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自己夢寐以求的課程遠比教授魔藥的感覺好得多——至少不用整天忍受那群即使再三提醒也仍然會犯低級錯誤的學生們糟蹋他心愛的魔藥了。

斯內普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整理著自己下一節課要講到的內容，一邊分神思考著學生們的表現。

不用說，波特表現得大失水準。按照他在食死徒面前都能抵擋幾分的能力，本不應該連無聲咒都使不出來——斯內普自然知道這多半是對自己的敵視影響了波特的專註。但在學習的時候，作為學生理應摒棄所有的雜念……何況是在這樣的局勢下。

雕花的筆尖輕輕地沾了沾墨水。在地窖晃動的燈光裏，幾縷碎發年輕男人的臉頰兩側垂下來，又被他皺著眉不耐煩地用羽毛筆掃開。

還有德拉科.馬爾福……最好能盡快抽時間去和他談談……

叩叩叩

思路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斯內普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將筆尖搖搖欲墜的墨滴在墨水瓶壁上刮去，放下筆皺著眉去門口開門。

“鄧布利多。”

門外的老人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在臨近宵禁的時候來敲門的行為有多麽奇怪，也好像根本沒看見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開門時皺得快打結的眉頭。他一派輕松地笑了起來。

“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這個時候絕對沒睡。”鄧布利多垂下敲門的手，抖了抖袖子阻隔住斯內普下意識滑向那只焦枯的手的目光。

“來吧，西弗勒斯，不要總是沈浸在一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之中，”他說，“也不要為未來過於擔憂。這樣的時候，在霍格沃茨的校園裏享受一會不同於外面的安定時光絕不會是個錯誤的選擇。”

斯內普不耐煩的神情在看見校長先生時就已經緩和下來，聞言不由又皺起眉。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老人含著笑意的眼眸垂下來和斯內普對視著：“那麽，我不如假設你已經同意了我的邀請？”他輕快地說著，微微側過身等著斯內普走出辦公室。

斯內普有些惱怒地瞪了鄧布利多一眼——他一點也不懷疑如果他不主動走出辦公室，鄧布利多能一直這樣在門口等著——校長先生看起來溫文爾雅，但有時候也會顯示出一些不容拒絕的霸道。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還是默不吭聲地順從了對方的意思。

兩人並肩在九月初有些微涼的夜色裏走了一段路。斯內普心知多半是鄧布利多有些什麽事情想要交代自己，畢竟在此前，兩人一起在霍格沃茨的校園裏不知所謂的游蕩（當然，鄧布利多說的是鍛煉身體）這個活動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行過了。

他沒有率先出聲，只是時不時側過頭看看身側鄧布利多被月光照得反射著瑩瑩的光亮的頭發。

夜色很美。

老人的腳步相較於他的年紀來說實在是過於輕捷，以至於斯內普忍不住在這樣安靜的氛圍裏漫無邊際地發起了呆。

說起來，鄧布利多實在是擁有一頭很不英國人的濃密長發……他想到差不多與鄧布利多同齡的斯拉格霍恩斯油光發亮的地中海，心裏不知為什麽產生了一股子奇異的慶幸和得意。自然，他自己的頭發也不遑多讓，斯內普想著。

腳下突然踩到一顆石子，不同的觸感讓他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麽不著邊際，斯內普不由有些窘迫地頓了一下腳步。

鄧布利多隨之偏了一下頭：“西弗勒斯？”

“嗯。”

年輕人悶悶地應了一聲：“你找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享受月光的吧，鄧布利多？”

“有什麽不可以呢？”鄧布利多問道，“另外，我以為經過這麽久了，你應該至少不會認為我們還需要疏遠得不能互稱名字吧？”

斯內普想要說鄧布利多浪費時間的話頓時梗了一下。他回想起三年級時自己也曾為對鄧布利多的稱呼糾結過，但後來鄧布利多也並沒有對他只稱他的姓這件事表示什麽異議，於是這樣有些疏遠的稱呼也就這麽一直保留了下來。

“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區別。”他平靜地說，“名字不過是個代稱。”

“確實如此，”鄧布利多的語氣顯得若有所思，“但稱呼有時也別具意義。”他似乎是在想一些別的什麽事情，顯然並沒有期待斯內普的回答，於是年輕人體貼地保持了沈默。

的確，黑魔王就很喜歡直呼他們的名字甚至昵稱以示親近……他想著，但實際上他懷疑所有人。

兩人在幾乎徹底暗下來的校園裏走著，只有遠處城堡的窗口還閃爍著零星的燈火，世界安靜得仿佛只留下了他們和周身輕輕環繞的風。這樣的氣氛讓斯內普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想自己對老人的稱呼是不是真的太過疏遠了一些。其實改叫對方‘阿不思’也並不是什麽難事，只是總覺得有些怪異……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變重了，讓腳下的草地發出了簌簌的聲響。

“對了，”兩人走進霍格沃茨明亮的前廳時，鄧布利多好像突然回想起來似的道，“我註意到你罰了哈利這周六的禁閉？”

“我恐怕需要占用這個孩子這周六的時間，西弗勒斯，”他說，有些歉然，“你覺得將禁閉改到下周六怎麽樣？”

斯內普將本來註視著鄧布利多的目光轉到老人背後的一副畫上，沒有異議地點了下頭。心情卻陡然不悅起來——他還真的以為鄧布利多只是單純地想活動他那把老骨頭了呢。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斯內普說，“畢竟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還需要批改不少……作業，並不如校長來得清閑。”

鄧布利多笑著，並不去猜測那個停頓中本該存在的是什麽形容詞，也好像沒有發現他的教授突然變得有些嘲諷的語調。

“那麽，好夢，西弗勒斯。”他心情頗好地說，步伐輕快地上了剛好轉來的樓梯。

被留下的黑發男人僵硬地點了下頭，等著向下的樓梯轉過來，這才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文遼

QAQ

QWQ

QOQ

暴風哭泣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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