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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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說了半天口有些幹,他停下喝了口水,羅拉追著問道:“那後來呢,洛組長覆活蔣苑了吧,那她又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的蔣苑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洛淵肯定是成功將她覆活了,但這個過程中肯定發生了什麽,才會讓蔣苑變成今天的模樣。

靳如塵很清楚,蔣苑和暗夜已經不是人類了,他們能存活至今就是很好的證明。但是蔣苑可男可女的特征卻是暗夜沒有的,所以洛淵在覆活蔣苑的過程中肯定遇到了某種契機。

暗夜連連點頭,他放下杯子繼續說道:“組長帶著蔣苑的魂魄回到了雪域,連同她完好無損的軀體。”

幽靈陣在啟動時,游魂的軀體必須保存完好,這樣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所以蔣苑的軀體還跟活著的一樣,洛淵這才有可能將她覆活。

雪域中有一顆叫做冰魄的晶體,它色澤明亮泛著藍光,是覆活蔣苑最重要的引子。可是洛淵沒有註意到,在他將冰魄植入蔣苑的心臟時,雪魅竟然已經附身在上面。

“雪魅是雪域的妖精,是千年冰雪的寒氣所化,他們沒有具體形態只能像一團白色氣體四處游蕩。”

暗夜提起雪魅有些欲言又止,這件事本來已經壓了三百年,現在突然跟人解釋還真是難以啟齒,尤其對方還是靳如塵。

見暗夜神色糾結,靳如塵接過他的話茬,道:“雪魅附身在冰魄中,也就跟著冰魄一起進入了蔣苑體內,所以說那個雪魅是男的,所以蔣苑才會在特定時期變回男人的模樣?”

靳如塵大概了解了事情經過,除了對蔣苑的遭遇感到同情外,他也好奇那種叫雪魅的妖。

羅拉跟靳如塵想到一處去了,她不解地問暗夜:“不對啊,那個雪魅既然沒有形態,跟一股氣流差不多,怎麽還分男女?”

羅拉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氣體也分性別,妖的世界這麽魔幻嗎?

“雪魅可不是氣體,它們只是等級太低沒有修煉成人形罷了,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暗夜激動地聲音也升高了幾個音調,繼續科普:“雪魅附身在冰魄上,它原本就是無色形態所以組長也沒有註意到,待進入蔣苑身體的時候才發現異常,不過已經晚了。”

雪魅改變了冰魄的屬性,使它分為陰陽兩級,他原本是想吞噬蔣苑的靈魂將她的身體據為己有。

洛淵發現後及時將他封印在蔣苑體內,因此蔣苑才可能像平時那樣活動,不過雪魅從未放棄沖破封印,終於在昨天成功出來了。

“那蔣苑怎麽辦,永遠都是這樣了?”羅拉焦急地拉著暗夜詢問,“洛組長以前不是將那個什麽雪魅封印過,他跟以前一樣再次把他封印不就行了。”

羅拉心裏對蔣苑充滿同情,一想到蔣苑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她心裏有些恐慌,魏基巖怎麽辦?

“沒那麽容易,現在雪魅在哪我們都不知道,他不會輕易出現在組長面前的。”暗夜苦惱地皺眉,嘆了口氣道:“雪魅一直惦記組長,組長現在的狀況又是一言難盡,真遇上了說不定更危險。”

暗夜喃喃自語,靳如塵卻驚得刷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揪著暗夜的衣服問:“你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他一直惦記誰?”

暗夜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秘密當著靳如塵的面說出來了呢,他看著靳如塵冒火的眼睛心裏長嘆一聲完蛋。

“如塵,你來了。”一道溫潤的聲音將大家的視線吸引過去,洛淵站在不遠處微笑地看著靳如塵。

靳如塵看著洛淵手中的力道松了松,暗夜趕緊跑到洛淵身邊,笑得十分心虛,“組長,你怎麽現在就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呢?”

“太吵。”洛淵淡淡地看了眼暗夜,溫聲道:“你說了那麽多話應該很累吧,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竟不知道你如此能言善辯,真是遺憾。”

暗夜已經笑不出來了,他現在雙腿打顫快站不穩了,組長發火的樣子他見得多了,但現在溫柔的樣子更嚇人好不好。

靳如塵看在暗夜‘知無不言’的份上,大發慈悲地給他解圍,“洛淵,我扶你回房,你看你臉色還這麽差。”

洛淵沒說話,任由靳如塵帶他去樓上,暗夜感動得快熱淚盈眶了,靳隊真是個大好人。

只是在他以為終於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羅拉笑瞇瞇地搭著他的肩膀,道:“暗夜,你知道作為一個好下屬的必備條件是什麽嗎?”

暗夜機械地搖頭,羅拉是個美女,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嫵媚動人,但他怎麽感覺滿滿都是陰謀呢?

羅拉笑得更燦爛了,她一巴掌拍在暗夜身上,嚇得對方一哆嗦,“身為一個好下屬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急領導之所急,憂領導之所憂。發現有任何威脅到領導人身安全和切身利益時,務必要扼殺在萌芽狀態,懂了嗎?”

羅拉這一刻簡直是蔣才女附體,把一個兢兢業業的好下屬表現得淋漓盡致,她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

暗夜平覆了下受創的內臟,問道:“所以,你說了那麽多到底想幹嘛?”

人類自從文名開化之後,說話講究高情商,而所謂的高情商通常是欲揚先抑,在表達自己的真是目的時往往都要鋪墊一大堆有的沒的。

暗夜神情戒備,他看著語笑嫣然的羅拉,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起來了,我還有重要的事去做,抱歉失陪了。”暗夜拔腿就跑,但被羅拉一把抓住,“再重要的事也沒現在的事重要,跟我走吧。”

暗夜苦著臉做最後的掙紮,“到底做什麽,你最起碼先告訴我吧。”

“找人妖。”羅拉言簡意賅,她現在勢必要把蔣苑找回來,否則永遠是個□□。

暗夜一臉生無可戀,雪魅雖然等級不高,但她擅長隱藏自己,逃跑的能力比誰都厲害,找到她哪有那麽容易。

不論暗夜是否樂意,羅拉帶著他離開了,靳如塵將洛淵送回二樓的臥室,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靳如塵給洛淵蓋好被子,隨後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個屋子安靜得出奇。

“如塵,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洛淵淡淡一笑,溫柔地看著靳如塵。

靳如塵起身給洛淵倒了杯水,道:“那個無主之城,是怎麽形成的?”

洛淵原本以為靳如塵會問雪魅的事情,沒想到竟是對無主之城最為上心,此刻的他突然有點小情緒了怎麽辦?

靳如塵沒有發覺洛淵的異樣,他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洛淵,洛淵掀開被子起身。

“你怎麽起來了,不多躺一會了嗎?”靳如塵趕緊去扶他,洛淵看了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道:“我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了,身體乏得很,你陪我到外面吹吹風吧。”

入秋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尤其洛淵的別墅依山而建,到了晚上溫度比其他地方更低。

洛淵穿著寬松的睡衣,看起來松松垮垮的,風一吹衣服的一側朝一邊鼓風傾斜。

靳如塵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洛淵身上,嘴裏念叨著:“穿這麽淡薄出來還想再病一次嗎,要風度不要溫度也不是你這樣的。”

洛淵一動不動地任由靳如塵擺設,整個過程只是笑著看著他,靳如塵似乎這才想起來洛淵跟常人不同。看著洛淵能把人膩人的眼神,靳如塵不自在地咳嗽一聲,從懷裏掏出一盒煙。

只是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打火機,靳如塵無奈地將煙放回口袋裏,順手拿了個糖放在嘴裏。

“你什麽時候又開始抽煙了?”洛淵問。

靳如塵條件反射一般搖頭,道:“沒有,就是隨手放到口袋裏了,我連打火機都沒放進去,想抽也沒轍啊。”

洛淵走的很慢,靳如塵跟著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他問靳如塵:“你現在還想抽煙嗎?”

靳如塵停頓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想這個問題,幾秒後他看著洛淵笑了,“找你遇見你,我都忘了抽煙是什麽感覺了。”

從前靳如塵的煙癮很大,他從未刻意去戒煙,原本他的生活就是枯燥無味的,如果連這唯一的嗜好都剝奪了,他真不知道還有什麽樂趣。

但是遇到洛淵後,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抽煙,取而代之的是對糖越來越依賴了。跟吃糖一樣,抽煙時尼古丁的強烈氣味沖擊著五臟六腑,那種感覺並不好受,但卻有種莫名的爽快。

洛淵沈默了,二人靜靜穿過竹林來到一處山丘,山丘中央是一座涼亭,站在那裏可以看見遠方的萬家燈火。

“無主之城根本就不存在,高聳入雲的宮殿,金碧輝煌的建築,包括傳說中無上的權力和無盡的財富,通通就是假的。”洛淵看著遠方,墨玉般的眸子在燈火中很亮,“就像綠洲中的海市蜃樓一樣,它美好,虛幻,給人無窮無盡的希望。但真當人類不顧一切沖向它的時候,它不僅化為泡影,而且代價是人的生命。”

靳如塵不可思議地看著洛淵,道:“假的?那流沙之地也是虛構的嗎,可是那裏為什麽聚集了那麽多怨靈?”

海市蜃樓靳如塵聽說過,那是一種因光的折射而形成的自然現象,是物體反射的光經過大氣折射而形成的虛像。

方才暗夜說過,無主之城裏面聚集了形形色色的怨靈,流沙之地就像是一層屏障殺手,自然現象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怨氣。

“無主之城,更確切地說是人類的貪欲。人類的貪婪和私欲是無窮無盡的,為了滿足這種貪欲,往往會選擇血腥屠殺和野蠻占領來達到目的。”洛淵薄唇微動,笑得有些嘲諷,“流沙之地曾經是生機勃勃的小島,那裏原本無人居住,後來被人類發現據為己有,島中無數的生物死傷殆盡。怨氣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行成,最後小島毀於一場自然災害,經過歲月的沈積,那裏就成了流沙之地。”

流沙之地是怨靈的活動區域,有一次這裏突然出現一座宮殿,路過的一個文人被宮殿的華麗巍峨所震撼,回去就將這海市蜃樓記在書裏。

“後來無主之城的傳說就越來越玄幻,當他們將無主之城和權力財富等同,就會不顧一切去闖。”洛淵說到這裏,靳如塵也知道得差不多了,“這樣怨靈便有了更多食物,死去的人再次成了怨靈,怨氣越發濃郁,無主之城就會更加絢麗奪目。”

靳如塵猜測,那個將無主之城記下來的文人估計是走浪漫主義路線的,他寥寥幾筆就將一個海市蜃樓描繪成天上人間。引得無數人前赴後繼,他們到死還抱著能一飛沖天的美夢,真是可憐又可悲。

“所以說啊,寧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文人,他們一旦認真起來,隨便寫寫畫畫,說不定你就遺臭萬年。”靳如塵突然想起了古代的武大郎和潘金蓮,明明是一對恩愛夫妻,就因為不小心得罪了文人,結果一個成了又矮又胖的燒餅大叔,一個成了人盡可夫的□□,這千古奇冤找誰說理去啊。

洛淵和靳如塵說說笑笑,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逝去,靳如塵和洛淵也離開涼亭往回走。

靳如塵穿過竹林的時候順手摘了一片竹葉,放在嘴邊吹著曲子,洛淵靜靜聽著,目光如水。

到了二樓別墅,洛淵躺到床上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傳來很淺卻很均勻的呼吸。

靳如塵去浴室洗澡,洗漱完畢後他靠在鏡子旁看著手機裏的信息,心裏想著熊博士和趙氏集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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