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沒有預料中的狠狠撞疼感,反倒是跌進一個懷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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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的跟公主一樣的小姐,天天被人指指點點的踩在腳底下……這日子,過的是有多苦……

天知道,白家的人……

在這臨安城內,是有多擡不起頭來……

空蕩蕩的院子裏,雙兒哭了,抱膝蹲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這邊,進得屋子白珊珊卻是笑了……

無聲的笑了……

“這個傻丫頭……”

雖然不知道那姓葉的為什麽執意不趕緊休了自己……

但是……

一想到那天晚上那姓葉的那一臉吃了豬糞一樣的表情……

白珊珊臉上就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笑意,那是一種……報覆得逞的快感……

白珊珊現在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爹爹,娘親……

那邊的爹爹娘親若是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又作何感想?

想必也會心疼的厲害罷?!不知道爹爹是不是又氣的會立馬抄板子打手心兒,反正娘親,娘親一定是會護著自己的……

是的,娘親,去了……

隨著爹爹一起去了……去了另一個世界……

丟下自己獨一個……

……

“從今以後,我白珊珊,與你們白家,再無瓜葛!”

珊珊記得,那天的自己,是多麽的無助……

又是,多麽的……瘋狂……

珊珊也沒想到,就因為自己最後一次的任性,最後一次的掙紮,竟是導致了娘親生命的終結……

娘親是被逼死的,被活活逼死的,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被活活逼死的……

是因為自己而死的,因為自己……

被所謂的‘自家人’逼死的……

……

那日,冬月十二的二十三……

雪,滿地的白雪,厚厚實實的鋪就了一層銀白色的地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聲響……

冬陽,暖暖的,暖是暖,倒是炫麗的有點兒刺目……

那日,她,白珊珊,一身大紅嫁衣,卻是嫁給了一個人渣,一個早該死了千回萬回的人渣……

還是……仇人,殺父仇人……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對於尋常人家,今日,不過是看了一場難道的‘開開眼界’的大戲,看完了,累了,倦了,洗洗就睡了……

可對於自己……

白珊珊瞅著那邊剛剛進得門檻一身酒氣醉的腳底都打著晃兒的那位,沒由的就是一陣惡心……

那一身同樣大紅喜服的那位顯然是心情不錯,打著晃兒的就是沖著這邊栽晃了過來……

“呦呦,愛妃怎麽這麽心急,沒等夫君回來,自己把蓋頭都掀了!”

站都站不穩了,還不忘發揮嘴賤的功能……

白珊珊愈發是惡心的厲害了……

惡心的同時,心裏也在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

“愛妃這是怎麽了,本少主今個兒可是獨寵愛妃你呢~!”

葉麟那‘獨寵’兩個字刻意壓的很重,跟著就是獰笑著湊了過來,“怎麽,還不滿……”

葉麟那個未脫口的‘意’字剛到嘴邊頓時就是轉成了哈哈大笑,“白珊珊,你以為你現在還威脅的了我?!你信不信你夫君我明天就讓你白家消失在這個世界?!”

也是由不得珊珊再多想,一個沖勁就是直接刺出了捏在袖中的匕首,卻不想被那葉麟一個閃身避開……

“珊兒吶~,你這莫不是想要守寡不成?!”,葉麟一晃一晃的著實是笑的誇張,“新婚洞房花燭夜,就想著要謀殺親夫?”

“你拿我白家為脅,我自然知道殺不了你,畢竟,這弒滅王室誅九族的重罪,我白家是擔不下來……”,珊珊答,分外平靜,“可若是……這樣呢?”

葉麟有些楞神,這才瞬間的功夫,這女人,竟是將那匕首的尖兒轉了個向,正正對準了自己……

葉麟突然又笑了,笑的有些無奈,不知是在笑這女人的無知還是異想天開……

珊珊腕間突然一痛,無意識的就是松了手中的匕首,跟著兩處大穴就是被狠狠一擊……

快,快到自己幾乎是毫無還手的機會……

可為什麽上次在太尉府……

“愛妃還真真是淘氣,非要為夫親自,□□……呢~!”

對面的葉麟依舊是那副邪邪的獰笑……

此刻的珊珊徹底墜入冰窟……徹底絕望了……

穴道被封,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外罩長袍已是被生撕了開來,接下來是外衫,棉夾,罩衣……

一層一層的剝落著……

珊珊已是緊閉了眼……祈禱著……

襦裙……

還有……內衫……

葉麟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緊緊的捏住的那只露了半邊袖兒的胳膊,死死的盯著,幾乎是恨不得盯穿個孔兒……

“白珊珊,你的守宮砂呢?!”

“啊?!”

本以為必死無疑,這突如其來的變數,珊珊也是有些楞神……

下一秒,臉上就是重重的挨了一下……

那邊暴怒的聲音便是怒吼了出來……

“白珊珊,你這個骯臟的賤女人!你這個賤人!□□!惡心的……”

葉麟咆哮的吼著,近乎聲嘶力竭……

那種感覺,就仿佛是被人餵了糞便似的……

葉麟具體吼了什麽,珊珊是一句都沒聽清楚,只覺得半邊臉疼的厲害,那只耳朵邊也是‘嗡嗡嗡嗡’的吵的震天……

葉麟走了,是摔門而去的……

珊珊笑了,捂著那半邊臉腫的老高的臉頰滾在榻上笑的開懷……

葉麟,你待如何?!

珊珊笑著笑著就靜了,除了那劫後餘生的竊喜跟那報覆的快感之外,還有一種別樣的心情襲上心頭……

淡淡的……後怕……

珊珊害怕,害怕萬一……

萬一自己的任性……

那白家,白家的臉面,還有娘親……娘親的臉面,又該……

……

珊珊心裏的不安終於在三朝回門的那天得到了證實……

“我白家,沒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

說話的,是那位整天窩在家裏無所事事的二叔,爹爹不在,家裏能當家的男丁,數他最大……

“二叔,我只是回來見見娘親的,有些事兒,我想……”

“你還好意思提你母親?!”,這回,換三叔家的那位‘夜叉’了,“你母親知道養出了你這麽個不知禮義廉恥不守婦道的女兒,丟了白家的臉面,自覺羞愧難當,前個兒就向老祖宗們請了罪,跳湖自盡了!”

不可能!珊珊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自己耍的這個挾聰明’,娘親明明是知道的啊?!

明明在老早之前還因為這茬兒怕自己尋不到夫家,明明還刻意強調過的……

可現下,這……

三朝回門,嫁出去的女兒卻是一個人回來。任憑珊珊在門外叫破了嗓子也不讓進門兒……

這才短短兩天的功夫,府上的人見自己倒像是見了瘟神似的……

人情世故,如斯……

人家人多,打,又打不過……

最後,還是那位倒夜香的老伯實在是看不下去,拉過珊珊尋了個僻靜角落裏道了:

白夫人早在兩天前就死了,是被白府的那群三姑六婆七侄八孫的聯起夥兒的給按在池子裏淹死的……

當時死的時候,老慘了呢……

白夫人是有點兒武功底子,可人家是五六個粗三大五的男的一起上,直接捆起來捏住腦袋一個勁兒的往水裏按,掙紮,按了再灌……

白夫人那個力氣也是,不小,五六個男人都硬是沒按住,擱中途險些掙紮著給跑了,幾十個人追出去直接亂棍往死裏頭打,打暈了就往回拖……

一路拖著過去,滿地的頭發,都是連著頭皮整塊整塊的往下掉……

拖回去,就立馬是再往池子裏頭丟……

到最後,整張臉的撕的不成了樣子……

滿池子的水都給染了色兒……

……

“從今以後,我白珊珊,與你們白家,再無瓜葛!”

白珊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當著那滿街滿巷圍著看熱鬧人群的面兒沖著白府那扇緊閉的大門冷淡到了近乎路人甲似的說出了這句話……

倒還真真是好‘家屬’!好的厲害!

想恨,又恨不起來,想哭,卻哭不出來……

珊珊覺得自己很矛盾,先前在豫州城的時候,自己還替爹爹為那麽一個不值得去救的女人枉死而不值,現在倒好,倒是輪到替自己不值……

果真是親爹親女兒,傻,真真是傻到了骨子裏……

自己今個兒也算是丟盡了臉面,聲譽盡毀,估計這白家也徹徹底底的成了這全臨安城茶餘飯後的笑料……

養出來這麽個不知廉恥的女兒,不要臉……

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了……

沒了娘親的白府,算不上是家……

也罷也罷,今日,就拉著這白家,索性是從頭到腳的徹底臭到骨子裏去!

趙羽得到消息拽著五味急匆匆趕到的時候,圍觀的人已經是從巷頭擠到了巷尾,人人都知道,白家出了個女兒,叫白珊珊,嫁的是當今的太子,卻是個不守婦道,不知廉恥的女人,今天是這賤女人的回門之期,沒個夫君的陪伴也就算了,這下連娘家門兒也不讓進……

“不知廉恥的女人,還不如早死了算了!”

不知是誰帶了個頭兒,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片哄笑……

趙羽直接提溜著五味騰空而起,從這堆子人腦袋頂上踏了過去……

此刻的珊珊,已是踏上了那不知是何人‘好心’提供的板凳……

房梁之上,懸垂著一條長長的白布條子……

暖暖的冬陽之下,檐上的積雪已是漸漸化開來……

這喧鬧的人群之中,檐上冰水流下滴落地面的時候,‘勾吧勾吧’的聲響,一聲,一聲,一聲,竟是格外清晰……

一聲,一聲,又一聲的,敲擊著……

白珊珊最終也沒能如了眾人的願,沒能死成……

脖頸剛剛掛上那個白色的圈圈的時候,那邊一道‘陰風’一掃,登時,人,就是沒了影兒……

在人們驚嘆這女人敗壞倫常天地不容,閻王連這麽短短的一刻都等不得她的時候,那邊街角僻靜的小角落裏……

“白姑娘,若是……不如,先來我趙府……”

趙羽腆巴著一張石頭臉,旁邊五味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附和著,還不忘補上一句,“石頭他家的飯,管夠管飽還好吃!”

珊珊想都不想的就直接拒絕了……

現在的自己,可以說是一塊臭到骨子裏的臭雞蛋,擱誰那兒,都是給誰惹麻煩……

珊珊不走,任憑趙羽五味說的天花亂墜磨破嘴皮子都不挪步子,逼得急了,索性順手從頭上拔了根發釵抵了脖子……

“趙羽哥,我已經嫁人了!已經嫁人了!已經嫁了!”

珊珊的情緒看起來很激動,趙羽突然間也沈默了……

半晌……

“可,他……希望,你……好好活著……”

珊珊楞了,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似的,片刻,丟下手上的釵子頭也不回,被鬼追也似的逃開了……

……

太子府後院偏院的房間裏,跌進榻上的卻是珊珊慢慢慢慢的蜷起了身子……

白家,與我何幹?葉麟,又與我何幹?!

手心裏,輕輕攥著那個小小的錦囊,是大婚的那天,天佑送的,小小的,香香的……

估計也是攥的時間久了些罷,早就沒了那股子好聞的香味兒,現在還有點兒皺皺巴巴的……

珊珊擡手,老早就想打開瞅瞅這裏面的東西了……

這邊思想上又掙紮了一番,咽了咽口水忍了忍,終是縮回了手……

睡覺睡覺!

管他了,總歸是活著,得過且過罷……

……

章37



臨安城的正中心之地,有著金黃琉璃頂兒的王宮,此刻,卻是正要上演一出大戲……

一出,可以說是自編自導自演的,足以震天動地撼動整個臨安城波及全國的大戲!

……

禦書房,有點兒冰冷冷的大殿……

雕花的沈香木案後,那一身明黃之人,葉洪,怔怔的盯著桌案上那卷平鋪開來明晃晃的卷軸楞楞的出了神……

卷軸之上,是方方正正密密麻麻的字跡,缺的,只差左下角的那方朱紅……

葉洪不由猶豫了,這印,蓋上了,就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頓了片刻,仿佛是徹底做出了決斷似的緩緩磕了眸,長嘆一息……

緩緩擡手,蓋下了璽印……

旁邊侍著的公公眼見那位‘大神’滿臉倦容的模樣,也是異常貼心的奉上一杯熱茶……

裊裊熱氣蒸騰,薄薄的霧氣在空中變化成奇奇怪怪的形狀,沁人心脾的香味兒淡淡蘊開……

葉洪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不是說這茶不必再煮了麽?!”

一聲厲呵,震的桌上的案盞不由也顫了幾顫……

這回似乎是被發現了什麽……

吳公公本就心虛,既然事跡敗漏,登時就是嚇倒在了地上,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國國國……國主,這是,最後一杯……”

吳公公嚇的要死,這邊的葉洪卻是靜靜的端坐著不作聲了……

殿中的空氣,幾乎是凝固到了冰點……

許久……

“吳公公,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葉洪開口,淡淡的問了……

“回國主,是,是從……一,一年,一年,一年前前……”

吳公公兩條腿幾乎是軟成了面條,生怕一個……

“再等等罷,你先下去,傳麟兒過來罷……”

等了半晌,終於是等到了這麽一句話,吳公公如蒙特赦,連滾帶爬的就是照著門口沖了出去……

……

在吳公公離去的空檔兒間,又有一夥黑衣人靜靜的摸進了這冰冷冷的禦書房,被葉洪逼問著留下了一件東西之後,出門就是沖著某個方向飛速的隱遁而去……

等到葉麟到了禦書房的時候,葉麟清清楚楚的註意到了,案上的那茶盞,當然忽略某些茶漬渣滓之外,已是空空如也……

冰冷冷的禦書房,若有若無的輕煙從彎曲的鶴嘴香爐裏裊裊升騰而出,有種,似夢非夢,極不真實的感覺……

父子相對,依舊是,無言……

許久,依舊是葉洪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靜……

“麟兒,你,長大了……不知不覺的……”

葉麟並未搭腔,心裏,卻是暗暗計算著……

“從小到大,父親,咳……”,似乎是太久未使用這個字眼兒,葉洪自己都覺得別扭的厲害,頓了一頓,索性直接跳過,“也沒送過你什麽像樣的禮物,今日……”

葉洪的臉色,突然變了,變的很差,很蒼白……

又頓了一頓,猛地搖了搖頭,似乎是刻意習慣性的舒緩了片刻……

葉洪交到葉麟手裏的,是一柄斷劍,劍身攔腰折斷的斷劍,只有帶著劍柄的下半截,而劍尖……

“你,殺了……他?!”

葉麟的臉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平淡的,讓人心驚……

“麟兒,你是我兒子……”

你下不了手的,我替你……

在你手握天下之前,父親會替你蕩平所有可能的威脅因素……

葉洪答,雙目怔怔盯著對面葉麟的眼睛,似乎是想從中找出什麽……

然而,他失望了,葉麟的眼光,視線的落腳點,從來都是案側那燃著熏香騰著青煙的鶴嘴香爐……

冰冷冷的大殿,冰冷冷的……

葉洪終是忍不住再開了口,“麟兒,你……”

“你可是還在……怨恨,怨恨為父……因為,那件事……”

“是!怨!恨到了骨子裏!”

階下沈默著的葉麟突然間像是被什麽刺激到野獸似的猛地爆發!

一個猛地沖上前來就是揪住對面葉洪的衣領子,臉對臉的就是瘋也似的咆哮……

“當年之事,明明就不是我!可你為什麽就不信我?!”

“那可是整整三十廷杖!三十!我可是你兒子!你兒子!三十!整整三十!你也下得去手?!當時皮開肉綻疼的老子從閻王那裏都走了十幾遭!疼!很疼的!疼死我了!現在都還疼!”

葉洪顯然也是沒料到葉麟的反應竟然會這麽激烈,喉結一陣滾動,明顯是想說上個什麽,奈何被揪住領口提溜著腳跟幾乎是離了地,掙紮著,喉中發出的卻是一陣‘咕咕’的聲音……

旁邊哆哆嗦嗦跪侍著的吳公公已是嚇尿了褲子……

“你知道我是有多希望你能相信我?!趙羽他爹信他!護他!玉龍也是!可你呢?!憑什麽就是我的錯!”

此刻的葉麟,儼然是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

那揪住葉洪領子的雙手已經變成了緊緊鎖住脖喉……

“是,從那時起!從那時起我就怨你!恨你!恨不得你,你怎麽不去死?!”

葉洪那混濁的雙瞳驟然放大……

“不是……麟……兒,你聽我……”

“死!去死!去死!你去死!該死!去死!怎麽不去死!去死啊你!去死!……”

失去理智的葉麟此刻的行徑可謂是瘋狂到了極致……

面目猙獰目齜盡裂……

如同魔鬼般的……

數十幾年的時間,能一個埋下隱患的種子,能將本就子虛烏有的仇恨放大到什麽地步?

吳公公不知道,唯一確定的是……

讓這原本已是有了扭曲的心靈愈發是瘋狂……

被扼住脖頸當空提起的葉洪拼命的掙紮著,掙紮著,喉間的‘咕咕’聲不住的發出著……

面對那樣一個扭曲到瘋狂的葉麟……

奈何,終是徒勞……

掙紮著的動作也漸漸緩了下來,掙紮的幅度也漸漸的小了下來,呼出的氣息也是愈發的輕微……

許久,許久,連手腳都垂了下來……

吳公公跌坐在地上,連屁股後面濕漉漉的一片都毫無反應……

“老不死的!”

可那葉麟卻仿佛是終於放松似的隨手一把丟開手上提溜著‘東西’,順便隨性至極的擤了鼻子,很不屑的樣子……

淡淡的補上了一句……

很輕,很淡的……

“可我,沒有你這個父親……”

葉麟回,如是……

可視線的落腳點,卻轉向了那已是淩亂不堪的案上被打翻空茶盞,和明晃晃的卷軸……

……

這一年,陽春三月底,南國,葉洪國主崩。經太醫院鑒定,為長期服食微量毒素,長期累積至死……

投毒之人,據言為北燕細作,潛入王宮數年……

同期,太子葉麟正式繼位為王……

新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排除細作’,一時之間,臨安城,人人自危……

……

原太子府,後院的偏院……

這邊,倒跟沒事兒似的,照舊是得過且過悠閑的厲害……

“守宮砂?啥呀?!”,照舊是斜窩在‘平板臥’上的白珊珊瞇著眼睛,滿臉的懶洋洋……

雙兒這小丫頭也是心重,保不齊又是跟著自己給慣壞了,自打那出了檔子事,隔三差五的就是旁敲側擊的從自己這裏探口風……

“雙兒吶,你跟了我幾年了?”

也罷,也罷,這丫頭,心眼也實誠,索性說了得了,省的整天不學好的胡思亂想……

“回小姐,六年有餘了!”

“那你什麽時候見你家小姐我胳膊上有過那東西?”

雙兒丫頭一時間也是沒反應過來,就是杵了……

瞅著這丫頭那一臉懵呆的模樣,白珊珊倒是氣極反笑,一時之間竟也是爆了粗口,“老娘壓根兒就沒點過那玩意!”

小時候怕疼,性子又蠻,爹娘又寵著慣著,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一推二推再三推的就是推的過了時候……

現在想想,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兒的哈~?!

“啊?!”

雙兒驚呆了……

“為什麽不跟後妃們一道搬入宮中?!”

兩人的談話,突然間憑空就是蹦出了第三道聲音,楞是旁人也不由驚上一驚……

那已是換上一身明黃的葉麟看著眼前那懶散到沒個正形的女人,不知怎地,出口就成了,“你,現在,可是本王的後……”

“葉麟,你少在這兒假惺惺!我,白珊珊!不稀罕!”

仿佛是觸碰到什麽底線似的,窩著的珊珊立馬便是毛了……

倒是旁邊的雙兒滿臉感恩戴德喜極而泣的樣子……

這都幾個月了,太子殿下,哦不,現在是該叫國主了,還是第一次踏進這個院子,第一次,就是告訴自家小姐……

葉麟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你說你不在乎?你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這個位子?現在,你說你不在乎?!”

下一句,立馬轉成了沈悶的獰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珊珊的耳邊,很近很近的,突然間就是飄進來這麽一句話……

“白珊珊,你逃不了了!這輩子也別想!你逃不了!”

“白珊珊,他死了……”

“所以,你也……最好的斷了這個念頭!別想拖著等他回來救你!”

……

葉麟走了,頗有‘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

同時,還留下了一樣東西……

珊珊認的,還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那是……斷劍,一柄斷劍,只留劍柄的部分……

他,死了?

怎麽……可能?

這劍,珊珊記得,當初跟著天佑哥兩個人‘行俠仗義’之時,這劍,天佑哥可是寶貝的厲害,某次還因為自己拿這劍劈了柴禾,明裏暗裏的跟自己嘔了好幾天的氣……

可這劍,好好的,怎就會折斷?!

“白珊珊,他死了……”

葉麟那如同厲鬼索命般的聲音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回蕩在耳朵裏……

他死了……

他死了……

死了……

珊珊跪跌在地上,披頭散發瞳孔渙散的樣子著實是嚇哭了雙兒……

他死了,他死了……

他死了,我……該怎麽辦……

“可他,希望你,好好……活著……”

趙羽是這麽說的……

不惜一切的……

……

章38



河南地界兒的豫州城……

豫州城的城主這些天也是遇上了一個大麻煩,若說這‘麻煩’從何而來,具體還要從去年十月天裏豫州城的‘和平解放’說起:

這豫州城,在年前四月底之時,還是掛著葉氏的姓,之後在五月上旬便成了北燕的地皮兒,金秋十月的時候,南國葉氏大軍壓城,北燕不戰而逃,這豫州城登時就又換了‘頭兒’,跟著葉烏兩家定下慶嶺分治的契約,這豫州城,自然而然的又改了姓兒……而這大姓改來改去的,可這豫州城主,倒從頭到尾都還是那麽個人……

一句話——墻頭草是也!

這倒也是怨不得這豫州城城主,畢竟人家大人物們打來搶去占地皮爭天下,咱就小小的一城之主,還不如安安分分的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文人墨客罵不罵的都無關緊要,至少……咱是……

保得一方平安……

不得不提的是,自慶嶺分治之後,這嶺北至河南一界歸屬北燕由北燕大王子烏偞負責代為統理,簡而言之,就是負責政權上的交接問題……

而另一方面,傳言聞道,燕王愛稚子。這也絕非僅是空穴來風,此次在這烏偞王子的謀劃之下,北燕算是白白得了這麽大塊地皮兒,可依燕王的意思,這關於地皮兒的封賞,卻全落了現任的許未王,燕王幼子未的名兒下……

倒是可惜了那烏偞王子,煞費苦心了半天,又勞力費神的去拾掇,最後卻全是為他人‘做了貢獻’……

再說令這豫州城城主頭疼不已的‘麻煩’事兒,自然是源於這剛剛駕臨此地的許未王,被封於此的未王與著手接管此地的大王子殿下,兩人雙王分兩派,到底是要聽誰的?!

按理說自然是得聽未王的,大王子殿下他就算是再大,可畢竟這在未王的封地,自然是聽頂頭的‘土大王’的,可問題是……

“吶~!郝叔叔哎,漂亮哥哥他怎麽還不醒啊,小未這都等了第二十一天了!”

軟軟糯糯的男童音,這才從背後剛剛響起,前面豫州城主滿身的冷汗就是淌的如河!

沒錯……所以,就是這麽回事兒……

“呵呵,小王爺呀,您不在暖閣裏歇著,這大風天的,怎地大老遠的跑園子裏來了?”

轉過來臉的豫州城主已是滿臉和藹可親的瞇瞇笑,“這兒外頭風也大,小王爺還是盡快回暖閣歇著罷?!”

那身與著年齡極不相稱的富貴紋龍袍子包裹下的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的就是沖著這邊奔了來,“父王打發小未來這裏,可長哥哥又不在,漂亮哥哥又一直睡著不起來,牧易哥哥說小未長大了,要自己去玩,那些個侍衛哥哥又不理會小未,小未真的好無聊的啊~!”

瞅著那邊那團子‘肉疙瘩’又要順勢撲過來的架勢,趕緊是溜出了一連串兒說辭,“大王子殿下來傳說嶺北諸城收歸順利,現下已經離了閔城,不日抵達豫州,小王爺還是多多耐著性子……”

“郝叔叔,你又哄小未餵~!”,那即將撲過來的小小人影兒卻是立馬停住了,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頓上一頓,埋著腦袋轉了個向兒照著來路又轉了回去,拖拉著步子走了老遠,這才幽幽的小聲嘀咕了出來,“你前天,前前天,還有五天前,九天前可都是這麽說的呀……”

許是乘著風罷,這小小的咕噥聲,一下子就完完整整的全飄進了郝城主的耳朵……

這位以‘圓滑’而‘著稱’的老人精墻頭草也是不由一聲長嘆……

這孩子,也是傻的惹人疼……

先不管這王上到底是怎麽想的,怎就恁憑這麽小的小孩子跟那早已是聲名在外的大王子爭功領地,光是這封王領一方轄域……這是,要這孩子,往死裏送吶……

前些日子抵臨的時候,這身邊就跟了幾個近侍外加個謀士,還有那貌似是路過從河西安城附近一帶的哪兒‘撿’回來的個死人……

過來的時候,找遍了全城的醫館郎中,都說是早就沒救了,可這傻孩子還當那死人是‘睡著了’,每天湯湯水水靈丹妙藥的往裏面塞……

說起來,那‘屍身’自己也去瞅過,竟還算是個打過交道的,南國大軍壓境的之時,就是他代將令來行的交接,當時還一並收走了自己的所持的城主印信跟那半卷破破爛爛的殘卷……

郝城主的背後又冒出冷汗了……

當時是不知道,為討個爽快,也就由著那人一並順了去,後來,聽南邊那邊‘懂行兒’的人一說,大王子殿下此次南下嶺北一帶接管各郡縣,似乎也是為了那東西……

一想著這‘麻煩’事兒,再想想那即將抵臨的大王子殿下,郝城主這頭,愈發跟著疼的厲害了……

……

在烏未的世界裏,漂亮的人有三個,排名第一的,是父王,父王的身上閃閃亮亮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跟著是偞哥哥,偞哥哥生的好看,在自家裏那一眾兄弟姐妹裏那可是排上頭號兒的;而另一位,是眼前的這位,論起好看來,絕對是跟偞哥哥不相上下的……

可最奇怪的還是,這位哥哥的顏色,是……白色的……

純白的,像草原冬天裏的,雪的顏色……

“吶,牧易哥哥,漂亮哥哥怎麽還睡啊~!小未每天最多都只睡五個時辰,可漂亮哥哥這都睡了十幾天了……”

“王爺,您還是先歇著罷……”

穿藍布袍子的謀士牧易也是無奈一聲長嘆……

說起來,這位小王爺口中的‘漂亮哥哥’,那也算是個‘對過臉兒’的,沒錯,是見過,卻是在那戰場之上亂軍之中……

那是……去年八月江口江漓平原的敗役,當時的自己,是以‘客卿’身份隨侍千人長婁震厘,而這人,則是在敵國,敵國的領軍之人……

當時的情形,大陣早就是亂了開來,雙方短兵相接,而己方卻毫無還手之力,簡言之,可以說是對方單方面的屠殺……

也不知對方是不是有意為之,自己被人踢下戰車的時候,當時照著傘骨劈出的那一劍,明明是被擋了下來,也就是說,對方明明有能力就此抹殺了自己……可牧易明明確確的記著,當時的這人,一身白衣,宛如游龍,他說了,對著旁邊另外的提刀之人說了:

小羽哥,留著牧易……

留著牧易,為何要……留著牧易?

還有,素未謀面,為何就識得……‘牧易’?

牧易實在是想不明白……

可也就因此,當時己方的五千多人,除了跌下戰車暈了過去的自己,通通葬送在了那片平原之上……

之後的自己,打那屍體堆子裏爬了出來後,瞅著這‘情勢不對’,再說自己又非正式‘軍中人員’,自家侍奉的主子都沒了,那自己還呆著幹嘛?

一路東躲西藏的準備回去上都買塊地購置上個房產,咱也不圖什麽功名利祿了,活著命兒才是最重要!

可剛剛到了上都的門口兒連城門都還沒進,就是正好給即將出城前往封地的這位‘許未王’給莫名其妙的‘纏’了上來……再之後的結果……

牧易又想嘆氣了……

“牧易哥哥,剛才,漂亮哥哥的眼睛,好像是……動了!”

那邊,又是一副亮晶晶的好奇寶寶‘驚奇’的模樣……

牧易想都不想,“怎麽可能,看錯了罷……”

明明早就是個死人了,這小孩子,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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