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到達目的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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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場最重要的硬仗要打。
那就是準備一場讓梁京澈滿意的演講，我在學校失去的一切就會回來。
我必須要好好把握住。
接受自己的曾經，從哪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
三天後我的演講內容終於準備得差不多，心裏終於稍微放松下來。
我把頭發紮成馬尾，翻出了一套比較休閑的衣服穿上，正要拿過包，想到裏面滿滿的竊聽器，心情頓時覆雜，又放了回去。
我找出來一個雙肩包，背上照了照鏡子，忽然看到側面的一個晃悠的卡通玩偶……
想起那是什麽的時候一時五味雜陳。
那個卡通玩偶是“戴耳機的小茉”。
我很喜歡的一個網紅歌手，後來她在一次宣傳活動上出事……自那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關於她的傳聞了，二十歲，原本星途坦蕩，卻遭遇飛來橫禍……不得不感嘆，命運的不公。
離開家門，我坐上去地鐵站的公交車，打算去醫院看看高助理。
其實也打過電話問過他的狀況，他說恢覆的很不錯。
不知為什麽，現在聽到他客套的講話聲音，心裏竟會感到舒服……我想我可能是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了……
說到朋友……我看看手機裏的各種通訊軟件，奇怪到沒有任何人問我禮堂視頻的事。
難道真的被學校封鎖了消息？
那個陷害我的人是誰？我一直以為這個人會壞事做絕，公布到全校皆知，可又不是。
難道她只是想毀我的教授的職稱評定？
……我腦中忽然閃現過一張優雅微笑的女人臉。
會是她麽？
上一次，就是她搶了我的科研成果，得到了副教授的職稱……可為什麽她會有那個視頻？
我連忙打電話問梁京澈，他不是說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嗎，應該有結果了吧？
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響了三聲之後，電話竟然被掛斷！
……我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不過這次還算他有點人性，給我回了一條短信：【開會】。
我連忙回覆問他查沒查到禮堂使壞的人是誰？
五分鐘之後梁京澈回了短信：【晚上說】
我安心鎖屏，看來是找到了。
其實我對這個人到底是誰，已經沒有當初那麽在意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那一趟莫名其妙的屏南之行吧，我感覺自己對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看開了很多。
想著想著就越想越具體，想到他送我袖扣，然後……
臉騰地一下熱了起來，心也跳得飛快，我連忙呼一口氣看向窗外，將腦中的所有色畫面通通屏蔽掉。
下了公交，又坐了二十分鐘的地鐵，終於到了醫院的那一站。
走了幾步，我放棄離醫院近的那個出口，轉身去了另一個出口，從那出口也能到醫院，但要稍微繞一點遠路。
不過那出口外面有家超市，我打算去買一個水果籃，空手去看高助理，太不像樣子。
我拎著水果籃，進入醫院，乘電梯到了高助理所在的樓層。
單人病房區，人少，房間也少，我很快找到高助理的房間號碼。
透過窗戶，我看到高助理一個人坐在那看平板電腦，正要開門，卻看到一個女人走到他的身邊。
女人黑發如瀑，臉面白皙，有些消瘦，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坐到高助理的身邊，叉起一塊蜜瓜遞給他。
我挑眉，這麽親密，難道是高助理的女朋友？
那我進去是不是有點電燈泡……他女友還蠻漂亮的，跟他很般配啊……
等一下，她怎麽有點兒眼熟……？
就在這時，那女人突然看向了我。
我認出了她，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陳，陳雨兒……？！
二百二十九章 她的決絕
我認出了她，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陳，陳雨兒……？！
……她恢覆的這麽好了……
高助理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我，微微一怔，朝我笑著點頭致意。
我連忙回笑，想了想，最終推門進去……
其實我本想裝作走錯房間，改日再來，但既然高助理都看到我了，那只好要進去了。
高助理左手示意我，為陳雨兒介紹，“這位是秦箏。”
陳雨兒笑笑，“你好！”
“你好，陳小姐！”我直接打招呼，省去高助理的客套。
陳雨兒楞了一下，看向高助理，吐了吐舌頭，“……想不到還會有人記得我。”
“可見，您從來都沒有被人遺忘過。”高助理看著她笑道。
我默默嘆出一個服字，這男人就算受傷，情商依然吊吊的。
“高盛，你稱呼我從來都是‘您您您’的，怎麽叫她就是名字呀？關系不簡單的咯？”
陳雨兒臉上仍有病倦，眉眼之間已經有了從前的靈動。
高助理一楞，神情有些意外，“呃……”
陳雨兒彎著眼睛打趣問：“是你女朋友吧？”
高助理搖頭，“她是梁……”
“沒錯，但，只是女性朋友。”我打斷了高助理的話。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但無論我是梁京澈的什麽，都希望是那人自己告訴我。
而且，暫時我還不想讓陳雨兒知道我和梁京澈有一腿。
一方面因為這很難講清楚，因為我不知陳雨兒和梁京澈的關系，也不知道梁京澈和我的關系。
另一方面是怕陳雨兒一下子多想，影響身體恢覆，我擔待不起。
陳雨兒長長地“嗯——”了一聲，點頭道：“我明白的！”
我突然想起高助理說他好像是終身不能娶妻的，難道陳雨兒不知道？
高助理看我的目光透著疑惑。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定是覺得我怎麽不實話實話。
但很快，他仿佛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把話題切換到我買的水果上面，我正感嘆他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男子，他就說我下次來買散裝的水果就好，因為果籃中大部分水果都是熟透快腐爛的，沒法吃。
我頓時無語，因為拆開之後確實是。
“高盛，你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失去你的‘女性朋友’的！”陳雨兒忍笑。
我抿抿嘴，脫下背包，看來她是認定我和高助理的關系了。
就在這時陳雨兒“咦”了一聲，她驚訝地盯著我的背包，“這個小玩具是……”
我將它握在手中，看向她，“是小茉的卡通形象，我很喜歡她的歌。”
陳雨兒目光忽然黯淡，我疑惑道：“怎麽？”
想不到她說起了曾經的往事，說這個小茉跟她讀一個音樂學院，是她的小師妹，當時她所在的娛樂公司和星耀都想跟她簽約，沒想到突然出事。
“說起來，我和她真是同命相連……一樣的學校，一樣從不起眼的小角色，一舉成名，以為能在娛樂圈憑真本事吃飯……可誰知，最後都被賤人害慘……”
……被賤人害慘？
我被震驚到，“你是說，小茉在商場的舞臺做活動那一次，鋼軌掉下來……是人為的？？？”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陳雨兒是圈內的人，她的消息應該不會錯。
可會是誰……？
“是什麽人？”我的心咚咚急跳，那天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做手腳，用那麽殘忍的方式傷人，還偽裝成了意外！
可是事後，竟沒有一點人為的消息傳出來！
“娛樂圈就是這樣，是誰都沒人知道，也不重要。”陳雨兒垂下睫毛，盯著高助理腿上，一個腐爛的梨。
“不過，我唯一比她幸運的，是有一個喜歡我的男人。”她擡起頭，蒼白的臉頰有一抹紅暈，“他說過，會把我變成，跟從前一模一樣，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我呆楞住……
陳雨兒伸出自己的兩只白皙幹凈的手，她望著它們，嘴角泛起淺淺的笑，“你們知道嗎，這兩只手……我以前看到它們，就只想剁掉……那根本不應該叫做手……應該叫爪……兩只雞爪……”她淒笑。
我看著陳雨兒，她的容貌一如往昔，皮膚的光澤和彈性都已經不在。
但我想，那應該都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畢竟她的頭發恢覆的這麽好，漆黑油亮，又厚又密。
“但是現在，我的手恢覆了……我知道，我會恢覆成跟從前一模一樣的，所以再多痛苦的治療，我都可以忍受，再惡心的藥，我都會吃下去！我不會讓他的努力白費一點，也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
陳雨兒的眼眸中漸漸滲出一種奇異的情緒。
我看了一眼高助理，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陳雨兒的眼睛掃過我，看著高助理，笑容決絕，她的十指慢慢收攏，握成骨節繃突的拳頭，“……再然後，我就會親手了結，薛婉那個賤人。”
二百三十章 熟悉聲音
我看了一眼高助理，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陳雨兒的眼睛掃過我，看著高助理，笑容決絕，她的十指慢慢收攏，握成骨節繃突的拳頭，“……再然後，我就會親手了結，薛婉那個賤人。”
我有些吃驚。
不是她忽然扭曲的面容，而是她當著我的面說報仇的事。
她這麽快就不把我當外人了？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高助理除了解決生理需要的時候，身邊是從沒有女人的。
高助理看著陳雨兒，緩聲說道：“我個人，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屋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壓抑起來。
我心裏想的是，只要傅九還有袒護薛婉的一天，這個仇就不是那麽容易報的。
“但梁先生希望您恢覆之後，過平靜的生活，不要去想報仇的事。”高助理靜靜說道。
我有些意外……梁京澈是這個意思？
“不去報仇？不可能的……我和她無冤無仇，她卻把我害成這樣，憑什麽？她憑什麽能毀了我的尊嚴，讓我在他的面前擡不起頭，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對她的恨……已經深入骨髓，不到死亡的那一天，就不會消失。”
陳雨兒不再是我熟悉的嬌俏模樣，她的眼神我從未見過。
哪怕是在她之前出演的任何作品中，也沒有過這種神情。
“高盛，你和他都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的……”陳雨兒昂著下巴，看上去堅強，目光裏卻也徘徊著仿徨。
我想我能明白那種感覺。
如果法律不能懲治邪惡，就只能靠自己，報仇才能尋獲內心的平衡。
我知道她變了，或許是那天在鏡子中看到清醒後的那個人，就知道再也不回不去從前的自己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看到是梁京澈來電，心裏咯噔一下！
我豎起手機想點掛斷，但是手機太大，加上緊張，我沒有握牢，手機一下子從我的手心裏滑了下去，掉到高助理的被子上！
陳雨兒的目光移向我的手機——
一只插著針管的手蓋住了那閃爍的名字。
高助理握住我的手機，橫遞到我的面前……“當心些。”
我僵笑接過，說一聲謝謝，摁了掛斷。
高助理微楞，“你……”
陳雨兒看著我，又看看高助理，面露疑惑。
屋內氣氛太過怪異，陳雨兒轉換了話題，說梁京澈三十六歲的生日竟然是在屏南渡過，而且還出了那麽多是，
我深深震驚，生日？那兩天，其中有一天是梁京澈的生日？
忽然間我想起，他那晚忽然莫名其妙的跟我要什麽“聖誕禮物”……他的生日，該不會是聖誕節那一天吧？！
真誇張……
我起身，跟兩人笑著道別，想著快點去給他買個禮物。
開門的時候，我聽到陳雨兒問：“高盛，你和京澈會幫我的，對嗎？”
……我輕輕關上了房門，沒有聽高助理的回答。
出門之後我坐在醫院大廳的休息椅給梁京澈回了電話。
我以為他一定會很不滿我掛斷他的電話，還沒來得及編瞎話，就聽他問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膽，敢掛他的電話。
我瞬間無語……禮物什麽的，現在忽然不想送了。
此刻，他明顯是揶揄我，聲音裏帶著笑意，我的心中卻騰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嘈雜，很多男人的交談和笑聲，裏面有人喊“梁董”，他讓我別掛，就與那個人交談起來。
隱約聽到“合作”“項目”之類的字句，我猜他可能是談下了一筆生意。
梁京澈真是挺勤奮的，明明當董事長可以躺著數錢，還要兼職CEO。
不過要不是有他做企業的掌舵人，方方面面做足，估計京極不會有現在的地位。
以前這個人在我心裏只是一個符號，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符號漸漸消失，我看清這個人的本身，與他擁有的數字符號，是成正比的。
但是……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都不清晰。
他後來說五點鐘有人接我去上次的黃花梨木藏館，順便在那吃晚飯。
我一聽開心的不得了，上次來去匆匆的，都沒細看。
掛了電話心情還保持著愉悅，想著和梁京澈一起欣賞那些木頭的畫面，想得入神，一不小心踢在垃圾桶上。
不銹鋼發出巨大的“咚”的一聲，讓我一下子回過神來。
我意識到自己很不對勁，最近為什麽沒事就會想起梁京澈？？？
作為一個擁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身邊有那麽一個全面發展的男人轉悠，我不可能不在意。
但我最近好像在意的太過了……因為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也會闖入我的腦海，這脫離了我的掌控。
越想越心塞，於是給孟小楠打電話，想約她出來逛街，幫忙選禮物，順便吐吐苦水，沒想到她竟然關機？
這讓我有些好奇，她今天關機，前天也關機，是怎麽回事？
我有些擔心，打電話去了她家，沒想到座機也無人接聽……打到學校的同事，他告訴我，孟小楠已經一星期沒來上班了，據小道消息說是去國外玩了。
掛斷電話我忍不住吐血，這個孟小楠，課說不上就不上……這就是所謂說走就走的旅行？
有錢，就是可以任性。
從醫院原路返回，進入地鐵入口，我準備去淮海路的奢侈品店挑個高檔點的領帶送梁京澈當生日禮物。
在地下通道裏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一串悠然的木吉他音……飄揚入耳。
“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一道空靈的女聲回蕩在空曠的通道內……在那一瞬間，這個聲音，讓我渾身雞皮疙瘩倏地一下，通通冒了出來！
二百三十一章 破面而來
我不可置信回頭，那女聲戛然而止，身後空蕩蕩……我跑回地下鐵通道的轉彎處，便看到了那個唱歌的人。
她戴了鴨舌帽和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坐在輪椅上。
她的腿上蓋著一條紅格子毛毯，懷裏抱著一把木吉他，正在調音。
在她腳前半米遠的地方，放置了一個透明的收納箱，裏面是厚厚的一層零錢，最上面是一張百元紅鈔。
她拿過一個很大的保溫杯，對面前的兩個男人說道：“不好意思哦，我的嗓子有點幹，先喝一點水。”
我遲疑走過去，站在那兩人旁邊，看她一口一口地喝杯蓋裏的水。
那兩個人站在離她兩米遠的距離說話，她估計聽不清，但是我站在兩人旁邊，卻聽的一清二楚。
他們在懷疑她是小茉。
那個三個月前，在商場做宣傳演出時被鋼架砸到的小茉。
那次事件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只有零星的幾個報道。
這兩人覺得她音色很像小茉，所以他們給了她一百元，點她唱一首五月天的《知足》。
小茉當初就是因為翻唱這首歌上傳到網絡，因而爆紅，至今無人超越。
我也是因這首歌而知悉她，聽過無數遍，熟悉到她的每一次的換氣。
剛才走路的時候，當我冷不丁地聽到那個聲音時，耳朵裏的神經覆蘇，拉扯住我的腳步。
此時此刻，我絕不希望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生是她……我應該離開的，可腳下生根。
我想等她再唱一次，想確認這個女生，不是她。
我和身邊的兩個陌生男人，此刻的目的竟然是一樣，他們應該也是小茉的粉絲吧。
女生將保溫水壺掛到身後的輪椅扶手，撥弄了幾下吉他弦，唇角微微上揚，嘴巴對準了無線麥克風，開口……
她唱的很好聽，我稍稍松一口氣……
雖然這個女生的音色很像，但小茉唱歌特有的氣韻意味根本不存在……難道是我之前聽錯了？
“費什麽勁啊！”
身邊，一個人忽然走上前按住了女生抱著吉他的雙手，“過來摘她眼鏡！”
猝不及防的一切把我震怔在原地！
另一個男人低咒一聲跑過去，掀開了她的鴨舌帽，弄散她整整齊齊的馬尾辮，當要摘她的墨鏡時，女生拼命甩頭掙紮。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啊……”她的麥克風沒關，喊叫聲充斥在空曠的地下通道。
我不知所措地後退了幾步……路人行色匆匆，他們從我的身前身後走過，無一停留。
“我們不想傷害你，就好奇你是不是小茉！”男人站在女生的身後，他捂住她的額頭將她貼抵在自己的腹部，唰地一把抓掉她的墨鏡——
“啊——”女生歇斯底裏地尖叫，低下了頭！
如瀑的黑發將她的腦袋遮掩住，即使只有一瞬，我也看清了她有一雙變形的眼睛，四周密布可怕的疤痕！
那一瞬太快，我只記得那些疤痕像是枯樹的枝杈，縱橫交錯，穿過眉梢……
頭皮一下子炸了似的，後背倏地一熱！
“臥槽他媽！好惡心！”她身前的男人一下子松開了手，下意識地將她的輪椅往前踹了一腳。
她身後的男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腦袋兩側，將她的面目看了個仔細，“操！真是小茉！這他媽可是大新聞！快拍她的臉！直播起來！”
男人吼他的同伴。
我驚呆了……這真的是小茉？
不……這不可能……
男人的同伴反應過來拿出了手機，對準面前的一男一女。
“看啊，這絕對是小茉！想不到吧！”另個男人興奮地大叫，牢牢捧住了她的腦袋，將她猙獰的臉面朝前方的同伴。
“666啊，這下咱們直播間絕對大火，哈哈哈！”男人舉著手機，湊近小茉的臉。
“不要……求你們不要……我只是想唱歌，求你們放過我……”清澈的淚水從那猙獰的眉眼間滾落而出……“求求你們不要拍我……求你們……”
小茉放棄掙紮，放棄喊叫，無聲流淚。
她的長發被眼淚浸濕，胡亂地沾在臉頰……
她變了形狀的眼眶，像雕零的破敗的花，漆黑的瞳孔看向我……沒有對我，對任何人喊救命，就像她知道根本不會有人救她一樣。
直到，她的眼睛看到我胸前，那個背包，她變形的雙眸忽然瞪大……接著爆發出歇斯底裏的慘叫，淒厲而絕望！
我知道那個背包上有什麽……
她最後一次的美好，被定格在那個美麗的玩偶之中。
我沖了過去，一把奪下那男人的手機，照著他的驚楞的面孔狠狠拍了下去，男人慘叫一聲！
他的手機被我扔到地上，我擡腳，重重踩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揪了過去，巨大到，我胸前的背包，都被他扯落下來——
男人的腳踩在我的包上，他惡狠狠瞪著我……“你找死！？”
我被他重重推到在地，下巴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一陣暈眩……
他的腳下，踩著小茉的卡通玩偶，我與它靜靜對視，那只腳驀地松開了玩偶，朝我踢了過來……
二百三十二章 再遇小茉
他的腳下，踩著小茉的卡通玩偶，我與它靜靜對視，那只腳驀地松開了玩偶，朝我踢了過來……
我擡手去擋，但那黑色旅游鞋突破我的雙手，重重踢在了我的嘴角！
那一剎，我嘴裏充斥腥熱的鐵銹味。
路人驚叫，“你們兩個大小夥子怎麽好欺負兩個女孩子的！”
可是他們只是指責，卻沒有一人上來幫忙。
劇痛令我清醒，我舔舔牙床，還好牙齒沒掉，看來是嘴唇裏面破了。
我當然不甘吃素，剛爬起來，還沒全然直起身，就朝著男人的垮下使勁踢了回去！
一擊即中！
男人嗷地慘叫，捂住襠下痛得再也發不出聲。
另個男人咒罵一聲，他一把抓走小茉的麥克風支架朝我走來，當面戳向我——
我嚇得一邊尖叫一邊朝後躲閃，卻聽到“哐”的巨響！
小茉竟然把她的吉他摔在了那個男人的後背！
木吉他裂成了兩半。
小茉整個人狼狽不堪，馬尾辮半紮半松，她的雙手緊握在輪椅的扶手，身體前傾發抖……那張驚怒的臉尤令人不敢直視。
木吉他雖大可畢竟是空心的，撞到男人身上，那個男人身形晃都不晃一下。
“娘逼，給臉不要臉！噶鬼樣子還敢打人！”
那男人怒吼一聲轉身，他握著那金屬支架，像要捅人一樣的，就要朝小茉身上頂去！
我沖過去朝他腿彎猛地一踹，男人沒站穩，咚地跪在地上！
他弄翻了收納箱零錢灑了一地，我立刻撿起吉他，雙手舉起朝那個男人的頭砸下去——
“你們幹什麽的！”遠處急速跑來兩名地鐵的站務員和幾名路人，他們喝止住我的砸人行為。
這裏發生了什麽，路口的監控器拍的清清楚楚。
兩個男人怕攤上事情立刻轉身要逃。
其中一人還想撿地上的手機，我眼疾手快，手機被我一腳踢到了的墻角！
手機的後蓋開了，電池飛了出來，滑到另一個方向。
“我要報警！他們搶劫，還打人！”我大聲喊，指著地上的零錢，扯得嘴角生疼。
另一個人男人看了一眼手機飛也似地逃走……
小茉則彎腰伸直了手指去勾輪椅前的墨鏡。
我撿起來遞給她，她連忙戴上還道了一聲謝。
她勾起麥克風的支架將它折疊起來，一邊看向那個裂成兩半的吉他……
兩個地鐵站務員幫小茉撿起地上的錢，放回到那個透明的收納箱。
小茉說謝謝。
站務員留下一句，“這裏不能唱歌的，是違法的，收拾下就快點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小聲嘀咕，今天是怎麽回事，以前不都好好的……
我撿起了那個男人散落在地的手機和電池，裝進包裏，陡然看那琴弦崩開的吉他，從沒有想到小茉會因為幫我而摔掉它……
我跟她要聯系方式，想賠償給她一個新的吉他，但被小茉拒絕，她讓我幫忙扔掉那個壞掉的吉他，就轉動著輪椅離開。
我跟了上去，非常想知道她怎麽會變成這樣，但理智一直在阻止我開口。
“你要去哪，我推你吧？”我小跑在她的旁邊，一說話，嘴角就疼。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她急忙回答。
我楞住……有些汗顏，我好像沒有問她是不是小茉吧？
意識到她自己的失誤，輪椅的輪軸轉動地更快了。
她要去的是前面的無障礙電梯，那裏我無權進入，如果要不到她的聯系方式，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於是我揪住了她輪椅的把手，跑到她的面前，說我是為了救她被踢傷了嘴巴，她必須付給我醫藥費。
小茉楞住，她墨鏡下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我繼續義正言辭道：“我不喜歡欠人東西的，也不喜歡別人欠我的。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會先去醫院檢查，把收費單發給你，你把醫藥費轉賬給我，我也會賠你一個新的，一模一樣的吉他。”
我的眼睛總忍不住看她墨鏡邊緣露出的那細碎的疤痕……
如果今天陳雨兒沒有告訴我小茉演出出事是人為，那可能，我的心情還不會這麽矛盾，想一走了之，卻又不甘心。
我要她的聯系方式，是想能和她保持聯系，我想知道是誰將她害成了這樣。
最終我加到小茉的練習方式，確認無誤後，她進了無障礙電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關閉了電梯門。
因為這件事，我沒了給梁京澈挑禮物的心情，就近從一個地鐵出口走到地面。
出口不遠處就有一棟大的商廈，我走了進去，隨意買了一條愛馬仕的桑蠶絲領帶，原價兩千，現價兩百。
結賬之後，服務員半天才找到一套沒有瑕疵的包裝盒袋，她將領帶裝好，笑逐顏開，歡迎我下次惠顧，她還能給我打個折上折！
我微笑感謝，忽然很擔憂手中這盒領帶的質量，這不會是山寨貨吧，都已經是一折，還能再折？
算了買都買了，禮物重在心意上，談錢太庸俗。
我當時正推開商場的北門，還沒走幾步就接到梁京澈新司機的電話，問我在哪，五點前來接我。
說實話這個商場叫什麽名字我也不知道，正好對面是蘇州河，那裏我倒是有熟悉的地方。
於是告訴他，五點鐘在莫幹山路50號的創意園門口見。
掛斷電話我就打車過去，創意園內有一百多戶國內外的藝術家工作室，畫廊，足夠我逛到五點。
這個地方我兩年前和若惕來過一次，這裏有他認識的一位藝術家，經營自己的工作室。
他的工作室其實就是一間大倉庫，一年四季都很冷。
這個人的作品可謂鬼斧神工，可惜，一件都拿不出那間工作室，所以賣不出去，一開始還窮到吃不起飯。
我本來沒抱希望這位藝術家還在，畢竟創意園也是要收房租的，而搞藝術的人理念曲高和寡，作品太過小眾就賣不出去，上頓飯夠不著下頓，很多藝術家就撤出了。
所以，當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那人的工作室時，非常吃驚居然沒有倒閉。
我剛推門而入，就打了一個大噴嚏！
這倉庫和當年一樣，室內比室外還冷……我吸吸鼻子走進去，便看到埋案工作的那位藝術家……
“咯滋……咯滋……”非常有規律的聲音。
我沒打擾他的創作，只靜靜站了一會，直到他發覺到我的存在。
他楞了楞，放下手中的鑿子，笑著歡迎我，可能是看到我嘴角的淤青，他的笑容僵了幾分。
我不意外他沒有認出我，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只是，沒想到冥冥之中，我竟然會因為這一次的臨時起意，找到了最適合的梁京澈的生日禮物，而且真的付掉兩千塊……
藝術是無價的……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五點鐘，司機小鄭來電，說他已經在園區外面。
一路經過塗鴉墻，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開門，坐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廳室，微微木香令我心情稍微放松下來。
手腕下，黃花梨圓桌光澤柔美，觸感溫潤，四方盤盞內放置了造型精致，香氣誘人的中式點心……
我有點想吃，又覺得拿走一塊實在是破壞了整個環境的美感平衡……於是作罷。
再回這奢華的故地，我以為自己會開心，會拍照留念，但沒想到，不但沒有重游的親切感，更沒有當初看到黃花梨木的興奮。
想來想去，好像是因為從今天遇見陳雨兒開始，好心情就不見了。
什麽時候，我成了這麽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了呢？
……
半小時後，我透過玻璃門看到梁京澈一身西裝革履走了過來……
我盯著他，拿起桌上的可口可樂，堵在嘴上，一口一口優雅地喝……對於這個男人的遲到，我早就習以為常。
梁京澈徑自走到我的對面，脫下西裝套在椅背，坐下看我，“抱歉，臨時有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兒。”他掃一眼桌面，“怎麽，這點心不好吃？”
我瞪了眼珠，一口可樂差點噴出來！
抱歉兩個字，他是在跟我說？！點心，是給我準備的？
我放下可樂，受寵若驚，“沒事沒事，我不急，也不餓。”
梁京澈眉心忽然擰緊，“你那嘴，怎麽回事。”
二百三十三章 給我獎勵
我放下可樂，受寵若驚，“沒事沒事，我不急，也不餓。”
梁京澈眉心忽然擰緊，“你那嘴，怎麽回事。”
我把地鐵裏發生的一切全告訴了他，但我沒說那個坐輪椅的女生可能是小茉。
她應該一點都不想被人知道她變成了那副模樣。
梁京澈坐在我的對面，面前的茶水不再冒出熱氣。
他一直安靜地聽我說，只偶爾眨一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話說回來，要不是她把吉他扔到那個人渣的身上，吸引走了仇恨，我說不定身上也會有傷，那個麥克風支架可是金屬的！”
梁京澈忽然站起身，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我右邊的嘴角。
片刻後，他對視我的眼睛，“只是傷到嘴巴？”
我點點頭。
只覺得他今天實在太反常了，進來先是抱歉，還操心點心合不合我的口味，此刻語氣裏還透露出些許的關心……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我不由向後挪挪屁股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他察覺後，眼中不多的關懷情緒散盡，輕蔑道：“基於我對你的人格了解，我不相信你會救一個陌生人。”
我頓時來氣，我自己都不了解我的人格，他憑什麽說了解？！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做好事還要分人格的。”我嘲諷臉看他，“心血來潮做好事，就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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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準備一場讓梁京澈滿意的演講，我在學校失去的一切就會回來。
我必須要好好把握住。
接受自己的曾經，從哪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
三天後我的演講內容終於準備得差不多，心裏終於稍微放松下來。
我把頭發紮成馬尾，翻出了一套比較休閑的衣服穿上，正要拿過包，想到裏面滿滿的竊聽器，心情頓時覆雜，又放了回去。
我找出來一個雙肩包，背上照了照鏡子，忽然看到側面的一個晃悠的卡通玩偶……
想起那是什麽的時候一時五味雜陳。
那個卡通玩偶是“戴耳機的小茉”。
我很喜歡的一個網紅歌手，後來她在一次宣傳活動上出事……自那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關於她的傳聞了，二十歲，原本星途坦蕩，卻遭遇飛來橫禍……不得不感嘆，命運的不公。
離開家門，我坐上去地鐵站的公交車，打算去醫院看看高助理。
其實也打過電話問過他的狀況，他說恢覆的很不錯。
不知為什麽，現在聽到他客套的講話聲音，心裏竟會感到舒服……我想我可能是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了……
說到朋友……我看看手機裏的各種通訊軟件，奇怪到沒有任何人問我禮堂視頻的事。
難道真的被學校封鎖了消息？
那個陷害我的人是誰？我一直以為這個人會壞事做絕，公布到全校皆知，可又不是。
難道她只是想毀我的教授的職稱評定？
……我腦中忽然閃現過一張優雅微笑的女人臉。
會是她麽？
上一次，就是她搶了我的科研成果，得到了副教授的職稱……可為什麽她會有那個視頻？
我連忙打電話問梁京澈，他不是說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嗎，應該有結果了吧？
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響了三聲之後，電話竟然被掛斷！
……我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不過這次還算他有點人性，給我回了一條短信：【開會】。
我連忙回覆問他查沒查到禮堂使壞的人是誰？
五分鐘之後梁京澈回了短信：【晚上說】
我安心鎖屏，看來是找到了。
其實我對這個人到底是誰，已經沒有當初那麽在意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那一趟莫名其妙的屏南之行吧，我感覺自己對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看開了很多。
想著想著就越想越具體，想到他送我袖扣，然後……
臉騰地一下熱了起來，心也跳得飛快，我連忙呼一口氣看向窗外，將腦中的所有色畫面通通屏蔽掉。
下了公交，又坐了二十分鐘的地鐵，終於到了醫院的那一站。
走了幾步，我放棄離醫院近的那個出口，轉身去了另一個出口，從那出口也能到醫院，但要稍微繞一點遠路。
不過那出口外面有家超市，我打算去買一個水果籃，空手去看高助理，太不像樣子。
我拎著水果籃，進入醫院，乘電梯到了高助理所在的樓層。
單人病房區，人少，房間也少，我很快找到高助理的房間號碼。
透過窗戶，我看到高助理一個人坐在那看平板電腦，正要開門，卻看到一個女人走到他的身邊。
女人黑發如瀑，臉面白皙，有些消瘦，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坐到高助理的身邊，叉起一塊蜜瓜遞給他。
我挑眉，這麽親密，難道是高助理的女朋友？
那我進去是不是有點電燈泡……他女友還蠻漂亮的，跟他很般配啊……
等一下，她怎麽有點兒眼熟……？
就在這時，那女人突然看向了我。
我認出了她，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陳，陳雨兒……？！
二百二十九章 她的決絕
我認出了她，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陳，陳雨兒……？！
……她恢覆的這麽好了……
高助理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我，微微一怔，朝我笑著點頭致意。
我連忙回笑，想了想，最終推門進去……
其實我本想裝作走錯房間，改日再來，但既然高助理都看到我了，那只好要進去了。
高助理左手示意我，為陳雨兒介紹，“這位是秦箏。”
陳雨兒笑笑，“你好！”
“你好，陳小姐！”我直接打招呼，省去高助理的客套。
陳雨兒楞了一下，看向高助理，吐了吐舌頭，“……想不到還會有人記得我。”
“可見，您從來都沒有被人遺忘過。”高助理看著她笑道。
我默默嘆出一個服字，這男人就算受傷，情商依然吊吊的。
“高盛，你稱呼我從來都是‘您您您’的，怎麽叫她就是名字呀？關系不簡單的咯？”
陳雨兒臉上仍有病倦，眉眼之間已經有了從前的靈動。
高助理一楞，神情有些意外，“呃……”
陳雨兒彎著眼睛打趣問：“是你女朋友吧？”
高助理搖頭，“她是梁……”
“沒錯，但，只是女性朋友。”我打斷了高助理的話。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但無論我是梁京澈的什麽，都希望是那人自己告訴我。
而且，暫時我還不想讓陳雨兒知道我和梁京澈有一腿。
一方面因為這很難講清楚，因為我不知陳雨兒和梁京澈的關系，也不知道梁京澈和我的關系。
另一方面是怕陳雨兒一下子多想，影響身體恢覆，我擔待不起。
陳雨兒長長地“嗯——”了一聲，點頭道：“我明白的！”
我突然想起高助理說他好像是終身不能娶妻的，難道陳雨兒不知道？
高助理看我的目光透著疑惑。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定是覺得我怎麽不實話實話。
但很快，他仿佛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把話題切換到我買的水果上面，我正感嘆他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男子，他就說我下次來買散裝的水果就好，因為果籃中大部分水果都是熟透快腐爛的，沒法吃。
我頓時無語，因為拆開之後確實是。
“高盛，你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失去你的‘女性朋友’的！”陳雨兒忍笑。
我抿抿嘴，脫下背包，看來她是認定我和高助理的關系了。
就在這時陳雨兒“咦”了一聲，她驚訝地盯著我的背包，“這個小玩具是……”
我將它握在手中，看向她，“是小茉的卡通形象，我很喜歡她的歌。”
陳雨兒目光忽然黯淡，我疑惑道：“怎麽？”
想不到她說起了曾經的往事，說這個小茉跟她讀一個音樂學院，是她的小師妹，當時她所在的娛樂公司和星耀都想跟她簽約，沒想到突然出事。
“說起來，我和她真是同命相連……一樣的學校，一樣從不起眼的小角色，一舉成名，以為能在娛樂圈憑真本事吃飯……可誰知，最後都被賤人害慘……”
……被賤人害慘？
我被震驚到，“你是說，小茉在商場的舞臺做活動那一次，鋼軌掉下來……是人為的？？？”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陳雨兒是圈內的人，她的消息應該不會錯。
可會是誰……？
“是什麽人？”我的心咚咚急跳，那天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做手腳，用那麽殘忍的方式傷人，還偽裝成了意外！
可是事後，竟沒有一點人為的消息傳出來！
“娛樂圈就是這樣，是誰都沒人知道，也不重要。”陳雨兒垂下睫毛，盯著高助理腿上，一個腐爛的梨。
“不過，我唯一比她幸運的，是有一個喜歡我的男人。”她擡起頭，蒼白的臉頰有一抹紅暈，“他說過，會把我變成，跟從前一模一樣，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我呆楞住……
陳雨兒伸出自己的兩只白皙幹凈的手，她望著它們，嘴角泛起淺淺的笑，“你們知道嗎，這兩只手……我以前看到它們，就只想剁掉……那根本不應該叫做手……應該叫爪……兩只雞爪……”她淒笑。
我看著陳雨兒，她的容貌一如往昔，皮膚的光澤和彈性都已經不在。
但我想，那應該都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畢竟她的頭發恢覆的這麽好，漆黑油亮，又厚又密。
“但是現在，我的手恢覆了……我知道，我會恢覆成跟從前一模一樣的，所以再多痛苦的治療，我都可以忍受，再惡心的藥，我都會吃下去！我不會讓他的努力白費一點，也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
陳雨兒的眼眸中漸漸滲出一種奇異的情緒。
我看了一眼高助理，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陳雨兒的眼睛掃過我，看著高助理，笑容決絕，她的十指慢慢收攏，握成骨節繃突的拳頭，“……再然後，我就會親手了結，薛婉那個賤人。”
二百三十章 熟悉聲音
我看了一眼高助理，他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陳雨兒的眼睛掃過我，看著高助理，笑容決絕，她的十指慢慢收攏，握成骨節繃突的拳頭，“……再然後，我就會親手了結，薛婉那個賤人。”
我有些吃驚。
不是她忽然扭曲的面容，而是她當著我的面說報仇的事。
她這麽快就不把我當外人了？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高助理除了解決生理需要的時候，身邊是從沒有女人的。
高助理看著陳雨兒，緩聲說道：“我個人，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屋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壓抑起來。
我心裏想的是，只要傅九還有袒護薛婉的一天，這個仇就不是那麽容易報的。
“但梁先生希望您恢覆之後，過平靜的生活，不要去想報仇的事。”高助理靜靜說道。
我有些意外……梁京澈是這個意思？
“不去報仇？不可能的……我和她無冤無仇，她卻把我害成這樣，憑什麽？她憑什麽能毀了我的尊嚴，讓我在他的面前擡不起頭，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對她的恨……已經深入骨髓，不到死亡的那一天，就不會消失。”
陳雨兒不再是我熟悉的嬌俏模樣，她的眼神我從未見過。
哪怕是在她之前出演的任何作品中，也沒有過這種神情。
“高盛，你和他都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的……”陳雨兒昂著下巴，看上去堅強，目光裏卻也徘徊著仿徨。
我想我能明白那種感覺。
如果法律不能懲治邪惡，就只能靠自己，報仇才能尋獲內心的平衡。
我知道她變了，或許是那天在鏡子中看到清醒後的那個人，就知道再也不回不去從前的自己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看到是梁京澈來電，心裏咯噔一下！
我豎起手機想點掛斷，但是手機太大，加上緊張，我沒有握牢，手機一下子從我的手心裏滑了下去，掉到高助理的被子上！
陳雨兒的目光移向我的手機——
一只插著針管的手蓋住了那閃爍的名字。
高助理握住我的手機，橫遞到我的面前……“當心些。”
我僵笑接過，說一聲謝謝，摁了掛斷。
高助理微楞，“你……”
陳雨兒看著我，又看看高助理，面露疑惑。
屋內氣氛太過怪異，陳雨兒轉換了話題，說梁京澈三十六歲的生日竟然是在屏南渡過，而且還出了那麽多是，
我深深震驚，生日？那兩天，其中有一天是梁京澈的生日？
忽然間我想起，他那晚忽然莫名其妙的跟我要什麽“聖誕禮物”……他的生日，該不會是聖誕節那一天吧？！
真誇張……
我起身，跟兩人笑著道別，想著快點去給他買個禮物。
開門的時候，我聽到陳雨兒問：“高盛，你和京澈會幫我的，對嗎？”
……我輕輕關上了房門，沒有聽高助理的回答。
出門之後我坐在醫院大廳的休息椅給梁京澈回了電話。
我以為他一定會很不滿我掛斷他的電話，還沒來得及編瞎話，就聽他問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膽，敢掛他的電話。
我瞬間無語……禮物什麽的，現在忽然不想送了。
此刻，他明顯是揶揄我，聲音裏帶著笑意，我的心中卻騰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嘈雜，很多男人的交談和笑聲，裏面有人喊“梁董”，他讓我別掛，就與那個人交談起來。
隱約聽到“合作”“項目”之類的字句，我猜他可能是談下了一筆生意。
梁京澈真是挺勤奮的，明明當董事長可以躺著數錢，還要兼職CEO。
不過要不是有他做企業的掌舵人，方方面面做足，估計京極不會有現在的地位。
以前這個人在我心裏只是一個符號，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符號漸漸消失，我看清這個人的本身，與他擁有的數字符號，是成正比的。
但是……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都不清晰。
他後來說五點鐘有人接我去上次的黃花梨木藏館，順便在那吃晚飯。
我一聽開心的不得了，上次來去匆匆的，都沒細看。
掛了電話心情還保持著愉悅，想著和梁京澈一起欣賞那些木頭的畫面，想得入神，一不小心踢在垃圾桶上。
不銹鋼發出巨大的“咚”的一聲，讓我一下子回過神來。
我意識到自己很不對勁，最近為什麽沒事就會想起梁京澈？？？
作為一個擁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身邊有那麽一個全面發展的男人轉悠，我不可能不在意。
但我最近好像在意的太過了……因為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也會闖入我的腦海，這脫離了我的掌控。
越想越心塞，於是給孟小楠打電話，想約她出來逛街，幫忙選禮物，順便吐吐苦水，沒想到她竟然關機？
這讓我有些好奇，她今天關機，前天也關機，是怎麽回事？
我有些擔心，打電話去了她家，沒想到座機也無人接聽……打到學校的同事，他告訴我，孟小楠已經一星期沒來上班了，據小道消息說是去國外玩了。
掛斷電話我忍不住吐血，這個孟小楠，課說不上就不上……這就是所謂說走就走的旅行？
有錢，就是可以任性。
從醫院原路返回，進入地鐵入口，我準備去淮海路的奢侈品店挑個高檔點的領帶送梁京澈當生日禮物。
在地下通道裏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一串悠然的木吉他音……飄揚入耳。
“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一道空靈的女聲回蕩在空曠的通道內……在那一瞬間，這個聲音，讓我渾身雞皮疙瘩倏地一下，通通冒了出來！
二百三十一章 破面而來
我不可置信回頭，那女聲戛然而止，身後空蕩蕩……我跑回地下鐵通道的轉彎處，便看到了那個唱歌的人。
她戴了鴨舌帽和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坐在輪椅上。
她的腿上蓋著一條紅格子毛毯，懷裏抱著一把木吉他，正在調音。
在她腳前半米遠的地方，放置了一個透明的收納箱，裏面是厚厚的一層零錢，最上面是一張百元紅鈔。
她拿過一個很大的保溫杯，對面前的兩個男人說道：“不好意思哦，我的嗓子有點幹，先喝一點水。”
我遲疑走過去，站在那兩人旁邊，看她一口一口地喝杯蓋裏的水。
那兩個人站在離她兩米遠的距離說話，她估計聽不清，但是我站在兩人旁邊，卻聽的一清二楚。
他們在懷疑她是小茉。
那個三個月前，在商場做宣傳演出時被鋼架砸到的小茉。
那次事件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只有零星的幾個報道。
這兩人覺得她音色很像小茉，所以他們給了她一百元，點她唱一首五月天的《知足》。
小茉當初就是因為翻唱這首歌上傳到網絡，因而爆紅，至今無人超越。
我也是因這首歌而知悉她，聽過無數遍，熟悉到她的每一次的換氣。
剛才走路的時候，當我冷不丁地聽到那個聲音時，耳朵裏的神經覆蘇，拉扯住我的腳步。
此時此刻，我絕不希望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生是她……我應該離開的，可腳下生根。
我想等她再唱一次，想確認這個女生，不是她。
我和身邊的兩個陌生男人，此刻的目的竟然是一樣，他們應該也是小茉的粉絲吧。
女生將保溫水壺掛到身後的輪椅扶手，撥弄了幾下吉他弦，唇角微微上揚，嘴巴對準了無線麥克風，開口……
她唱的很好聽，我稍稍松一口氣……
雖然這個女生的音色很像，但小茉唱歌特有的氣韻意味根本不存在……難道是我之前聽錯了？
“費什麽勁啊！”
身邊，一個人忽然走上前按住了女生抱著吉他的雙手，“過來摘她眼鏡！”
猝不及防的一切把我震怔在原地！
另一個男人低咒一聲跑過去，掀開了她的鴨舌帽，弄散她整整齊齊的馬尾辮，當要摘她的墨鏡時，女生拼命甩頭掙紮。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啊……”她的麥克風沒關，喊叫聲充斥在空曠的地下通道。
我不知所措地後退了幾步……路人行色匆匆，他們從我的身前身後走過，無一停留。
“我們不想傷害你，就好奇你是不是小茉！”男人站在女生的身後，他捂住她的額頭將她貼抵在自己的腹部，唰地一把抓掉她的墨鏡——
“啊——”女生歇斯底裏地尖叫，低下了頭！
如瀑的黑發將她的腦袋遮掩住，即使只有一瞬，我也看清了她有一雙變形的眼睛，四周密布可怕的疤痕！
那一瞬太快，我只記得那些疤痕像是枯樹的枝杈，縱橫交錯，穿過眉梢……
頭皮一下子炸了似的，後背倏地一熱！
“臥槽他媽！好惡心！”她身前的男人一下子松開了手，下意識地將她的輪椅往前踹了一腳。
她身後的男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腦袋兩側，將她的面目看了個仔細，“操！真是小茉！這他媽可是大新聞！快拍她的臉！直播起來！”
男人吼他的同伴。
我驚呆了……這真的是小茉？
不……這不可能……
男人的同伴反應過來拿出了手機，對準面前的一男一女。
“看啊，這絕對是小茉！想不到吧！”另個男人興奮地大叫，牢牢捧住了她的腦袋，將她猙獰的臉面朝前方的同伴。
“666啊，這下咱們直播間絕對大火，哈哈哈！”男人舉著手機，湊近小茉的臉。
“不要……求你們不要……我只是想唱歌，求你們放過我……”清澈的淚水從那猙獰的眉眼間滾落而出……“求求你們不要拍我……求你們……”
小茉放棄掙紮，放棄喊叫，無聲流淚。
她的長發被眼淚浸濕，胡亂地沾在臉頰……
她變了形狀的眼眶，像雕零的破敗的花，漆黑的瞳孔看向我……沒有對我，對任何人喊救命，就像她知道根本不會有人救她一樣。
直到，她的眼睛看到我胸前，那個背包，她變形的雙眸忽然瞪大……接著爆發出歇斯底裏的慘叫，淒厲而絕望！
我知道那個背包上有什麽……
她最後一次的美好，被定格在那個美麗的玩偶之中。
我沖了過去，一把奪下那男人的手機，照著他的驚楞的面孔狠狠拍了下去，男人慘叫一聲！
他的手機被我扔到地上，我擡腳，重重踩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揪了過去，巨大到，我胸前的背包，都被他扯落下來——
男人的腳踩在我的包上，他惡狠狠瞪著我……“你找死！？”
我被他重重推到在地，下巴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一陣暈眩……
他的腳下，踩著小茉的卡通玩偶，我與它靜靜對視，那只腳驀地松開了玩偶，朝我踢了過來……
二百三十二章 再遇小茉
他的腳下，踩著小茉的卡通玩偶，我與它靜靜對視，那只腳驀地松開了玩偶，朝我踢了過來……
我擡手去擋，但那黑色旅游鞋突破我的雙手，重重踢在了我的嘴角！
那一剎，我嘴裏充斥腥熱的鐵銹味。
路人驚叫，“你們兩個大小夥子怎麽好欺負兩個女孩子的！”
可是他們只是指責，卻沒有一人上來幫忙。
劇痛令我清醒，我舔舔牙床，還好牙齒沒掉，看來是嘴唇裏面破了。
我當然不甘吃素，剛爬起來，還沒全然直起身，就朝著男人的垮下使勁踢了回去！
一擊即中！
男人嗷地慘叫，捂住襠下痛得再也發不出聲。
另個男人咒罵一聲，他一把抓走小茉的麥克風支架朝我走來，當面戳向我——
我嚇得一邊尖叫一邊朝後躲閃，卻聽到“哐”的巨響！
小茉竟然把她的吉他摔在了那個男人的後背！
木吉他裂成了兩半。
小茉整個人狼狽不堪，馬尾辮半紮半松，她的雙手緊握在輪椅的扶手，身體前傾發抖……那張驚怒的臉尤令人不敢直視。
木吉他雖大可畢竟是空心的，撞到男人身上，那個男人身形晃都不晃一下。
“娘逼，給臉不要臉！噶鬼樣子還敢打人！”
那男人怒吼一聲轉身，他握著那金屬支架，像要捅人一樣的，就要朝小茉身上頂去！
我沖過去朝他腿彎猛地一踹，男人沒站穩，咚地跪在地上！
他弄翻了收納箱零錢灑了一地，我立刻撿起吉他，雙手舉起朝那個男人的頭砸下去——
“你們幹什麽的！”遠處急速跑來兩名地鐵的站務員和幾名路人，他們喝止住我的砸人行為。
這裏發生了什麽，路口的監控器拍的清清楚楚。
兩個男人怕攤上事情立刻轉身要逃。
其中一人還想撿地上的手機，我眼疾手快，手機被我一腳踢到了的墻角！
手機的後蓋開了，電池飛了出來，滑到另一個方向。
“我要報警！他們搶劫，還打人！”我大聲喊，指著地上的零錢，扯得嘴角生疼。
另一個人男人看了一眼手機飛也似地逃走……
小茉則彎腰伸直了手指去勾輪椅前的墨鏡。
我撿起來遞給她，她連忙戴上還道了一聲謝。
她勾起麥克風的支架將它折疊起來，一邊看向那個裂成兩半的吉他……
兩個地鐵站務員幫小茉撿起地上的錢，放回到那個透明的收納箱。
小茉說謝謝。
站務員留下一句，“這裏不能唱歌的，是違法的，收拾下就快點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小聲嘀咕，今天是怎麽回事，以前不都好好的……
我撿起了那個男人散落在地的手機和電池，裝進包裏，陡然看那琴弦崩開的吉他，從沒有想到小茉會因為幫我而摔掉它……
我跟她要聯系方式，想賠償給她一個新的吉他，但被小茉拒絕，她讓我幫忙扔掉那個壞掉的吉他，就轉動著輪椅離開。
我跟了上去，非常想知道她怎麽會變成這樣，但理智一直在阻止我開口。
“你要去哪，我推你吧？”我小跑在她的旁邊，一說話，嘴角就疼。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她急忙回答。
我楞住……有些汗顏，我好像沒有問她是不是小茉吧？
意識到她自己的失誤，輪椅的輪軸轉動地更快了。
她要去的是前面的無障礙電梯，那裏我無權進入，如果要不到她的聯系方式，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於是我揪住了她輪椅的把手，跑到她的面前，說我是為了救她被踢傷了嘴巴，她必須付給我醫藥費。
小茉楞住，她墨鏡下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我繼續義正言辭道：“我不喜歡欠人東西的，也不喜歡別人欠我的。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會先去醫院檢查，把收費單發給你，你把醫藥費轉賬給我，我也會賠你一個新的，一模一樣的吉他。”
我的眼睛總忍不住看她墨鏡邊緣露出的那細碎的疤痕……
如果今天陳雨兒沒有告訴我小茉演出出事是人為，那可能，我的心情還不會這麽矛盾，想一走了之，卻又不甘心。
我要她的聯系方式，是想能和她保持聯系，我想知道是誰將她害成了這樣。
最終我加到小茉的練習方式，確認無誤後，她進了無障礙電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關閉了電梯門。
因為這件事，我沒了給梁京澈挑禮物的心情，就近從一個地鐵出口走到地面。
出口不遠處就有一棟大的商廈，我走了進去，隨意買了一條愛馬仕的桑蠶絲領帶，原價兩千，現價兩百。
結賬之後，服務員半天才找到一套沒有瑕疵的包裝盒袋，她將領帶裝好，笑逐顏開，歡迎我下次惠顧，她還能給我打個折上折！
我微笑感謝，忽然很擔憂手中這盒領帶的質量，這不會是山寨貨吧，都已經是一折，還能再折？
算了買都買了，禮物重在心意上，談錢太庸俗。
我當時正推開商場的北門，還沒走幾步就接到梁京澈新司機的電話，問我在哪，五點前來接我。
說實話這個商場叫什麽名字我也不知道，正好對面是蘇州河，那裏我倒是有熟悉的地方。
於是告訴他，五點鐘在莫幹山路50號的創意園門口見。
掛斷電話我就打車過去，創意園內有一百多戶國內外的藝術家工作室，畫廊，足夠我逛到五點。
這個地方我兩年前和若惕來過一次，這裏有他認識的一位藝術家，經營自己的工作室。
他的工作室其實就是一間大倉庫，一年四季都很冷。
這個人的作品可謂鬼斧神工，可惜，一件都拿不出那間工作室，所以賣不出去，一開始還窮到吃不起飯。
我本來沒抱希望這位藝術家還在，畢竟創意園也是要收房租的，而搞藝術的人理念曲高和寡，作品太過小眾就賣不出去，上頓飯夠不著下頓，很多藝術家就撤出了。
所以，當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那人的工作室時，非常吃驚居然沒有倒閉。
我剛推門而入，就打了一個大噴嚏！
這倉庫和當年一樣，室內比室外還冷……我吸吸鼻子走進去，便看到埋案工作的那位藝術家……
“咯滋……咯滋……”非常有規律的聲音。
我沒打擾他的創作，只靜靜站了一會，直到他發覺到我的存在。
他楞了楞，放下手中的鑿子，笑著歡迎我，可能是看到我嘴角的淤青，他的笑容僵了幾分。
我不意外他沒有認出我，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只是，沒想到冥冥之中，我竟然會因為這一次的臨時起意，找到了最適合的梁京澈的生日禮物，而且真的付掉兩千塊……
藝術是無價的……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五點鐘，司機小鄭來電，說他已經在園區外面。
一路經過塗鴉墻，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開門，坐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廳室，微微木香令我心情稍微放松下來。
手腕下，黃花梨圓桌光澤柔美，觸感溫潤，四方盤盞內放置了造型精致，香氣誘人的中式點心……
我有點想吃，又覺得拿走一塊實在是破壞了整個環境的美感平衡……於是作罷。
再回這奢華的故地，我以為自己會開心，會拍照留念，但沒想到，不但沒有重游的親切感，更沒有當初看到黃花梨木的興奮。
想來想去，好像是因為從今天遇見陳雨兒開始，好心情就不見了。
什麽時候，我成了這麽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了呢？
……
半小時後，我透過玻璃門看到梁京澈一身西裝革履走了過來……
我盯著他，拿起桌上的可口可樂，堵在嘴上，一口一口優雅地喝……對於這個男人的遲到，我早就習以為常。
梁京澈徑自走到我的對面，脫下西裝套在椅背，坐下看我，“抱歉，臨時有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兒。”他掃一眼桌面，“怎麽，這點心不好吃？”
我瞪了眼珠，一口可樂差點噴出來！
抱歉兩個字，他是在跟我說？！點心，是給我準備的？
我放下可樂，受寵若驚，“沒事沒事，我不急，也不餓。”
梁京澈眉心忽然擰緊，“你那嘴，怎麽回事。”
二百三十三章 給我獎勵
我放下可樂，受寵若驚，“沒事沒事，我不急，也不餓。”
梁京澈眉心忽然擰緊，“你那嘴，怎麽回事。”
我把地鐵裏發生的一切全告訴了他，但我沒說那個坐輪椅的女生可能是小茉。
她應該一點都不想被人知道她變成了那副模樣。
梁京澈坐在我的對面，面前的茶水不再冒出熱氣。
他一直安靜地聽我說，只偶爾眨一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話說回來，要不是她把吉他扔到那個人渣的身上，吸引走了仇恨，我說不定身上也會有傷，那個麥克風支架可是金屬的！”
梁京澈忽然站起身，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我右邊的嘴角。
片刻後，他對視我的眼睛，“只是傷到嘴巴？”
我點點頭。
只覺得他今天實在太反常了，進來先是抱歉，還操心點心合不合我的口味，此刻語氣裏還透露出些許的關心……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我不由向後挪挪屁股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他察覺後，眼中不多的關懷情緒散盡，輕蔑道：“基於我對你的人格了解，我不相信你會救一個陌生人。”
我頓時來氣，我自己都不了解我的人格，他憑什麽說了解？！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做好事還要分人格的。”我嘲諷臉看他，“心血來潮做好事，就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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