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三五章 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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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因為執念變得強大,也因為執念變得一葉障目。

無所不用其極地拼命努力,卻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細節,以致一切的計劃全部都變成了水中撈月,夢中閣樓,到最後竟然徹底是一場空。

努力了那麽久,因為忽略了妖修進階會沈睡的這個問題,四十六年,什麽都太晚了。

鐘珍恍惚間有所感,她似乎做錯了些什麽。

她雖未妄圖立刻就拯救整個乾坤鏡裏的人,但是總覺得自己的修為弱不堪言,什麽都做不到,因此才有拼命提高修為,拼命吃靈草丹藥的事情發生。

舉起拳頭鐘珍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真是蠢透了,就算她吃再多的丹藥,修為需要時間的積累。滿打滿算從開始修行的那天開始,到吞服混元丹之前,只有五六十年。即使是天下最天才的人,也無法馬上成為一個叱詫風雲的人物。

嘆息一聲,顧不得朱子陵還在是身邊,她捂著臉將頭埋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或許不應該太過執著於一切依靠自己,倘若早一些去尋阿婆,說不定事情不會變成這樣不可挽回。

用她曾經經常自嘲的說法:就算能騙人騙出一朵花來,修為不濟也是白搭。

為什麽不去找阿婆?

原因太多了。

因為自從她自以為變得厲害了之後,便再也不願意求人。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乾坤鏡外有一個龐大的修仙界,而修仙界的盡頭,還有化神期大能極其渴望飛升的上界。

面對這麽龐大的一個世界,那麽多的能人。她太微不足道。

鐘珍嘆息了一聲。

明白了又怎樣?

倘若對方真的是阿婆,她卻不介意去當個小孫女去撒嬌。可是那人是個化神期的老祖的一縷神識,乾坤鏡中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對於他來講,是悠長的生命中可以隨便被抹去的滄海一粟。

況且李懷虛說過,元嬰期的神識雖然能離體,能看能聽。卻並非是本人。所感所知並入原來的身體後。如同旁人講了個故事給原主得知。

換句話說,阿婆已經不是阿婆了,那縷神識回到原主的元神後。雖然那段記憶也並入了原來的主人身體裏,事實上阿婆再也不覆存在。

仿佛是近鄉情怯,也仿佛是害怕阿婆會不認得她,害怕唯一的親人不再是親人。鐘珍極其糾結,因此遲遲沒有去尋求幫助。

糾結於這樣的心結。算不算是愚昧之極?

她擡起頭來,伸手在猛地在自己的臉上煽了一巴掌。

真蠢!

朱子陵沒有問鐘珍為何給了自己一巴掌,打得還很響亮,臉上瞬間出現一個巴掌印。顯而易見。因為沈沈地睡了一覺,某些原本有可能挽回的事,變得再也沒有可能做得到。

他也沒問為何她變成個長翅膀的妖修。並且長相與從前還是一樣。

這些事往後都會知曉。

同時他很想知道,除了鐘珍。乾坤鏡中尚有其他人在。是不是也如她一樣,變成了妖修,甚至長出了爪子,或者多了一身獸皮。

朱子陵一點都不急,平白多出了幾百年的壽命,往後說不定還能進階元嬰期,這日子還長著。

一切終將會有分曉。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那名叫做小姿的小女修。

“蕭前輩,您要的粥與菜我給端來了。”

鐘珍深深地吸了口氣,從一張繡墩上站起來,準備去開門。

“等等。”朱子陵叫住她。

他伸手在鐘珍的臉上輕輕拂了一下,“你臉上有個巴掌印,免得被人誤會,還以為我打了你。”

鐘珍楞了楞,這人還是一貫的心細如發,她連臉上的痛都忘記了。

小姿笑瞇瞇地站在門外,手裏端著個托盤,“鐘前輩,您終於醒了,粥是我親自熬的,雜役弟子都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是個外門弟子,接了這個輕松的任務,隔兩天餵很多碾碎的靈米給那些魚吃,然後在魚缸中添些幹凈的泉水。這些漂亮的魚這麽多年都是沒長大多少,最大的也就巴掌那麽長。

小姿納悶之極,似乎從未聽說過小水獸喝這麽多水,吃那麽多靈米的,幾乎比一群長毛兔吃得還多。

這項任務一直都在,從鐘前輩四十多年前沈睡之前就掛在疊秀峰的外門弟子任務欄裏,一個月給四枚靈石。其中兩枚靈石是用來購買了餵魚的靈米,山泉水卻不要錢,就是得跑點路,不過灌滿兩葫蘆可以管許久。

後來任務下方又添了一樣,隔兩天的去看看鐘前輩是否有異樣,倘若有不妥,需報備給峰主得知。如此又添了一枚靈石。

每個月幾枚靈石,雖然不多卻勝在極其輕松,還能兼些其他的任務。前面幾任都是做了好幾年,到煉氣中期就覺得再餵魚不體面,不都不將任務卸了。

小姿心想,鐘前輩如今已經醒了,往後恐怕只剩下餵魚的任務了。

鐘珍接過托盤,很客氣地道謝。

小姿看了看這位沈睡多年的妖修前輩,似乎與人沒什麽區別,就是臉色比一般的人顯得白很多。看她一雙白色的翅膀,大約原型是一只白色鳥吧!

不過見前輩面含悲痛之色,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小姿趕忙識趣的告退。

將一盤菜一股腦倒進一大碗粥裏,鐘珍拿起調羹攪和幾下,張開口便直接往嘴裏倒。

她其實不覺得肚子餓,就是覺得該做點什麽事才好。

激蕩的心情已經平覆了許多,傷痛。。。傷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她簡直不知道心還能如此的痛,仿佛如阿婆去世一樣的難過。

“朱子陵,你去歇著吧,我尚有些事要仔細想想。”她三口兩口喝完粥便對朱子陵講道。

鐘珍並沒有什麽事情要想,她的腦袋此刻空得很,腦袋根本沒法子用。其實她只是不想對著另外一個人展示悲傷,傷心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呆著比較合適。

朱子陵微微點頭便離開了,並沒有說些安慰的話,或者用同情的眼神看著鐘珍。

他明白這種心情,有些時候人需要獨處。正如他自己,不用在人前表現他的慷慨激昂,也不用顯露他心懷天下的胸懷,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很自私地在無人的角落裏,做他自己。無論是太愉快還是太悲傷,強烈的情緒不合適與旁人分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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