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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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

他有些吃力的蹙眉睜眼,冷冷的說了句:“死不了。”

“你怎麽知道死不了?!”

玉生煙幾乎實在咆哮了。

院中太吵,吵醒了小廝。

小廝一踏進院子就被這情景嚇到了。

他家莊主…受傷有,可從來沒有傷到站不起來!!

連說話都顯氣不足…

小廝連忙沖上前去,幫著玉生煙把莊主擡到屋內。

沒錯是擡。

因為扶都扶不起…

“快快快!!快去銀鉤賭坊找宋神醫!”玉生煙急的滿頭大汗。

“等等!!再把花滿樓找來!!”

西門吹雪眉心一蹙,玉生煙連忙加了一句:“告訴他一定要帶上璞玉草!!”

小廝的腳步消失在耳中。

她握著他的手,指尖發白。

似乎生怕一松手這人就會消失在煙霧中。

那雙單薄冰冷的唇,如今真正像雪一樣白。

一絲血色都沒有。

幾乎要融入白皙的皮肉裏。

☆、死不了

“西門吹雪…你挺住…”

兩瓣白皙的薄唇卻忽然微弱的勾起一個弧度:“緊張?”

“緊張我?”

兩行清淚滑落。

玉生煙急的跺腳:“你到這時候還要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嗎?!”

“至關重要。”

“說。”

“是不是?”

玉生煙近乎咆哮:“都要死了!!”

“我再緊張又什麽用?!”

“都要死了!!就算我承認又有什麽用?!”

“你不是很想我死嗎?”西門吹雪唇角弧度更甚。

“不想了!”她幹脆俯身抱住他的小臂:“不想了!!一定要·好好活著!!“

“恩。”毫無血色的指尖微微回握:“我答應你。”

那一句我答應你,沒人聽見。

聲音太小了…

西門吹雪…竟然暈過去了!

鮮紅的血,肆意四溢。

他一身白衣,如今卻成了徹頭徹尾的紅。

不僅紅,還濕,濕透了。

連他躺著的被褥,也被染紅,然後滴滴答答的往床下滴血。

花滿樓與宋神醫趕過來,不過花了盞茶功夫。

玉生煙卻也被汗濕透了。

兩人見屋內情景皆是瞠目結舌。

花滿樓雖看不見,卻問道滿屋濃郁不堪的血腥味,和空氣中淡淡的茉莉清香。

“花公子,可否再取一些璞玉草來?”宋神醫神色凝重,聲音低沈:“這些不夠。”

“這…”花滿樓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出去吧。”

“玉姑娘,老夫沒把握能救活莊主,不如讓下人先行準備白事吧。”

“不!”玉生煙一瞬激動後茫然跌落在地。

半晌後,目光呆滯的答了一聲:“…好。”

花滿樓扶著她走到院子裏時,聽到她對小廝說了一句:“準備白事,棺木兩口。”

小廝與花滿樓皆是一驚。

迎著朝陽玉生煙卻笑得淒涼:“若是他去了,我就隨他去吧。”

“畢竟他都是為了我…”

她如今才知道。

這世上要是沒了西門吹雪,她會落入無邊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

就算不被那人捉回去。

錦繡山河,炎陽明月,繁星點點,在她眼中,也會變成黑暗。

絕望的一瞬間,才會知道真正的希望是什麽。

——是西門吹雪。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想起前世去過幾次的教堂。

擡頭看了看蒼天,心中默念:神啊,請讓他活下去。

玉生煙如同失了魂一般跟在花滿樓身後,自然就沒看出他的腳步有些沈重。

站在小樓中時,花滿樓才終於出聲驚醒她:“玉姑娘…”

他的玉指正指向花壇裏剩下的唯一一株璞玉草:“現下…只有這麽多了。”

宋神醫說不夠。

於是二人連夜趕馬,去可能生長璞玉草的地方采摘。

路上遇到了陸小鳳。

陸小鳳一聽情況嚇得面無血色。

他從來沒料到有一天,西門吹雪會置於生死邊緣。

“什麽東西,能把西門吹雪傷成那樣?!”

“你兩不會那我尋開心…吧…”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二人馬速極快,他不揮鞭都快跟不上了。

若是開玩笑…行色又怎會如此匆匆?

他面色慘白,卻還盡力安撫友人心中焦慮,勉強扯出一笑大言不慚道:“挖東西我陸小鳳最在行了!這還要歸功於司空摘星和他需要的蚯蚓!”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陸小鳳,別的東西不多,金錢權利兩手空空。

他最多的就是朋友。

光是江南一帶,就有許多人能與他稱兄道弟。

於是他振臂一揮,南山上就出現了許多尋找璞玉草的人。

當然,陸小鳳沒告訴他們這些璞玉草是用來幹什麽的。

西門吹雪生命垂危這種事,是不能讓外人知曉的。

且不是他行事乖張,殺了不少人。

就算與他沒仇沒恨,能取所謂‘劍神’首級,卻是足以讓人揚名立萬的事。

人多力量大。

眾多江湖豪傑出動,找幾株璞玉草自然不成問題。

只是他們第一次拿回去的時候,宋神醫卻說不夠。

等到眾人往來三次,豪傑們挖了將近一周,都筋疲力盡的時候,宋神醫才勉強點了點頭。

玉生煙緊張的朝屋裏望去,宋神醫卻敏銳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老夫尚未施診完畢。”

“玉姑娘且安心等待,莊主…一息尚存。”

這句話說出來,似乎為了安慰人的。

確實玉生煙更加坐立難安。

堂中就連陸小鳳也正襟危坐,無一絲松懈的神情。

江南花家派人送來了許多名貴藥材,想來是花滿樓回家報過情況。

如今連他的六哥花月閣,五哥花盛亭,與三哥花久廊都坐在堂中。(花家兄弟的名字沒有出現在書裏,這裏的名字是編的!!花久廊聽起來好神奇哦!!可是其實是對的上的!久對滿,廊對樓。)

他們雖與西門吹雪無甚交際,卻也神交已久。

不過他們在這裏的真正原因是不忍自己幼弟擔憂的整夜不成眠。

無論玉生煙跟花滿樓說多少次,他都堅持相信,如果不是那日自己讓西門莊主誤會,他不會受那麽重的傷。

她卻不敢告訴他勾魂使者的事…

畢竟那人在江湖中毫無顧忌。

知道太多的…都是會被滅口的。

團子經此一難,竟然安靜了許多。

此時坐在玉生煙懷裏,擡頭望望她,頓了許久才說:“娘……爹會死麽?”

“不會。”

這話說的冰冷而狠絕。

團子卻哭了:“嗚嗚,娘你別生爹的氣。”

“要是他好了,你們就和好好麽?”

“爹那天…聽說娘要嫁人了,當然很生氣。”

“連團子都生氣了!”

他說著怒目看了花滿樓一眼。

玉生煙連忙擋住他的目光,花滿樓卻還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團子小嘴一撅又繼續說:“後來,娘也沒有追過來,爹就更生氣了。”

“可是,娘哭了。”

“我和爹在屋裏看到的時候…就沒那麽生氣了。”

“團子已經不氣了,可是爹還不肯開門!”

“雖然不肯開門…他卻在窗前站了一夜。”

“他一直看著娘。”

“你說的話…他雖然聽不到,看口型,卻都能懂…”

玉生煙漠然點了團子的睡穴。

小小的人兒軟到在她懷中。

她卻已經淚流滿面。

玉生煙走到院中,看著那一道緊閉的門。

想著其中生死一線的人。

☆、初遇

豪傑挖草用了一周,煎煮煉藥用了一周,宋神醫都在裏間埋頭診治了一周。

等那扇門再打開時,三周不眠不休的宋神醫直直倒在了眾人面前。

眾人連忙去扶。

兩個藥童縱然輪流休息,如今也已疲累不堪。

他們用稚嫩的聲音對眾人說:“家師說,莊主如今情況尚且不穩。一有差池便會…”

“急需靜養,所以還請眾人且先散去。”

“只留一人照顧即可。”

玉生煙再無猶豫,沖進屋子…卻又放輕腳步,緩緩來到那人床前。

白。

一切都是白的。

白的床褥,白的簾幔,白的臉,白的唇…

那人靜靜的躺著。

寧靜祥和。

褪去一身戾氣,恍若九天孤仙。

那張臉太美。

毫無血色蒼白的美,如同打娘胎裏,那雙眉目就帶這一絲疏離。

疏離,不屬於這個人世。

不食人間煙火,恍似只歸碧落。

她忽然有些激動的撲倒他床前,執起他白無血色的素手。

下一刻語氣又輕的不能再輕。

縱然輕,卻決絕。

“西門吹雪!我不管你是什麽,劍,還是人,不管你屬不屬於這個世界…我都要你…從雲端走下來…”

“走回這個紅塵俗世…”

“走回…我身邊。”

她眼神有些恍惚。

片刻之後淚眼婆娑。

“還記得嘛?”

“我們初見在十五歲,那個有些寒冷的初冬清晨。”

“那是那一年第一場雪。”

“你我都剛滿十五歲…”

“你知道麽?我們二人…曾經出生在同一天。”

“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是啊,我從出生就認識你了。”

“甚至從前世就認識你了!”

“我能為了你,來到這個世界…你也要為了我,走回這個人間…”

說起這些她又有些激動。

為了平覆心中激動,她還是決定說說二人初見的場景。

手中握著的,是那人的手。

心裏裝著的,是那人眉眼。

玉生煙還記得。

二人十五歲的那個冬日清晨。

那時,她剛剛在蕭暮離的幫助下逃離牢籠。

仿徨在這個陌生的人世…不知該去往何處。

可是她卻覺得充滿了希望。

因為…有陽光。

即使是在冬日,雪花中,也比那個冰冷的牢籠要溫暖。

碰巧落雪。

碰巧口渴。

碰巧前面有一間茶肆。

碰巧…那人也在。

白衣勝雪,烏鞘勝夜…

那一瞬間,時光恍然回溯。

玉生煙,還坐在前世的校園裏,捧著那本書,閉眼小憩。

做了一場黃粱大夢。

夢中,有太多黑暗和艱辛。

可是卻因為這個人…恍如謫仙的這人,也在夢中。

所以是個好夢。

似乎感覺到她灼熱的目光。

西門吹雪一回首,就發現門口站著一人。

陌生人。

雙眼直直望著他,目光多情而滾燙。

肩頭落滿了雪。

手中的傘掉在雪地中。

尚年少的西門吹雪又怎麽會懂,為什麽一個陌生人,看著他,會沁出淚花?

為什麽獨立已久而不自知?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筷子與桌上食物。

緩緩走到她面前,問了一句:“餓麽?”

那時玉生煙穿著一身暖藍色的長衫。

烏發也用暖藍色的發帶高高束著。

似乎是男裝打扮。

她破涕為笑。

沒想到,初見夢中人,張口第一句,竟然會是…餓麽?

難道不應該是,“我在這等了很久。”

“三生石畔未望卿。”

“念橋紅藥願滴血。”

諸如此般如詩如畫的開場白麽?

然後兩人促膝交頸而談。

她會裝傻得問,剛剛那句什麽意思啊?

對方就會溫柔似水的解釋。

曾經在三生石畔等你時,你未來,卻等來一碗孟婆湯。

寧願摔碎湯碗,割破肌膚,讓念橋邊紅藥,朵朵都沾上自己的血。

也要表達,誓死不忘卿的決心!

可是這一切,套在西門吹雪身上都會變得很奇怪。

他本不是這樣的人。

本不多情,也不詩意。

可是這一眼初見,卻多情又詩意。

玉生煙擡眸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銀牙,點了點頭:“餓!”

幸好她那時並不十分狼狽。

一身暖藍色衣袍還算整潔。

發絲有一點淩亂,卻將她那張臉襯得風情萬種。

所以西門吹雪看她吃飯時那不要命的模樣…有些吃驚。

只是少年心思總如詩…

啊不對,少年心思,總是會好奇的…

那是西門吹雪眉目尚且稚嫩。

棱角雖分明,卻不鋒利淩冽。

十五歲的年紀。

女子方才及笄,男子更應在家中,或寒窗苦讀,或習武練劍。

他卻已經出道自行江湖。

真好。

玉生煙那時吃著他桌上酒菜心中感嘆著。

真好。

在他還未成為有劍無情的人之前,遇到他。

真好。

在所有故事開始之前,遇到他。

真好!

縱然不是孫秀青,卻能在她之前遇到他。

☆、顧小野

如此說來,她也不是毫無機會。

從今日起就呆在他身邊的話,日久生情,近水樓臺先得月。

說不定,他就不會再對孫秀青動心了。

想到這裏她激動的望向那人。

用當年那一雙從黑暗中淬煉而出,卻亮的可怕的眼睛望著他。

“哎,西門吹雪,你殺過人嗎?”

少年盯了她半晌,蹙眉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他那時連聲帶都尚且稚嫩。

惹得她放聲一笑:“我當然認得你~”

“不光認得你,還知道你住在萬梅山莊~!”

還知道你日後會踏上劍道,一去不回…

雲雲雲雲。

她真想說,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可是又怕嚇壞少年,於是她閉眼裝作神棍模樣玩弄自己的手指:“在下武當弟子,掐指一算便知!”

西門吹雪冷哼了一聲:“武當何時出了不練劍只掐指的無能之輩。”

“無能?!”那時的她,表情還是很豐富的。

情緒很容易波動。

哭笑,都在轉眼間。

昔年兒時戲言尚在耳畔。

“你怎能說我無能?難道我算的不對?!”

“你不住萬梅山莊?!”

少年有些別扭的看向門外,勉強吐了個字:“就算對了又如何。”

“從未見過你這般怪人。”

“如半輩子沒吃過飯一樣不說,哪有人見面就問殺過人否如此這般問題的?”

藍衫少年得意的揚了揚頭:“你不服氣,是因為我猜對了~”

“而且就算你現在還未殺人,難道,你不是去殺人的路上?”

“難道你手中的劍,不是殺人的劍?”

少年猛然楞住了。

手中之劍,出鞘必見血——那是顧先生說的話!

這個怪人,怎麽會知道顧先生說的話?

轉眼在細細一看,這怪人眉目間,竟與顧先生又幾分相似。

又如此了解自己…難道是與先生相識?

他心中雖這麽想,卻沒有說出口。

少年總是有些自私的。

他寧願相信顧先生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因為他只有顧先生。

沒有爹沒有娘。

有一座華麗的山莊又如何?

往來匆匆,全是下人。

舉目何為親?

只有顧先生,能勉強稱為親人。

可是他既不願意少年稱他父,也不願承認自己與少年有血緣關系。

他又偏偏對少年那麽好。

於是少年只能躲在遠處。

看他在書房中提筆寫字,潑墨作畫。

悄悄啟唇,無聲的喊一聲…爹。

同桌怪人忽然說話了,打亂了西門吹雪腦中思緒。

“餵~在想什麽呢?”

少年冷冷一拂袖:“與你何幹。”

“好好好與我無關~”

那怪人卻也不惱,依然笑得燦爛:“不過以後,不管你去哪,都帶我同路可好?”

“為何?”西門吹雪蹙眉看著她。

“因為…”對方神色黯淡下來,似乎下了決心才出口說道:“因為我無父無母,無家可歸。”

彼時少年眉間雖有孤獨。

心中卻是不堪寂寞的。

如今有一人,年齡相仿,境遇相似,要與他同行…年少的西門吹雪心裏,不是不高興的。

更何況,怪人那麽像他日思夜想的顧先生。

怪人還說,他也姓顧,叫顧小野。

西門吹雪心中雖高興,嘴中卻不肯松動:“閣下會武嗎?我可沒工夫保護你。”

“會呀!”顧小野一激動,隨手擲出木筷。

只見那木筷穿堂而過,直直射中門外樹幹上,一片落葉。

少年出門一看。

木筷入木三分。

滿意的點了點頭。

認定了這個同行的夥伴。

彼時攜手同入紅塵——意氣沖雲霄。

兩人時常天南海北的聊。

藍衫少年仍是很奇怪。

他嘴中總是蹦出一些莫名其妙,句不成章的話語。

比如見到林中野鹿,他會大吼大叫:“好萌啊!”

西門吹雪就會扶額冷冷地糾正他:“萌為新生之意,好萌不通。”

然後顧小野就會哄然一笑。

笑的自己肚子都疼了。

西門吹雪總是不解。

雖然嘴上不說,他對這個憑空出現又莫名其妙的怪人,是十分好奇的。

於是他有的時候也願意放下成見,去重覆少年口中奇奇怪怪的話語。

比如顧小野有一日受到了驚嚇,脫口而出:“【嗶——】!”

西門吹雪低聲嘀咕了一聲:“【嗶——】?”

顧小野又瘋狂的笑。

笑的倒在破廟稻草堆裏,不住的打滾。

西門吹雪蹙眉看著奇怪的少年。

心裏一邊不高興,一邊又對他愈發好奇。

那時,西門吹雪和顧小野,都以為二人會攜手闖蕩江湖。

直到暮年素時。

兩人都白發蒼蒼,垂垂老矣。

少年心事當拿雲,誰念幽寒坐嗚呃。

那段日子裏似乎只有鮮衣怒馬,沖天意氣。

沒有暗處,幽寒孤寂的啜泣。

生命中,似乎只有美好和光明。

過往的一切苦痛,和即將來臨的未知,都敵不過當下的歡喜。

並肩而行,攜手同路的歡喜。

能陪著他看遍花開花落,雲卷雲舒,殺第一個人,和每一個人…如此,對誰來說便是幸福。

玉生煙又是寧願自己,永遠只是顧小野。

(以下,因為顧小野在西門吹雪眼中是男的,所以用他。但是大家要記住,顧小野是玉生煙易容而成的。)

☆、第一殺

顧小野。

不是公子藍暖,也不是玉生煙。

他有著最明媚放肆的笑。

因為有顧小野的地方,就有西門吹雪。

那個白衣劍客,此生殺的第一人…

名字和樣貌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少年那時冷眉冷目聽著下人一字一句列數此人的惡行。

隨後西門吹雪眉心一蹙,轉身出門。

連後面的,關於那人武功和武林名望,壯大門派的描述都沒有聽清。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什麽名門正派,江湖名宿,都敵不過少年眉間一蹙。

他覺得該殺的人,就是該殺。

不問出生不問來路。

如此率性而為,對日後的西門吹雪來說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可那是尚未及弱冠的西門吹雪,劍術雖好,卻未好到今天這個地步。

在同齡人中必定佼佼,可是當時他決心要殺的那個正派名宿,卻達不惑之年。

武功修為不說,就是交鋒經驗也比他多出許多。

用那人自己的話說就是:“老夫殺過的人,比你這毛頭從出生到今日見過的還多!”

此話必定是不假的。

西門吹雪長在深山庭院,來往所見,人煙稀薄。

可是少年心氣比天高,那時的西門吹雪又怎能服氣呢?

“殺過的人再多,你也逃不過今日殞命的下場!”

結果…

這是一場惡戰。

戰過三百回合,兩人身上皆紛紛掛彩。

西門吹雪潔白的衣衫都被一條一條的血痕裝飾。

對方也沒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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