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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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言遞交的申請通過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的各種事宜。

他把近況告訴了許瑤笙,後者被他和俞明燁登記結婚的速度驚呆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連帶著對霍言的辭職申請也毫無反應。

“是我跟不上你們的速度,”他喃喃道,“怎麽前一陣還說要分手,轉頭就去登記了呢……”

他自己和江聲還一團糟,再看霍言和俞明燁,亂成一團麻居然還直接去登記結婚了,不得不說在效率問題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他又很想不通,霍言明明已經決定要離開了,一直糾結猶豫只是因為不舍得俞明燁,怎麽會突然決定跟俞明燁去結婚呢?

對此,霍言給出了一個語焉不詳的答案:“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許瑤笙:“……啊?”

霍言便又把俞明燁那套“可逆和不可逆”的說辭轉述給許瑤笙聽,後者聽完只覺得雲裏霧裏,搞不懂他們兩口子在玩什麽情趣,只能搖搖頭算了。

他很想說“你不覺得俞明燁只是想找個借口把你套牢嗎”,但想了想,又覺得這也不算什麽壞事。至少霍言確實不再消沈了,看起來輕松很多,可見這個奇怪的主意確實是有效的。既然有效,俞明燁用的是什麽方法就不那麽重要了。

反正登記結婚也不是什麽壞事,他想還做不到呢。

霍言來店裏一趟原本是想跟許瑤笙說辭職的事,結果話說到最後反而又變成了情感專題,連帶著關心了一下許瑤笙和江聲,得知江聲打算帶他回家見家長,霍言還是挺替他高興的。

“高興什麽呀,”許瑤笙卻憂心忡忡說,“我不想去。”

“為什麽?”

“你以為江聲家裏真的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嗎?不是的,他們只是覺得江聲還年輕,愛玩也無所謂,過段時間還是可以安排他跟別人家的孩子相親結婚的。”許瑤笙說,“他和俞明燁不一樣,俞明燁自己能做主,他……”

說到底,江聲還是個需要靠家裏庇蔭的年輕alpha,要說有多大自主權,那是不可能的。許瑤笙不是對他沒信心,只是覺得一段從開始就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註定不會太順利。

他經歷過太多次失敗的戀愛,以至於難得遇到一次真心想要長久相處的人也沒有了爭取的勇氣,某種程度上並不比霍言強。

但他又是個沒了愛情要死的人,如果江聲有朝一日離開他,連許瑤笙自己也說不清會不會轉頭就為了尋求慰藉去找別人。

霍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愁容滿面,一點好轉的意思也沒有,只好道:“你該和江聲好好談談。”

“說得好像你跟俞明燁好好談了似的。”許瑤笙沒好氣道。

霍言楞了楞,沒明白他的意思,許瑤笙又道:“你自己都是個悶葫蘆,有事不跟別人說的,還教育我該跟江聲好好談談?”

他比霍言大了好幾歲,說是好朋友,其實一直把對方當弟弟看待,有什麽好的都想著霍言,霍言也對他很好,明明年紀小卻反過來處處照顧他。要說許瑤笙不想霍言好是不可能的,可他幫了霍言一把,自己的感情卻又搞得一團糟,多少有點覺得丟人。

“都跟俞明燁登記了,你還打算去交換嗎?”他問霍言,“已經是伴侶關系了,有什麽問題是他不能替你解決的?”

霍言搖搖頭。

“分開一段時間,我才能好好考慮以後怎麽辦。”

他仍然經常做不太好的夢,心裏明白自己的情緒並沒有因為登記結婚完全穩定下來,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唐聞、嚴亦航和俞秋月之間的舊事,也有部分是出於自責。俞明燁對他已經足夠好了,但他沒能回報以相同程度的付出,事實上,就連登記結婚俞明燁也沒有提前做財產公證,以後如果他想要離婚,是能夠分走俞明燁名下的大筆財產的。

俞明燁沒有允許律師對他說這些,但他心裏明白結婚登記的法律效力,對俞明燁是怎麽想的也心知肚明——

他當初不願意拿嚴亦航一分錢,現在自然也不可能要俞明燁一分一毫,只是對俞明燁這麽做的心意,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要認真想好以後應該怎麽辦,才不算辜負俞明燁對他的好。

許瑤笙知道沒辦法說服他,只好嘆了口氣,轉而問起其他事:“我聽江聲說下個月就要開學了,你現在還沒準備好,時間會不會有點緊?”

“簽證已經下來了,沒問題的。”

很多瑣事俞明燁已經讓人替他辦妥了,需要霍言親自去辦的其實屈指可數,他只親自跑了一趟申請就了結了。餘下要準備的行李雜物也用不著他來管,比起其他申請通過的同學,霍言覺得自己可能才是最閑的那一個。

他陪許瑤笙吃了頓飯,又在老師的召喚下回了趟學校取材料,就算是徹底把這學期的課程了結,可以直接在1月初到意大利去報到了。在老師那裏霍言看到了交換生的名單,也得知了自己即將共處一年的室友是誰——也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恰好是上次去米蘭時那位一直黏著他搭話的omega同學。

霍言本能地不太喜歡他,但他們是交換生裏唯二兩個omega,會分在同一個宿舍再正常不過,他也不能對這體貼的安排說些什麽,只好等到了那邊再去考慮搬出去住的事。

等他把這些瑣事都處理好,俞明燁派來接他的司機也到了。霍言背著包從側門出去,在老地方看到那輛熟悉的車,一邊拉開車門一邊想該給俞明燁發條消息說一聲,結果發現俞先生本人就坐在車裏讀文件,聽見開門的聲音,頭也不擡地朝他伸出手來。

霍言起先有點驚訝,回過神來只覺得無奈,笑了笑,先把背包拿下來,然後才把自己的手搭在他攤開的手掌上,彎腰鉆進了車裏。

“怎麽自己跑過來接我,”他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問,“你不忙了?”

俞明燁一本正經道:“接新婚太太下課,再忙也得來。”

他大約是剛從什麽重要會議上過來,連領帶都還系得一絲不茍,霍言對他看的文件沒有興趣,倒是覺得這樣的俞明燁和平時多少有些不一樣——像是還沒脫離工作狀態,和休息日跟他獨處的模樣有點區別。

其實霍言自己打個車並不困難,司機也早已經對來接他的路再熟悉不過,俞明燁大可不必親自過來。可即使忙成這樣,他也還是跑到美院門口來接霍言了,好像怕他跑了似的,還要先伸出手來牽住才放心。

車子緩緩啟動,霍言低頭去看自己被俞明燁牽住的那只手,上面戴著他接受的那枚戒指,只是經過俞明燁同意,把它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沒有辦婚禮,這麽戴也好。”他和俞明燁商量這件事時,後者如是道,“將來再給你補一個正式的。”

但即使只戴在中指上,剛才也讓指導老師很是驚訝了一番,問他什麽時候有的結婚對象,打算在冬天還是夏天辦婚禮,言語間滿是替他高興的模樣。霍言被關愛得很不自在,原本想把它摘下來,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這麽做。這時見到俞明燁,他更加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慶幸——還好沒摘下來,否則俞明燁不知會怎麽想。

俞明燁仍然在讀文件,霍言留意到他身邊堆了好幾個文件夾,每一份都頗具分量,但他也沒有松開牽著霍言的手,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單手翻閱文件,一直到車子駛入院門才放開,讓霍言先下車。

霍言下了車,又回頭來取自己的背包,見他沒有下車的意思,疑惑道:“不走嗎?”

“你先回去,”俞明燁道,“我晚點有個應酬,不會太早回來。”

他確實沒有下車的打算,因為原本就決定去接霍言回家,自己再掉頭去和別人約好的私人會所應酬的。可霍言對此一無所知,這時才聽說他只是單純去接自己回來,心情便越發無奈:“其實你真的不用……”

不用對他這麽好的。

甚至比以前更周到,幾乎是對他無微不至地照顧,這樣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大約是他臉上表現得太明顯,俞明燁牽住他的手湊近嘴邊吻了吻:“只是恰好有這麽一段空餘時間,就順路過去接你,不用有壓力。”

“太麻煩了。”霍言無奈道。

俞明燁卻道:“是我想見你。”

他近來似乎改變了說話方式,對待霍言少有強勢的態度,一旦霍言表現出不高興的模樣,他就把理由都歸結到自己身上,讓霍言硬也不是軟也不是,拿他很沒有辦法。

霍言只好靠近一些,俯身安撫性地親了他一下。

“好了,你快去忙吧。”

見俞明燁看起來還不太滿意,他又補上一句:“我在家裏等你。”

俞明燁這才松手放他進門,車子在院子裏掉了個頭,很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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