了。

可是卻還是被西門吹雪抱在懷裏。

一張臉漲的通紅,時不時掙紮一下。

可被點穴的人又怎能掙得脫西門吹雪的雙臂呢?

陸小鳳摸著兩撇胡子,覺得自己憋笑都要憋到內傷了。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西門吹雪如此張揚熱烈的模樣。不過他是不會出聲的。

以他對西門的了解,出聲的人都會被他斬於劍下。末了還會高風亮節的加一句:我抱我的女人,何人有異?

原來愛情都是盲目的。

是會讓人改變的。

讓冰冷的人變得溫暖,風流的人變得專一。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胡子,想著這些年過去了,他是不是也該找個婆娘安定下來了?

不知為何,這一念頭一起,他就皺起了眉頭。

可能是想到被捉走的花滿樓了吧。

☆、章節標題無能啊

蝙蝠島表面看上去似無人煙。

到處都是叢林或沙灘。

眾人轉了一圈毫無發現之後,決定跟著盤旋不去的蝙蝠。

蝙蝠果然還在引路。

也不知在叢林中如何七拐八繞,一行人終於在次日旁晚走到了一個破落的石門面前。

石門看起來有些破舊。

內裏空洞深邃,什麽都看不清。

蝙蝠盤旋在門口,似乎在等眾人進去。

陸小鳳看了一眼葉孤鴻,葉孤鴻正在看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目視前方,偶爾低頭看看懷中的玉生煙。

有許多下人都留在了船上。

跟下來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武功上乘的。

哦,外加月芝。

玉生煙覺得月芝似乎不太會武,縱然會也不是特別厲害。

她跟來明顯是為了照顧玉生煙的。

陸小鳳見幾人僵持不下,隨手點起石門邊破舊的火炬,火光照亮了洞口。

洞口中似乎是通道,可是卻長的看不到頭。

陸小鳳擡腳走了進去。

為了花滿樓。

蝙蝠和這道石門是唯一的線索和希望。

別說是陷阱,就是火坑他也會往裏跳。

眾人自然是跟著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左右,通道開始變寬。

兩邊竟然都有燃點的火炬。

陸小鳳湊近一聞:“竟然是長明燈油。是極其罕見的南海鮫人油,真正的千年不滅。”

“可是…”他趁著火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長明燈,不是只點在墓穴裏的麽?”

“難道這是一座古墓?”

葉孤鴻斜睨了他一眼:“何必猜測,一探便知。”

有長明燈的甬道極長,長的看不見頭。卻也極其華麗,兩壁皆是浮雕彩畫,金漆錦色竟栩栩如生,絲毫不見斑駁脫落的痕跡。

讓人難以猜測地宮的年歲。

分明應該很古老的東西,一切卻都恍然如新。

走了許久,終於隱約見到盡頭是一扇石門。

突然間,火光搖曳了一瞬。

長廊中所有長明燈竟由遠及近一盞一盞熄滅了,速度極快。

月芝大驚失色,心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吹燈?

最後連陸小鳳手中的火把也瞬間熄滅。

黑暗中頓時傳來打鬥聲。

唯一的光線只有短兵相接摩擦而成的火星。

後來只聽陸小鳳一聲:“別殺他!”

隨後甬道中便亮了起來。

之間下人中三死四傷,還有一個昏迷不醒。

地上還倒著約莫五六個陌生人,看似便是他們嘗試襲擊西門一行人。

陸小鳳披頭散發,只因他的簪子被西門吹雪拿去當劍使了。

簪尖正直至一人咽喉。

想來這人便是陸小鳳出聲留下的人。

“他是朋友。”頓了頓陸小鳳又自己補了一句:“至少曾經是。”

那人正是景山門主胡廣漠,年過而立,卻因為留著一臉絡腮胡經常被人錯叫爺爺。

胡廣漠豪爽的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跡,朝陸小鳳使了個顏色:“小鳳兄,有酒嗎?”

陸小雞熟練的把腰間酒囊扔給他。

西門吹雪順勢收了簪,片刻之後還趁著火光,用陸小鳳的簪細細的為玉生煙挽起發。

先前匆忙,縱然穿戴整齊卻無暇顧及發絲。

只是西門吹雪自己的墨發都常年披肩,只是齋戒沐浴時會有名妓替他將發尾細細纏好,以扣束之,垂在腰間。

所以他自然是折騰了半天也沒折騰出名堂。

陸小鳳看不下去了。

誰不知道西門的本意根本不是束發,而是為了火光搖曳下某人通紅的面頰。

胡廣漠猛灌了兩口酒,擦去絡腮胡子上的液體,擡起頭極其認真的看著陸小鳳:“小鳳兄,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

“為何?”

“因為…”他面色有些為難:“聚集在此的江湖人太多。”

“而他們的目的,與你有莫大的聯系。”

陸小鳳不滿的摸了摸自己披著的發:“怎會有江湖人聚集於此?”

胡廣漠嘆了口氣。

一口飲下囊中所有酒。

“還不都是一些鬼迷心竅的事和人。”

“以咱們的交情,我要是不跟你說,實在對不起江湖道義。”

“前些日子聚集於此的江湖人大約有上百。”

“這幾日下來自相殘殺死了不少。”

“還有不少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後來在明處的江湖人終於達成協議,不再自相殘殺,而是攜手對付躲在地宮暗處的人,和新來的人…”

“今日碰巧我們幾個守門…沒想到來者竟然會是你們。”

☆、鬼迷心竅

“今日碰巧我們幾個守門…沒想到來者竟然會是你們。”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

明顯引起了西門吹雪的不滿。

始終盤不起墨發的簪子又對準了胡廣漠的咽喉,他冷眼道:“說重點。”

胡廣漠神色微動,終於直說:“他們都是為了公子藍暖那塊絕世寶玉來的。”

絕世寶玉?

陸小鳳看了玉生煙一眼。

她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玉佩。

陸三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嘿嘿笑道:“難道他們想把那玉偷回去開染坊不成?”

“非也非也!”胡廣漠似乎有些激動:“那塊玉佩的用處可遠遠大於染色。”

“聽說那塊玉佩可是上古奇寶,常年佩戴在身邊,不僅可以功力大增,還可以長生不老。”

“更重要的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在場之人皆是一驚。

玉生煙往西門吹雪身後躲了躲。

似乎有些惶恐,卻緊閉雙唇什麽都不肯說。

陸小鳳瞧她那樣心中起疑,卻還是敷衍道:“哪有如此神奇的寶玉,想來不過是江湖軼聞,怎麽會有這麽多豪傑相信,並且聚集於此呢?”

胡廣漠笑了。

笑的有些蒼涼。

“江湖中人,又有幾個,心中沒有執念呢?”

“若是能讓執念之人起死回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他們也是願意的。”

“更何況…”

“關於那塊玉的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

“傳言公子藍暖好南風,曾用自己的寶玉覆活了葉孤城…”

他說著為難的看了一眼西門吹雪。

“先前無人相信。”

“可是白雲城屹立不倒。”

“前些日子更是傳出葉城主密會武當掌門。”

“再後來江湖上有許多人見過他的真容。”

“就連司空摘星也見過,並且斷定並不是他人易容而成。”

他目光閃爍,卻直直望向西門吹雪:“當年月圓之夜,莊主親自送葉城主歸西,可知他是否有半分生還的可能?”

此時葉孤鴻步入光亮處,胡廣漠這才大吃一驚。

“你們是在哪裏看到表兄的?說!”

“你…你…”他手指顫抖的指著葉孤鴻:“你不是葉城主?”

末了他又喃喃自語:“也是…聽說有人五六天前就在地宮中見到了葉城主的蹤跡,卻依舊還是追不上…”

五六天前,葉孤鴻正與他們在海上行船。

“少廢話!”他不耐煩了。

也只關心葉孤城的去向。

胡廣漠理了理思緒,答道:“…許多看到葉城主的江湖人都半信半疑一路追趕他…幾乎所有人都追到了蝙蝠島…”

“哪怕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見到葉城主,卻都殊途同歸的追到了蝙蝠島。”

此事太過詭異。

陸小鳳低頭沈思。

葉孤鴻是個變數。

究竟是葉孤城重生,還是葉孤鴻假扮?

他到底是幕後黑手,還是蒙在鼓中?

可是…以陸小鳳多年的經驗,葉孤鴻對尋找他表兄的執念卻並非假裝…

更何況葉孤鴻在船上時就有人見到了葉孤城。

如今的武當掌門,也算德高望重,想來是不會說謊的。

又有易容第一的司空摘星證言,想來也不可能是他人偽裝的了。

難道葉孤城真的沒死?

孰真孰假,比這個問題更重要的是,無論真假葉孤城,都將所有人引向了一個地方。

——蝙蝠島。

這島中地道中本就彌漫著詭異的氣息,此時更甚。

所有人都知道,這其中必有詐。

可是他們卻還心甘情願。

那些為已逝的所愛之人來的是如此,為花滿樓來的陸小鳳一行人也是如此。

可是須知活死人和肉白骨還是有根本的分別的。

若是屍身不腐,栩栩如生,看似與活人只差一口氣,那叫活死人。

可是若人都成了棺中白骨,或罐中白灰,那才叫肉白骨。

明顯一塊玉是不可能真正有肉白骨的功效。

所以那些江湖人的執念之人,恐怕都剛死沒多久。

陸小鳳出聲一問:“莫非胡大嫂…”

胡廣漠看了看空了的酒囊,垂眼點了點頭:“尚未過頭七。”

“那其他人的親人愛人呢?”

他這才略微反應過來,一雙眼瞪得滾圓:“皆是剛去沒多久!”

“你是說!?”

胡廣漠激動起來,胡子一顫一顫的:“你是說是有人故意殺了江湖中人的親朋,再將他們都引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一塊可能根本沒什麽用的破玉?!”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後退了兩步。

“可是…聚集於此的有上百人,名門正派江湖豪傑黑白兩道,數之不盡…若真是人為,又怎麽可能有人能在一夜直接殺盡那麽多人?”

玉生煙眼神犀利。

那有何不可能。

若是‘那人’一聲令下,傾教出動,別說殺幾個家屬,就是一統江湖也是談笑間。

她從不懂‘那人’想要什麽。

只不過,既然都走到這了,要回頭自然是不可能的。

胡廣漠見他們心意已定,便帶著他們往前走。

☆、又見孫秀青

路上還若有若無的打探。

“對了小鳳兄,要說這公子藍暖,應該只有你最熟悉了吧?”

“說句難聽的話,江湖中有不少關於你和他的傳言呢。”

“你曾經揚言捉到公子藍暖,並交由萬梅山莊看管,誰料後來他又出來興風作浪。完了你又說曾經手刃公子藍暖,結果他還照樣沒死…”

“不少人都是這公子藍暖皮相極好,連當年的白雲城主葉孤城都曾對他傾心呢!嘿嘿嘿…”胡廣漠似乎有些醉了,說著說著自己就臉紅了起來:“你是不是也…”

陸小鳳被口水嗆到了,彎腰咳了好幾聲。

他用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西門吹雪。

發現玉生煙也似有似無的望著他。

可是西門大莊主臉色似乎無太多不妥。

只是冷著臉走路,一如既往,步調平穩。

一見當事人似乎沒什麽意見,陸小鳳就開始天南海北的吹:“你那是不知道啊,公子藍暖行事詭異,本就有好幾個分身。”

“他這些分身一個比一個武功高強,卻都栽在我手裏。”

“想來現在江湖上公子藍暖最恨的人就該是我了吧?”

玉生煙斜睨了他一眼。

他就住嘴了。

此時一行人不知七拐八彎到了何處,前方竟然燈火通明。

看起來竟然像是會客廳。

還是十分豪華的會客廳。

裝潢一應俱全,非金即玉,根本不像是埋藏在地底已久的墓室,倒像是常有人住的大宅…

陸小鳳皺起眉頭。

胡廣漠此時醉意全無,露出詭異一笑:“這麽說你也不知道那塊玉在哪咯?”

“糟了!”陸小鳳大叫出聲。

“小鳳兄,對不住了。”他本就站在墻邊。

此時兩根手指不知是碰了什麽機關,華麗的會客廳地板頓時就開始下陷。

灰塵四起。

只有胡廣漠站著的地方完好無損。

他笑著朝他們揮手:“再見了小鳳兄,我不會親手殺你的,也曾警告過你,作為朋友,我也不欠你什麽了。”

他自然不用親手殺他們。

會客廳地下是一片漆黑。

可是眾人全都安穩落了地。

只有玉生煙落在西門吹雪懷抱裏。

她蹙著眉,暗道:“幫我把穴位解了!”

因為他們一落地就感覺到了。

這是一個很開闊的空間。

無邊黑暗中卻蘊藏著無數氣息。

而且個個綿長均勻。

明顯都是武林好手。

胡廣漠雖不會殺他們,卻送他們下來送死了。

連陸小鳳的神色都開始嚴峻起來。

縱然這裏有天下第一劍,可是雙拳難敵四手…

不過稍稍楞了片刻,劍氣掌風便從四面八方而起。

這是打算群起而攻之啊…

玉生煙心中焦急,又叫了一聲:“快幫我解開啊!我可以幫忙。”

“不。”

西門吹雪冷冷回了一句。

聽起來平淡無奇的一個字。

一字間他卻已經將玉生煙放到地上,又奪了一人的劍,取了三人的命。

“哼。”一字完了還沖死人道了句:“武當淩霄劍,你也配?”

陸小鳳冷汗都滲出來了。

這屋中竟然全都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其中更是不乏武當少林等等名門正派的高手。

“別計較配不配了!!”他沖西門吹雪喊了一句。

莊主卻沒理他,只是淡淡的朝玉生煙說了句:“正八點方向是出口。”

“走。”

她呆楞在原地。

身後還護著月芝。

片刻之後她真氣頓起,想自行沖開穴位,卻被西門吹雪一把拉入懷中。

“不許亂用真氣。”

“你帶月芝先走,吾等隨後就到。”

黑暗中月芝都要急哭了。

西門吹雪抱著她一個閃身又結果了一人。

還冷冷道:“難道你不信我?”

並非不信他…只是黑暗中又太多高手…

可是他是西門吹雪。

既然他說他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玉生煙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拉起月芝就往八點方向飛奔而去。

一路竟然絲毫無阻。

待二人一路狂奔到光亮處,這才停下喘氣。

此處似乎是一個臥室。

極其華麗的臥室。

紗帳重重,燈火通明。

似乎還是個女子的臥室。

有一面極大的鏡子,還有許多首飾盒。

玉生煙並沒有松懈。

沒有西門吹雪的地方都很危險。

她在算著自己手上的籌碼有多少。

若是‘那人’出現她能拖延多久。

西門吹雪…能不能安全脫困?

此時燭火搖曳,紗帳後似乎突然出現了一曼妙的身姿。

“鬼啊!!”月芝尖叫著躲到玉生煙身後。

她有些無奈。

這女子明顯不是鬼,相反,還是她們都極其熟悉之人。

孫秀青自紗帳後出來時,反倒驚得吸了一口涼氣。

“顧公子?!”

☆、對決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美艷的女子:“真的是你?…你,就是他孩子的娘?”

月芝曾經服侍前莊主夫人的時候對孫秀青印象還是不錯的。

只是後來玉姑娘出現之後她就越來越討厭孫秀青了。

特別是去而覆返的人。

她此刻出現在這,明顯是早有預謀。

“就是她。”

葉孤鴻的聲音也出現在屋中。

玉生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少年的身影像極了當年的白雲城主。

卻總讓人覺得他們在骨子裏就是不同的人。

葉孤城是高傲到骨子裏的人,葉孤鴻卻是自卑到骨子裏的人。

一個人若是自卑到了極點,卻會拼了命的掩飾,即使成為別人的影子也在所不惜。

只要是高傲的影子。

就連月芝也察覺到了不對。

顫抖著出聲問:“莊…莊主呢?”

“死了吧。”

“就算沒死也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與葉孤城的面目極其不符。

月芝眼角沁出淚,側身把玉生煙擋在身後。

“他不會死的。”玉生煙似有似無的說了句,看似無心,卻極其堅定:“且不說他是西門吹雪,若是葉孤鴻真的要害死他,孫姑娘又豈會坐視不管?”

她說著特意換回當年顧公子的嗓音,朝孫秀青溫潤一笑:“是吧,孫姑娘?”

孫姑娘渾身都打了個寒戰。

“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玉生煙瞇了瞇眼,換了個戲謔的口吻:“若是當年你看上的是我,說不定我就是男的了呢?”

“賤人!”孫秀青再也不受控制,一巴掌打在玉生煙側臉上。

她被打翻在地,卻也不惱,隨手抹去嘴邊血跡。

葉孤鴻的劍順勢直指她雪白的脖頸,居高臨下,眉目陰冷:“說,你把我哥的屍體藏在哪了?”

玉生煙還在笑:“你沒聽他們說麽?你哥沒死呀。”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葉孤鴻說著又迅速點了她一個穴位。

那是玉生煙剛剛運氣沖破的。

“別耍花樣!將玉和表兄的屍體交出來,不然就請西門莊主給你收屍吧。”

玉生煙嘴邊揚起一絲玩味:“你好像,很愛你表兄嘛?”

“這蝙蝠島的一切,難道都是你算計的?”

“為了什麽?”

“就為了覆活葉孤城?”

她伸手玩弄著腰間玉佩:“你還真的相信這玩意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那你怎麽不相信,多年前的月圓之夜我就將他覆活了呢”

“你胡說!”葉孤鴻已經有些失控了。

玉生煙見他那模樣,嘴角笑意更甚:“為什麽不肯相信呢?你是不願意相信他還活著,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既活著,卻不來找你?”

“少廢話!交出東西!”

“為什麽呢?”玉生煙推開月芝,站在兩人中間:“即使我交出東西,孫姑娘恐怕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哼。”葉孤鴻冷笑:“從死人身上拿玉佩豈不是更容易?”

玉生煙甩著玉佩的流蘇:“若是有用你早就拿去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是沒有屍體沒有白骨,你難道要大變活人不成?”

“住口!”明顯被戳中了弱點,葉孤鴻炸毛了。

劍光一閃,玉佩已經落入他手。

“聽聞這玉佩對你十分重要,難道你就真的甘心讓與我?”

玉生煙握了握拳。

一撩發間五枚暗器齊出,卻攻向不同的方向。

縱然沒有內力,暗器並非勢不可擋,可是因為角度刁鉆,葉孤鴻慌忙抵擋間竟是露了一枚。

一陣鉆心的痛刺骨而來,葉孤鴻面容都扭曲了:“解藥呢!”

玉生煙兩手一攤:“反正我是將死之人,何不拉個人墊背?”

見她如此模樣,葉孤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劍氣一橫便在她大臂上留下三尺長的血痕。

“總然是死,也有千萬種不同的死法。”他倒提佩劍,讓劍上血滴緩緩流下:“你說,在下若是將你這一身雪白的肌膚一寸一寸片下來,孫姑娘是否願意全數吃下呢?”

月芝慌忙幫玉生煙止血,眼中豆大的淚斷線般的流,卻不敢發出太多聲響。

玉生煙看了孫秀青一眼。

只見她兩眼發光,似乎很期待的樣子。

不由得嘆了口氣。

“彼此彼此。”說著她豎起右手,五指間夾滿了暗器,似乎足足有上百枚:“這每一枚上塗得毒都不太一樣。”

“能讓葉少俠在短時間內嘗遍人生九九八十一苦。”

“嘗遍苦痛,卻不能自取性命,不知你想不想試試呢?”

“畢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護妻

“你!!”葉孤鴻俊美的面容扭曲的不成樣子,色澤鐵青,在層層紗帳的映照下甚至不像人,而像鬼魅一般駭人了。

“何必呢?”玉生煙悠然開口,仿佛地上殷虹的血跡並不是從她身上流出的一般:“你如此瘋狂,也不過是執念太深而已。”

“可你心心念念的表兄尚在人世,你只需細細尋找,終有一日還會相見。”

“不…不可能!”

當年葉孤鴻情願假死,代替葉孤城掌管白雲城,就是因為他相信只要表兄沒死終有一日會回到白雲城,與他團聚。

畢竟…畢竟他是葉孤城在這世上唯一有牽連的人啊!

他若沒死…這些年又怎麽可能杳無音信?!

他若不回來,怎麽能看到葉孤鴻為他打理的白雲城…如何能親耳聽到葉孤鴻說的那聲抱歉?!

情太深,使人狂。

劍光一閃,葉孤鴻大口喘著粗氣,劍尖上卻是一塊鮮血淋漓的皮肉。

“啊!!”

有人大叫了一聲,卻不是玉生煙,而是月芝。

“姑娘!!”

她哭得兇。

玉生煙卻緊咬下唇半聲不吭,仿佛那塊肉並不是她的一般。

可是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卻出賣了她。

葉孤鴻兩眼通紅,似乎依然瘋魔。

“你有沒有想過,你割她一塊肉,有人會讓你十倍償還?”

這人言語平淡,卻似乎蘊含怒氣。

陸小鳳想出手,可是又覺得此事還是等西門吹雪親自解決畢竟妥當。

“哈哈,你說西門吹雪嘛?”葉孤鴻卻似乎毫不在乎:“你去問問他,他為何喜歡這個賤婢呢?”

“曾經在表兄身下承歡的賤婢?!”

陸小鳳露出片刻驚詫。

只見一襲白衣,悄然無痕的出現在屋中。

葉孤鴻不過一霎慌亂,就繼續說:“你難道不想知道,表兄那樣清高的人,當年又怎會參與造反麽?”

“莊主覺得,一個女子若想要男子為她做什麽事,何種方法最快呢?”

“哈哈哈,她那一副驚世絕倫的容貌!竟連表哥也趨之若鶩!”

西門吹雪恍若未聞,俯身細細查看玉生煙的傷口。

玉生煙楞楞的望著他。

楞楞的看他撕下自己的衣料為她包紮。

楞楞的看他靜靜的聽葉孤鴻敘述,不出聲也不阻止。

只是他輕柔的手指,到最後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因為葉孤鴻說:“西門莊主,你難道就不奇怪,為什麽她的玉只剩半塊了麽?”

“哈哈哈哈!那是因為她臨行前把另外半塊留給表兄了啊!!”

他得意的提著手中玉佩:“不知能合二為一的玉佩,她有沒有送你一半呢?”

西門吹雪耳邊劃過多年前顧小野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劍穗一文不值…我身上唯一值錢的也就這塊玉佩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這玉佩送給你。

玉佩是不能送人的。

他信了。

甚至萬分珍惜她親手編織的劍穗。

在劍鞘空了的時日,依然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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