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八九章 心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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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城以前很繁華,現在更加熱鬧,來來往往的人,各自心懷鬼胎,一臉緊張地捂緊了珍寶袋,生怕被人從背後一棍子敲暈打死。從前打架,總有軍士會奔過來,喊著要將鬧事者拉去打軍棍,如今卻全然沒有這麽回事。

往日彼此爭鬥,使用了靈力,也會有人大叫“你違規矩了,不可以用靈力”。如今卻沒這個規矩,靈力不使出來,就會被人打死。大街上法寶紛飛,不夠結實的房屋早已經倒塌,不夠結實的人也死了一大片。

誰是正,誰是邪?無人知曉。

能走的凡俗人,已經都走得幹幹凈凈,將這個滿目瘡痍的城,留給了這些讓他們憤恨不已的修行者。

就連湘城附近的那些村落小鎮,也難免受到波及。

湘城三百裏外的岳山鎮,這裏曾經有一個叫做“滿口香”的小食攤,一年前已經徹底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這戶人家的一家老小十八口人,全部死在一個服飾華貴的女人手中。

那是一個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一名看著三十多歲的女子駕馭著飛劍從天而降。她手裏握著劍,逢人便打聽陳寶兒的家,如若有人遲疑,便一劍殺了。

如此兇神惡煞的行徑,讓這個原本已經不怎麽平靜的小鎮雪上加霜。

竹豆,原名陳寶兒,來自湘城附近的岳山鎮,家中開著一個小食攤子,叫做“滿口香”。

鐘珍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已經陷入肉中,鮮血滴到地上,如點點紅梅。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肺好似全然吸不進氣,漲得滿滿地,心中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

她答允朱子陵去寧國偷一件東西,想著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便去尋竹豆的家人。玉顏果叫盧瑾瑜給搶出吃了。這卻是沒辦法,但是多給一些靈晶就是了,讓這戶人家能富裕的過日子。

然而,所有的人。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娃娃也被殺了,死在木離愁的手下。

左鄰右舍的人全部給殺光,連竹豆的隔了幾房的遠房親戚,一個不留。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裏,沒有人知道。

木離愁的瘋狂殺戮。讓整個鎮子的人都徹底震驚,人心惶惶之下,有一大半的人都搬遷而走。

這個世道到底是怎麽了?

鐘珍不明白,天理在哪裏,人心又是用什麽做的。為何人間會有木婉寧與木離愁這樣的人存在,這太不合理了。因為有她們活在這世上,便會不停地給別人帶來各種各樣的災難。

冬日的寒冷並不能侵襲作為一個煉魄八層的修行者,但是她卻覺得從頭到腳都冷得無法抵禦。

心太冷。

一個煉魂期的修行者,仿佛就是高人一等,煉魄者的性命對他們來說是一根草。更別說那些普通的凡俗之人。

木離愁活得好好的,官府不會過問,也沒有人會去打抱不平。誰會同擁有三名煉魂期修行者的大家族為敵?

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是在這個世上並無親人,除了根本就不知道去了哪裏的母親。

鐘珍沈默地走出岳山鎮,離開了這個讓她時常忘記,又經常想起的地方。

與竹豆只是相處了短短一段時間,並未好得如姐妹那般。那日殺入木婉寧的院落,也只是一時義憤。在軍中的日子裏,大部分時間根本早已不記得要去尋她的家人,只有閑暇之餘。才會突然想起。

尋找竹豆的家人只是一件該去做而一直沒有做的事,如此便能放下當日的承諾。

可是,這個承諾再也沒有實現的一天。

不,鐘珍突然想起來。她其實有兩個承諾。尋找竹豆的家人,然後殺死她的仇人。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人也要慢慢殺。

十幾個珍寶袋,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法寶,低級到高等的,著實不少。鐘珍挑挑揀揀。留下十來樣覺得能用品質湊合的法寶,剩下打算全部全賣了換取靈晶。

如今的湘城,就好似隨便給人擺地攤的大坊市,鋪子極少。到處都是一些遮遮掩掩前來買賣贓物的修行者,兩國人都有,誰也不嫌棄誰。

連珍品閣這種開遍寧國與蒙國的老牌的店鋪,都已經關張。正經生意根本沒辦法做,打架鬧事的人實在太多,又不能天天找個煉魂期的前輩守著。

至於珍品閣是否也四處擺了無數個小攤收購法寶,然後拿到別處去銷贓,那就不為人知了。

如今的世道已經混亂不看,好似再也回不去最初表面上的平靜,人人都好似發了瘋一樣,人命如草,殺人成風。

就好比朱老爺說的,平靜太久,必定會有大亂。

兩國小打小鬧已經有上千年了,在那之前卻是打得十分兇殘,據說比如今還要厲害。

在更加遠久的年代,簡直就是烽煙四起,當時並非只有兩個國家,足足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國。有些極其小的國家,依靠天險,有個煉身老祖,占了幾個山頭,便自立為王。

打到後來,便成了現在這個局面,兩國並立。

曾經的不少小國,倒是很爽快地投降,有的建立門派,有的幹脆就以大家族自居。

就這麽平靜一些日子,打一陣的仗,死一些人,然後再平靜一段時間。

國與國,人與人,一直就是這麽慢慢延續著。

打爛的法寶多,但是死的人更多,活著的那些人誰手裏沒至少七八個收繳來的袋子。從前三四百靈晶一個的二手的舊珍寶袋,如今便宜得要死,五十個靈晶,大半新的袋子還有人嫌貴。

鐘珍足足擁有十幾二十個珍寶袋,靴子裏都塞滿了,懷中也揣著數個,裙子下擺裏面綁在腿上的,自然也少不了。

這些珍寶袋中裝著一堆爛法寶。

她只有一個想法,不管是什麽價錢,能換取靈晶就成。正如她從前,無論畫了一幅多得意的丹青美圖,擱在手上就是浪費,只有賣出去才有價值。

即使是坐在坊市地攤上賣法寶,鐘珍連價錢都不願意講,沈著一張臉,誰願意買就賣給人。

足足擺了大半月的地攤,才將能賣的都賣了,手裏留了兩個容量比較大的珍寶袋,其他那些小的不拘什麽價格,只要有人買就立刻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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