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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沒有預料中的狠狠撞疼感,反倒是跌進一個懷抱……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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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

索性是晃晃腦袋,直接了當,“白珊珊,白妃那兒!”

……

七月流火,七月見底的天兒,已是有了早晚之分……

這幾日的日頭,也著實是落的早了不少。這才剛剛到了晚膳時候,那火辣辣的大火球已是顯了頹勢……

“小姐,天漸涼了,以後還是少在院子裏坐著為好”,屋子裏的雙兒丫頭依舊是邊攤擺桌子一邊碎碎念著,“還是快快用了晚膳,早些歇息……”

階下斜倚著的珊珊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起身展了展腰,“雙兒,趕明兒再托你的‘老熟人’去外頭給我帶上個十幾本罷……”

“啊~?!”,那雙兒登時就是棄了手頭了忙活的物什,顯然是滿臉不願的別扭,“小姐吶,雙兒的那點兒月份錢可經不住您這麽折騰啊!”

“閑著也是閑著,難得你家小姐我靜下心來好好識書,你這丫頭,怎地還摳了起來?!”,珊珊這廂倒是笑的奸詐,“隨意叫你家那個那個那個誰來著,不都是熟人麽?叫他通融通融……”

“哎呀小姐你討厭~!”

那小丫頭登時就是捂了臉,連那聲音都變成蚊子哼哼……

“孫侍衛才不是……”

這般明顯的欲蓋彌彰,反倒是逗樂了珊珊,當下玩心就是上了頭,“雙兒啊,你看,你這天天跟著我呆在這深宮裏,也不是個盼頭,你說,不如咱……”

雙兒立馬跳了起來……

“不要!不要!堅決不要!雙兒要跟著小姐!”

“們哪天偷偷跑出去……”

“啊?!”

雙兒楞了……

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小姐,你又耍我——!”

“閑來無事,不耍你耍誰?!”

珊珊說的義正辭嚴……

雙兒臉更紅了……

這廂正是鬧的歡騰,那邊院子門口就是一聲尖銳的高呼……

“國主駕到——!”

雙兒楞了,珊珊也楞了,說是楞,多多少少是帶著點兒懵的,——姓葉的?這好好的,他來幹什麽?!

正想著,那邊院子裏就是閃出了一個明黃的身影,身後,密密麻麻的跟了十幾人……

葉麟微微一擡手,後面跟著的那些個很自覺的留在了屋外……

雙兒這丫頭可倒是‘有心’的厲害!

自覺萬分的打了個福,就是一聲不吭規規矩矩的退出了門外,未了,還不忘順手把那房門兒給順上!

珊珊真心是想開口罵了,——這丫頭,都沒個眼色!白疼了都!

“難得本王過來,白妃難道就是這副臉色?”

“連杯茶水都不打算奉?!”

“呵呵,國主身份高貴,小女子這裏呀,招待不起~!您吶,還是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罷!”

珊珊冷笑,對於葉麟,這個‘名義’上自己所嫁的‘夫君’,陰陽怪氣還又卑鄙無恥,一見面就處死了自己的爹爹,害的自己淪落到現在這個進退兩難的地步……反正她是沒有半分好印象……

那邊,葉麟的情緒卻似乎是意外的異常……

“白珊珊,你知不知道,天下,三分了……”

“楚國,多出來了個楚國,司馬姓的……”

“正朝著江南這邊打……”

葉麟說的很平靜,兩只圓瞠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試圖從珊珊臉上捕捉到什麽……

“哈?!”,珊珊雖說是詫異這葉麟為何突然跟自己提這政事兒,可那面子上,照舊是滿臉的嫌棄,“那又與我何幹?!”

葉麟突然怔了,跟著發瘋似的一把揪住珊珊的領口子,拼命的照死裏的搖!

“白珊珊,你知不知道!亡國了!要亡國了!亡國了你知不知道!司馬玉龍打過來了!他打過來了你知不知道!啊?!”

珊珊被晃的喘不過氣來,一張口就是破罵,“葉麟你瘋了!你發什麽神經啊!”

葉麟瞅著這女人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知怎地就是心裏直上火,“賤女人!若不是本少主護著……”

“我說要你護了?!”

話還沒說完,便是被那雙目圓瞠如杏的女人惡狠狠地打斷……

“你個潑婦!賤女人!你頭發長見識短!不識人心!”

葉麟也惱了,真的是惱了!一向是攻於心計暗裏陰人的葉麟,還從未因為一個女人如此惱過……

事實上,葉麟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怒,那種憤怒,就仿佛是,那本應是自己的東西,突然掛了別人的名兒似的,這種感覺,如此的強烈,強烈到……讓人……很!不爽!

‘啪……’

一聲幹脆利索又清脆響亮的巴掌聲久久回蕩在空空蕩蕩的大殿之上……

珊珊楞了,多半是還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後,左耳邊就是一陣嗡鳴,半邊臉也是火辣辣的疼著……

葉麟也楞了,不明緣由的……

“你,跟他,雲泥之別!你,不如他!”,半邊側臉火辣辣的燒著,珊珊會子卻是著實冷靜下來了,揚起那半邊漸漸腫開臉頰,扯開嘴角笑了,一字一頓的補充,“一、輩、子!不如!”

葉麟楞了半晌,跟著像是突然間明白什麽了……

“白珊珊,楚天佑……他,死了!”

“你他媽的才死了!”,暴怒中的珊珊,跟頭惹著禁忌的小獸似的……

“白珊珊,司馬玉龍他打過來了!”

“與我何幹?!葉麟你個瘋子!”

葉麟算是徹底明白了……

葉麟突然又笑了……

珊珊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中,葉麟仰頭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的笑的癲狂……

“老東西,難怪啊難怪!哈哈哈哈!難怪啊!”

難怪,直到最後,還堅持讓我必須娶了這白珊珊!

這白珊珊……可是最後一張……

難得的……保命牌呢~!

……

章44



江口,北岸……

日過午已昏,天色漸暗,風大,浪急……

九月,正值秋初,汛期……

大軍駐地,中央大帳,案前的玉龍靜靜看著眼前的沙盤……

盡管是離那大江隔著有數裏之遙……

入耳,濤聲一片……

案上所置的沙盤,明明顯顯的三種顏色劃成了三個區域……

三國,三分……

南部,以江為界,江北為楚,江南姓葉……

自七月底集兵八月出征至此,已是有了足月……

許是真的有了‘再不奮起就要亡國’的意識,這廂葉氏的抵抗,可謂是用‘瘋狂’二字來形容……

人在最危急的時候,爆發出的力量,往往驚人……

而垂死掙紮的困獸……

玉龍不由一聲長嘆……

此番南征葉氏,竟是意外的艱難……

這都已有足月,才勉勉強強的從慶嶺攻到了這江口……

而北邊,還有那不知何時就會蹦噠過來的北燕……

眼前之急與潛在威脅……

許是盯的著實是久了些罷,玉龍不由覺得眼間又酸澀的厲害了……

猛地帳簾打外面一掀,緊跟著就是閃進了一道人影……

“國主!”

辨得得眼前之人,玉龍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

“小羽,你來了……”

“國主,這帳子裏這麽黑,怎地也不說點上燈?這黑漆漆的看久了,萬一一個不留神兒再惹得眼疾怎麽辦?不是我說……”

才打個照面一個招呼間就是換來了一大堆兒的碎碎念,玉龍也是徹底無語了……

趙羽這廂嘮叨歸嘮叨,倒是分外麻溜的摸到了燭臺,一個彈指間,剎那,光明大盛……

趙羽回身,死死的瞅著這邊……

這都瞅了老半天,直到瞅的這邊玉龍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臉上是不是生了什麽花兒了,才是猛地一拍腦袋,“國主,天也晚了,還是早些歇著……”

難得見這塊‘冰石頭’這般蠢呆的模樣,玉龍趕緊抿嘴偷笑著應了,“無礙無礙無礙……”

一番連連的‘無礙’之下,卻是不由自主的咳出聲……

剛開始還只是輕咳,不想卻是越咳越重,一時間,竟是停不下來……

趙羽心急,意欲上前來扶著,反倒是被玉龍的連連擺手給攔了下來,“小羽,傳我旨意,待得天明,除留守備軍之外,其餘大軍全員,渡江!”

“時間緊迫,緩歇不得!次日,圍攻臨安!”

趙羽看似是想說上些個什麽,頓了一頓,終是扶拳應了,“是,國主!”

君令既出,吾當……誓死相從!

等那趙羽快步出了帳子,這邊,玉龍的情況才算是緩和上了些……

帳角,竄的老高老高的燭焰和著遠遠傳來的江潮浪聲明明滅滅著……

案前,本該端坐著那人,卻是不知何時何由的趴倒在了案上……

帳外,圓月,月輝皎皎……

一夜,風急……

……

臨安城的今年,不知怎地,莫名其妙的少雨……

作為江南一帶最為出名‘煙雨之都’,按理說每年的這個時候,臨安城那連綿的秋雨,總歸是會多的惹得人煩,可今年……

秋日的晴空,萬裏無雲,幹凈透徹的……一碧如洗……

臨安城的九月,已是亂成了粥一鍋……

自打七月底裏楚國集兵南下,南國自然也是有出兵迎擊,而那些個派出去迎戰的,面子上看上去,確實是有擋住了不少楚軍的攻勢,可這打骨子裏,卻是實打實的一場消耗戰……

雖說是耗了楚國那邊不少將,可自己這邊,著實把朝中僅剩的那幾員‘拉的出手’的老將,通通都給折了進去……

昔日自稱是‘最佳安身之所’的臨安城,也是明顯顯出了頹勢……

已是,將近,油盡燈枯……

……

北城門,城樓……

那氣派萬萬的城門,早已是緊緊的關了嚴實,為防不測,這還打裏頭拿巨木鉚釘死死的釘了個死……

城頭上肅立著的白珊珊現在覺得‘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壓根兒就是前人瞎編出欺負後人的!

什麽叫‘無絕人之路’?!

她現在,不正是走在絕路之上麽?!

絕路,死路,看不到半點兒希望,見不到半點兒光輝的……去死的……絕路……

葉麟說了,當今的那個偉大到不能再偉大的大國主說了:現下國家危在旦夕,朝中武將後繼無人,白珊珊,你不是將門之後麽?你不是俠肝義膽麽?你不是很有才有能力很厲害麽?!

“現特命白妃白珊珊為臨安護城都尉,統殘餘三軍,攜同兵部都指揮司,九門提督府,禦林軍統領等,集合王都一切守備力量,共禦外敵!”

“白珊珊,別以為你說句‘與你何幹?’就沒事兒了!你白府上,貌似還有不少人罷?!你若不去,簡單,我朝酷吏刑法可也不少!”

“就一個時辰一個!殺!殺到你心服口服的願意去為止!”

珊珊又想罵人了……

這些個日子,沒怎麽地,啥事都沒能成,反倒是這罵人的功夫見長了不少……

嘴上說的與那現下所謂的‘白家’恩斷義絕,可真正到了二叔家的那倆婆娘跟三叔家那位‘夜叉’哭著求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著扒著自己的裙角,況且即將被砍的,還是自己名義上的一位‘小妹妹’的時候,珊珊還是心軟了……

畢竟,血濃於水……

這層關系,怎麽斷,都是斷不了……

再有,這臨安城,畢竟,可是南國的都城,是南國萬千百姓心心系著的王都吶……

臨安城一破,南國,不覆,南國的百姓……

皆為……亡國之人……

國既亡,家何在?

家不存,身安在?

……

“稟白都尉,楚軍,大軍,到了……”

旁邊的禦林軍統領嚴錄好心開口提醒道……

珊珊卻是毫無反應的,靜靜遙望著遠方……

遠方,很遠很遠的遠方……

看到了,早就看到了……

打好幾個時辰之前楚軍的先頭部隊就到了,排在數裏之外,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越積越多……

幾個時辰的時間,不長,可對於城頭上立著的這些個兵士,每一刻……

這邊,正是死寂的沈默著,那邊突然就是爆出一陣震天動地的高呼……

“小姐,楚君,楚君到了……怎麽辦啊……”

旁邊的雙兒丫頭,明明就是個膽小的,還偏偏要跟著過來,這下可好,擱旁邊哭哭啼啼的哆嗦著,沒起什麽作用不說,反倒還是擾了幾分軍心……

“稟白都尉,敵軍,攻城大陣列開了……”

不知那些個守城的將士作何感想,珊珊捏緊的拳心,早已是汗涔涔……

連日來的消耗,且不提楚軍那邊士氣如何,可這臨安城,著實是……

撐不住了啊……

一旦楚軍開始進攻……

城上的沙漏緩緩緩緩的向下淌著,淌著……倒計時著……

珊珊知道自己是害怕了……

作為一個女兒家,雖說平日裏舞刀弄槍口口聲聲嚷嚷著要打要殺的,雖說是曾經跟著爹爹天佑哥趙羽哥他們見識過所謂的修羅戰場,見識過所謂的血染黃沙……

見識過……

的確見識過,卻也僅僅限於見識過……

曾經,很是羨慕爹爹統萬千將士,一呼百應,羨慕天佑哥羨慕趙羽哥仗劍橫刀肅立萬軍之前,面不改色,威風極了……

可真正到了自己……到自己也‘威風’上一下的時候……

還是搭著這多人的性命陪著自己‘威風’……

有誰來……救……救……

手心緊緊攥著的物什,也是被浸的汗涔涔……

那是……一個小小的香囊,金絲線兒繡的,明晃晃的……

還是那日自己出嫁,天佑哥送的……

早些時候,那時候……還是,明晃晃的,鼓鼓囊囊的,摸上去也是軟軟的,還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兒溢出,好看又好聞……

可現下,約莫也是攥的久了被汗漬浸的多了罷,也不舍得洗,怕一洗就會洗丟了味兒,就這麽一天拖一天的拖著,結果,到了現在,香是早就不香了,連那明晃晃的金絲線兒都轉成了灰赭色,乍一看,倒是平白無故的教旁人惡心了……

打那日接到手上之後,就一直想打開看看,看看裏面到底是裝了什麽稀罕物什……

卻又不知怎地舍不得的緊,又一直忍著沒能打開看看……

伸到眼前的拳頭松了又緊,伸了又縮……

惹的旁邊立著嚴錄的都看不下去了,大軍壓境大敵當前,這女人,這廂區區小事,怎地都能如此猶豫不決?!

如此優柔寡斷,怎能率眾迎敵?!這臨安城,倒底是還守不守了?!

登時心頭一個急火一躥,不知怎地就是不受控制的伸手去扯了那香囊的系帶……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擱的時間也著實是久了,或是上天有心故意開了個偉大的‘玩笑’……

那長長的系帶,不知怎地,輕輕一扯,就是松了開來……

秋風乍過,掀起涼風拂面……

有點黑漆漆的碎屑,登時隨風就是散了滿天……

零零星星的,星星點點……

怎麽抓,都抓不住……

珊珊當初猜的確實不錯,是花瓣,的確是,卻是,早已幹枯,幹枯了再被攆碎,攆碎了又被浸的發黑的……碎屑……

零零星星的揚了漫天,隨著清冷秋風星星點點的紛飛著,天女散花般的飛著……

飛著,飛了……

都飛走了,沒了,沒了,什麽都沒有了……

連最後的念想都……沒了……

真的是,什麽都沒有了……

珊珊又想落淚了……

自打天佑哥走了之後,珊珊就再也沒哭過……

登時,就又紅了眼眶……

嚴錄似乎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是,杵在那兒,怔怔的不知所措……

城頭迎風立著的珊珊頭埋的很低,很低很低,額前長長的劉海兒長長的蓋住了眼睫……

“白都尉,屬下……”

嚴錄想說上個什麽抱歉之類的話來著,張了張嘴,終是沒能說出來……

前面的珊珊卻是攸地擡了頭,伸手抹了抹微微泛紅的眼眶子,再吸了吸了鼻子……

回頭,沖著嚴錄扯了扯嘴角,禮節性的笑了笑,“無礙……”

笑得比哭還難看……

秋風過,將那本就因不甚打理而枯燥的劉海兒吹的淩亂……

“嚴統領,敵軍,開始,過來了……”

“叫弟兄們,箭陣,準備……”

“一到射程範圍之內,一個不留,殺!”

嚴錄心頭猛地一震……

這女人……

剛剛的眼神,好生……恐怖……

……

城郊,十裏地之遙……

楚軍臨時指揮營帳……

“稟國主!東西兩路前鋒大軍在葛將軍的率領下,已是完全包圍臨安城!”

案前盤坐著的玉龍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旁邊的趙羽跟著開口多問了句,“敵國守將為誰?”

對於這個簡單的問題,那傳信小兵似乎也挺為難,埋著腦袋思慮了半晌,這才猶豫不決的答了,“具體是誰,姓甚名誰的,也不是很清楚……據說是這南國的前鎮國將軍白武將軍的後人罷,名聲不揚的,倒也沒幾個人知道……”

“什麽?”

“什麽?!”

“報——!”

猛地,帳外又是一聲急呼……

“說!趕緊!說!”

玉龍心頭登時浮出什麽不好的預感……

應該說是,恐慌……

害怕,萬一……

“稟國主!葛將軍現已開始攻城!”,這傳信兒的小兵倒是滿臉興奮,“南國也確是無人,竟然派出個女人來禦敵,真是……啊咧?這這這人呢?!”

待得這小兵反應過來,帳中兩位正主子早已是沒了蹤影……

剩下的倆傳信小兵大眼瞪小眼……

……

前面一個勁兒只顧著往前沖的玉龍跑的跌跌撞撞……

後面直接運著輕功的趙羽趕的倒是個緊,三步並作兩步的就是直接給扣住了肩頭……

“趙羽,你休要攔我!”

此刻的玉龍,臉色,蒼白的……讓人心驚……

“你攔不了我!”

趙羽怔了一怔,片刻,卻是默默無聲地垂了頭……

“我知道……我知道我攔不得你,我知道……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從沒有哪次是能攔得住你……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不是說好了的麽……兄弟,好兄弟,刀山火海,要一起上……”

玉龍清清楚楚的看一向以張冰冷冷‘生人勿近’的石頭臉讓人聞風喪膽的‘趙閻王’,跟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很無力的……

“我知道我是攔不得你,可至少……”

“所以……所以至少,至少……至少是讓,讓我跟著,跟著你……”

玉龍怔了……

許久……

重重的當肩一拳……

“好兄弟……”

……

章45

……

這邊,臨安城門之下,一輪箭雨石器交鋒之下,雙方,早已是戰的如火如荼……

楚軍方面,凡是攻城方面用得到的東西,該搬的通通都搬了出來,至於守城的,直接是放下了攀墻繩索……

人人心裏頭都清清楚楚,這一戰,這最後一戰……

生死成敗,在此一舉……

城上,忙成了一鍋粥,城下……血染黃沙……

“南國的蠻子們,速速投降嘍~!”

“投降了沒準兒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戰場後方的‘助威隊’吼的幹脆利索……

“降?”

城頭上的珊珊笑的肆意……

若是讓你們進得城來,只怕真正遭殃的,才正正是這平頭百姓罷?!

“明明你們才是侵略者,我們只是……民眾,只是想求個安穩日子罷了,可你們為何要如此逼人太甚?!降?為何要降?!”

“打著光覆前朝的走狗們,你們!聽好了!我,白珊珊!今日!誓死不降!”

“臨安城!今日!誓死不降!”

“寧死不屈!誓死不降!”

“寧死不屈!誓死不降!”

“寧死不屈!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風大,城頭的誓言,吼的悲壯……

……

何謂‘亂軍’?

亂軍的最大特點,謂之曰‘亂’,其‘亂’,關鍵意義上大體還是指不受控制方面……

不受控制的,一見不是自己人就打,就砍,就殺……

現下,擺在場上的,就是雙方都殺紅了眼的亂軍……

殺陣已成,多半是以傷換傷,拼的,就是這士氣跟人數……

守城的臨安將士,臨安,可謂是最後的希望,在此,自然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去拼殺……而攻城的,本就不易,自然是得由主將親率……

由主將親自領軍入陣,毫無疑問,對於振奮人心提升士氣這方面是有極大的作用,與此相對,最為致命的缺點便是……

等到趙羽提溜著玉龍趕到的時候,大軍已是散開了來……

兩方,已是戰了不下三四回合……

已方這邊,戰鼓隆隆,顯然是加緊了進攻……

城上,旌旗獵獵,火光四起……

場中,血霧翻騰……

趙羽一個楞神的功夫,跟前的玉龍已是沒了蹤影……

這邊到交戰中心還有那麽段兒距離,跟城頭上更是還隔了老遠,擱這邊看城頭上的那些個人,不外乎都是一個個大點兒的黑點點……

可城頭中央那個點兒……

玉龍確信,她,是她……一定是……

“全部停手!撤退!撤退!”

不知何時已是混進了亂軍之中的玉龍,發狂似的拼命向前沖著,喊著,想要阻止……

一邊盡力躲著那時不時從四面八方襲過來的大刀利劍長戟之類的,一邊還得當心著腳底下橫七豎八的屍身……

“不要打了!停手!停手啊!”

“停手!收兵啊!住手!停啊!不要殺了!停手!停下來啊——!”

無用,根本就是無用的……

尋不到主將,又無人統領,沒人理會……壓根就沒人會去理會……

一個人的聲音,怎麽可能蓋得起千軍萬馬的呼嘯聲?!

是的,這就是亂軍,沒有將領直接傳令指揮著的……亂軍……

毫無指揮,毫無理智的……廝殺……

一時之間,根本就,停不下來……

“停手!不要殺了!不要殺了啊……”

這一路瘋狂的沖了進來,雪白的白色袍子已是染紅了半邊……

眼前,血肉橫飛,腳下,鮮紅一片……

玉龍聲音顫抖的厲害……

是自己下令攻的城……

而城頭上守城的有個人……

自己,這是……要親手葬送了……

天知道,此刻的玉龍,半邊血染的袍子,嘶啞著嗓子吼的,哭都哭不出來了……

“夠了!夠了!停啊……停下來啊……別殺了,別殺了啊……”

話音未落,眼前就是出現了個淅淋淋的腦袋,正面兩只瞪的老大老大的眼睛死死的瞠著,正沿著一道優雅萬分的拋物線,緩緩落下……

“停下來,停……”

不知怎地,一道銀光晃過,登時,肩上就又是一陣刺痛,跟著又是一道人影閃過……

眼前,血霧一片……模糊……

“夠了……已經……夠了……足夠了……”

……

玉龍臨眼前模糊時候,明顯是感覺到自己被誰打橫著給吊了起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伏在一具寬厚的肩膀上,雖說顛簸的難受,可著實是讓人安心……

埋在那人背上的玉龍哽咽著喚了……

“小羽……哥……”

回答他的,是那人賭氣似的一聲悶哼……

手中的長刀,愈發是快了幾分……

亂軍之中,管不得是敵軍還是自己人,但凡近前者,無關用意,無論敵友,斬!

“傷我國主者,死——!”

一聲暴喝,配合著這血肉翻飛的亂軍之中,倒是有了幾分蕭瑟……

斬!凡敢冒犯,斬!斬立決!

不得不提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趙閻王’的名聲也絕不是蓋的!

大刀一掃,不消得片刻,就是清出來了一大片‘空地兒’……

“誰敢再來?!”

周圍,整整一圈兒圍攻的兵馬,無人敢應……

這邊靜下來的同時,那邊,這才收到消息的前鋒主將正是率著大部兵馬殺開一條血路……

很快,城頭上那些個守城的將士也是發現了異常……

混亂的戰場之上,突然空出了這麽一大塊兒‘空地’,還引得前面矛頭直指城門的前鋒將領掉頭回援……

但凡這戰場之上,出戰的,都是雙方將士,其必然也都是穿盔戴甲的……那空出來的那塊地兒的中間……那兩個人……

有眼尖心細的當場就是辨了出來!

“楚君!楚君!那一定是楚君!”

“聽說楚君是有親自領兵的!能讓一方主將戰場之上當場掉頭回援的!只有……君!楚君!”

“都尉!好機會!”

“現下這距離,正好還是在遠程強弩的射程範圍!”

旁邊肅立著的嚴錄興奮的差點兒沒給跳起來,“這可是送上門兒來的!”

只要殺了楚君,一切……就都能……

“那是,楚君?!”

珊珊不由有點兒將信將疑……

遙遙望著城下稍遠處,那個伏在另一人身上的白色血紅參半的影兒……

不知怎地,突然就與記憶中那個熟悉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天佑……哥?是……你麽?

“都尉!敵軍主將回援快要沖出來了!機不可失!”

身後的嚴錄再一次急切的出聲提醒……

嘛!怎麽可能嘛~!

天佑哥,他,好好的,怎麽可能就成了這楚君?!

珊珊苦笑著自我安慰……

擡手,沖著身後招了招……

“眾將士聽令,□□……準備……”

……

負責攻城的葛將軍今個兒多半也是懵著的,這率軍攻城眼看就要攻破北城門了,關鍵時刻,突然聽下屬傳了那信兒……

這好好的戰場,怎地莫名其妙的就冒出來了位‘大神’?!

心裏頭埋汰是歸埋汰,可事實上,卻也不得不原路返回了……

手中明晃晃的長戟一晃,甩出一串兒迸著寒光騰著熱氣的血花兒,腳上照著身下奔騰的鐵馬肚子狠狠一回踹,馬兒吃痛,登時擡起的前蹄就是照著前面漸勢倒下之人的腦殼兒上狠狠的踏下……

身後,頭底,藍的透徹的青空之上……

不計其數的利刃破空的呼嘯聲響徹蒼穹……

寒光閃閃……

溢出的粘稠濺成一朵一朵又一朵兒妖艷而美麗的紅花兒……

“保護國主!全員,速速撤回!撤——!”

“撤!快撤!保命,撤——!”

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單憑人的腳力或是馬兒的狂奔,怎麽可能在這極短的時間之內,沖出那號稱‘最快’強弩的射程範圍?

寒光閃,片刻,鮮艷奪目的紅色再一次覆蓋了這片土地……

……

葛年壽葛將軍是位忠義之後,先父曾任現楚國玉龍國主父王浩天國主的近身侍衛。莫看這‘侍衛’一職雖說官階不高,既然是加上了‘近身’二字,其間優崇,自然是非同一般。

當年,浩天國主被刺,長安覆沒,這葛老爹亦是為護衛浩天國主而亡。前些時候,玉龍國主覆位稱王,到底是忠義之後,這葛年壽自然是位列於第一批封賞的對象。而此番進攻臨安城,官拜三品參將,又總領宮廷禁軍,這葛年壽葛將軍順其自然的請了帥令……

而現下……

葛年壽捏著手中的張信箋,猶豫著,遲疑著……

這張北邊來的情報,到底要不要送進那大帳裏頭……這位年輕的將軍,也著實是犯難的緊啊……

不是包藏私心,不是違逆不敬,而是不敢,不敢……真的是不敢吶……

慘重,只能用慘重來形容,這次臨安的攻城之戰,出戰的有足足的四萬來人,可回來的,不足三分之一……

不足三分之一……

意思就是,大半的人都葬在了那城下亂戰之中,大半的人,都永遠的……就這麽的,沒了……

靠著奪位取締而建立的楚國,本就根基不穩,南伐之事,本就是冒險,孤註一擲,成了,就是真正的成了,可若是輸了,損失慘重了……

北邊,北燕許未王身死,燕王震怒,令北燕長王子領兵,屯兵五十萬,宜山河套一線告急……

北有強敵,南部失利……

剛剛才建立起的楚國,岌岌可危……

想到剛剛被手下將士拼死護回來的那倆兄弟:最為重要的那位倒是並無大礙,多半是皮肉擦傷……

剩下的那位,簡直可以說是活生生的被刺成了刺猬……

城頭之上的萬千□□,完完全全的都是對準著那個方向……

到底都是年輕人,身子骨就是壯實,傷的是不輕,一大堆子醫師緊趕緊的合夥探討研究著拔了劍放了血之後,竟是奇跡般地保住了命……

正想著,那邊從帳中就是匆匆忙忙的跑出了隨侍著的小兵,看樣子,也是急的緊……

這邊矛盾著的葛年壽緊趕了幾步,問了狀況……

那小兵看似也是嚇的不清,說話聲音都打著顫兒:

國主跟侯爺吵架了,國主都哭了……還是第一次雖說是平日裏愛板著臉冰冷冷可私下裏確是待人極好的趙侯爺生那麽大的火氣,都爆粗口了……

跟著不知怎地,國主的舊疾就又發作了!當場就栽在了地上!

國主的身體狀況可是大事!葛年壽也是耽擱不得,招呼了那小兵要盡快,自己卻是緊著步子沖向了大帳……

倒是可憐那堆子隨軍醫師了,剛剛解決了那位侯爺的難題,手跟前都還有一大堆兒的兵士還沒解決哩,現在又蹦噠出了國主大人這位大神……

那位留著長長胡子的老軍醫請了脈之後,就只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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