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重逢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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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身穿長長的紗裙,頭上挽了一個小巧的發髻,佩戴著精致的頭釵。靳如塵定睛一看,媚眼如絲,身段玲瓏,不得了,這女鬼也太美了點。

古典美女一出場,成功將靳如塵的註意力轉移,他也沒有聽清楚女子口中的那句‘妖王殿下’。

洛淵並未回應,他見靳如塵興致勃勃地盯著人家,恨不得撲上去的樣子,生氣了。

在靳如塵面前,洛淵生氣的表現方式很簡單,不發一言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直到靳如塵發現為止。

如果沒有發現呢,洛淵表示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憑著靳如塵敏銳的洞察力,絕對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不對勁。

這次同樣不例外,靳如塵見洛淵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己,隱蔽地推了推他,小聲道:“餵,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靳如塵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對面的女子看到了靳如塵的小動作,溫和地笑了。

靳如塵見狀也禮貌地回了一個笑容,這一笑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的色彩,但洛淵更加不開心了。

靳如塵見洛淵依舊不出聲,他疑惑地看向洛淵,但對方賭氣地偏開頭不與他對視。

對面的女子似乎終於忍不住了,在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後,靳如塵終於後知後覺,洛淵這是吃醋了啊。

“別鬧,在外人面前多少註意點影響。”靳如塵暗自偷笑,但臉上卻十分認真,“再說了我的心都被你這只狐貍吃了,這種三從四德的古代女鬼,我還真的看不上。”

靳如塵一臉嫌棄地掃了眼方才讓他驚艷的女子,洛淵的心情好了,對面女子的臉垮了。

“乖,在外人面前說話多少註意點分寸。”洛淵好心情地說道,他終於擡眸看向女子,道:“孟婆大人,好久不見。”

靳如塵聽到洛淵把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來,正在郁悶這只狐貍嘴上功夫了得,沒想到被他下一句話驚得摸不清東南西北。

他湊到女子面前,摸著下巴一臉懷疑,“你是孟婆?就是那個給人喝孟婆湯,完了什麽都忘記去投胎的那個孟婆?”

靳如塵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但這也太震撼了,原來孟婆是這副樣子。

靳如塵從小就聽過奈何橋,孟婆湯,但是他一直以為孟婆不應該是個白發滄桑的老太太嗎?

要麽和藹可親,亦或兇神惡煞。怎麽會是這樣的一位氣質溫婉的美女,這反差也太大了。

“如假包換。”對於靳如塵的態度孟婆早就習慣了,千百年來也有不少鬼魂跟靳如塵一樣吃驚,“靳隊長要過奈何橋嗎,要不要喝碗湯再走?”

“得了吧,老子還沒死呢,誰喝你的湯啊。”靳如塵翻了個白眼,這個孟婆女鬼還挺陰壞的啊,真當他不知道過了奈何橋就得喝孟婆湯。喝了孟婆湯忘卻一切,橋的那一端就是投胎輪回的地方了。

靳如塵好奇心很重,但這裏畢竟是陰間,還是不要多生事端了,扶澤帝王墓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突然想起帝王墓的事,心裏更加著急,小流氓他們有沒有受傷,還是說也通過石棺來到了陰間?

靳如塵腦子很亂,想一團亂麻不停地旋轉打結,孟婆朱唇微啟,看向洛淵道:“千年之前的那場的浩劫實在太過可怕,阿鼻地獄也未能幸免淪為修羅場,直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

靳如塵聽得雲裏霧裏,只知道孟婆皮笑肉不笑地自說自話,洛淵的臉色慢慢變冷。

周遭寒意猛然襲來,靳如塵下意識地裹了裹自己的披風,這陰間不僅陰森還這麽冰冷。

“那日我們也是在這裏相遇的,不過那時候的你可真是讓人退避三舍呢。”孟婆依舊笑靨如花,絲毫不懼怕洛淵身上的冷意,他看了眼靳如塵說道:“看來你已經找到了那人了,現在還敢再喝一碗孟婆湯嗎?”

洛淵沒有回答,他想起了千年之前的場景,那天幽冥地獄大雪紛飛,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奈何橋。

就是現在這個位置,他的身上血跡斑斕,孟婆從煙霧繚繞中走來,手裏端著一碗湯。

孟婆問:“你從何而來,所謂何事?”

洛淵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找人。”

孟婆皺眉,再問:“這裏是幽冥地獄,沒有人只有魂。”

“都一樣。”洛淵低聲呢喃,越過孟婆朝奈何橋的另一段走去。

奈何橋的另一端是魂魄輪回的地方,孟婆的職責就是在亡靈輪回前讓他們喝下孟婆湯,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另一段人生。

“等等。”孟婆阻止了洛淵的步伐,她看著奈何橋上蔓延的血跡,將手裏的孟婆湯遞給了洛淵。

要想過奈何橋必須先喝孟婆湯,如果洛淵硬闖她也無可奈何,只是沒想到洛淵居然接過去一飲而盡。

他的執念太深,一碗孟婆湯不足以讓他忘掉一切,最後的結果是整個奈何橋被毀,無數魂魄沒法投胎轉世。

歷史似乎總會驚人的相似,一千年前的場景再次重現,孟婆還是那個孟婆,只不過洛淵早已不是當年的妖王。

“你自己留著慢慢喝吧,我們還有事,孟婆美女再見不送。”靳如塵一聽不淡定了,沒想到這個孟婆還有這種癖好,抓著一個人就要餵孟婆湯,真是太可怕了。

洛淵被靳如塵拉走了,他也沒有反抗,靳如塵帶他去哪他就去哪。靳如塵跑了很長一段路終於停下喘口氣,一旁的洛淵臉不紅氣不喘,從懷裏拿出手帕給靳如塵擦汗。

“洛淵,我們趕緊出去吧,我擔心小流氓和紅毛女他們。”靳如塵道。

洛淵將帕子放回懷裏,安撫道:“不用擔心,蔣苑已經帶人過去了,不會有事。”

洛淵的話給靳如塵吃了顆定心丸,既然他們都沒事也就不用那麽著急了。他看了下四周,忘川河的水清澈見底,湖面蕩起圈圈漣漪,迎面而來的風都是清新的味道。

這裏應該就是另一半忘川水,與惡靈聚集的黑水河大相徑庭,靳如塵摸了摸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洛淵看到靳如塵捂住傷口,擔憂地問:“怎麽了,傷口又開始疼了?”

靳如塵不在意地笑了,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早就不疼了,有你這位大神在身邊,這邊小傷實在是小菜一碟。”

靳如塵剛醒來的時候,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都想在地上打滾,後來洛淵握住他的手,掌中的寒意順著胳膊延生到肩膀。當時傷口的疼痛就減輕了很多,現在基本上感受不到了。

“洛淵,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靳如塵有些好奇。

洛淵輕笑,道:“你忘了我專業是做什麽的,你的行蹤我了如指掌。”

靳如塵納悶了,他當然知道洛淵是調查組的天才,可是這情報都能查到陰間了?

天哪,太可怕了這人,不對,這只狐貍本來就不是人。

洛淵帶著靳如塵走到忘川河邊,岸邊已經停泊了一個小船,洛淵跳上船對靳如塵伸手。

靳如塵將手放在洛淵掌中,洛淵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靳如塵也上了小船。

這個小船跟他之前乘坐的一模一樣,那個被他割斷舌頭的船夫怎麽樣了,靳如塵倒不是擔心他的死活,只是沒有船夫他們怎麽渡過忘川?

“洛淵,你救我的時候看到那個船夫了嗎?”靳如塵見洛淵拿起竹竿,嚇得趕緊過去攔住他,“你不會想自己動手乘船吧,這裏可是忘川河,有專門的擺渡人。”

靳如塵唯恐他不懂,好心科普提醒,但洛淵不在意地撿起竹竿,道:“那個船夫,自然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提起差點殺了靳如塵的船夫,洛淵的眼中寒冰乍現,他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靳如塵被一大群惡靈吞噬的場景。

噬魂鞭一出,惡靈害怕地退散,洛淵將靳如塵帶到了船上療傷。

'船夫認出了洛淵的身份,千年之前的那場浩劫他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也聽到了不少傳聞。

銀發飄飄,白袍傾世,額間紅花似血,傾倒眾生。腰間一根噬魂鞭,出入風雪永相隨,這是妖王銀狐的標志。

他在人間修道多年,對於這位傳奇妖王的一生有過耳聞,待看到惡靈懼怕的噬魂鞭就更加確定了。

“他死了?那誰來渡我們?”靳如塵有些犯難,他以為船夫已經死了,只是這忘川河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擺渡人。

“我渡。”

洛淵在靳如塵震驚的目光下,有模有樣的撐船,這技術比那個怪物船夫好多了。

靳如塵跳到橫桿上坐著,悠哉悠哉地看著洛淵,他怎麽就忘了洛淵這只狐貍可不是一般人,擺個渡應該還大材小用了。

洛淵沒有告訴靳如塵,那個船夫並沒有死,他用噬魂鞭扯斷了他的頭顱,但保留了他的靈魂。

船夫的頭顱被扔進了忘川黑水中,化成惡靈,在忘川河中永世沈淪。

死永遠不是最可怕的,在折磨中長生才是最痛苦的,傷了他最重要的人,洛淵怎麽可能讓他這般輕易解脫。

小船飄飄蕩蕩不一會兒就到岸了,靳如塵詫異地看著洛淵,“這,這都到了,也太快了吧?”

簡直不可思議,都可以稱得上匪夷所思了,就像大海一樣的忘川河,洛淵就這樣劃個兩桿子就過來了?這只是小木船,不是快艇游輪好吧。

“洛淵,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使用了什麽法術,就像那種縮地千裏。”靳如塵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他興奮地叫道:“你能不能來教我,我當你徒弟也行,先天的優勢我趕不上,後天勤能補拙還來得及吧?”

洛淵用力揉揉靳如塵的頭發,隨後捏捏他的臉頰,溫聲道:“現在努力估計也彌補不了先天的缺陷,要不你現在返回黃泉路,重新投胎應該還來得及。”

靳如塵揉揉自己的臉蛋,一臉控訴地看著洛淵,這人怎麽越來越毒舌了。

洛淵好心情地笑了,他徑直往前走,走到一半停下,微微轉身,微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陽光下的洛淵似乎整個人都度上一層光暈,頎長的身形遺世獨立,嘴角定格的那一抹微笑,是靳如塵見過最美的風景。

靳如塵笑著追上去,兩人並肩同行,身後的忘川水越來越遠。

靳如塵和洛淵誰也沒有再次回頭,直到耳邊聽不見和風簇浪的聲音,直到忘川之水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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