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到達目的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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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淩厲刀鋒掃過我的咽喉……
已經到嘴邊的謊話，竟就這麽咽了回去……
真是的，我本來還打算騙他說，當時和唐棲羽是因為師兄才吵起來的，一直不接他的電話也是因為吵的太激烈。
至於吵架的原因我也想好，師兄是我恩人，我希望唐棲羽要是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希望，然後我們一言不合動手打了幾下，所以唐棲羽的圍巾還被撕掉了一塊。
可惜，這麽合情合理的謊言，被梁京澈冷冷的眼神給扼殺掉了。
我抿抿嘴，低頭無聲嘆息，為什麽他就從不肯相信我呢？
他這樣一說，讓我的心理壓力很大，撒謊都撒不專業。
唐棲羽離開前威脅我，不許我出賣她。
當時我嘴上說肯定不會跟任何人提她半個字，但心裏哼笑，我要是想出賣誰，誰攔得住？
我這樣妥協，不是因為她的威脅，而是我太好奇這個唐棲羽是個什麽人，她今天憑空出現絕非偶然，對大部分情況了如指掌，儼然是謀劃很久。
她一個大二女生，為什麽會了解這麽多？
說我是她的情敵，那麽我們之間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最神奇的是，梁京澈似乎對她還一無所知，只以為她是個普通的大二女生！
為了穩住她，找到關於她的線索，我鄭重答應過她，不會向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
但是現在，我決定將今天的事全部告訴梁京澈。
這算違背承諾嗎？
當然不算。
心裏壓力也完全沒有一點。
我和梁京澈是什麽關系，那是一起睡過覺的。
展望未來，關系想必也會更加的友好和諧。
而唐棲羽，就像我第一眼看到她感受到的那樣，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絕不像善意。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小女生，二者取其重，我自然選梁京澈。
梁京澈既然要我說實話，那我就說吧……
“還沒編好說辭？”沈冷的嗓音一下子將我拉回現實。
我擡頭看向正對面的男人……
酒過三巡，梁京澈一貫整齊的流海散亂幾縷，遮在前額，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隱約可見胸肌光潔的輪廓，我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不知怎麽地，就想起中午在車裏，舔去他胸前汗水的口感……
“秦箏，我警告你，你只有這一次解釋機會，給我想好再說。”梁京澈再度開口，語氣比之前還冷。
我怔住……他一定是誤會了我沈默的原因，以為我在編謊話騙他！
這可不行，我和他的關系可是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於是我鄭重開口：
“梁董，你為什麽總是不肯相信我？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對你編任何說辭，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運跟錢途開玩笑，我可不會做那麽傻的事情的。”
我停頓三秒，故意深呼吸，嘆出一口氣息，無奈又無辜地看著他，“不管你信不信，從很久以前，我對你承諾過‘表裏如一’，就一直是那麽做的！只是你好像對我有成見，無視我的改變！”
我一口氣說完，不甘心地瞪著他。
梁京澈一言不發地打量著我，半晌，他緊蹙的眉頭松開，沈聲道：“既然你打算說真話，眼神就沒必要那麽閃爍。”
他說完，淡然地拿過那杯醒酒茶，輕輕吹著。
我徹底無語，總不能告訴他我剛才在想車震什麽的吧！
轉念一想，為什麽不呢？看看他什麽反應也好。
於是我清清喉嚨，“眼神閃爍又不一定是在撒謊，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落差，難過……”
“什麽落差。”梁京澈垂眸吹開那朵花，慢條斯理地喝……喉結一動一動的，性感十足。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在車裏和車外，對待我的差距真的好大。”我眼神哀怨，話半真半假。
梁京澈喉間的吞咽驟停——
一秒後，他捂著嘴，一口茶全嗆了出來！
他手裏的茶更不用說，全灑在了腿上，膝蓋上都是那茶裏的顆粒！
我強忍住大笑的沖動，連忙站起來抽出一張紙遞到他的面前，關心地問：“您你沒事吧梁董，是不是這茶太燙了呀？”
梁京澈狼狽地將杯子放回瓷碟，一眼都不看我，更不接我手裏的紙，伸手連抽好幾張，擦嘴和褲子上的水跡……
我一臉關心地欣賞他難得的窘態，濕都濕了還擦什麽呀，我又不是外人，他什麽樣我沒見過。
只是可惜，我的笑容只能躲在心裏……
當梁京澈站起身，甩手把濕紙團扔遠的時候，我才驚覺到不對——
……他當初可是連煙頭都自備煙灰盒摁滅的男人，怎麽可能隨手扔垃圾？
可此刻他那眼神，完全是要把我也揉吧揉吧扔飛的節奏。
我條件反射性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梁京澈繞過茶幾站到我的面前，冷哼一聲，唇角微勾。
他俯視著我，瞳仁裏的兩簇光亮，忽明忽滅。
“你的心理落差很大？”鋪天漫地的酒味覆蓋下來，我只能被迫聞他呼吸出的酒氣。
我忽然後悔自己的造次，為什麽不等他喝完茶……
他現在一定是以為我故意趁他喝茶搞事情的，真是好冤……我連忙解釋，“心裏落差什麽的，只是有一點點，米粒那麽大！我完全可以自己調節的，梁董您別放在心上，咱們還是談正事吧，說說我到底是去幹了什……”
話未說完，我胸口忽然被推了一下！
我一屁股跌回到沙發上……後腰藏著的兩袋文件硌著我，腰都彎不了！
“不急。”梁京澈的聲音十分慵懶。
我震驚地看著他伏下身來……他遮住了我眼前的光亮，捏著我的下巴，手指一路下滑……停在我的第一顆衣扣上，戳了戳，緩聲說道：“說正事前，可以先調整調整，你這裏的……心理落差。”
二百九十三章 親眼所見
自古以來，酒足飯飽，就是和酒後亂xing，飽暖思淫欲，聯系在一起的。
但是眼前的男人，我看不出他有多麽的需要。
也不是全然的不需要。
就好像是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正好停下一輛也能到目的地的公車，索性就坐上去的那種感覺……反正也是無聊，來一炮也未嘗不可的那種隨意。
我不願意用自己的身體，為這種隨意買單。
因為和唐棲羽一路奔波，耗費不少的心神體力，回來之後我餓的不得了，吃喝不少東西，肚子到現在還很撐，真的怕一會被顛到吐出來。
而且距離上次做完還不到兩小時，下面還有點火辣疼，再來一次的話肯定吃不消。
於是我阻止了他的手，說：“梁董，其實我……”
話未說完，就聽到一個夾帶酒氣的冷嗤，“你什麽？”
我張了張嘴，最終將後面的“不太想”三字咽了回去，搖搖頭說沒什麽，慶幸自己剛才沒說出口。
一個情婦，可以對金主說“不”嗎？
當然不能。
我應該擔心的是，因為身體吃不消會配合不好，影響他的體驗效果。
一開始就覬覦的金主終於勾上手，珍惜都來不及，怎麽能讓他體驗差呢？
這種飯碗來錢快，盯著的人多，丟的也快，特別是我這種半路出家業務不熟練的，就更應該珍惜。
不過幸好，今天我有籌碼——馮星河的犯罪資料。
我沒有反抗，我相信等他摸到我後腰的兩份文件時，自己就會停手了。
梁京澈這個人，什麽都喜歡自己動手。
比如扒衣服這種事，大多都是他親力親為，可能這就是實幹家的做事風格吧……
沒想到，當梁京澈剛解完我的時，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喧鬧。
門上的把手還轉了一下！
門剛露一道縫，旋即又被關上。
梁京澈皺眉起身，他往門口看時，我隱約聽見說話聲。
有男有女，女聲說“抱歉先生，您現在不能進去的”，男聲說“梁董正在和朋友談話，不方便打擾”。
想來應該是服務員和梁京澈的司機保鏢，我整個人頓時不好了，原來剛才外面一直有人……
“讓開！”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著語氣很沖。
我很納悶，來的是什麽人啊？不會是討債的吧？
梁京澈臉色自然不會好，他起身過去，打開了門。
當我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臉上的熱度倏地消失……後腦勺冒出了冷汗！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馮星河和王暉……
我坐在偏廳的沙發上，努力保持面容的平靜，怎麽回事？
還在那別墅的時候，我就看到馮星河和王暉早早離開，他們說要去見梁京澈，竟然現在才來到？
我緊張地不知所措……時隔近兩年，我萬萬沒想到與這個惡魔的面對面，會這麽突然……
我的大腦急速運轉，想著對策，而馮星河則笑著跟梁京澈說了聲抱歉，他看了一眼梁京澈此刻的裝扮，三白眼轉了轉，毫不意外地，與我對視上——
他怔住，似乎意外我會在這。
我裝出一臉的不知所措，心中決定裝作不認識他，不論他說什麽，都死不承認！
片刻後，馮星河虛偽笑著，“這……哎呀，抱歉抱歉，看來我來的確實不是時候，打擾了梁董雅興。”
梁京澈不緊不慢道：“馮總去而覆返，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我聽後楞住。
……去而覆返？原來馮星河在我之前來過這裏？
那可就不妙了……
我做賊心虛，直覺馮星河再次過來，是因為他保險櫃裏失蹤的東西……
他一定是回去過別墅後，發現了屋內的狼藉，以及失竊。
他的洗錢證據，還有關於小茉的文件，還有鉆石，都在我的身上。
那些犯罪證據，我絕對不能失去，也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可為什麽，監控不是都被唐棲羽搞定了嗎？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難道唐棲羽沒搞定監控？
不可能，如果有監控，馮星河絕對不會是這個態度的……
我繼續觀察。為了表現出自然，我拿過茶幾上的紅蘋果，啃咬起來。
“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才不得不叨擾梁董。”馮星河笑的很假，他的那雙三白眼似有若無地瞥我一眼，“兩袋文件，一個提箱，不知道梁董你……見未見過？”
“沒有。”梁京澈幹脆利落。
我聽後冷汗狂冒，他果然是因為那些東西而來。
後腰的文件存在感異常強烈，我懷疑它們是不是快要掉出來……右手邊的口袋裏，還有二十幾顆兩克拉的鉆石……戳痛著我的心。
我強迫自己冷靜，再這麽下去，文件袋說不定都會被我溻濕掉。
“梁董沒見過？無妨，不知屋裏的那位美女，見過沒有？”馮星河死死盯著我，臉上笑出了褶子。
我的呼吸已經不順，慢悠悠站起身，生怕文件掉出來，“您是在說我嗎？”
還好沒掉，但感覺也支撐不了太久……
馮星河不跟我搭話，他臉上掛著心知肚明的笑。
他要進來跟我交談，但梁京澈擡手阻止，“我已經給了你答案。馮總，你可以自便了。”
梁京澈冷酷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要關門。
誰知門“啪嗒”一下被馮星河擋住。
馮星河冷笑一聲，臉上再也尋不見一絲笑容，“梁京澈，聊這麽半天我也算給足你面子。屋裏那女人……”他擡手指我，“偷了我價值兩千萬的東西，她今天，必須跟我走。”
梁京澈回頭，不可置信地看我。
我徹底呆滯，腦漿沸騰一般，快要頂開腦殼！
馮星河，怎麽會知道是我……難道，難道是黃雅歌出賣了我？！
“先生，請你不要信口雌黃！第一，我根本不認識你，第二，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聲色俱厲，渾身顫抖。
看似因委屈而激動顫抖，其實是嚇得。
我確實嚇得不輕，第一怕當場搜身，第二怕梁京澈不管我……因為我身上確實有馮星河的東西……
梁京澈眉頭緊擰，他松了門把手，側身看我。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可他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問我。
我咕噔咽下口水，不明白他的沈默是代表了什麽，剛才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梁京澈是我唯一的護身符，我絕對不能讓他不相信我……可我該怎麽辦……
一秒後，我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
那一剎我痛得差點跪到地上！
我死死閉上眼，雙唇疼得不由自主地顫抖……
“梁董，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他的東西……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想要把我帶走，可是，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你想一想，我怎麽可能去偷……他的東西！”
梁京澈知道馮星河是在我名單上的人，是我惹不起的一個人……沒有完全的計劃，我根本不會主動招惹他們的……
我凝視著那個眉頭緊鎖的男人，他一定會明白我的話的。
梁京澈緊抿的嘴唇終於動了動，他兩手抄進褲子口袋，看向馮星河，沈聲道：“證據在哪？”
馮星河冷笑，“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證據，好，我給你們證據！”
他說完轉身，朝身後道：“你進來。”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證據……是人？
當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那一抹身影時，我的兩腿發軟，差點跪到地上！
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馮星河別墅裏，被齊天喊“滾”的藝人實習生，芊芊……
她溜圓的眼珠看看馮星河，又看看梁京澈，最終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她擡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就是她！我親眼看到她，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箱子離開馮總的別墅！”
二百九十四章 談不妥當
她擡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就是她！我親眼看到她，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箱子離開馮總的別墅！”
那女生的指責是那麽言之確鑿，令我有短暫的失神——
一個正常人如果被汙蔑，都會第一時間否認，或者下意識地憤怒，但我沒有，我楞在了當場。
我在思考這個叫做芊芊的女生為什麽要說謊？
她說出的雖然不是全部的真相，可也足以令我無法冷靜。
也正是這短暫的失神出賣了我，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看出來，我的震驚和沈默是有多麽異常。
現在看來，那完全就是一副做壞事被人當場抓包的震驚。
……我真是太失策了！
“美女，這麽驚訝啊，看來應該是能記起，我的那些東西放在哪咯？”馮星河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朝我叫囂，馮星河是一個人渣，你手裏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那就是梁京澈想要的，他一定不會不管你的！
我看向梁京澈……可是從他的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他會幫我的意思……是我的錯覺嗎？
我真的很想把一直硌著後背的文件袋拿出來，往梁京澈的胸口一拍，然後什麽都不用管，坐著看事態發展。
可不知為什麽，我做不到完全的信任他……
從梁京澈和馮星河對待彼此的態度上，我看清一個現象，他們這些人從不會撕破臉，就算恨對方恨的牙齒癢，當面也依然是要笑的。
因為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現在不是合作，不代表以後不會合作。
如果我現在拿出“底牌”丟給梁京澈，風險極大，梁京澈這種身份的人，他會去幫一個私闖民宅，偷人鉆石的女人嗎？
如果我是他，不會跟這種女人有半點關系，即使我們上過床。
最差的情況就是被馮星河帶走，最好的情況是被警察帶走，這都不是我想要的。
人證，物證都在，我可能會坐牢。
退一步講，就算梁京澈事後會幫我，可我仍免不去已經犯罪的事實……牢獄之災，哪怕只有一天我都無法忍受。
我不能將自己的命運賭在任何人的身上！
我必須裝下去，不能讓自己身上藏著的東西暴露，也不能被帶走。
所以我必須盡全力演一場苦情戲……此時此地梁京澈對我的信任，才是我安全唯一籌碼。
所有的利害權衡只在我一念之間，片刻後我收覆思緒，看向馮星河，義憤填膺地開口道：
“馮先生，你所謂的人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個演員吧？演的倒還真像那麽回事！但我很不明白，我和你們素未謀面，你們為什麽要汙蔑我！”
藝人實習生也是藝人，她肯定上過鏡的，我這樣揭穿也是為了讓梁京澈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和話語並不是值得相信。
沒想到那個叫做芊芊的女生忽然笑了，“這位姐姐，你還說我是演員，我看你演的比我好多了！”她打量著我，顯然是因為我的否認而不滿。
我在心中冷笑，都是說謊的，你能瞎說，我就不能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微昂著下巴看著那些人，不屑地笑笑。
隨後我看向梁京澈，一字一句道：“梁京澈，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他們的任何東西！我不知道這些人突然過來針對我是為什麽？但是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
我咬了咬嘴唇，呼吸略急，“我沒有必要偷他東西的，區區兩千萬，我根本看不上眼！我對你，也對天發誓，如果我撒謊，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發了毒誓之後，心裏還是很虛的，想了想，反正那保險櫃是唐棲羽開的，鉆石也是她塞給我的，老天是知道的，應該不會收了我……吧。
“你給我閉上嘴。”梁京澈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緊擰的眉頭也一直沒有松開。
這時，芊芊忽然跺了一下腳，漲紅了臉，她指著我喊：“你真的好假！”
緊接著，她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將她看的立刻全說了出來——
原來她被齊天喊了滾之後，一口氣跑出了別墅，可是她又不敢離開。
因為她是跟馮總一起來的，馮總沒讓她走，她怎麽敢走，再加上她的衣服也還落在書房，就一直等在衛生間。
期間她聽到女人的慘叫聲和乒乒乓乓的聲響，芊芊眉飛色舞，連說帶比劃，“當時我呀，就坐在馬桶上面玩手機，也沒有多想。誰知忽然聽到“咯噔咯噔”的聲音……我非常熟悉的，那就是高跟鞋的聲音呀！我以為是黃雅……呃，是樓上的那個女人完事了嘛就好奇出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兩……”
芊芊忽然停住，她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馮星河，被我立刻捕捉到他們眼神之間的交換。
有貓膩。
……兩什麽？
“竟然是兩……兩只腳！那聲音就是高跟鞋的聲音了！我就看到一個女人提著小黑箱子，抱著兩袋文件下樓了，然後她就走到地下室那邊……我有點害怕她，就沒有跟上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芊芊說完，松了口氣，餘光看了一眼馮星河。
至此，我終於忍不住將冷笑掛在了臉上。
看來她是和馮星河串通好了臺詞的，那個“兩”字，也應該是想說“兩個女人”，可是他們故意隱去了唐棲羽的存在，為什麽？就我好欺負？
可是我卻不能指出她在說謊，那樣的話，就等於承認我在現場了。
我沒敢走過去對質，與梁京澈的距離有四五米遠，他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心中卻愈發地不安……
這時一直不做聲的王暉忽然開口：
“梁董，人證的話您也聽見了，至於物證，馮總那別墅裏頭的監控設備，雖然全被她破壞了，但是腳印，指紋，肯定有的是，她絕對沒跑兒。
其實馮總跟您要人，也是想查查這個外圍女背後的人是什麽來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您想想，這麽一個盜竊犯，在你身邊待著，目的是什麽？動機絕對不純！
今天是馮總被她盯上，改天指不定就是您了呀！您別抹不開面子，袒護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呀！她就不配！”
王暉在那裏口若懸河，我聽得只想沖過去打死他！
這個混蛋，他竟然落井下石！當時真的是不該救他！
我又看一眼梁京澈……他的眼睛只看著對面的人，一眼都不看我。
心口莫名地發疼，比咬破的舌尖還要疼……可是，我為什麽會難受……
馮星河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顯然是對王暉的說法很滿意，他轉臉對王暉皺眉：
“什麽袒護？梁董想要什麽女人，不都是召之即來的，他豈會在乎一個外圍女？你講話得註意分寸！”
“哦，我知道了哥……”王暉耷拉了臉，遠遠看了我一眼。
我怒瞪他，心中狠狠白了他一眼，垃圾！
芊芊伸出三跟手指發誓，“梁董，我也對天發誓，我是真的看到她從馮總別墅出來的，她肯定是在我們進去之前就在裏面的，不知在裏面搞什麽鬼！”
梁京澈一眼都沒有看她，只盯著馮星河，開口道：“馮總說完了？”
馮星河楞了一下，點頭，“說完了，希望梁董也能賣我們一個面子，女人，您不缺這一個……”
梁京澈的目光越過他的頭頂，看向門外，“高盛，陳澤，進來送客。”
我心頭一震，送客？
我還沒來得及深想，就看到高助理和那個魁梧的保鏢小陳走進門，玄關的空間頓時局促起來。
高助理笑盈盈說了一個“請”。
馮星河瞪了眼睛，“梁京澈你這是什麽意思？別忘了，你和我司藝人黃雅歌在屏南鎮的照片還在我的手裏！那可是舉國之殤的時候……”他瞇了瞇眼，“你我都是生意人，應該很清楚咱們這個圈子，誰和誰都脫不了關聯！同樣的，什麽人能進，什麽人無關緊要，各中利益權衡，應該是分得明白！”
梁京澈嘴角一勾，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權衡過？”
他話音剛落，小陳已經揪住了王暉的衣領，一個擡手，將他扔了出去！
二百九十五章
我嘆息，現在看來，只有黃雅歌一個人懂得知恩圖報了……
我的手輕輕觸碰褲子口袋裏的那張折起來便簽紙，那上面是她寫的一個“大人物”的電話號碼，這可能是至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條線索了……
門內，芊芊和女服務員失聲驚叫，門外，王暉哎喲餵地慘叫，馮星河僵在原地，半張著嘴喘著粗氣看向梁京澈，只說出了一個“你”字，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我也被這一幕驚的鎮住了，但我明白這只是扔給馮星河看的，借此威懾他。
看馮星河震驚的樣子，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梁京澈會真的不給他面子。
梁京澈這種人給人面子只能給到一定程度，我毫不懷疑，要是馮星河再說點什麽，真的也會被扔出去。
好歹是排行榜上身價過百億的人，馮星河一定不會拿自己的老臉老腰開玩笑的。
看他現在的模樣，想必一定是後悔只帶了一個王暉和女人過來，連反擊都做不到，一時氣得連面部肌肉都抽搐了。
高助理再次擡手說“請”。
馮星河緊咬牙關，腮幫的肌肉動來動去，我真怕他把自己牙齒咬碎掉。
他看一眼門外，可能是在看王暉，又轉頭對梁京澈硬擠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整理著西裝的衣領和袖口走到門口。
“既然梁董這麽送客，那馮某只能告辭了。”馮星河回頭和顏悅色道。
他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梁董，黃雅歌主演的新片這個月底上映，宣傳方面我一直不太滿意，也不知曝光幾張她和某位企業家的舊照，效果是不是會更好些……我估計這個緋聞，絕對能省下大半的影視宣傳費用，到時候，就請梁董慢慢欣賞這場‘好戲’。”
梁京澈一語不發，緊抿薄唇，俊容愈發陰冷。
我心臟跳得飛快……舊照？黃雅歌？
我忽然記起在屏南鎮那一晚，梁京澈在京極的招待所裏的確被拍過幾張緋聞照片——
是當晚，所有人將計就計達成的一個瞞著馮星河的計劃。
當時，黃雅歌深夜去到梁京澈的房間，然後被王暉帶去的幾個記者拍下緋聞照片，他們的目的就是將計就計，不讓馮星河起疑心，借機調查他的黑料。
之所以沒有曝光照片，是因為馮星河也不想得罪梁京澈，只是借此要挾，給他一個別多管閑事的警告。
從馮星河確鑿自信的語氣看來，瞞的還是很成功的。
可是照片畢竟是真的，一旦曝光出去……造成的影響也是真的。
我不由看向梁京澈，他一定不會讓馮星河的陰謀得逞的吧？
就在這時，馮星河那雙三白眼毫無預兆地轉向我，表情意味深長，“這位美女的眼睛可真漂亮……”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右眼的下方點了一點，嘴角上翹，“可一定要，好好保護啊……”
我不寒而栗，整個頭皮發緊，快要承受不住，想崩裂開……
玄關處只剩下了梁京澈一個人，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做不了任何反應，滿腦子裏都是馮星河剛才的舉動……
他朝我指著右眼……他知道我是誰。
他還知道我出現在宴會上，也知道我看到他做了什麽……
他在威脅我！
那個晚上他讓人生生摳出了那個女生的右眼球，他還撿起來看……只是因為她朝他大喊了一句“她瞎了眼才會喜歡他。”
一幕一幕的畫面帶著腥鹹的氣味侵入我的腦海……我毛骨悚然，視野裏突然天旋地轉，被粘稠的紅色覆蓋住。
雙腿再也支撐不了，我任自己下跌……
巨大的力量突然緊箍住我，它捆縛在我的上半身，害我幾乎喘不過氣。
是梁京澈的手臂。
我很感謝他勒住我，讓我沒有跪到地上，沒有因為害怕而喪失尊嚴，悸哭。
後背的文件袋啪地掉了出來，落在我們的腳邊……
“你果然……”
但不知為什麽，梁京澈說完這三個字，再什麽反應都沒有。
我擡起頭，對上那雙緊擰眉心的黑眸，它們深沈如翻湧的海水，倒映著斑駁的星辰，晶瑩，透澈。
比我今天想要送他的禮物還要剔透。
我忽然很想摸一摸它們的溫度，會不會和我想象中的一樣冷。
梁京澈的手我擱在我的腰上，盯著我看了一會，最終說：“看來，你今天過的很充實。”
他的嗓音低沈，語速很緩，仍舊嘲諷，但沒有責備，就像是夜晚輕輕湧沒在礁石上的海浪，帶著辛淡的酒氣，拍打在我的鼻尖上……
我垂下目光，看到他襯衫的口袋裏有一根長長的頭發……是我的嗎？
莫名的，我的心像被那根發絲勒緊一般，一跳就疼。
我理不清這種感覺，太過陌生。
他身上那件棉麻的襯衫只有薄薄的一層，我的雙手緊緊揪著他上臂的布料，骨節緊抵在充滿彈性的肌肉上……
梁京澈嘆息一聲，將我的頭按向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聲和在床上聽到的差不多，清晰有力，還有一點快。
這個身體真實而溫暖，我漸漸不再發抖。
我想自己一定是被周圍那些酒氣熏傻了大腦，所以才不經思考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
二百九十六章
我以為他感到不適要推開我。
但梁京澈什麽話都沒有說，一動不動地任我抱著。
相處的日子不算短，我知道他不喜歡我的主動，無論是不是在床上。
溫度的肉體和規律的心跳令我感到平靜。
讓我感覺自己活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會太孤單，也不會那麽愧疚……
如果，我把一直囚禁住我的夢魘告訴他，和他共同擁有那個秘密，是不是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就能活得輕松一點？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呆楞住……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越來越在意他了？
好像每次在我差點被夢魘擊潰的時候，都是他將我從那窒息中剝離出來……給予我一種很久違的依賴感。
時間會讓人習慣另一個人嗎？
我凝視面前的男人，理不清腦海中那些陸離的光。
我松開手，有一點尷尬，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憋出一句“謝謝”。
沒錯，的確該謝謝他的。
“謝我什麽？”梁京澈語氣淡然。
我一時分不清楚他這是在疑問句還是質問句。
“謝謝你幫我。”我語氣誠懇道。
“是在提前謝我，幫你收拾爛攤子吧。”
梁京澈將手抄進褲子口袋，瞥一眼地上的文件，凝視著我，“先斬後奏，隨口發毒誓，撒起謊來面不改色。你真讓人大開眼界。”
我站在原地躊躇，“我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無奈啊……我還以為今天通過演講，會開啟美好的未來，誰知道……”
高助理突然出現在門口，說車已經停好，可以離開了。
梁京澈朝他點頭，之後讓我“上車再說，這不便久待。”他躬身去撿起地上的文件。
我瞬間明白過來——
馮星河確定了他的東西在我這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就去集結人手硬搶。
未免事情有變，我二話不說就拿過包背到身上，跟著梁京澈離開。
在車上，我也沒問目的地，看梁京澈打開了文件袋。
當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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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嘴邊的謊話，竟就這麽咽了回去……
真是的，我本來還打算騙他說，當時和唐棲羽是因為師兄才吵起來的，一直不接他的電話也是因為吵的太激烈。
至於吵架的原因我也想好，師兄是我恩人，我希望唐棲羽要是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希望，然後我們一言不合動手打了幾下，所以唐棲羽的圍巾還被撕掉了一塊。
可惜，這麽合情合理的謊言，被梁京澈冷冷的眼神給扼殺掉了。
我抿抿嘴，低頭無聲嘆息，為什麽他就從不肯相信我呢？
他這樣一說，讓我的心理壓力很大，撒謊都撒不專業。
唐棲羽離開前威脅我，不許我出賣她。
當時我嘴上說肯定不會跟任何人提她半個字，但心裏哼笑，我要是想出賣誰，誰攔得住？
我這樣妥協，不是因為她的威脅，而是我太好奇這個唐棲羽是個什麽人，她今天憑空出現絕非偶然，對大部分情況了如指掌，儼然是謀劃很久。
她一個大二女生，為什麽會了解這麽多？
說我是她的情敵，那麽我們之間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最神奇的是，梁京澈似乎對她還一無所知，只以為她是個普通的大二女生！
為了穩住她，找到關於她的線索，我鄭重答應過她，不會向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
但是現在，我決定將今天的事全部告訴梁京澈。
這算違背承諾嗎？
當然不算。
心裏壓力也完全沒有一點。
我和梁京澈是什麽關系，那是一起睡過覺的。
展望未來，關系想必也會更加的友好和諧。
而唐棲羽，就像我第一眼看到她感受到的那樣，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絕不像善意。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小女生，二者取其重，我自然選梁京澈。
梁京澈既然要我說實話，那我就說吧……
“還沒編好說辭？”沈冷的嗓音一下子將我拉回現實。
我擡頭看向正對面的男人……
酒過三巡，梁京澈一貫整齊的流海散亂幾縷，遮在前額，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隱約可見胸肌光潔的輪廓，我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不知怎麽地，就想起中午在車裏，舔去他胸前汗水的口感……
“秦箏，我警告你，你只有這一次解釋機會，給我想好再說。”梁京澈再度開口，語氣比之前還冷。
我怔住……他一定是誤會了我沈默的原因，以為我在編謊話騙他！
這可不行，我和他的關系可是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於是我鄭重開口：
“梁董，你為什麽總是不肯相信我？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對你編任何說辭，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運跟錢途開玩笑，我可不會做那麽傻的事情的。”
我停頓三秒，故意深呼吸，嘆出一口氣息，無奈又無辜地看著他，“不管你信不信，從很久以前，我對你承諾過‘表裏如一’，就一直是那麽做的！只是你好像對我有成見，無視我的改變！”
我一口氣說完，不甘心地瞪著他。
梁京澈一言不發地打量著我，半晌，他緊蹙的眉頭松開，沈聲道：“既然你打算說真話，眼神就沒必要那麽閃爍。”
他說完，淡然地拿過那杯醒酒茶，輕輕吹著。
我徹底無語，總不能告訴他我剛才在想車震什麽的吧！
轉念一想，為什麽不呢？看看他什麽反應也好。
於是我清清喉嚨，“眼神閃爍又不一定是在撒謊，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落差，難過……”
“什麽落差。”梁京澈垂眸吹開那朵花，慢條斯理地喝……喉結一動一動的，性感十足。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在車裏和車外，對待我的差距真的好大。”我眼神哀怨，話半真半假。
梁京澈喉間的吞咽驟停——
一秒後，他捂著嘴，一口茶全嗆了出來！
他手裏的茶更不用說，全灑在了腿上，膝蓋上都是那茶裏的顆粒！
我強忍住大笑的沖動，連忙站起來抽出一張紙遞到他的面前，關心地問：“您你沒事吧梁董，是不是這茶太燙了呀？”
梁京澈狼狽地將杯子放回瓷碟，一眼都不看我，更不接我手裏的紙，伸手連抽好幾張，擦嘴和褲子上的水跡……
我一臉關心地欣賞他難得的窘態，濕都濕了還擦什麽呀，我又不是外人，他什麽樣我沒見過。
只是可惜，我的笑容只能躲在心裏……
當梁京澈站起身，甩手把濕紙團扔遠的時候，我才驚覺到不對——
……他當初可是連煙頭都自備煙灰盒摁滅的男人，怎麽可能隨手扔垃圾？
可此刻他那眼神，完全是要把我也揉吧揉吧扔飛的節奏。
我條件反射性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梁京澈繞過茶幾站到我的面前，冷哼一聲，唇角微勾。
他俯視著我，瞳仁裏的兩簇光亮，忽明忽滅。
“你的心理落差很大？”鋪天漫地的酒味覆蓋下來，我只能被迫聞他呼吸出的酒氣。
我忽然後悔自己的造次，為什麽不等他喝完茶……
他現在一定是以為我故意趁他喝茶搞事情的，真是好冤……我連忙解釋，“心裏落差什麽的，只是有一點點，米粒那麽大！我完全可以自己調節的，梁董您別放在心上，咱們還是談正事吧，說說我到底是去幹了什……”
話未說完，我胸口忽然被推了一下！
我一屁股跌回到沙發上……後腰藏著的兩袋文件硌著我，腰都彎不了！
“不急。”梁京澈的聲音十分慵懶。
我震驚地看著他伏下身來……他遮住了我眼前的光亮，捏著我的下巴，手指一路下滑……停在我的第一顆衣扣上，戳了戳，緩聲說道：“說正事前，可以先調整調整，你這裏的……心理落差。”
二百九十三章 親眼所見
自古以來，酒足飯飽，就是和酒後亂xing，飽暖思淫欲，聯系在一起的。
但是眼前的男人，我看不出他有多麽的需要。
也不是全然的不需要。
就好像是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正好停下一輛也能到目的地的公車，索性就坐上去的那種感覺……反正也是無聊，來一炮也未嘗不可的那種隨意。
我不願意用自己的身體，為這種隨意買單。
因為和唐棲羽一路奔波，耗費不少的心神體力，回來之後我餓的不得了，吃喝不少東西，肚子到現在還很撐，真的怕一會被顛到吐出來。
而且距離上次做完還不到兩小時，下面還有點火辣疼，再來一次的話肯定吃不消。
於是我阻止了他的手，說：“梁董，其實我……”
話未說完，就聽到一個夾帶酒氣的冷嗤，“你什麽？”
我張了張嘴，最終將後面的“不太想”三字咽了回去，搖搖頭說沒什麽，慶幸自己剛才沒說出口。
一個情婦，可以對金主說“不”嗎？
當然不能。
我應該擔心的是，因為身體吃不消會配合不好，影響他的體驗效果。
一開始就覬覦的金主終於勾上手，珍惜都來不及，怎麽能讓他體驗差呢？
這種飯碗來錢快，盯著的人多，丟的也快，特別是我這種半路出家業務不熟練的，就更應該珍惜。
不過幸好，今天我有籌碼——馮星河的犯罪資料。
我沒有反抗，我相信等他摸到我後腰的兩份文件時，自己就會停手了。
梁京澈這個人，什麽都喜歡自己動手。
比如扒衣服這種事，大多都是他親力親為，可能這就是實幹家的做事風格吧……
沒想到，當梁京澈剛解完我的時，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喧鬧。
門上的把手還轉了一下！
門剛露一道縫，旋即又被關上。
梁京澈皺眉起身，他往門口看時，我隱約聽見說話聲。
有男有女，女聲說“抱歉先生，您現在不能進去的”，男聲說“梁董正在和朋友談話，不方便打擾”。
想來應該是服務員和梁京澈的司機保鏢，我整個人頓時不好了，原來剛才外面一直有人……
“讓開！”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著語氣很沖。
我很納悶，來的是什麽人啊？不會是討債的吧？
梁京澈臉色自然不會好，他起身過去，打開了門。
當我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臉上的熱度倏地消失……後腦勺冒出了冷汗！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馮星河和王暉……
我坐在偏廳的沙發上，努力保持面容的平靜，怎麽回事？
還在那別墅的時候，我就看到馮星河和王暉早早離開，他們說要去見梁京澈，竟然現在才來到？
我緊張地不知所措……時隔近兩年，我萬萬沒想到與這個惡魔的面對面，會這麽突然……
我的大腦急速運轉，想著對策，而馮星河則笑著跟梁京澈說了聲抱歉，他看了一眼梁京澈此刻的裝扮，三白眼轉了轉，毫不意外地，與我對視上——
他怔住，似乎意外我會在這。
我裝出一臉的不知所措，心中決定裝作不認識他，不論他說什麽，都死不承認！
片刻後，馮星河虛偽笑著，“這……哎呀，抱歉抱歉，看來我來的確實不是時候，打擾了梁董雅興。”
梁京澈不緊不慢道：“馮總去而覆返，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我聽後楞住。
……去而覆返？原來馮星河在我之前來過這裏？
那可就不妙了……
我做賊心虛，直覺馮星河再次過來，是因為他保險櫃裏失蹤的東西……
他一定是回去過別墅後，發現了屋內的狼藉，以及失竊。
他的洗錢證據，還有關於小茉的文件，還有鉆石，都在我的身上。
那些犯罪證據，我絕對不能失去，也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可為什麽，監控不是都被唐棲羽搞定了嗎？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難道唐棲羽沒搞定監控？
不可能，如果有監控，馮星河絕對不會是這個態度的……
我繼續觀察。為了表現出自然，我拿過茶幾上的紅蘋果，啃咬起來。
“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才不得不叨擾梁董。”馮星河笑的很假，他的那雙三白眼似有若無地瞥我一眼，“兩袋文件，一個提箱，不知道梁董你……見未見過？”
“沒有。”梁京澈幹脆利落。
我聽後冷汗狂冒，他果然是因為那些東西而來。
後腰的文件存在感異常強烈，我懷疑它們是不是快要掉出來……右手邊的口袋裏，還有二十幾顆兩克拉的鉆石……戳痛著我的心。
我強迫自己冷靜，再這麽下去，文件袋說不定都會被我溻濕掉。
“梁董沒見過？無妨，不知屋裏的那位美女，見過沒有？”馮星河死死盯著我，臉上笑出了褶子。
我的呼吸已經不順，慢悠悠站起身，生怕文件掉出來，“您是在說我嗎？”
還好沒掉，但感覺也支撐不了太久……
馮星河不跟我搭話，他臉上掛著心知肚明的笑。
他要進來跟我交談，但梁京澈擡手阻止，“我已經給了你答案。馮總，你可以自便了。”
梁京澈冷酷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要關門。
誰知門“啪嗒”一下被馮星河擋住。
馮星河冷笑一聲，臉上再也尋不見一絲笑容，“梁京澈，聊這麽半天我也算給足你面子。屋裏那女人……”他擡手指我，“偷了我價值兩千萬的東西，她今天，必須跟我走。”
梁京澈回頭，不可置信地看我。
我徹底呆滯，腦漿沸騰一般，快要頂開腦殼！
馮星河，怎麽會知道是我……難道，難道是黃雅歌出賣了我？！
“先生，請你不要信口雌黃！第一，我根本不認識你，第二，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聲色俱厲，渾身顫抖。
看似因委屈而激動顫抖，其實是嚇得。
我確實嚇得不輕，第一怕當場搜身，第二怕梁京澈不管我……因為我身上確實有馮星河的東西……
梁京澈眉頭緊擰，他松了門把手，側身看我。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可他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問我。
我咕噔咽下口水，不明白他的沈默是代表了什麽，剛才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梁京澈是我唯一的護身符，我絕對不能讓他不相信我……可我該怎麽辦……
一秒後，我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
那一剎我痛得差點跪到地上！
我死死閉上眼，雙唇疼得不由自主地顫抖……
“梁董，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他的東西……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想要把我帶走，可是，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你想一想，我怎麽可能去偷……他的東西！”
梁京澈知道馮星河是在我名單上的人，是我惹不起的一個人……沒有完全的計劃，我根本不會主動招惹他們的……
我凝視著那個眉頭緊鎖的男人，他一定會明白我的話的。
梁京澈緊抿的嘴唇終於動了動，他兩手抄進褲子口袋，看向馮星河，沈聲道：“證據在哪？”
馮星河冷笑，“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證據，好，我給你們證據！”
他說完轉身，朝身後道：“你進來。”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證據……是人？
當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那一抹身影時，我的兩腿發軟，差點跪到地上！
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馮星河別墅裏，被齊天喊“滾”的藝人實習生，芊芊……
她溜圓的眼珠看看馮星河，又看看梁京澈，最終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她擡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就是她！我親眼看到她，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箱子離開馮總的別墅！”
二百九十四章 談不妥當
她擡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就是她！我親眼看到她，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箱子離開馮總的別墅！”
那女生的指責是那麽言之確鑿，令我有短暫的失神——
一個正常人如果被汙蔑，都會第一時間否認，或者下意識地憤怒，但我沒有，我楞在了當場。
我在思考這個叫做芊芊的女生為什麽要說謊？
她說出的雖然不是全部的真相，可也足以令我無法冷靜。
也正是這短暫的失神出賣了我，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看出來，我的震驚和沈默是有多麽異常。
現在看來，那完全就是一副做壞事被人當場抓包的震驚。
……我真是太失策了！
“美女，這麽驚訝啊，看來應該是能記起，我的那些東西放在哪咯？”馮星河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朝我叫囂，馮星河是一個人渣，你手裏有證據現在就拿出來，那就是梁京澈想要的，他一定不會不管你的！
我看向梁京澈……可是從他的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他會幫我的意思……是我的錯覺嗎？
我真的很想把一直硌著後背的文件袋拿出來，往梁京澈的胸口一拍，然後什麽都不用管，坐著看事態發展。
可不知為什麽，我做不到完全的信任他……
從梁京澈和馮星河對待彼此的態度上，我看清一個現象，他們這些人從不會撕破臉，就算恨對方恨的牙齒癢，當面也依然是要笑的。
因為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現在不是合作，不代表以後不會合作。
如果我現在拿出“底牌”丟給梁京澈，風險極大，梁京澈這種身份的人，他會去幫一個私闖民宅，偷人鉆石的女人嗎？
如果我是他，不會跟這種女人有半點關系，即使我們上過床。
最差的情況就是被馮星河帶走，最好的情況是被警察帶走，這都不是我想要的。
人證，物證都在，我可能會坐牢。
退一步講，就算梁京澈事後會幫我，可我仍免不去已經犯罪的事實……牢獄之災，哪怕只有一天我都無法忍受。
我不能將自己的命運賭在任何人的身上！
我必須裝下去，不能讓自己身上藏著的東西暴露，也不能被帶走。
所以我必須盡全力演一場苦情戲……此時此地梁京澈對我的信任，才是我安全唯一籌碼。
所有的利害權衡只在我一念之間，片刻後我收覆思緒，看向馮星河，義憤填膺地開口道：
“馮先生，你所謂的人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個演員吧？演的倒還真像那麽回事！但我很不明白，我和你們素未謀面，你們為什麽要汙蔑我！”
藝人實習生也是藝人，她肯定上過鏡的，我這樣揭穿也是為了讓梁京澈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和話語並不是值得相信。
沒想到那個叫做芊芊的女生忽然笑了，“這位姐姐，你還說我是演員，我看你演的比我好多了！”她打量著我，顯然是因為我的否認而不滿。
我在心中冷笑，都是說謊的，你能瞎說，我就不能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微昂著下巴看著那些人，不屑地笑笑。
隨後我看向梁京澈，一字一句道：“梁京澈，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他們的任何東西！我不知道這些人突然過來針對我是為什麽？但是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
我咬了咬嘴唇，呼吸略急，“我沒有必要偷他東西的，區區兩千萬，我根本看不上眼！我對你，也對天發誓，如果我撒謊，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發了毒誓之後，心裏還是很虛的，想了想，反正那保險櫃是唐棲羽開的，鉆石也是她塞給我的，老天是知道的，應該不會收了我……吧。
“你給我閉上嘴。”梁京澈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緊擰的眉頭也一直沒有松開。
這時，芊芊忽然跺了一下腳，漲紅了臉，她指著我喊：“你真的好假！”
緊接著，她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將她看的立刻全說了出來——
原來她被齊天喊了滾之後，一口氣跑出了別墅，可是她又不敢離開。
因為她是跟馮總一起來的，馮總沒讓她走，她怎麽敢走，再加上她的衣服也還落在書房，就一直等在衛生間。
期間她聽到女人的慘叫聲和乒乒乓乓的聲響，芊芊眉飛色舞，連說帶比劃，“當時我呀，就坐在馬桶上面玩手機，也沒有多想。誰知忽然聽到“咯噔咯噔”的聲音……我非常熟悉的，那就是高跟鞋的聲音呀！我以為是黃雅……呃，是樓上的那個女人完事了嘛就好奇出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兩……”
芊芊忽然停住，她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馮星河，被我立刻捕捉到他們眼神之間的交換。
有貓膩。
……兩什麽？
“竟然是兩……兩只腳！那聲音就是高跟鞋的聲音了！我就看到一個女人提著小黑箱子，抱著兩袋文件下樓了，然後她就走到地下室那邊……我有點害怕她，就沒有跟上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芊芊說完，松了口氣，餘光看了一眼馮星河。
至此，我終於忍不住將冷笑掛在了臉上。
看來她是和馮星河串通好了臺詞的，那個“兩”字，也應該是想說“兩個女人”，可是他們故意隱去了唐棲羽的存在，為什麽？就我好欺負？
可是我卻不能指出她在說謊，那樣的話，就等於承認我在現場了。
我沒敢走過去對質，與梁京澈的距離有四五米遠，他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心中卻愈發地不安……
這時一直不做聲的王暉忽然開口：
“梁董，人證的話您也聽見了，至於物證，馮總那別墅裏頭的監控設備，雖然全被她破壞了，但是腳印，指紋，肯定有的是，她絕對沒跑兒。
其實馮總跟您要人，也是想查查這個外圍女背後的人是什麽來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您想想，這麽一個盜竊犯，在你身邊待著，目的是什麽？動機絕對不純！
今天是馮總被她盯上，改天指不定就是您了呀！您別抹不開面子，袒護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呀！她就不配！”
王暉在那裏口若懸河，我聽得只想沖過去打死他！
這個混蛋，他竟然落井下石！當時真的是不該救他！
我又看一眼梁京澈……他的眼睛只看著對面的人，一眼都不看我。
心口莫名地發疼，比咬破的舌尖還要疼……可是，我為什麽會難受……
馮星河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顯然是對王暉的說法很滿意，他轉臉對王暉皺眉：
“什麽袒護？梁董想要什麽女人，不都是召之即來的，他豈會在乎一個外圍女？你講話得註意分寸！”
“哦，我知道了哥……”王暉耷拉了臉，遠遠看了我一眼。
我怒瞪他，心中狠狠白了他一眼，垃圾！
芊芊伸出三跟手指發誓，“梁董，我也對天發誓，我是真的看到她從馮總別墅出來的，她肯定是在我們進去之前就在裏面的，不知在裏面搞什麽鬼！”
梁京澈一眼都沒有看她，只盯著馮星河，開口道：“馮總說完了？”
馮星河楞了一下，點頭，“說完了，希望梁董也能賣我們一個面子，女人，您不缺這一個……”
梁京澈的目光越過他的頭頂，看向門外，“高盛，陳澤，進來送客。”
我心頭一震，送客？
我還沒來得及深想，就看到高助理和那個魁梧的保鏢小陳走進門，玄關的空間頓時局促起來。
高助理笑盈盈說了一個“請”。
馮星河瞪了眼睛，“梁京澈你這是什麽意思？別忘了，你和我司藝人黃雅歌在屏南鎮的照片還在我的手裏！那可是舉國之殤的時候……”他瞇了瞇眼，“你我都是生意人，應該很清楚咱們這個圈子，誰和誰都脫不了關聯！同樣的，什麽人能進，什麽人無關緊要，各中利益權衡，應該是分得明白！”
梁京澈嘴角一勾，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權衡過？”
他話音剛落，小陳已經揪住了王暉的衣領，一個擡手，將他扔了出去！
二百九十五章
我嘆息，現在看來，只有黃雅歌一個人懂得知恩圖報了……
我的手輕輕觸碰褲子口袋裏的那張折起來便簽紙，那上面是她寫的一個“大人物”的電話號碼，這可能是至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條線索了……
門內，芊芊和女服務員失聲驚叫，門外，王暉哎喲餵地慘叫，馮星河僵在原地，半張著嘴喘著粗氣看向梁京澈，只說出了一個“你”字，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我也被這一幕驚的鎮住了，但我明白這只是扔給馮星河看的，借此威懾他。
看馮星河震驚的樣子，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梁京澈會真的不給他面子。
梁京澈這種人給人面子只能給到一定程度，我毫不懷疑，要是馮星河再說點什麽，真的也會被扔出去。
好歹是排行榜上身價過百億的人，馮星河一定不會拿自己的老臉老腰開玩笑的。
看他現在的模樣，想必一定是後悔只帶了一個王暉和女人過來，連反擊都做不到，一時氣得連面部肌肉都抽搐了。
高助理再次擡手說“請”。
馮星河緊咬牙關，腮幫的肌肉動來動去，我真怕他把自己牙齒咬碎掉。
他看一眼門外，可能是在看王暉，又轉頭對梁京澈硬擠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整理著西裝的衣領和袖口走到門口。
“既然梁董這麽送客，那馮某只能告辭了。”馮星河回頭和顏悅色道。
他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梁董，黃雅歌主演的新片這個月底上映，宣傳方面我一直不太滿意，也不知曝光幾張她和某位企業家的舊照，效果是不是會更好些……我估計這個緋聞，絕對能省下大半的影視宣傳費用，到時候，就請梁董慢慢欣賞這場‘好戲’。”
梁京澈一語不發，緊抿薄唇，俊容愈發陰冷。
我心臟跳得飛快……舊照？黃雅歌？
我忽然記起在屏南鎮那一晚，梁京澈在京極的招待所裏的確被拍過幾張緋聞照片——
是當晚，所有人將計就計達成的一個瞞著馮星河的計劃。
當時，黃雅歌深夜去到梁京澈的房間，然後被王暉帶去的幾個記者拍下緋聞照片，他們的目的就是將計就計，不讓馮星河起疑心，借機調查他的黑料。
之所以沒有曝光照片，是因為馮星河也不想得罪梁京澈，只是借此要挾，給他一個別多管閑事的警告。
從馮星河確鑿自信的語氣看來，瞞的還是很成功的。
可是照片畢竟是真的，一旦曝光出去……造成的影響也是真的。
我不由看向梁京澈，他一定不會讓馮星河的陰謀得逞的吧？
就在這時，馮星河那雙三白眼毫無預兆地轉向我，表情意味深長，“這位美女的眼睛可真漂亮……”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右眼的下方點了一點，嘴角上翹，“可一定要，好好保護啊……”
我不寒而栗，整個頭皮發緊，快要承受不住，想崩裂開……
玄關處只剩下了梁京澈一個人，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做不了任何反應，滿腦子裏都是馮星河剛才的舉動……
他朝我指著右眼……他知道我是誰。
他還知道我出現在宴會上，也知道我看到他做了什麽……
他在威脅我！
那個晚上他讓人生生摳出了那個女生的右眼球，他還撿起來看……只是因為她朝他大喊了一句“她瞎了眼才會喜歡他。”
一幕一幕的畫面帶著腥鹹的氣味侵入我的腦海……我毛骨悚然，視野裏突然天旋地轉，被粘稠的紅色覆蓋住。
雙腿再也支撐不了，我任自己下跌……
巨大的力量突然緊箍住我，它捆縛在我的上半身，害我幾乎喘不過氣。
是梁京澈的手臂。
我很感謝他勒住我，讓我沒有跪到地上，沒有因為害怕而喪失尊嚴，悸哭。
後背的文件袋啪地掉了出來，落在我們的腳邊……
“你果然……”
但不知為什麽，梁京澈說完這三個字，再什麽反應都沒有。
我擡起頭，對上那雙緊擰眉心的黑眸，它們深沈如翻湧的海水，倒映著斑駁的星辰，晶瑩，透澈。
比我今天想要送他的禮物還要剔透。
我忽然很想摸一摸它們的溫度，會不會和我想象中的一樣冷。
梁京澈的手我擱在我的腰上，盯著我看了一會，最終說：“看來，你今天過的很充實。”
他的嗓音低沈，語速很緩，仍舊嘲諷，但沒有責備，就像是夜晚輕輕湧沒在礁石上的海浪，帶著辛淡的酒氣，拍打在我的鼻尖上……
我垂下目光，看到他襯衫的口袋裏有一根長長的頭發……是我的嗎？
莫名的，我的心像被那根發絲勒緊一般，一跳就疼。
我理不清這種感覺，太過陌生。
他身上那件棉麻的襯衫只有薄薄的一層，我的雙手緊緊揪著他上臂的布料，骨節緊抵在充滿彈性的肌肉上……
梁京澈嘆息一聲，將我的頭按向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聲和在床上聽到的差不多，清晰有力，還有一點快。
這個身體真實而溫暖，我漸漸不再發抖。
我想自己一定是被周圍那些酒氣熏傻了大腦，所以才不經思考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
二百九十六章
我以為他感到不適要推開我。
但梁京澈什麽話都沒有說，一動不動地任我抱著。
相處的日子不算短，我知道他不喜歡我的主動，無論是不是在床上。
溫度的肉體和規律的心跳令我感到平靜。
讓我感覺自己活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會太孤單，也不會那麽愧疚……
如果，我把一直囚禁住我的夢魘告訴他，和他共同擁有那個秘密，是不是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就能活得輕松一點？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呆楞住……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越來越在意他了？
好像每次在我差點被夢魘擊潰的時候，都是他將我從那窒息中剝離出來……給予我一種很久違的依賴感。
時間會讓人習慣另一個人嗎？
我凝視面前的男人，理不清腦海中那些陸離的光。
我松開手，有一點尷尬，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憋出一句“謝謝”。
沒錯，的確該謝謝他的。
“謝我什麽？”梁京澈語氣淡然。
我一時分不清楚他這是在疑問句還是質問句。
“謝謝你幫我。”我語氣誠懇道。
“是在提前謝我，幫你收拾爛攤子吧。”
梁京澈將手抄進褲子口袋，瞥一眼地上的文件，凝視著我，“先斬後奏，隨口發毒誓，撒起謊來面不改色。你真讓人大開眼界。”
我站在原地躊躇，“我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無奈啊……我還以為今天通過演講，會開啟美好的未來，誰知道……”
高助理突然出現在門口，說車已經停好，可以離開了。
梁京澈朝他點頭，之後讓我“上車再說，這不便久待。”他躬身去撿起地上的文件。
我瞬間明白過來——
馮星河確定了他的東西在我這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就去集結人手硬搶。
未免事情有變，我二話不說就拿過包背到身上，跟著梁京澈離開。
在車上，我也沒問目的地，看梁京澈打開了文件袋。
當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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