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福吉不斷的驚嘆在斯內普看來很有些愚蠢，但這確確實實讓他的虛榮心膨脹了起來。男人抿著嘴不讓自己顯得過於得意，但嘴角矜持又帶著自得的笑容仍然暴露了他的愉悅。

“謝謝您，部長。”他壓抑著自己的激動，眼睛亮晶晶地對著福吉假笑著，彬彬有禮地道謝。

“梅林爵士團勳章，二級，我敢保證。一級，如果我能爭取到的話！”

斯內普看著拍著胸脯的福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輕輕躬身：“非常感謝您，部長。”

這一躬身，將魔藥教授壓根沒有經過處理的還被血液粘成一團的後腦的頭發顯露在了福吉眼前。胖乎乎的魔法部長有些吃驚地低呼一聲：“你這傷口很嚴重啊……是布萊克幹的吧？”

斯內普臉色不變，只是微微收斂了笑容：“事實上是波特、韋斯萊和格蘭傑，部長……”

“不會吧！”

斯內普看了一眼旁邊半掩著的醫療翼的門——波特他們就躺在裏面。捉住了布萊克這件事讓他心情非常愉快，說波特的壞話的欲望也就淡了很多。

“布萊克蠱惑了他們，我立刻就看出來了。從三個人的行為來看，是中了混淆咒，他們似乎認為布萊克有可能是清白的。”他微微有些自誇意味的說，將其餘額外的用來形容波特的魯莽和不守規矩的詞句咽了下去，“這不能怪他們，但話又說回來，也許是他們的插手才讓布萊克得以逃脫的……他們顯然認為憑自己的本事就能把布萊克抓住 ，以前他們幹了多次壞事都沒受懲罰……我擔心這使他們高估了自己……當然，波特在校長那裏總是得到特別的縱容……”

——噢，事實證明，即使是心情好到懶得說波特的壞話，斯內普仍然不可能放棄給哈利添堵的機會。

福吉在魔藥教授隱約指向波特在學校的特權的暗示下若有所思。不過他尚且還不打算和鄧布利多撕破臉，所以也不會表現的和鄧布利多的意見過於相左——對方畢竟是巫師界最有名望的白巫師。

“啊，好吧，斯內普。”他打著哈哈說，“哈利波特……你知道，在涉及他的事情上，我們都有盲區。”

“可是——享受這麽多特殊待遇對他有好處嗎？”斯內普追問道。

他向來是不滿於鄧布利多對波特的特殊對待的人之中的一員，此時聽見福吉仿佛是默認了波特的特殊的話語，就不由有些激動起來。仿佛意識到自己表現出的情緒有些過激，他輕咳一聲：“我個人總是盡量對他與其他學生一視同仁。”

已經清醒過來的赫敏聽見這句從走廊裏傳來的話語，不由憋著嗓子悶笑了一聲——斯內普的一視同仁……大概就是對格蘭芬多一視同仁，斯萊特林一視同仁，然後……波特和波特一視同仁（如果斯內普當初對哈利的父親也是這個態度的話）。

因為想要繼續聽斯內普和福吉都聊了些什麽，她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走廊上的斯內普仍然不知為什麽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赫敏才又聽見他對著福吉說話。

“把朋友帶入這麽危險的境地，換了其他學生都會被勒令休學——至少是休學。”斯內普說，“您想想吧，部長，在為了保護他而采取了那麽多防護措施之後，他竟然違反所有的校規，在夜間擅自外出，與狼人和殺人犯結交——我還有理由相信，他違禁去過霍格莫德——”由於鄧布利多不願意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將盧平牽扯進來，斯內普不得不在描述的時候將對方改成了一個生活在禁林的和布萊克勾結的狼人。

他說著，在魔法部長逐漸尷尬起來的表情裏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哦，哦……我們會了解的，斯內普，會了解的……這男孩無疑是幹了件蠢事……”

赫敏聽著兩人的對話，躺在床上望著醫療翼的天花板思索。不知為什麽，斯內普的話給了她一種魔藥教授非常希望哈利被退學的感覺——沒錯，在二年級的開頭，哈利也提起過斯內普試圖讓鄧布利多開除他。不過以斯內普對哈利的厭惡程度，他有這樣的想法似乎也相當正常。

小女巫思索著，她已經聽出布萊克現在被捉了起來，一時半會卻也想不出能救出對方的辦法——如果把一切告訴鄧布利多校長，校長會相信嗎？能作為絕對證據的彼得又逃走了……

從旁邊投過來的一道視線吸引了小女巫的註意，她無聲地轉過頭，和哈利失去眼鏡而迷蒙地瞇起的眼睛對上。

————————

布萊克所講述的一切拼起了鄧布利多腦海裏的最後一塊拼圖。他站在原地，仔仔細細地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回顧了一遍——重點在於他在海格的小屋看見的，牽走了巴克比克的哈利，以及出現在打人柳下和赫敏待在一起的哈利。

——如果不是什麽人用覆方湯劑冒充了哈利波特的話，那麽他的猜想又八成是正確的。

不過……

鄧布利多註視著面前憔悴狼狽的布萊克，從面前的男人身上已經幾乎找不到當初那個格蘭芬多的風雲人物的影子了——除了他的眼睛，一雙灰色的，毫不動搖的眼睛。

“布萊克，”他沈著聲音，嚴肅的問，“你能向我保證你說的一切完全真實，沒有一絲主觀上的改動嗎？”

“我能保證。”西裏斯毫不猶豫地說。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我很抱歉，我恐怕沒辦法證明你的清白。”

“沒關系，教授，”西裏斯突然微微笑了，“至少彼得已經暴露了，你們會——警惕他的，是嗎？”他本來想說‘殺死’，不過最終還是改成了‘警惕’。

“當然。”鄧布利多走了出來，讓守在門口的費爾奇把門牢牢地鎖上。

——————————————

鄧布利多的出現讓待在醫療翼的哈利激動壞了。

斯內普執意說他們是被西裏斯施了混淆咒，而龐弗雷夫人堅持她的病人不應該被打擾——如果要他找出一個會幫助他的成年人，那無疑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教授，西裏斯布萊克——”他掙紮著把龐弗雷夫人塞到他嘴裏的大塊巧克力咽了下去，趁著斯內普轉向門口的時候急促的試圖為西裏斯辯解。

這次嘗試毫無意外地又沒有成功。

“老天爺啊！”龐弗雷女士歇斯底裏的說，這打斷了哈利即將出口的話，“這還是不是醫院啊？校長，我必須堅持——”

“抱歉，波比，我需要和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小姐談談，”鄧布利多平靜地說，看著委屈地被打斷了的哈利，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我剛剛見過西裏斯布萊克——”

“我想他已經對您講了他塞到波特腦子裏的那篇鬼話吧，”斯內普譏諷道，他半點也不相信布萊克可能會是清白的，“什麽老鼠，什麽小矮星還活著——”

“布萊克是那麽說的。”鄧布利多說。

他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鏡片端詳著對此嗤之以鼻的斯內普。就老人自己的判斷，他更加傾向於相信布萊克所說的話，那麽一直堅持布萊克有罪並且說幾個孩子是中了混淆咒的斯內普的想法就很值得深究了——他究竟是真的認為那是混淆咒的作用，還是單單想要……

斯內普被鄧布利多探尋的目光刺痛了。

“我的證詞就不算數嗎？”他吼道，因為鄧布利多似有似無地偏向布萊克的表現而感到憤怒——和委屈，“小矮星並不在尖叫棚屋裏，我在地面上也沒有看到他的蹤跡。”

“那是因為您被打昏了，教授！您去晚了，沒有聽到——”

“格蘭傑小姐，閉嘴！”他看也不看急切的兩個學生，只顧著將目光停留在鄧布利多身上。

福吉被斯內普突然的爆發驚到，他試圖說些什麽讓情況緩和下來，不過鄧布利多開口了。

他沒有回應怒氣沖沖的斯內普：“我想跟哈利和赫敏單獨談談，康奈利，西弗勒斯，波比——請離開一下。”

“校長！他們需要治療，需要休息——”

“這事不能等，”鄧布利多說，“我必須堅持。”

龐弗雷夫人不悅地大步進了病房另一頭的辦公室，重重的關上了門。福吉走到門口，打開門等著斯內普一起離開，但斯內普沒有動。

他將目光長久地頓在鄧布利多平靜得看不出什麽表情的面頰上，試圖通過蛛絲馬跡判斷老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過他失敗了。

“您當然不會相信布萊克編的故事吧？”他最終盯著鄧布利多的臉，低聲問。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事實上，他已經相信了布萊克的故事。

“我想單獨跟哈利和赫敏談談。”他重覆道。

這不是個能讓斯內普滿意的答案，他向著鄧布利多走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西裏斯布萊克十六歲就顯示出殺人傾向，您沒有忘記吧，校長？您沒忘記他曾經試圖殺死我吧？”

鄧布利多沒有錯過斯內普提起十六歲時眼裏一閃而過的晦澀，他眨了一下眼睛，平靜地說：“我的記憶力跟從前一樣好，西弗勒斯。”

仿佛從這句話裏面得到了什麽保證，斯內普轉身大步從福吉拉開的門裏走了出去，門在兩人身後關上了。

鄧布利多沒有回頭看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我家教授可憐巴巴的......以為鄧布利多會相信他的話，結果真相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好慘啊1551

我回來了！存了半個月的稿2333為了我即將到來的覆習周和考試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