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心抖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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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的把一杯酒推過去,“你好,我們不高興認識你。”

“美麗的女士,我是來聽故事的,我消費,我是上帝。你不能趕我走……”

“我是老板,我高興。你管得著嗎?”

我扶扶鼻上的大框黑邊眼鏡,笑看唇槍舌劍的兩人幾眼,拎起跳到吧臺上的花色肥貓下場。其實也不一定非得是表哥,哪個漢子不是漢子,撩撩嘍。

把不懼人的肥貓米吉扔到幾個女孩圍坐的桌子上,我道,“肥貓送財,吉米說你們的小啤它請了。”

“哇~”

桌上幾個女孩歡呼起來,歡呼過後,其中一個抱住吉米,指著南墻對我道,“老板娘,那些照片真的都是你拍的啊?”

我回頭看過去,插腰笑了。“對啊,是不是很棒。”

一墻的風景,正中間那幅是美國一號公路。公路盡頭連著天,天邊載著雲。雲的上方,電閃雷鳴。

我精神稍好些後,學了半年的攝影。這墻上掛的,全是我自認能拿得出手的。

“坐坐坐。”那女孩兒拉我坐下,“和我們講講。”

“講什麽?”我笑著坐到她身邊。

“講你們啊。”

“我們啊。和你們講,我很愛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給她生個孩子。所以,我要艷遇,”我豎起手指擋在唇前,小聲笑道,“你們不要告訴她哦。我要給她個驚喜。”

同桌的幾個女孩楞住,須臾,同時大笑出聲。

“老板娘你太能開玩笑了!”

“就是就是,我們都不信,哈哈!”

我側頭,看一旁的電視。

娛樂播報上,主持人聲情並茂的講述美寶國際副總裁展寒陽婚變,恐和其產女剛足三個月的妻子季琳桐離婚。如今,夫妻二人正在分居中。一年前備受矚目的世紀婚禮,在不久後將以分道揚鑣為結局。

而促使兩人婚變的,有媒體猜測是季寒陽的初戀女友韓晴插足,近半年來,兩人接觸頻繁。不過此消息已經被韓晴的老公,也就是展寒陽的堂兄展明毅否認。他稱他和妻子很相愛。而且,正準備響應政策生二胎。

今日,季氏股票再跌兩個點。有其旗下藝人紛紛提出解約,而展氏對此……

吧臺後,何麗用遙控器把頻道切換到新聞聯播,咬牙切齊的對我揚揚拳頭。回手,拉住彼得.餘的脖領,低吼,“我們是酒吧,誰讓你切到娛樂的?”

“酒吧看新聞聯播?你在逗我玩兒?”

我摸摸鼻子,回頭對那幾個小姑娘道,“我說的是真的。”

我想艷遇是真的,想生個孩子也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

何麗,會為我高興的。

☆、112 方小冉,好久不見。

我和那幾個女孩說的話當天晚上就傳到了何麗耳朵裏。

淩晨三點半,空曠無人的馬路上,何麗緩緩開著車,拍著方向盤放聲大笑。

“小冉,你不是在說真的吧?”

我點頭,發稍打在臉側,有點疼。身上全是汗,搭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已經被汗浸透。

“說話!”何麗按笛。

我放慢腳步,看車子裏的何麗,鄭重的道,“對。”

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齡是-30歲,我還有兩個月滿29。想在30歲生日前生下一個健康寶貝……

算一算,時間還滿緊的。

再不懷,就晚了。

放松四肢在路燈下靜走一會,我向何麗要來發箍把半濕的頭發擾在腦後,再次跑動起來。

慢跑,十分有效的解壓方式。

在美國治療時醫生建議我每天慢跑四十分鐘,調理身心。

這一點我堅持的非常好,回國後也保持下來。就是跑的有點多,每次都是一個小時打底。何麗陪我幾天就不跑了,她說怕跑著跑著臉會掉下來。

這理由,強悍到我無法反駁!

一個小時時間到,何麗停下車讓我坐上去。把一瓶水砸在我懷裏,罵道,“我這麽愛你你竟然要給別人生孩子!方小冉你個碧池。”

我對她豎中指,“你他媽又不能跟我生,你行你來,我躺好等著。”

何麗揚手給了我一巴掌,打我的胳膊通紅。

張狂的紅跑轟鳴著劃破夜空。車速轉瞬飆到一百二。轉過一個紅綠燈,她嚴肅的道,“你認真的?他知道會殺了你。”

車窗外,美寶國際的標志性建築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中一閃而過。

我沈下心,道,“方小冉已經死了。”

“ok,ok!”何麗吹了個口哨,扭頭對我拋了個媚眼,“想要個什麽樣的漢子?我兒子必須得長個標志的臉蛋才行。我和你講,臉上挨刀太jb痛,我可不想我兒子受這罪。”

“就不行是閨女?”

“龍鳳龍鳳!我一直想要個兒子。小冉我和你講,我閨女兒子必須皮膚白皙。臉蛋動人。頭發必須是黑的!國外待太久,我現在看到黃毛就想吐。”

夜風吹散我身上的熱氣,帶來絲絲涼意。我看著何麗笑出聲來,“還要大眼睛雙眼皮是嗎?”

“這是標配!還用提嗎?基因必須好,要有腦子,還有……”

一個小時後,我魘在惡夢之中。那個能看到夜空的房間裏,餘揚把我桎梏在懷裏,在我耳邊不停說話。

方小冉,你還欠我一個孩子。

方小冉,你會生孩子,可必須是我的。

叫老公,說你愛我。

把眼睛睜開!

我心一顫,瞬間清醒,睜開眼睛大聲道,“老公,我愛你,我愛你。”

窗外,天已大亮。室內明亮,陽臺上的秋蘭隨風搖曳。

我怔了會,耳邊聲音漸漸遠去。意識落回到現實,我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裏,抓著薄被的手越攥越緊。

回國後,我夢越來越多,多到有時我以為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多到我睜開眼看到餘揚的話一點也不會驚訝。

緩了會兒,我長松一口氣坐起來,在心中和自己對話。

忘了吧。

餘揚已經在三個月前放棄找你了,不然展老爺子不會同意你回國,明晃晃的走在大街上。

忘了吧。

你現在是展冉。你愛攝影愛旅游,性格開朗為人善良,你和最愛的人經營著一間小酒吧。

收拾好心情,我洗漱做飯叫何麗起床。

酒吧下午四點開門,五點左右開始上人,七點半達到高峰。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二點,過了零點人就少了。

我們客源還算不錯,每天結算都小有盈餘。

表哥歐陽良一直沒出現過,彼得.餘倒是成了這裏的常客。每次來了往吧臺一紮,那雙藍汪汪的眼睛在看向何麗時滿是挑逗。說話倒是很有分寸,還挺風趣。

在等待表哥歐陽良自動上門的無聊日子裏。何麗把視線轉移到來玩的男性酒客身上,以皇帝選妃子的標準來給我選艷遇目標。

觀察半個月後,她終於忍不住和我吐槽,“我以前覺得老楊真特麽醜,也就是對我好點,不然我早綠了他。現在一比我才發現,老楊那樣的算不錯了。你看看來玩這些屌貨,臉沒長到位不說,還想空手套妹子。怎麽著,臍下三寸能盤腰啊?”

酒吧剛開門,沒人,何麗話說的比平時更沒遮攔。

不巧。正好彼得.餘進來,還剛好聽到最後一句話。只見這中英混血兒本來就板著的俊臉猛然一繃,那雙藍眸往深緊了緊。

臉皮厚的和城墻一樣的何麗,萬年不遇的紅了臉。不等彼得.餘說話,一杯水涮的下就潑了過去,“滾。誰讓你進來的!”

順著那道水光看下去,我才發現彼得.餘今天穿的特別正式。

一身黑色的純手工意大利西服,雪白的襯衫,喉結下打著帶鉆領結。西服口袋裏,是純白色方巾疊成的兜飾。

何麗這一潑,他這身行頭從上到下全毀。

彼得.餘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是烏雲蓋頂!他看著何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知道你幹了什麽嗎?”

何麗眼中閃過心虛,嘴上卻不饒人。她把酒杯往吧臺上一墩,揚眉道,“不就一身衣裳?多少錢,你陪你。”

說完,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啪”的甩了出去,“二十萬,賠你這身皮夠不夠?”

“哈。”彼得.餘氣笑了,擡手摸摸鼻子道,“既然你有心賠,那恭敬不如從命了!來,和我走。”他對何麗擺手。

“幹嗎?”何麗直接拒絕,“我不去,你拿了錢自己買去。”

彼得.餘兩步上前,不由分說的把何麗薅出吧臺就往外拽,“伊蘭女士。你想賠我東西要有點誠意。錢都出了,還差和我走一趟了?你不會怕了吧?”

“誰說我怕了,我就是不想去!”何麗平時是張狂,可她那點打貓收拾狗的力道在彼得.餘的面前不值一提!

眼見彼得.餘拖著何麗往酒吧外面走,我連忙喊道,“那個……那誰!”我從來沒叫過何麗的假名伊蘭,一時間,竟然硬生生噎住了。

“等等,我也去!”

把擦杯子的抹布甩在吧臺上,我讓經理看店,脫下圍裙追了上去。

楊副總這個人是畜生,可他慣著何麗是真的。想從何麗嘴裏聽到一句服軟認輸的話。真是難於上青天。

而那個彼得.餘,今天一進酒吧臉色就不太好,聽怕是來之前心裏就窩著不痛快。

我跑出酒吧大門時,彼得.餘的車已經駛入車流。我連忙攔出租車,讓司機追了上去。

二十分鐘後,彼得.餘的車駛到了一家高級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出租車進不去,我下車後狂打何麗。

調酒師接通說何麗沒帶後,我深吸一口氣進到商場裏面。

彼得.餘的西服是意大利出品,他既然帶何麗來這裏,就是說這裏有針對上流社會的意大利高端服飾店,我直接去那裏等著就好了。

站在服務臺前掃了眼指示牌,我坐上直通三樓的手扶梯。

七夕將近。商場裏裝扮的很有節日氣氛,天井中間掛了牛郎織女,喜鵲雲橋。就是商品太過高端,商場裏人並不多。

我左手扶著扶梯,隨著電梯上移看牛郎織女的海報。直到視角變動不利於欣賞,我才收回視線看向電梯前方。

一眼,呼吸頓住,後背針紮一樣刺痛。

正前方向下行的手扶梯上,下來一行人,餘揚赫然站在其中。郝助理提著文件包站在餘揚身後,一個一臉諂媚的人站在餘揚身側,頭微偏。似在說些什麽。

餘揚的視線和我對視,雙眸似深不見底的幽潭。

我想跑,腳卻生根了一樣紮在電梯上。我想移開視線,視線卻像和他的粘住了一樣,扯不開分毫。

一秒,二秒,三秒。

我上行,他下行,我們隔著扶梯間擺放的七夕玫瑰擦肩而過。

我強裝鎮定和他錯開目光,手心出了一層薄汗。離他近的左肩膀像是赤祼在空氣中,一片涼意。

這涼意,帶著酥麻的小刺漸漸爬遍全身……

“……展總。您笑了。”那個一直說個不停的人像發現奇跡一樣捧笑道,“傳言您不茍言笑,看來是假的。”

“不茍言笑?這話我太太不喜歡聽,她不喜歡我皺眉。”

“展總和展夫人真是伉儷情深……展夫人也回海市了?不知展夫人什麽時候有空,我太太一直……”

“她不善交際,也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哈哈,展總開玩笑,誰不知道展夫人在娘家時是女中英豪?”那人打兩聲哈哈,給自己挽尊,“一定是令千金還小,所以……”

手扶梯到頭,我僵著腿邁下去。差點絆摔。握緊欄桿下意識的向下看,見到達一樓的那行人已經大步離開。

我靠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我以為,他會不顧一切的伸手抓過來;我以為,他會在到達樓下後馬上折回;我以為,他會說方小冉你再也逃不掉了!

可沒有,他就這麽走了。

我看向一側,我的倒影在店家玻璃窗上映出。

一頭長發在去美國時剪成了現在的垂肩短發,以前的斜劉海修成齊眉的齊劉海。身上穿著一件寬松肥大,下襟垂到膝上的淡藍色休閑衫。鼻梁上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黑邊大框眼鏡。

一幅文藝女青年的裝扮,全然沒有那個混跡職場,一身精練方小冉的影子。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淺笑出聲。

餘揚,可能是沒認出來我。

心中一松,我眉飛色舞的回了酒吧。直到瞄見何麗的,我才驚醒我把何麗忘了。

可這個時候,我還上哪找何麗去!

何麗在酒吧打洋前被彼得.餘送回來,身上穿著一身小禮服,還化了淡妝。

彼得.餘沒進來,在門口就走了。

我橫眼過去時,何麗拿出一瓶維c灌到喉嚨裏。灌下半瓶,她說她被彼得.餘抓去當女伴參加商業酒會了。

她花瓶一樣跟著轉了一晚上,彼得.餘又把她送回來了。

一頓,何麗看著我道,“小冉,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嗯?” 妙——閣:半婚主義

我看她眼中帶著春色,道,“好消息。”

“我看到表哥了!”何麗對我揚眉,道,“他請我跳舞了。哇靠靠,我這心臟噗通噗通的,我……”

“壞消息是你撲上去了?”我甩她一巴掌,狂笑,“你還能矜持點嗎?”

“怎麽可能!”何麗掐回來,道,“那麽多上流人士,我怎麽可能幹出這麽不要臉的事。”

“嗯哼,如果沒人,比這不要臉的也幹的出來,是嗎?”我哼哼兩聲,道,“壞消息是什麽,說出來讓我知道知道你有多丟人!”

何麗臉上的笑沒了,她扭過頭看我,神情在閃光燈下異常的嚴肅。

“我在酒會上碰到姓展那雜碎了,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方小冉,好久不見。”

☆、113 我不能像只老鼠一樣躲一輩子

我心咯噔一下停跳了,後腦有些發涼。

餘揚認出我來了。

怎麽辦?

把抹布放進冰箱,酒杯扣進微波爐,盤子插進刀架……

何麗握住我發抖的手,道,“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小冉,我們馬上出國,我們……”

我腳下發飄,被她拉著就往吧臺外面去。

幾步,我停下,把手抽了出來。深吸一口氣。我搖頭,堅定的道,“何麗,我不走。”

我為什麽要走?

我做錯什麽了嗎?我有愧對於他餘揚的地方嗎?我上不容天下不容地嗎?

憑什麽,因為他看到我了,認出我了我就要放棄剛剛起步的酒吧和何麗剛有眉目的幸福一走了之?

“你瘋了!”何麗揚起我緊握成拳的左手,道,“你明明在害怕,為什麽要強撐?!”

“何麗,我不可能躲一輩子,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齊一樣活著。”目光掃到腕上猙獰的疤,我深呼吸,閉眼道,“你想我餘生都活在他的陰影下茍延殘喘?”

“可是……”

“沒有可是。”飄進吧臺,我繼續手上混亂的工作,“何麗,我只能面對。你說的沒錯,我怕他。其實我更恨他。如果不是他,我的孩子不會沒。每次一想到這個,我都恨不得殺了他。可……”

可,即使是幻想,我手中的刀也會被他奪掉,扔遠。

他的強勢不可戰勝刻到了我的骨子裏,那幾個月的囚禁讓我對他的威嚴絕對服從,不敢反抗……

“何麗,餘揚成了我心裏的魔。即使他不在我面前也能左右掌控我的生活,這九個月來我沒有一天不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在這種情況下,你說我走到哪裏能逃開他?”

看著何麗,我搖頭。“何麗,我不逃了。我的病想要痊愈,只能正視。”

一口氣說完,我心不抖了。對何麗笑笑,我繼續道,“再說,晚了。我是下午時碰到他的,現在已經淩晨。我的新身份乃至這間酒吧和我們的住址,應該已經都到他的手上了……”

“小冉……你,”何麗擔憂的看著我,好一會兒,擡手把她染成褐色的頭發掃到腦後,“你把唯一一個西瓜切成丁了,一會水臺小妹會和你舉刀子的!”

我停下刀,看吧臺上被自己千刀萬剮的西瓜滿是歉意的道,“oh,sorry~小麗你要喝西瓜汁嗎?我勉強能收起一捧。”

“你給我滾!”何麗脫下高跟鞋向我砸來。

我笑著躲開,向她扔了一捧碎西瓜。

這種感覺挺操蛋的。

明知道等著自己的將會是什麽,卻無一絲反抗能力。如此無能,我不如死了算了!

收拾好酒吧,我和往天一樣慢跑回住處。何麗酒會上喝了酒沒法開車,打電話叫來代駕跟在我身側。

她搖下車窗,趴在那裏對我道,“不然,和老爺子說下?老爺子不說把你當親孫女嗎?他親孫子這麽沒人性,他不會不管吧。”

我跑的氣喘籲籲,回頭瞄她一眼,道,“如果他對他親孫子有辦法,就不會把我送到國外了。他直接把我接進他家多好,還省錢。”

沒有刻意關註過展氏。可展氏和餘揚的一點一滴還是從方方面面傳到耳中。

年前我被餘揚囚在那個小屋子裏時,展氏內部已經分成餘揚和展明毅兩派。

不用說,季氏和韓氏自然成了兩方後面強大的後盾。

按道理說,在這種情況下正常人不會動盟友的。可餘揚明顯不正常,他在季氏出現危及時,不僅沒有出手相扶。反而暗中吃進散股,還借機撤掉幾處合作資金。

展老爺子為此震怒過,發火過,還氣病過。

結果是他病他的,餘揚吃餘揚的。大半年過去,季氏在裏外夾擊下風雨飄搖。前景。哦,已經沒前景了。

他們主業是影視,可旗下的藝人紛紛跳槽。有個二線藝人跳槽到餘揚所新成立的y影業後,在季琳桐生產那幾天和餘揚鬧出緋聞,現在身價備增,片酬已經漲到了七位數……

下午餘揚那麽情深脈脈的說展太太如何如何時,也虧那個討好的人能擠出伉儷情深四個字來。

眼睜睜看著和自己孕育了一個女兒的老公蠶食吞掉自己母家公司產業,季琳桐怕是連死的心都有了吧。也難道餘揚會說她不喜歡人多的場合,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會喜歡。

半天沒聽到何麗回話,我回過頭去。何麗下巴墊在手背上,醉眼朦朧。夜風扶過,她發稍滑過她臉側。搔在她齊尖。

看她皺眉,我跑到車旁,把那縷俏皮的頭發掖到她耳後。

何麗突然睜眼,對我道,“他不用這麽麻煩的,正常人不應該先安內再攘外嗎?你不是說你把密碼告訴他了嗎?”

我楞了下。明白何麗是在說藏在巧克力項鏈裏的那份罪證。

“誰知道呢。”我加快速度,道,“可能當時我要被掐死沒說清,也可能他有別的打算吧。你也說了,正常人應該那樣做,可明顯,他不正常。”

比往天多跑了半個小時,停下時我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累極的我坐上駕駛位,給代駕結清費用讓她打車回去。

手腳有些軟,精神也有些走空。上主路沒開出多遠,紅跑頂在了一輛從高速上閃燈拐下,行速不快的賓利屁股上。

shit!海市豪車太多!

我下車時,賓利駕駛位上的男人也下來了。

這,我全責。對來人歉意笑了下,我道,“實在不好意思,你看,這……”

那人臉緊繃,繞道車尾處看了看,對我說句,“女士,請等一下,我要請示下我boss。”

我聳聳肩,“ok。”好吧。西裝革履的,原來是司機。

何麗揉眼睛下來,看清情況,在我腰間狠掐一下,“你開車就沒有不出事兒的時候。”

我忍痛,含淚嘟囔,“賠嘍,又不是賠不起……”

撞的不算重,車尾燈裂了,有小擦傷。不管是私了還是走保險,都ok。

見那司機擡頭看過來,我道。“好了嗎?是我留個電話還是,留張支票?”

他沒回話,而是打開車門。片刻,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下來。站直後,鷹眼向我和何麗掃了過來。

這人臉如刀削,氣息中帶著幾分陰戾。

“我是給你留個電話,還是留張支票?”他說話,聲音低沈。

“……什麽?”

那個司機利落的關上車門,理理衣襟上了駕駛位。我一臉迷茫中,他發動賓利開出幾米,然後轟鳴倒退。

砰的一聲巨響,賓利車尾狠狠撞在我和何麗的紅跑上。紅跑被撞的後退四五米。後尾頂在跟在我們後面那輛寶馬車頭。

這還不算完,賓利竟然再次發力,再次後撞了下。

即便後面那輛寶馬已經在倒車,紅跑依舊撞在了那輛車車頭。

呯的一聲,紅跑前蓋變形彈起,發動機罷工冒煙。

我目瞪口呆中,那個長著一雙鷹眼的男人問,“電話,還是支票?”

“哎呀我操!”何麗小火山立馬爆發,“我們又沒說不賠錢,你裝這逼幹……”

我攔住何麗,壓下氣對那個男人一笑。“支票,謝謝。我們的車買時花了一百二十萬,才開了三個月。雖然你撞我們不對,可最開始錯在我,所以錢你看著給。後續的事我們自己處理,就不麻煩你了。”

這是位我們惹不起的主,惹不起,就不要惹,用最快的方法解決問題就好。

男人瞄我一眼,接過司機遞過的文件夾,刷刷寫了幾遞過一張紙來,“我從不占別人便宜。修好後給我打電話,應該多少,我就出多少。”

說罷,彎腰坐上一輛從後面駛過來的邁巴赫,走了。

邁巴赫後面,三輛奔馳尾隨其後,從我們身邊開過。

何麗前後看了眼,對沒上車的司機道,“你boss有病吧?”

那司機一笑,回道,“天快亮了,車會越來越多。兩位女士還是處理事故吧。”

說完,開著那輛車尾破損嚴重的賓利也走了。

何麗被噎住,原地轉了兩個磨磨後,走到後面被我們波及到的那輛寶馬旁,狠力踹了兩下車門,“你不跟著滾?”

寶馬車搖下車窗,正拿著拍事故現場的年輕司機很無辜的道,“我是受害者,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 #>> —半婚主義

“行了。”我拉回何麗,嘆氣,“打電話吧。”

一通折騰,天都亮了。保險公司查看情況時,後面那輛寶馬不知何時不見了,悄無聲息的。

何麗暗暗罵了句,“今天竟遇到怪人,真是日了鬼了。”

“誰說不是。”我看著紙上那串號碼和那個鋒剛毅的厲字,嘆道,“你知道海市有權有勢,姓厲的人有誰不?”

“最有名的就是厲老嘍,老上海了,他那公司黑白通吃。老楊沒倒前帶我來海市,我曾經去他們夜總會去過,裏面五毒巨全。”何麗吸了口涼氣,眼中滿是驚訝,“不會吧。”

我偏頭,抖抖手中寫了電話號的紙片。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114 落花有意,流水帶情

事實證明,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我那一撞,真的撞到了厲家人的車上。

這個厲家,在海市的歷史也是蠻悠久的了。現在的當家人厲老沒什麽文化,十二入幫,二十立派,風雨飄搖五十載,涉黑洗白再涉黑再洗白,就折騰成現在的成色。

上了年紀的老海市人嘴裏有句老話:海市的柏油路修的平喲,上面姓d,下面姓厲。有麻煩嘍先上後下,如果還解決不了,還活類?

每當有官員下臺,都會有人說一句,沒給閻王拜門堂,倒是早晚的。

權勢可見一般。

“厲老現在已經不怎麽管事了,”調酒的小哥在海市的歲月場子混跡有些年頭了,他一邊擦杯子一邊對聽入神的我和何麗道,“管事的是厲老的二兒子厲三兒,人稱三哥。”

“等等!”何麗舉起右手打住。指尖上的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是厲老的二兒子,怎麽叫,叫三哥?”

調酒小哥看著我們一笑,把手往自己胸前一指,“他這裏中過三槍,正中胸口,沒死。道上人暗中叫他活閻王,因為閻王索不了他的命,可他,”小哥把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橫,眼一翻吐出舌頭,“能索任何人的命。”

我和何麗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別開玩笑撒!祖國大地上紅旗飄飄,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人這樣的組織存在。

“小強子,”何麗爪子往調酒師肩膀上一拍,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不要騙姐姐,姐姐喝過的酒比你調的都多。”

任強聳聳肩,“反正別人都這麽說的,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不過不要惹上這個人就對了……”

“惹上了怎麽辦?”我抿著果汁,在一側插話,“比如,撞了他的車。”

厲老風流一輩子,生了五個兒子七個閨女。雖然不保證我撞到的就是那個叫三哥的,可……

好吧,淩晨三點的那麽大陣仗,四車相隨還有備用駕座,好像除了當家人也沒有別人有這個資格了。

“聽天由命。”任強搖晃兩下酒盅,把我和何麗往一邊攆。臉上滿是嫌棄,“兩位老板娘,你們能不能閃開?你們把吧臺占了,別人都坐不過來。一邊去,一邊去!”

何麗拿起報冊敲在任強頭上,“小赤佬,膽子大了是吧!”

“是是是,不耽擱你做買賣了。”

我笑著拎起一打小啤,送到六號桌上。六號桌上的那個女孩兒帶笑尖叫,臉上通紅,眼中閃的光亮。

我低頭,從桌子下面拖出正舔女孩兒小狐貍犬吉娜。

“哢哇伊!”女孩見吉娜不咬人,伸手抱了過去。

吉米吉娜都是流浪貓狗,原來住在我們酒吧後面的垃圾箱裏。何麗喜歡,做主領了回來。這一貓一狗不怕人,儼然成了我們酒吧的鎮吧之寶。

回到吧臺,何麗剛送水果盤回來。她捏著一塊西瓜問我,“怎麽辦?會不會有事?”

“應該不會吧。”

撞他的車是我不對,可我一直誠心誠意的想要理賠。就連他讓司機反過來撞我的車,我也沒有和他大吵大鬧。他的確是個不好惹的角色。不過我和何麗這樣的,在他眼中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應該不會這點小事難為我們。

不然就顯得他太小家子氣了!

“咱們全聽他的,”我對何麗道,“大不了,不用他賠了認栽求安還不行嗎?”

“話是這麽說,就是有點憋氣。”

何麗吮自己沾了西瓜汁的手指,嫩白的指尖在粉紅色的唇間吮出,帶著一抹魅色。

旁邊小桌上,正在喝酒的t恤男眼睛一動不動的看。在我望過去時,連忙錯開目光喝酒掩飾。

何麗一見,拋了個媚眼過去,外送一個飛吻。

t恤男喉嚨一滾,眼直了。

這個妖精!

我們車撞的挺重,修到是能修,不過出過這種事故的車安全系數降低,已經不適合開了。

和何麗商量了下,車賣了,用那些錢買輛便宜些的。

試駕新車時,何麗拍著方向盤不停罵街,“你行哈,方小冉,隨便一撞撞出幾十萬!也就老爺子慣著你,不然你得賣身來賠。”

我把寫有厲三哥電話號碼那張紙條伸到何麗面前,“你去要,沒準能要來一輛卡迪拉克,法拉利也說不定哦。”

“憑什麽是我去要?”何麗揚手打開我,“怎麽不是你去要?車是你撞的!”

我手腕吃痛,一揚,紙條從指尖脫出,從敞開的車篷飛了出去。

扭過身眼睜睜看著那張紙條消失在視線,我嘆,“這回那幾十萬是真沒了。”

何麗擡手就來抽我,“你特麽的!手殘啊!”

“停,停!你特麽的,”我大叫著躲開,“再撞一下咱們只能買電動車了!”

賣車,等款,買車,上保險,新車入戶等等一系列手續辦下來,一個星期一晃而過。

餘揚沒在我眼前出現過,厲三哥那邊也沒什麽動靜。

厲三哥這裏倒沒什麽,他再雄霸一方,我們都不索賠了,也難為不到我們什麽。

餘揚能無所動作……

真是讓我很意外。

高高吊起的心隨著時間流逝而緩緩落下,一個我不敢相信,卻又無比期翼的想法浮現在腦中。

餘揚,放手了。

他不會再糾纏我不放,不會再把我抓回去。不會再……

聽上去不像是真的,可從偶然相遇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天有餘。我就在這裏等著沒有隱藏自己任何消失,我不信他會找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真的放手了。

壓在心底的巨石開始松動,我心情飛揚到看什麽都能笑出來。

何麗的生日比我的早一個月,在九月底。借著這個由頭,我開了個小啪。請這段時間經常來酒吧閑坐的人參加,當然,還有打折優惠,抽獎活動。

一來是大家夥兒熱鬧熱鬧。給酒吧增加點營業額。二來是,給何麗和歐陽良加把火。

那次酒會後,表哥歐陽良成了我們酒吧的常客,而且和何麗互動的還算可以。

就是太過不溫不火,一直沒有大進展。

何麗生日那天我們早早就到酒吧來布置場地,鮮花美酒蛋糕,抽獎箱,海報牌。

人多,活幹的快,布置完場地才下午四點半。

我坐在吧臺裏看晚上的酒單時。何麗趴在靠窗的卡座上打瞌睡。

竹制的工藝窗簾,陽光打進來,呈一只小鳥的形狀落在她白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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