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到達目的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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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環境，只能從黑色的建築剪影來判斷，差不多都是兩到三層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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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零七章
我收拾好東西，剛要走，桌上的手機響了。
拿起一看……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他……
如果不是他打來電話，我幾乎要忘記他的存在了。
但不知為什麽……看著電話上的那個名字，我竟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眼前沒有人，我拿起電話，對著虛空的某處，綻開熱情洋溢的笑容，“你好呀，翟隊！”
……
兩分鐘後，電話掛斷，我楞楞看著手機屏幕……
翟磊約我晚上吃飯，地點還是在上次那家法國餐廳，他帶著匆忙的不容置疑的語氣，掛斷了電話，我甚至來不及問有什麽事，更別提拒絕。
只記得他那邊很嘈雜，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還跟旁人說了句，“繼續查”之類的，看來是在辦事。
我腦海中閃過各種不好的想法，按理來說，翟磊沒事的話，怎麽可能要跟我吃飯？
既然他還有心情跟我吃飯，應該說明，沒什麽大事吧……
看看時間，下午四點，柏林那邊應該是上午十點，我給母親去了一個電話。
得知她和父親今天的狀態不錯之後，我終於放下心來，父母足足五天才算適應異國水土，讓我心疼又很內疚……暗暗下定決心，要盡早了斷這一切。
或許，今天翟磊的來電，是什麽轉機也不一定……
但現在想太多也沒用，當務之急，我要先去看看孟曉楠的情況。
我剛走出辦公室的門，遠遠就看到那兩個保鏢，他們今天也是一個休閑一個西裝打扮，都戴著眼鏡。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會很不適應他們。
比如最擔心的就是他們會跟著我到學校，可我又對同事解釋不清這兩個男人是幹嘛的，為什麽總和我一起出現在教學樓。
沒想到，我原本以為的困擾根本不存在，也明白他們為什麽說，除了危險時刻，不會讓人發現我有保鏢——
因為他們臉上一直戴著那個研究所的“假臉皮”，從不會用同樣的面孔出現。
他們也從不站在一起跟著我，不穿同樣顏色的衣服。
要不是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們兩人當天的臉和衣著，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兩人是跟著我的。
令我欣慰的是，丁晴也通過了審核可以入職做保鏢了，目前在接受相關的培訓。
幾天前當她知道自己即將月入一萬之後，上門感謝我，硬要請我吃飯。
我給她說明了情況，並不是真的要她的保護，就是順便幫一個忙。
沒想到，丁晴說她不答應，說如果只拿錢不幹活的話，她會覺得那是施舍，她寧願不做。
她說，絕不想再做愧對良心的事，她當初那樣對我，心裏一直覺得虧欠，一直想要彌補我，結果她還沒有彌補，又受我的恩情……說著說著，她眼眶就紅了。
我看得出她的糾結，那一刻，忽然覺得這個人，我網對了。
此刻，我坐在車上，看著後視鏡，等我的兩個保鏢。
他們兩人的身份現在也是學校的老師，每天坐我的順風車上下班，沒有任何一個同事生疑。
是的，我有了一輛屬於自己的汽車……一輛外觀極為普通的大眾汽車。
我拿到車鑰匙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全校幾乎都知道我和梁京澈有一腿了，但是他居然就送我一輛十萬的車！？
我不甘心，說我開這車顯得他太摳門，這丟的可是他的臉啊。
哪知梁京澈告訴我，他希望我也能和他一樣，不要太在乎無謂之人的目光，之後告訴我，那車身，窗戶，輪胎，都是重新定制的，防彈耐撞級別與奔馳差不多。
我心想這麽一改肯定不便宜，強顏歡笑地問，為什麽不幹脆送我一輛奔馳？
他瞥我，淡淡道：低調是福。
我啞口無言，想想他自己坐的那車，真不知他怎麽好意思說出這四個字來！
思忖間，兩個保鏢拉開後車座的門，坐了進來，同時摘掉了眼鏡。
我扯扯嘴角，啟動車子往孟小楠所在的華山醫院出發……這天下，雇主給保鏢開車的，我恐怕是獨一份的。
等紅燈的時間裏，我在腦海裏預演著碰見孟曉楠的情況，她情緒穩定或不穩定的時候，我該怎麽面對她。
孟曉楠出事，除了娜姐，學校一直沒其他人知道。
我去看她，只能用“正巧遇到”當做借口了。
因為她肯定不願讓任何人知道她出這一碼事，所以才請假說出國旅游。
這次去除了看她，包裏還裝著兩百萬的支票。
我覺得這些錢，應該夠給她整容回原來的樣子的，畢竟現在醫學發達，但是心理的康覆，恐怕就不那麽容易了……
我忍不住想起這一切的始作源頭，娜姐。
自從上次在那破舊的老城區分別，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聯系她了。
被老校長趕出家門，一分錢拿不到，還丟掉政工處主任的位置，再加上那個黑社會的姘頭……我不忍細想。
那句話說的真沒錯，出來混，總有一天要還的。
我盯著前方跳動成“3，2，1”的紅色數字……或許我將來要還的，可能更多……
到了醫院，我下車後本想買一點水果給孟小楠，轉念一想，那就顯得是故意來看她似的，太假了，於是兩手空空，開始“偶遇”。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在特護病房的走廊碰見了孟曉楠！
她正站在那看窗外的風景，傍晚的霞光，照亮她消瘦的側臉……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到她的嘴唇，禁不住渾身一顫，手裏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我呆若木雞，看著她緩緩地轉過臉……
我徹底看清那蒼白嘴唇的兩角，兩道猶如蜈蚣的黑線，一直爬到她的面頰……殘忍，又像是可怖的淒笑。
那一霎，她張大了嘴，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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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零八章
我徹底看清那蒼白嘴唇的兩角，兩道猶如蜈蚣的黑線，一直爬到她的面頰……殘忍，又像是可怖的淒笑。
那一霎，她張大了嘴，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我被那一聲尖叫嚇得呆立原地，看著不知從哪兒沖來的護士，我後退一步踩在了手機上……
孟曉楠被護士連哄帶遮，拖進了病房。
我渾身冒汗，發熱……連一眼都沒敢往那間病房裏看，可是耳朵無法阻止那一聲聲嗚咽。
她不想見到我，應該是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我因自己沖動前來悔不當初，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站在走廊外面，還跟我撞見一個正著……
護士走出來看到我，她的表情像是要責備我，不知怎麽，最後掏兜，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我接過紙巾胡亂抹去眼淚，護士責備我過來怎麽不事先打招呼，病人好容易才穩定下來情緒。
我說本想偷偷看她情緒狀況，再決定見不見面，沒想到會在門口遇見。
護士說這一個區域的三間病房，都被孟小姐的一位朋友包下來，沒有其他病人和家屬會來這邊，那人來看過兩次，孟小姐就決定摘下口罩。
醫生很欣慰，摘掉口罩才有利於傷口的恢覆。
這段時間以來，這一層除了醫護人員也沒有其他人，她原本以為今天也和平常一樣，沒想到竟然會有外人上來。
我很驚訝，從沒想過公立醫院的特護病房也能包。
護士可能是看出我的想法，對我解釋，她們也是第一次見那樣不講理的人，把原本住在這區的兩個病人，不知用什麽方法，讓人家去住普通病房了，也不知是什麽背景。
我不關心這個，詢問了護士她的狀況，得知孟曉楠傷好之後就可以手術，我點點頭，把支票拿出來，請護士幫忙送進去，說我就先走了。
沒想到，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秦箏”……
我不可思議轉頭，便看到孟小楠帶著黑色的口罩，抓著門框，畏怯看我……那雙明眸裏的光，消失無影。
心臟那一刻，就像被狠狠劃了一刀……
我暗暗發誓，一周之內，一定要把薛婉，送進去。
病房裏，孟小楠的狀態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我不敢多想她這近一個月的心路歷程。
她還問剛才是不是嚇到我，她已經接受了現實，只是沒想到會見到熟人……她不想讓認識的人看到她這副樣子……
我給她道歉，她連忙搖頭，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一個朋友幫忙，她才能很快走出陰影。
……我的朋友？我很莫名其妙，接著想起那護士對我講的她的那個朋友，認為是她口誤。
我故作輕松地問她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這麽大手筆，特需病房都能包場，太過分了一點。
孟小楠微微驚訝，“是傅先生……他不是你的朋友嗎？說是你拜托他幫忙的，他認識醫院最厲害的整容醫生，還可以給我打對折……”
傅先生？
一雙瞇著桃花眼笑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嗓子裏好像憑空卡進一根魚骨頭……想說什麽，又開不了口，我不敢告訴她，這一切正是和他有關……
我只能點點頭，說對。
看來當初傅九送她去醫院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吧……
孟小楠提起“傅先生”的時候，眼睛裏微微有了一點光，我便將話咽了下去。
我陪她說話，感覺她好像真的對傅九挺有好感的，她本來就是顏控，對於他的話題停不下來。
孟小楠口罩上的眼睛彎笑，“他還問我，要整的和從前一樣漂亮還是比從前漂亮？我說一樣就好。結果你猜他說什麽？”
我搖頭，說我從來都猜不透那人。
孟小楠似乎是忍住了笑，隔著口罩說道：“他說好，要是整不成和我從前一模一樣，他就親自帶我去公共廁所，我看哪坨屎好，他就吃哪坨！秦箏，你這是什麽朋友，他那種樣子的人，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嘛，我不能笑的，他還這樣講話……”
她又捂住了嘴，肩頭一抖一抖，眉眼彎彎。
我扯了扯嘴角，傅九……果然沒有下限。
但我有想了一想，忽然覺得不對……他們倆，能去同一個廁所選大便嗎？
所以，這假設不成立吧！
我看著孟小楠，象征性地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
孟曉楠又問起了我近期的情況，有同事告訴她我通過了職稱評審的事。
我說早呢，還差至少半個月的手續。
公開演講結束後，還有象征性的參加評議會，和兩輪評審。
因為今年，除了我申請教授職稱評定以外，學院裏遞交申請還有兩位老師，他們資格老，都四十幾歲，但他們除了年紀比我大，核心論文和獲獎資料都沒有我多。
因為去年，我在沖擊副教授職稱的時候，就已經做了很多，可惜被蔡潔橫插一腳，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位老師他們熬到現在的資格不容易，各種手續都齊全，結果我橫插一腳。
他們當然也是不爽的，特別是他們還知道了我的私生活有問題……
孟小楠顯然也是知道的，於是連忙打住我的描述，說她不想聽那麽覆雜的。
我知道她這是在給我臺階下……正不知該說些什麽，就看她目光移向門口，眼睛發亮，喊了一聲，“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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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章 蓋下印章
我皺皺眉頭，只感到他渾身戾氣很重……猛然間，我想起之前那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麽了……
我的兩個保鏢呢？
他們應該是在病房走廊等我的，可卻不見了！
而我竟然絲毫沒註意到……
傅九把車開的極快，超速，隨意變道，就差沒闖紅燈了。
我不信一個人想吃面，會想到這種程度。
但眼下我最關心的是那兩個保鏢哪兒去了。
我翻出電話撥打其中一人的電話，沒想到從車後面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我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見到後座上，有兩塊黑色的手機，其中一塊的屏幕正亮著。
憑借我5。0的視力多瞥一眼，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秦小姐”來電……
我震驚地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機……輕輕按下掛斷。
後座的鈴聲，戛然而止。
我不可置信看向傅九，“你……我……我的兩個……朋友，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傅九隨意地瞥我一眼，看向前方，“姓梁的就給你配那種保鏢？”
“他！們！人！呢！”我徹底憋不住火氣了。
“在醫院的安全出口啊。”傅九瞥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嘖了一聲，“這都過去十多分了你還沒接著姓梁的電話，看來啊，不是那倆人沒醒，就是你們大校董啊，不在乎你。”
他語氣裏充滿譏誚，搖了搖頭。
大校董……？我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聽見了我和孟小楠的對話。
偷聽……素質可真是低下！
我深呼吸平覆心境，拿出手機開始翻找梁京澈的電話，傅九下手的狠勁我是見過的，那兩人怕是傷得不輕，必須趕緊通知他。
誰料，我剛翻到梁京澈的名字，手機就被一把奪走——
傅九將我的手機扔到他的座位下面，繼續超速開車，一臉的悠哉……直接把我看傻了。
人……還能無恥到這個份上？！
“把手機還給我！”我大聲道。
傅九置若罔聞。
“你停車！”那一瞬，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吼了他。
傅九淡淡瞥我一眼，“好啊。”
他話音剛落，我就感到車立刻減速，他竟就真的把車停下了……
可是，他停在了在馬路當中！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傅九，終於確信，人，是可以無恥到這個份上的……
車的外面，無數的喇叭聲響起，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喧囂，無比暴躁。
“停這裏可以？”傅九轉臉，一副征求我意見的樣子。
我感到喉嚨莫名一熱，怕自己是要吐血，於是催他開車，不要停在馬路當中。
“哦？我又可以開了嗎？”傅九無辜看我。
“可以，請你開車。”我氣息虛弱，滿腔怒火已被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摁滅。
傅九這才重新踩下油門……而我決定在到目的地之前，絕不會再多跟他說一句。
然而車停下的時候，我絲毫不信這裏會有什麽吃面的地方。
這裏是南埠港，而且是上次和他發生過關系的那個港口。
此刻這裏已經建設完成，即便快到飯點，這裏也很忙碌。
許多回憶襲上心頭，被我強壓下去。
“下車。”傅九命令我。
我依言打開車門下車。
“傅爺，這裏好像沒有能有吃面的地方吧。”我語氣很冷。
“急什麽。”傅九迎風點了一根煙，扣上火機，“先陪我看看風景。”
我顯然是沒權利說“不”的，只能跟著他往前面的堤壩走……
滾滾江水翻滾著泥沙，不甚清澈，身後是碼頭工人卸貨的吆喝，卡車駛過和開關集裝箱的聲音，很嘈雜……這裏的景象根本和風景沒一點關系。
站在江邊的堤壩上，黃浦江的風簇擁著我的身體，把我的頭發全都吹到了前面，我覺得風要是停下來，肯定會像個瘋子……雖然冷了些，但又好像將心裏的躁意都吹跑了……
傅九一直不講話，我也只能保持沈默。
突然，一陣大風毫不客氣地撞在我的身上，我來不及驚叫，被迫向前邁出兩步——
胳膊忽然一痛！
傅九把我扯到了後面，他松開手，捏出嘴裏的煙，大聲道：“你怎麽這麽廢，連個風都頂不住！”
我這才發現，剛才要是再多邁兩步，我就會一頭栽進江水裏！
我頓時驚出冷汗……不過傅九他這個態度也是很有問題，還不是因為他非要站在這裏看風景麽？？？
“謝謝傅爺相救……我可能是因為沒吃午飯吧！”我出言暗示，希望他能明白我想走的意圖。
傅九把煙扔到水裏，冷笑道：“叫我名字，很難？”
我扒拉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幹笑，“難倒是不難……只是覺得不太好意思……”畢竟又不是很熟。
見他不說話，我只好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帶我來這是不是有什麽事？我覺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很反常。
傅九看著我的眼睛，開口，“你啊，真蠢到家了。”
我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侮辱起我的人格。
下一秒，傅九突然擡手……他的手指插入我隨風亂舞的頭發中……將它們束在指縫間，不能再遮住我的眼睛。
在我不明所以的時候，我看到他俯下身來，微一偏頭，將嘴唇蓋在我的唇上，輕吮淺嘗……緩緩撤離……
我瞪大眼睛，整個人都木了……
我不是沒和他親過，但剛才這個吻，太不一樣……唇上的力量太過輕柔，纏綿，無關情欲，那感覺就像是……蓋下印章之類的……
傅九凝眸，一聲不吭地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笑容。
“離開梁京澈，跟我。”傅九忽然將我帶入懷中，抱緊，“他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你被騙了。”
他的語氣，令我莫名地發抖，“你……你為什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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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一章
他的語氣，令我莫名地發抖，“你……你為什麽這樣說……”
傅九松開我，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折好的紙，兩指夾著遞到我的面前。
我忙不疊接過，展開，當看到那紙上的內容的時候，雙手不自覺地發抖，連呼吸都做不到——
紙，是很普通的記事本的橫線紙。
字跡，是探長的……
我曾經徹夜不寐研究探長筆記，雖然我看的只是圖片，但我對他的自己和行文，非常熟悉。
這一張紙，毋庸置疑的，正是探長記事本上被撕掉的那一頁……
可這紙上赫然在列的人物，竟然是梁京澈！
我猛地咳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呼吸，頭重腳輕。
紙面上，那些黑色的文字，逐條陳列出梁京澈的所作所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硬撐著看完，只記得每看完一條，都生怕下一條是我無法接受的事實……
當我心驚膽戰地看到最後，整個人才松了一口氣……
多數為通過資本繞道控股競爭對手，再控制董事會改選人家的董事長，解雇人家的CEO，最終完成吞並。
我幾乎可以想象他那張冰凍三尺的臉，在完成這些惡意收購的時候，也依然是面無表情的。
一路看下來，至少他所有的名目都是在商業層面的卑鄙手段，還沒有令我心寒發指的黑料。
於是我擦去鼻尖的汗，看向傅九，“這紙上面，梁京澈他也沒做什麽特別的啊……”
傅九輕笑，“重點是這個麽。”
“那不然是什麽……”我一時弄不明白。
“重點是這張紙，是從哪來的。”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
傅九說的沒錯，這紙，是從那個記事本上撕下來的，那就意味著……梁京澈，有可能是和那十三個人，是一夥的……
我旋即在腦中否認，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梁京澈要對付的就是他們。
“探長寫這個又撕下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了想，認真看著傅九，說道：
“可能是他認為他和那些人有關，調查出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麽吧，探長覺得沒有必要保留所以才撕的。我也知道，如果他不是和那十三個人有關，也根本不會找上我的……至少到現在為止，他一直都在幫我。”
我一口氣說完，不知怎麽，心卻沒有完全放下。
“你倒是挺能看得開。”傅九似笑非笑，“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商為零。”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的分析。”我反駁道。
看著手中的紙，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傅九怎麽會有這張紙？
難道是他撕的？不可能的，這是探長寄給了孟曉楠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怎麽可能輕易被人看到……
我問出疑惑，傅九也沒有賣關子，告訴我他是那次去警局偷芯片，但是保管探長證物的那個保險櫃裏只剩下了這一張紙，他就順道拿走。
沒想到在後期，他和梁京澈見面的時候，見到了那個記事本，但梁京澈絲毫不知這張紙。
我覺得奇怪，按理說梁京澈在警方那是有關系的，一個寫了他名字的紙，竟然沒有通知到他本人？
傅九說我怎麽一會天真一會白癡，警局又不是梁家開的，誰規定什麽都得通知他。
我想想也是，警局有一個隱藏很深的內鬼，肯定是和梁京澈不對付。
我擡頭看向傅九，對他晃晃那張紙，“我覺得，您也是夠能藏的，這都多久了才拿出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會親自問他。”
傅九不講話，淡然看我，“你在跟他談戀愛？”
我一下子楞住。
我和梁京澈，算是談戀愛嗎？
“我不知道……我和他目前是包養關系，但我覺得，他如果對我沒有好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往事一幕幕掠過心頭……讓我肯定自己的猜測，他是喜歡我的。
對，只是我的猜測。
而讓我有這種假設前提的基礎，是因為他這麽久以來，對我說的，為我做的，都足夠的多……
傅九輕笑一聲，聽起來更像是嗤之以鼻，“他承認喜歡你了？”
俯視我的那對桃眸裏帶著奚落，這令我有點尷尬。
我仰頭道：
“我不是一個必須要對方講“喜歡我”的人。我這麽現實，還不能看清一個男人的心嗎？我早就將他的心看清楚了。所以，他講不講那個字，表不表態，對我來說都沒關系。”
我覺得這次把話說開，傅九就不會再搞什麽幺蛾子了，因此正氣凜然地看著他，補充道：“我一旦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會改變。”
“這麽自信？”傅九冷笑。
“嗯……我有，野獸的直覺，我能看出他本質上是什麽人。”我言之鑿鑿。
“那我呢，你看得清我麽。”傅九盯著我的眼睛。
我回避開他的眼睛，盯著他的眉毛，說：“您是一個好男人。”
誰料，傅九突然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用的力氣不小，疼得我眼淚差點飆出來。
我強忍火氣，“你……”
“你在醫院裏，不是還說我什麽來著，說我不是能托付終身的好男人，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改口了啊？”傅九戲謔看我，“對我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有點無地自容，果然還是被他聽到了麽……我擡頭剛要解釋，忽然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
傅九橫抱著我，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
我驚慌失措地掙紮，心中極為不安，此情此景怎麽似曾相識！？
傅九笑瞇瞇看我，向前邁了兩步，我的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上一次，被他抱著，結果被扔到宗家府的水池，差點淹死，這一次，他竟然還想扔我！？
“傅爺，冷靜！我對不起你，我再也不撒謊了！”我急忙示弱。
傅九凝視著江面，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我十分無語，他憑什麽動不動就讓人猜拳，或者做選擇題！？誰給他的權利？
“傅爺請說。”我一動不動，生怕他手抖，把我翻下去。
傅九也一動不動，我的胳膊抵在他的胸膛，透過皮膚，我感到他胸膛裏有一處位置，正在劇烈的跳動，但從那張驚為天人的帥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
我怕了，難道這就是他要殺人的前奏？
“兩個選擇。第一，和我在一起。第二，自己跳下去。”傅九說完，靜靜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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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二章
我怕了，難道這就是他要殺人的前奏？
“兩個選擇。第一，和我在一起。第二，自己跳下去。”傅九說完，靜靜看著我。
我咕咚一聲咽下口水，一時不知道他這是來真的還是假的。
但按照他的報覆心，再加上以往發生的情況……我漸漸沒了底氣……
“我先問一下，可以兩個都不選嗎？”我心慌氣短。
傅九緩緩搖頭。
我看不明白他眼中的失望是從哪兒來的，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最終，我壯著膽子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喜歡我？”
“在溫泉的時候，我已經說過。”傅九的表情溫溫柔柔的，可從他嘴裏冒出的話語，卻透著一股寒氣……
我真的很想問他，喜歡我什麽……
我改還不行嗎？
但我不敢說出口，那樣我恐怕就不需要自己跳下去了，他一定會隨手把我掀到江裏。
“我選第二個。”
我說的很慢，很清晰。
也很滿意自己最終的選擇，第一，不會愧對梁京澈和我的人格，第二，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讓我跳下去的。
正午的陽光被一片雲彩遮住……傅九臉上假模假式的溫柔漸漸消失，我感到身下，他手臂上的肌肉變硬，緊繃……
涼意竄入，我驚覺胳膊和他胸膛之間忽然空出了縫隙——
心臟轟咚一震，他要扔我？！
我下意識地揪住他的外套，大喊了一聲“餵！”
一切突然靜止，唯有他頭頂的那片雲彩，被風徐徐移動……陽光照在傅九精致的臉上，看上去陰晴不定。
那一雙桃眸，被睫毛投下的兩痕陰影遮擋，再也不見往日的寫意風流。
良久，傅九笑了笑，“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他說完，將我放到地面，轉身向來路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因為我完全不懂，他這樣的人，竟然會想和我在一起。
我除了帶著目的性的救了他，還有什麽值得他肯定的？
誰會想要跟黑社會的在一起？沒有女人願意的吧……
長的帥又怎麽樣，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說不定下一分鐘就被人爆了頭呢？
就算他今後從良，也難免沒有仇家尋上門，畢竟他是出來混的，早晚都是要還的。
說不定還要搭上我的家人，這種賠本買賣誰要做？
做朋友都很勉強啊……
……
我咬住嘴唇，凝視前方那個獨行的背影……很清楚自己即使再找出一萬個理由，也無法驅趕心中的憋悶……
不可否認，我見不得那人眼神中的流離。
就像那個他差點被殺死的夜晚，我在灌木叢中看到的眼神，像找不到任何歸途與前路……
那樣的目光深深印在我的視網膜上，以至於應該回家的我，選擇停下腳步，轉而去了便利店……當時的我，絕對不會承認拖延的腳步是因為不忍。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喜歡……
“跟上啊！”傅九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他朝我勾了勾手。
我楞了一下……他竟然還搭理我？
幾乎沒有遲疑地，我朝他的方向跑了過去……
面館是一家比較老舊的鋪子，幾乎被巷口的樹木完全遮擋。
肉香不怕巷子深，還沒到門口，我就聞到一股醬肉香氣，開始狂吞口水……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這家店的操作間上面掛著“天下第一面”的牌匾，實在是太高調了些。
飯點人多，我很意外，竟然有本地人在這裏吃，這裏大盤大碗，看上去不像是上海人會來的地方。
傅九沒看點餐本，直接報出菜名。
我越聽越驚訝，兩個人吃點這麽多，根本吃不完吧？
但他是老大，他開心就好。
很快點的東西就上來了，熱氣騰騰地鋪了一桌子，最中間的石碗裏是大塊的醬肉，翻滾的醬汁滋滋冒泡……
傅九坐在我的對面，指指我身前的大碗，說道：“吃啊，最正宗的襄陽牛肉面，剛來上海那會兒，總吃，到現在也沒吃膩。”
我咽下口水，“看上去就很好吃！”
傅九點頭，“當然好吃，上海菜說實話……真不是給人吃的。”
“……”我瞪了眼睛，再看看左右，果然另一桌客人也在瞪他。
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黑社會了不起嗎！
好在這裏的空氣太香，加上燈光寧靜祥和，我決定不跟他計較，拿起筷子開吃……
覆蓋了牛油的湯汁一入口，好吃到差點飛升，我完全忘記了周遭的存在，一心吸溜面條，咕咚咕咚喝湯，大快朵頤！
吃的正歡的時候，傅九忽然嘖了一聲，“秦箏，慢點吃吧。”
“唔？”我咬斷面條，邊嚼邊疑惑看向他，嘴裏還有面不方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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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三章
他說完抽出一張紙，擦了一下我的嘴角，笑道：“吃相太差了你。”
我一時怔住……
“吃個面怎麽唏哩呼嚕的，能不能有點兒江南女子的溫婉啊。”
他放下筷子，從熱騰騰的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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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東西，剛要走，桌上的手機響了。
拿起一看……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他……
如果不是他打來電話，我幾乎要忘記他的存在了。
但不知為什麽……看著電話上的那個名字，我竟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眼前沒有人，我拿起電話，對著虛空的某處，綻開熱情洋溢的笑容，“你好呀，翟隊！”
……
兩分鐘後，電話掛斷，我楞楞看著手機屏幕……
翟磊約我晚上吃飯，地點還是在上次那家法國餐廳，他帶著匆忙的不容置疑的語氣，掛斷了電話，我甚至來不及問有什麽事，更別提拒絕。
只記得他那邊很嘈雜，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還跟旁人說了句，“繼續查”之類的，看來是在辦事。
我腦海中閃過各種不好的想法，按理來說，翟磊沒事的話，怎麽可能要跟我吃飯？
既然他還有心情跟我吃飯，應該說明，沒什麽大事吧……
看看時間，下午四點，柏林那邊應該是上午十點，我給母親去了一個電話。
得知她和父親今天的狀態不錯之後，我終於放下心來，父母足足五天才算適應異國水土，讓我心疼又很內疚……暗暗下定決心，要盡早了斷這一切。
或許，今天翟磊的來電，是什麽轉機也不一定……
但現在想太多也沒用，當務之急，我要先去看看孟曉楠的情況。
我剛走出辦公室的門，遠遠就看到那兩個保鏢，他們今天也是一個休閑一個西裝打扮，都戴著眼鏡。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會很不適應他們。
比如最擔心的就是他們會跟著我到學校，可我又對同事解釋不清這兩個男人是幹嘛的，為什麽總和我一起出現在教學樓。
沒想到，我原本以為的困擾根本不存在，也明白他們為什麽說，除了危險時刻，不會讓人發現我有保鏢——
因為他們臉上一直戴著那個研究所的“假臉皮”，從不會用同樣的面孔出現。
他們也從不站在一起跟著我，不穿同樣顏色的衣服。
要不是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們兩人當天的臉和衣著，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兩人是跟著我的。
令我欣慰的是，丁晴也通過了審核可以入職做保鏢了，目前在接受相關的培訓。
幾天前當她知道自己即將月入一萬之後，上門感謝我，硬要請我吃飯。
我給她說明了情況，並不是真的要她的保護，就是順便幫一個忙。
沒想到，丁晴說她不答應，說如果只拿錢不幹活的話，她會覺得那是施舍，她寧願不做。
她說，絕不想再做愧對良心的事，她當初那樣對我，心裏一直覺得虧欠，一直想要彌補我，結果她還沒有彌補，又受我的恩情……說著說著，她眼眶就紅了。
我看得出她的糾結，那一刻，忽然覺得這個人，我網對了。
此刻，我坐在車上，看著後視鏡，等我的兩個保鏢。
他們兩人的身份現在也是學校的老師，每天坐我的順風車上下班，沒有任何一個同事生疑。
是的，我有了一輛屬於自己的汽車……一輛外觀極為普通的大眾汽車。
我拿到車鑰匙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全校幾乎都知道我和梁京澈有一腿了，但是他居然就送我一輛十萬的車！？
我不甘心，說我開這車顯得他太摳門，這丟的可是他的臉啊。
哪知梁京澈告訴我，他希望我也能和他一樣，不要太在乎無謂之人的目光，之後告訴我，那車身，窗戶，輪胎，都是重新定制的，防彈耐撞級別與奔馳差不多。
我心想這麽一改肯定不便宜，強顏歡笑地問，為什麽不幹脆送我一輛奔馳？
他瞥我，淡淡道：低調是福。
我啞口無言，想想他自己坐的那車，真不知他怎麽好意思說出這四個字來！
思忖間，兩個保鏢拉開後車座的門，坐了進來，同時摘掉了眼鏡。
我扯扯嘴角，啟動車子往孟小楠所在的華山醫院出發……這天下，雇主給保鏢開車的，我恐怕是獨一份的。
等紅燈的時間裏，我在腦海裏預演著碰見孟曉楠的情況，她情緒穩定或不穩定的時候，我該怎麽面對她。
孟曉楠出事，除了娜姐，學校一直沒其他人知道。
我去看她，只能用“正巧遇到”當做借口了。
因為她肯定不願讓任何人知道她出這一碼事，所以才請假說出國旅游。
這次去除了看她，包裏還裝著兩百萬的支票。
我覺得這些錢，應該夠給她整容回原來的樣子的，畢竟現在醫學發達，但是心理的康覆，恐怕就不那麽容易了……
我忍不住想起這一切的始作源頭，娜姐。
自從上次在那破舊的老城區分別，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聯系她了。
被老校長趕出家門，一分錢拿不到，還丟掉政工處主任的位置，再加上那個黑社會的姘頭……我不忍細想。
那句話說的真沒錯，出來混，總有一天要還的。
我盯著前方跳動成“3，2，1”的紅色數字……或許我將來要還的，可能更多……
到了醫院，我下車後本想買一點水果給孟小楠，轉念一想，那就顯得是故意來看她似的，太假了，於是兩手空空，開始“偶遇”。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在特護病房的走廊碰見了孟曉楠！
她正站在那看窗外的風景，傍晚的霞光，照亮她消瘦的側臉……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到她的嘴唇，禁不住渾身一顫，手裏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我呆若木雞，看著她緩緩地轉過臉……
我徹底看清那蒼白嘴唇的兩角，兩道猶如蜈蚣的黑線，一直爬到她的面頰……殘忍，又像是可怖的淒笑。
那一霎，她張大了嘴，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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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零八章
我徹底看清那蒼白嘴唇的兩角，兩道猶如蜈蚣的黑線，一直爬到她的面頰……殘忍，又像是可怖的淒笑。
那一霎，她張大了嘴，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我被那一聲尖叫嚇得呆立原地，看著不知從哪兒沖來的護士，我後退一步踩在了手機上……
孟曉楠被護士連哄帶遮，拖進了病房。
我渾身冒汗，發熱……連一眼都沒敢往那間病房裏看，可是耳朵無法阻止那一聲聲嗚咽。
她不想見到我，應該是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我因自己沖動前來悔不當初，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站在走廊外面，還跟我撞見一個正著……
護士走出來看到我，她的表情像是要責備我，不知怎麽，最後掏兜，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我接過紙巾胡亂抹去眼淚，護士責備我過來怎麽不事先打招呼，病人好容易才穩定下來情緒。
我說本想偷偷看她情緒狀況，再決定見不見面，沒想到會在門口遇見。
護士說這一個區域的三間病房，都被孟小姐的一位朋友包下來，沒有其他病人和家屬會來這邊，那人來看過兩次，孟小姐就決定摘下口罩。
醫生很欣慰，摘掉口罩才有利於傷口的恢覆。
這段時間以來，這一層除了醫護人員也沒有其他人，她原本以為今天也和平常一樣，沒想到竟然會有外人上來。
我很驚訝，從沒想過公立醫院的特護病房也能包。
護士可能是看出我的想法，對我解釋，她們也是第一次見那樣不講理的人，把原本住在這區的兩個病人，不知用什麽方法，讓人家去住普通病房了，也不知是什麽背景。
我不關心這個，詢問了護士她的狀況，得知孟曉楠傷好之後就可以手術，我點點頭，把支票拿出來，請護士幫忙送進去，說我就先走了。
沒想到，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秦箏”……
我不可思議轉頭，便看到孟小楠帶著黑色的口罩，抓著門框，畏怯看我……那雙明眸裏的光，消失無影。
心臟那一刻，就像被狠狠劃了一刀……
我暗暗發誓，一周之內，一定要把薛婉，送進去。
病房裏，孟小楠的狀態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我不敢多想她這近一個月的心路歷程。
她還問剛才是不是嚇到我，她已經接受了現實，只是沒想到會見到熟人……她不想讓認識的人看到她這副樣子……
我給她道歉，她連忙搖頭，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一個朋友幫忙，她才能很快走出陰影。
……我的朋友？我很莫名其妙，接著想起那護士對我講的她的那個朋友，認為是她口誤。
我故作輕松地問她什麽時候交了男朋友，這麽大手筆，特需病房都能包場，太過分了一點。
孟小楠微微驚訝，“是傅先生……他不是你的朋友嗎？說是你拜托他幫忙的，他認識醫院最厲害的整容醫生，還可以給我打對折……”
傅先生？
一雙瞇著桃花眼笑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嗓子裏好像憑空卡進一根魚骨頭……想說什麽，又開不了口，我不敢告訴她，這一切正是和他有關……
我只能點點頭，說對。
看來當初傅九送她去醫院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吧……
孟小楠提起“傅先生”的時候，眼睛裏微微有了一點光，我便將話咽了下去。
我陪她說話，感覺她好像真的對傅九挺有好感的，她本來就是顏控，對於他的話題停不下來。
孟小楠口罩上的眼睛彎笑，“他還問我，要整的和從前一樣漂亮還是比從前漂亮？我說一樣就好。結果你猜他說什麽？”
我搖頭，說我從來都猜不透那人。
孟小楠似乎是忍住了笑，隔著口罩說道：“他說好，要是整不成和我從前一模一樣，他就親自帶我去公共廁所，我看哪坨屎好，他就吃哪坨！秦箏，你這是什麽朋友，他那種樣子的人，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嘛，我不能笑的，他還這樣講話……”
她又捂住了嘴，肩頭一抖一抖，眉眼彎彎。
我扯了扯嘴角，傅九……果然沒有下限。
但我有想了一想，忽然覺得不對……他們倆，能去同一個廁所選大便嗎？
所以，這假設不成立吧！
我看著孟小楠，象征性地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
孟曉楠又問起了我近期的情況，有同事告訴她我通過了職稱評審的事。
我說早呢，還差至少半個月的手續。
公開演講結束後，還有象征性的參加評議會，和兩輪評審。
因為今年，除了我申請教授職稱評定以外，學院裏遞交申請還有兩位老師，他們資格老，都四十幾歲，但他們除了年紀比我大，核心論文和獲獎資料都沒有我多。
因為去年，我在沖擊副教授職稱的時候，就已經做了很多，可惜被蔡潔橫插一腳，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位老師他們熬到現在的資格不容易，各種手續都齊全，結果我橫插一腳。
他們當然也是不爽的，特別是他們還知道了我的私生活有問題……
孟小楠顯然也是知道的，於是連忙打住我的描述，說她不想聽那麽覆雜的。
我知道她這是在給我臺階下……正不知該說些什麽，就看她目光移向門口，眼睛發亮，喊了一聲，“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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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章 蓋下印章
我皺皺眉頭，只感到他渾身戾氣很重……猛然間，我想起之前那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麽了……
我的兩個保鏢呢？
他們應該是在病房走廊等我的，可卻不見了！
而我竟然絲毫沒註意到……
傅九把車開的極快，超速，隨意變道，就差沒闖紅燈了。
我不信一個人想吃面，會想到這種程度。
但眼下我最關心的是那兩個保鏢哪兒去了。
我翻出電話撥打其中一人的電話，沒想到從車後面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我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見到後座上，有兩塊黑色的手機，其中一塊的屏幕正亮著。
憑借我5。0的視力多瞥一眼，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秦小姐”來電……
我震驚地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機……輕輕按下掛斷。
後座的鈴聲，戛然而止。
我不可置信看向傅九，“你……我……我的兩個……朋友，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傅九隨意地瞥我一眼，看向前方，“姓梁的就給你配那種保鏢？”
“他！們！人！呢！”我徹底憋不住火氣了。
“在醫院的安全出口啊。”傅九瞥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嘖了一聲，“這都過去十多分了你還沒接著姓梁的電話，看來啊，不是那倆人沒醒，就是你們大校董啊，不在乎你。”
他語氣裏充滿譏誚，搖了搖頭。
大校董……？我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聽見了我和孟小楠的對話。
偷聽……素質可真是低下！
我深呼吸平覆心境，拿出手機開始翻找梁京澈的電話，傅九下手的狠勁我是見過的，那兩人怕是傷得不輕，必須趕緊通知他。
誰料，我剛翻到梁京澈的名字，手機就被一把奪走——
傅九將我的手機扔到他的座位下面，繼續超速開車，一臉的悠哉……直接把我看傻了。
人……還能無恥到這個份上？！
“把手機還給我！”我大聲道。
傅九置若罔聞。
“你停車！”那一瞬，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吼了他。
傅九淡淡瞥我一眼，“好啊。”
他話音剛落，我就感到車立刻減速，他竟就真的把車停下了……
可是，他停在了在馬路當中！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傅九，終於確信，人，是可以無恥到這個份上的……
車的外面，無數的喇叭聲響起，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喧囂，無比暴躁。
“停這裏可以？”傅九轉臉，一副征求我意見的樣子。
我感到喉嚨莫名一熱，怕自己是要吐血，於是催他開車，不要停在馬路當中。
“哦？我又可以開了嗎？”傅九無辜看我。
“可以，請你開車。”我氣息虛弱，滿腔怒火已被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摁滅。
傅九這才重新踩下油門……而我決定在到目的地之前，絕不會再多跟他說一句。
然而車停下的時候，我絲毫不信這裏會有什麽吃面的地方。
這裏是南埠港，而且是上次和他發生過關系的那個港口。
此刻這裏已經建設完成，即便快到飯點，這裏也很忙碌。
許多回憶襲上心頭，被我強壓下去。
“下車。”傅九命令我。
我依言打開車門下車。
“傅爺，這裏好像沒有能有吃面的地方吧。”我語氣很冷。
“急什麽。”傅九迎風點了一根煙，扣上火機，“先陪我看看風景。”
我顯然是沒權利說“不”的，只能跟著他往前面的堤壩走……
滾滾江水翻滾著泥沙，不甚清澈，身後是碼頭工人卸貨的吆喝，卡車駛過和開關集裝箱的聲音，很嘈雜……這裏的景象根本和風景沒一點關系。
站在江邊的堤壩上，黃浦江的風簇擁著我的身體，把我的頭發全都吹到了前面，我覺得風要是停下來，肯定會像個瘋子……雖然冷了些，但又好像將心裏的躁意都吹跑了……
傅九一直不講話，我也只能保持沈默。
突然，一陣大風毫不客氣地撞在我的身上，我來不及驚叫，被迫向前邁出兩步——
胳膊忽然一痛！
傅九把我扯到了後面，他松開手，捏出嘴裏的煙，大聲道：“你怎麽這麽廢，連個風都頂不住！”
我這才發現，剛才要是再多邁兩步，我就會一頭栽進江水裏！
我頓時驚出冷汗……不過傅九他這個態度也是很有問題，還不是因為他非要站在這裏看風景麽？？？
“謝謝傅爺相救……我可能是因為沒吃午飯吧！”我出言暗示，希望他能明白我想走的意圖。
傅九把煙扔到水裏，冷笑道：“叫我名字，很難？”
我扒拉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幹笑，“難倒是不難……只是覺得不太好意思……”畢竟又不是很熟。
見他不說話，我只好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帶我來這是不是有什麽事？我覺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很反常。
傅九看著我的眼睛，開口，“你啊，真蠢到家了。”
我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侮辱起我的人格。
下一秒，傅九突然擡手……他的手指插入我隨風亂舞的頭發中……將它們束在指縫間，不能再遮住我的眼睛。
在我不明所以的時候，我看到他俯下身來，微一偏頭，將嘴唇蓋在我的唇上，輕吮淺嘗……緩緩撤離……
我瞪大眼睛，整個人都木了……
我不是沒和他親過，但剛才這個吻，太不一樣……唇上的力量太過輕柔，纏綿，無關情欲，那感覺就像是……蓋下印章之類的……
傅九凝眸，一聲不吭地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笑容。
“離開梁京澈，跟我。”傅九忽然將我帶入懷中，抱緊，“他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你被騙了。”
他的語氣，令我莫名地發抖，“你……你為什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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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一章
他的語氣，令我莫名地發抖，“你……你為什麽這樣說……”
傅九松開我，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折好的紙，兩指夾著遞到我的面前。
我忙不疊接過，展開，當看到那紙上的內容的時候，雙手不自覺地發抖，連呼吸都做不到——
紙，是很普通的記事本的橫線紙。
字跡，是探長的……
我曾經徹夜不寐研究探長筆記，雖然我看的只是圖片，但我對他的自己和行文，非常熟悉。
這一張紙，毋庸置疑的，正是探長記事本上被撕掉的那一頁……
可這紙上赫然在列的人物，竟然是梁京澈！
我猛地咳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呼吸，頭重腳輕。
紙面上，那些黑色的文字，逐條陳列出梁京澈的所作所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硬撐著看完，只記得每看完一條，都生怕下一條是我無法接受的事實……
當我心驚膽戰地看到最後，整個人才松了一口氣……
多數為通過資本繞道控股競爭對手，再控制董事會改選人家的董事長，解雇人家的CEO，最終完成吞並。
我幾乎可以想象他那張冰凍三尺的臉，在完成這些惡意收購的時候，也依然是面無表情的。
一路看下來，至少他所有的名目都是在商業層面的卑鄙手段，還沒有令我心寒發指的黑料。
於是我擦去鼻尖的汗，看向傅九，“這紙上面，梁京澈他也沒做什麽特別的啊……”
傅九輕笑，“重點是這個麽。”
“那不然是什麽……”我一時弄不明白。
“重點是這張紙，是從哪來的。”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
傅九說的沒錯，這紙，是從那個記事本上撕下來的，那就意味著……梁京澈，有可能是和那十三個人，是一夥的……
我旋即在腦中否認，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梁京澈要對付的就是他們。
“探長寫這個又撕下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了想，認真看著傅九，說道：
“可能是他認為他和那些人有關，調查出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麽吧，探長覺得沒有必要保留所以才撕的。我也知道，如果他不是和那十三個人有關，也根本不會找上我的……至少到現在為止，他一直都在幫我。”
我一口氣說完，不知怎麽，心卻沒有完全放下。
“你倒是挺能看得開。”傅九似笑非笑，“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商為零。”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的分析。”我反駁道。
看著手中的紙，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傅九怎麽會有這張紙？
難道是他撕的？不可能的，這是探長寄給了孟曉楠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怎麽可能輕易被人看到……
我問出疑惑，傅九也沒有賣關子，告訴我他是那次去警局偷芯片，但是保管探長證物的那個保險櫃裏只剩下了這一張紙，他就順道拿走。
沒想到在後期，他和梁京澈見面的時候，見到了那個記事本，但梁京澈絲毫不知這張紙。
我覺得奇怪，按理說梁京澈在警方那是有關系的，一個寫了他名字的紙，竟然沒有通知到他本人？
傅九說我怎麽一會天真一會白癡，警局又不是梁家開的，誰規定什麽都得通知他。
我想想也是，警局有一個隱藏很深的內鬼，肯定是和梁京澈不對付。
我擡頭看向傅九，對他晃晃那張紙，“我覺得，您也是夠能藏的，這都多久了才拿出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會親自問他。”
傅九不講話，淡然看我，“你在跟他談戀愛？”
我一下子楞住。
我和梁京澈，算是談戀愛嗎？
“我不知道……我和他目前是包養關系，但我覺得，他如果對我沒有好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往事一幕幕掠過心頭……讓我肯定自己的猜測，他是喜歡我的。
對，只是我的猜測。
而讓我有這種假設前提的基礎，是因為他這麽久以來，對我說的，為我做的，都足夠的多……
傅九輕笑一聲，聽起來更像是嗤之以鼻，“他承認喜歡你了？”
俯視我的那對桃眸裏帶著奚落，這令我有點尷尬。
我仰頭道：
“我不是一個必須要對方講“喜歡我”的人。我這麽現實，還不能看清一個男人的心嗎？我早就將他的心看清楚了。所以，他講不講那個字，表不表態，對我來說都沒關系。”
我覺得這次把話說開，傅九就不會再搞什麽幺蛾子了，因此正氣凜然地看著他，補充道：“我一旦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會改變。”
“這麽自信？”傅九冷笑。
“嗯……我有，野獸的直覺，我能看出他本質上是什麽人。”我言之鑿鑿。
“那我呢，你看得清我麽。”傅九盯著我的眼睛。
我回避開他的眼睛，盯著他的眉毛，說：“您是一個好男人。”
誰料，傅九突然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用的力氣不小，疼得我眼淚差點飆出來。
我強忍火氣，“你……”
“你在醫院裏，不是還說我什麽來著，說我不是能托付終身的好男人，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改口了啊？”傅九戲謔看我，“對我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有點無地自容，果然還是被他聽到了麽……我擡頭剛要解釋，忽然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
傅九橫抱著我，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
我驚慌失措地掙紮，心中極為不安，此情此景怎麽似曾相識！？
傅九笑瞇瞇看我，向前邁了兩步，我的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上一次，被他抱著，結果被扔到宗家府的水池，差點淹死，這一次，他竟然還想扔我！？
“傅爺，冷靜！我對不起你，我再也不撒謊了！”我急忙示弱。
傅九凝視著江面，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我十分無語，他憑什麽動不動就讓人猜拳，或者做選擇題！？誰給他的權利？
“傅爺請說。”我一動不動，生怕他手抖，把我翻下去。
傅九也一動不動，我的胳膊抵在他的胸膛，透過皮膚，我感到他胸膛裏有一處位置，正在劇烈的跳動，但從那張驚為天人的帥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
我怕了，難道這就是他要殺人的前奏？
“兩個選擇。第一，和我在一起。第二，自己跳下去。”傅九說完，靜靜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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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二章
我怕了，難道這就是他要殺人的前奏？
“兩個選擇。第一，和我在一起。第二，自己跳下去。”傅九說完，靜靜看著我。
我咕咚一聲咽下口水，一時不知道他這是來真的還是假的。
但按照他的報覆心，再加上以往發生的情況……我漸漸沒了底氣……
“我先問一下，可以兩個都不選嗎？”我心慌氣短。
傅九緩緩搖頭。
我看不明白他眼中的失望是從哪兒來的，更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最終，我壯著膽子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喜歡我？”
“在溫泉的時候，我已經說過。”傅九的表情溫溫柔柔的，可從他嘴裏冒出的話語，卻透著一股寒氣……
我真的很想問他，喜歡我什麽……
我改還不行嗎？
但我不敢說出口，那樣我恐怕就不需要自己跳下去了，他一定會隨手把我掀到江裏。
“我選第二個。”
我說的很慢，很清晰。
也很滿意自己最終的選擇，第一，不會愧對梁京澈和我的人格，第二，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讓我跳下去的。
正午的陽光被一片雲彩遮住……傅九臉上假模假式的溫柔漸漸消失，我感到身下，他手臂上的肌肉變硬，緊繃……
涼意竄入，我驚覺胳膊和他胸膛之間忽然空出了縫隙——
心臟轟咚一震，他要扔我？！
我下意識地揪住他的外套，大喊了一聲“餵！”
一切突然靜止，唯有他頭頂的那片雲彩，被風徐徐移動……陽光照在傅九精致的臉上，看上去陰晴不定。
那一雙桃眸，被睫毛投下的兩痕陰影遮擋，再也不見往日的寫意風流。
良久，傅九笑了笑，“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他說完，將我放到地面，轉身向來路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因為我完全不懂，他這樣的人，竟然會想和我在一起。
我除了帶著目的性的救了他，還有什麽值得他肯定的？
誰會想要跟黑社會的在一起？沒有女人願意的吧……
長的帥又怎麽樣，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說不定下一分鐘就被人爆了頭呢？
就算他今後從良，也難免沒有仇家尋上門，畢竟他是出來混的，早晚都是要還的。
說不定還要搭上我的家人，這種賠本買賣誰要做？
做朋友都很勉強啊……
……
我咬住嘴唇，凝視前方那個獨行的背影……很清楚自己即使再找出一萬個理由，也無法驅趕心中的憋悶……
不可否認，我見不得那人眼神中的流離。
就像那個他差點被殺死的夜晚，我在灌木叢中看到的眼神，像找不到任何歸途與前路……
那樣的目光深深印在我的視網膜上，以至於應該回家的我，選擇停下腳步，轉而去了便利店……當時的我，絕對不會承認拖延的腳步是因為不忍。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喜歡……
“跟上啊！”傅九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他朝我勾了勾手。
我楞了一下……他竟然還搭理我？
幾乎沒有遲疑地，我朝他的方向跑了過去……
面館是一家比較老舊的鋪子，幾乎被巷口的樹木完全遮擋。
肉香不怕巷子深，還沒到門口，我就聞到一股醬肉香氣，開始狂吞口水……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這家店的操作間上面掛著“天下第一面”的牌匾，實在是太高調了些。
飯點人多，我很意外，竟然有本地人在這裏吃，這裏大盤大碗，看上去不像是上海人會來的地方。
傅九沒看點餐本，直接報出菜名。
我越聽越驚訝，兩個人吃點這麽多，根本吃不完吧？
但他是老大，他開心就好。
很快點的東西就上來了，熱氣騰騰地鋪了一桌子，最中間的石碗裏是大塊的醬肉，翻滾的醬汁滋滋冒泡……
傅九坐在我的對面，指指我身前的大碗，說道：“吃啊，最正宗的襄陽牛肉面，剛來上海那會兒，總吃，到現在也沒吃膩。”
我咽下口水，“看上去就很好吃！”
傅九點頭，“當然好吃，上海菜說實話……真不是給人吃的。”
“……”我瞪了眼睛，再看看左右，果然另一桌客人也在瞪他。
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黑社會了不起嗎！
好在這裏的空氣太香，加上燈光寧靜祥和，我決定不跟他計較，拿起筷子開吃……
覆蓋了牛油的湯汁一入口，好吃到差點飛升，我完全忘記了周遭的存在，一心吸溜面條，咕咚咕咚喝湯，大快朵頤！
吃的正歡的時候，傅九忽然嘖了一聲，“秦箏，慢點吃吧。”
“唔？”我咬斷面條，邊嚼邊疑惑看向他，嘴裏還有面不方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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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三百一十三章
他說完抽出一張紙，擦了一下我的嘴角，笑道：“吃相太差了你。”
我一時怔住……
“吃個面怎麽唏哩呼嚕的，能不能有點兒江南女子的溫婉啊。”
他放下筷子，從熱騰騰的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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