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到達目的 (3)
關燈
小
中
大
”
她一絲不亂的頭發從額前垂下一縷，恨意滔天的樣子直接把我和她身後兩個男人震懵了。
林蘇蘇好像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猙獰了，把垂下的那縷長發別到耳朵，呼出一口氣。
“反正，你今天也活不了，我不怕告訴你原因。”
她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對我說道：
“父親入獄，百源量販資產重組，原本屬於我的股權被強制回購，可我竟然一無所知……我到處去問卻沒有任何一個機構肯理我。沒有一個董事肯告訴我原因。我去監獄問父親，卻被告知，只有直系親屬可以探監！
最後，我和一個，八十歲的董事上床……才得知我被辭任！哈哈哈！太可笑了！沒有召開股東大會，我卻被所有董事批準辭任！？
你想知道，我被一個有皮膚病的死老頭一邊插，一邊看會議資料，看那個代替我出現的叫做‘秦箏’的董事……是什麽心情嗎？我惡心的，把晚飯全吐在了你的名字上！
父親，他一定是愧疚才不肯見我，都是因為你讓我落魄到，去那種廉價的航空公司服務那些窮酸鬼！
你不知給父親灌了什麽迷魂湯，奪走我的股份……你這樣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會爬上梁京澈的床！你一定是給他下了蠱，下了降頭！”
我看著她一時無言……最終我說道：“百源的股份，我可以還給你。”
林蘇蘇嗤笑一聲，“股權變更是要去工商局當面簽字的！想騙我放了你是麽，呵呵……跟我玩心機，你還嫩的很！”
我第一次體會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說的是真的！”我忍無可忍。
林蘇蘇捂著嘴，噗噗狂笑，“可惜現在，我不想要股份了，只想看你被輪完，棄屍荒野！你搶我的股份，搶我看上的男人，你已經什麽都擁有過了，死了也可以瞑目的。今天這個小雜貨間將發生的一切，就是你應該償還給我的，最好的東西！”
我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至始至終我都沒有相信過她會真的要我的命。
直到聽見她說：“反正這裏地震，再加上今天這鬼天氣，多死她一個人，沒人會在意的。”
我的心徹底涼透。
那時候我第一次明白，一個自私到極致的人，也是會有充沛的感情，有愛，有恨。
只不過所有的情緒，正的，負的，僅限於對待其自己，沒有他人的份。
因此，他們對於其他人，便可以視同草芥。
無論這個人是位高權重，亦或是卑不足道……
林蘇蘇忽然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小袋，裏面有四粒金黃色的膠囊。
在我面前抖了抖，“這個藥可是好東西……我本來呢，是打算今晚用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今晚就便宜你們兩了，足以讓你們兩人，把她玩到天亮！”
精瘦男人笑著接過，不疑有他地吞了下去。
胖男人還有些猶豫，見同伴吃了，也將剩下兩粒一口咽下。
林蘇蘇捂著嘴笑，走到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臉，“看你嚇的，眼都直了，怕什麽，那藥，是能讓你快樂到天亮的藥，沒事的……”
她說完讓那兩個男人抓住了我，我掙紮扭動，卻被一只手狠狠抓了一把屁股，疼得我叫了出來。
“操！……這聲音真夠浪的！”精瘦男人的聲音，又狠狠掐我，這次我就算再疼，也不肯出聲。
林蘇蘇湊到我的耳邊，“這兩位先生呀，是我在一層幫忙時特意為你找的，來滿足你的3P需求。他們沒受傷，各方面都好得很，尤其是那家夥，一定會讓你終身難忘……”
說完，她做了一個標準的躬身動作，“希望我今天服務，能夠令秦小姐……滿意。
我定定看她，已經說不出話。
“你們兩個，操完她的時候別光顧著爽，得把她衣服穿好，找個地縫麽，扔進去好了。記住沒有！事成之後拍照，我再給你們一人一萬。”
“謝謝，謝謝美女！”胖男人滿臉油光，點頭哈腰的感謝。
“放心，美女出手這麽大方，我們兩個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妥。”精瘦的男人擼上袖口，看了一眼時間。
那個金色的表帶星光閃閃，我確定他手腕上戴的，是林蘇蘇的鉆石手表……
真想不到，林蘇蘇為了整我，還真舍得下本錢……十幾萬的鉆石手表，就給了他們……
林蘇蘇朝我甩了一個飛吻，在她關門之前，我喊了一聲，“慢著。”
我看著林蘇蘇，輕蔑一笑，目光調向兩個男人，“她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雙倍。”
兩個男人登時一楞，面面相覷。
林蘇蘇也是瞪了眼睛，一副被屎噎到的表情。
“真……真的？”
胖男人不可置信，“那，那你可是要給我們三……四十萬的！”
“我給你們四十五萬！她要你們怎麽對我，你們就怎麽對待她！”我貼著墻站了起來，就不信，我這麽有錢還贖不回自己的身！
林蘇蘇想不到我竟然用這一招，氣得瞪圓了眼睛，站在門口，“你們兩個，別信她的，她窮的要死，月工資五千多的人，穿的又這麽寒酸，她去哪裏弄四十萬！我可是已經把鉆石手表給你們了！”
我微笑看著林蘇蘇著急的臉，越發得意。
她指著我，尖聲道：“秦箏，你別耍花樣了，沒用的，那些股票你賣也來不及的！”
“誰說的工資低，就不能存款多呢，我正好有四十萬，而且能馬上取出來，你能嗎？”我挑釁她，心中像走在一座顫巍巍的吊橋上，橋下，是萬丈懸空。
“還是算了吧。”
我僵在原地，眼珠緩緩轉向說話的男人……他精瘦的臉上，綻出猥瑣的笑容，如一道利刃將吊橋對岸繩索切斷，我墜入萬丈懸崖……
他走到我的面前，眼珠裏犯著異樣的渾濁，“那位美女，身材沒你好，胸小……”他的手指用力戳在我的胸部，湊近，“待會兒我要你用這兒……給我夾雞吧……”
他說完，重重咽了一聲唾沫，讓林蘇蘇出去。
我驚楞當場，始料不及會是這個結果……頭腦一片空白。
渾濁的口臭撲在我的臉上，我幾近窒息，尖叫的時候，瘦男人哈哈大笑，“使勁喊，大聲點！”
我手被反綁只能不管不顧地狠命去踹，可旋即兩條腿卻被那個胖男人死死按住，他眼神中一開始那副唯唯諾諾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狂亂……
瘦男人站在我的旁邊拉下了褲鏈，他從內庫裏掏出那根灰黑色的家夥，他看了它一眼，瞪大眼睛，“我……操……胖子！你他媽看我脹的，這藥刺激……”他捏著它，上下甩了兩下。
胖男人卻根本就不看一眼，他迫不及待拉下我運動服的拉鏈。
雙手反綁在身下，我動彈不得地躺著，看到他盯著黑色打底衫，高高聳起的胸部，隱約可見內衣的邊線……
面前兩個男人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們的手毫不遲疑地覆蓋上去……狠命揉搓……
我死死咬住嘴唇，傷口很疼很疼，但卻沒有流出一滴眼淚……因為所有的眼淚，已經在這個小城裏流淌，劈裏啪啦的打在窗戶上……
窗外，有尖銳的聲音劃過，像是地面被擦破了皮，發出的疼痛的嘶鳴——
門嘭地被推開！
林蘇蘇沖到了我的面前，“你們兩個怎麽這麽慢，還摸個什麽勁！快脫她衣服，插她啊！”
她說完又驚慌失措地沖地關上了門，跑回來後拾起地上那個酸臭的抹布，重新塞進了我的嘴裏，死命地往裏面塞，塞得我幾乎要嘔到斷氣……
她是改主意要殺了我麽！
“你幹什麽堵她嘴！老子要聽她叫出聲！”瘦男人一把抽飛我口中的布。
“樓下來人了，我就是怕她鬧出聲音把人引來的！你們小聲一點行不行！”林蘇蘇低吼，將那塊抹布又重新狠命往我口裏塞。
我生無可戀地嘔，只想說，我可以不發出聲音……
胖男人不知是服藥過量還是怎麽，充耳不聞，將我運動褲和黑色打底褲一並脫了下去——
一陣涼意，我的心跳好似停止。
這一刻，我與他們之間，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白色蕾絲布料……我莫名，感到恐懼。
瘦男人死死盯著我的下面，他的手揪住了那層不堪一擊的阻擋，眼珠黑濁不堪，他們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放空大腦，封閉一切感官和情緒……
砰的一聲巨響！
將我封閉的感官全部震醒——
我和身邊的三個人一同看向門口……
那裏，站著一個渾身泥濘，手臂浸透鮮血的男人……
二百零九章 香煙時光
那裏，站著一個渾身泥濘，手臂浸透鮮血的男人。
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砰然劇跳，百種情緒紛湧上心頭。
有喜悅，委屈，和對他的擔憂……
然而……他整個人又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他站在那看我，雨水順著他垂落在額際的頭發滴下，如地府的陰風般悄無聲息。
濕濘浸血的西裝外套，毫無情緒的面容，胸膛起伏間，周身彌漫出死亡的味道……
這就是那個雨天，出現在我面前的梁京澈……他的樣子。
我躺在地上凝視他，恍惚間想起了那些死神，他們帶兜帽的黑色鬥篷裏面，是不是……就裝著這樣的一個人呢。
我一點，都不希望是。
……
他向我走來，兩個光著下身的男人站起走向他，問他是誰，還未近身就被他揪住頭發，對撞！
——嘭！
他們的側腦被狠狠撞擊到一起！
我不由自主的心顫，發抖，因為聽到一絲細微聲響。
我不確定那輕響是不是我認為的那樣……我只知道側腦是太陽穴，是頭骨最薄最脆弱的地方……
我眼睜睜看著那兩人像自他手中松脫的麻袋，撲地趴向地面，再也不動……
……死，死了嗎？
我震驚看著眼前站立的男人，覺得不可能……
殺人，哪，哪會這麽平靜地站著呢……
他繼續走向我……額前的發絲遮住了眉眼。
我吞咽了一下，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梁京澈來到我的面前，蹲下身，扯出我口中的布，扔到一旁。
他單膝著地，把我腳踝上的褲子一層一層提上去……呼吸沈重而綿長。
當他冰涼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膚時，身體不由的輕顫，太陽穴與心臟突跳的頻率更快……
覺得自己像被仔細整理的……獵物。
所以我凝視著他一動都不敢動。
他沈默著把我的打底衫扯回腰部，合上外套，將拉鏈一直拉到我的脖頸……
林蘇蘇連跑帶滾地跑向門口……消失。
我不甘心她就這麽逃走，可梁京澈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他的手臂伸到我的背後和腿彎，將我抱離地面……往門口走。
地面上的兩個人動了一下，我莫名松一口氣，至少梁京澈不會是殺人犯了。
他抱著我沈默地走著。
這條走廊，左側是半人高的欄桿，我透過欄桿看向下面兩層，空無一人。
右側是墻壁，燈將他和我的影子投射在一起，令我想起那個混亂的雨夜……
我皺了眉頭，為什麽一到下雨天，就沒有好事……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清晰，我有點擔憂，也不知他是不是受傷了。
之前看他揍人的樣子，好像也不太像。
於是我說：“我自己能走……”
梁京澈停下腳步看了看我，將我放了下來。
我踩到地面的時候，心中驀地一動。
剛才明顯感覺到他有一只胳膊停滯了幾秒。
……難道他真的受傷了？
我看向他的臉，忽然看到走廊墻壁上有一個奇怪的影子……
疑惑回頭，瞳孔驟縮！
瘦男人一臉猙獰地站在我們後面，他手中正舉起一個木凳，狠狠砸向梁京澈！
我腦子裏一熱，下意識站到梁京澈的背後擡手去擋——
眼前瞬時一黑，鼻口間呼吸到的全是厚重的血腥味……
哢！
那是木頭破裂的聲音。
可我沒有一絲痛感，只感到禁錮住我的那片黑暗，重重地震顫了一下！
我隨著那股力量後退了幾步，才發現整個人都在梁京澈的懷裏，他抱住了我的後腦勺和腰，踉蹌著停下……
他將我推開，說了一個“走。”
我狼狽地轉過身，看到他擋在我的面前。
他身形還沒有站穩，對面的男人已經撿起一根凳子腿沖了過來，“去死吧！”
他朝他的頭掄了下去！
一道光芒閃在木頭頂端，那是……
我的心跳驟停，大喊一聲不要！
急勢下降的木棍停在半空，那尖銳的光芒也頃刻覆滅在梁京澈的手中。
下一秒，男人被踢飛了回去！
木凳的腿滾落在梁京澈的腳前……被他踢到一旁，順著欄桿的縫隙滾落下一樓……
他走向那個男人，血順著他右手的指尖落在地磚上，一路隨行……
……我盯著那些血滴渾身發冷。
果然是釘子。
他不疼嗎？
為什麽我的心臟好像被釘子戳了進去。
梁京澈揪起地上幹嘔的男人，將他抵在欄桿上……推了出去。
……
我腿腳發軟，靠在墻上，懷疑是自己的眼花。
可是怎麽看，前方確實只剩下梁京澈一個人。
我茫然地看著那個走向我的男人……
我想我永遠都忘不掉，他一轉身之後，那對黑眸中尚來不及收回的眼神……它們傾瀉出的，是令我不安的，戰栗的虛無……
可能就是從這一刻起，我才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地球最厚的地方，是一座離地心最遠的火山。
最薄的地方，是海洋的最深處。
他眼中的虛無，好像就是從地心，到海洋，這之間的距離……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距離其實是有名字的。
等我知道後，人已經沈浮其間，難以逃離。
當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那一種眼神已經不見了。
他將我扳過去，替我解開手腕上一直緊縛的包帶……
我盯著前方，吞咽了幾下，即使嘴裏根本沒有一點口水。
梁京澈站到了我的面前，低頭凝視我，“別再自作主張。”
嗓音冷沈，沙啞。
我說不出話……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身後，那個欄桿的位置。
單層高兩米八，這裏是第三層，將近六米，那個人……死了嗎……
也許是我的沈默令他不滿，他捏起了我的下巴，“聽見沒有。”
他的手指冰涼，不知是不是受傷的緣故，捏著一點都不疼，但他指縫間的鮮血太過刺鼻，令我一直緊縮的心臟跳得更響。
我點頭，不敢忤逆。
梁京澈沒有再說什麽，往前走去。
我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欄桿的位置，沈默轉身，跟在他的身後……
他用領帶纏住了手，我看不到他手上的傷口嚴不嚴重。
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
比如他身上的血，他不是去看一個員工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就他一個人，剛才他被那個人打傷在哪了，他為什麽會湊巧出現……高助理和司機小陳呢……
各種各樣的問題在我腦子裏沖來沖去，但我死死抿住了嘴巴。
不知為什麽，今天的他讓我不敢正視，也不敢說話。
回到那一間辦公室後，梁京澈坐到唯一的沙發上，神情極為疲累，之前那種令我恐懼的氣勢，一點都看不見。
他問我受傷沒有。
我說一點事都沒有，他就不說話了。
“你不去看醫生嗎？”我出聲詢問。
“等高盛過來，我就走。”
我聽明白了，他是想讓高助理來看著我。
我壓抑氣惱，“我可以陪你去醫生那，或給去人搭一把手。為什麽非要我待在這裏？”
梁京澈擡頭看我，他的臉色此刻十分蒼白，我覺得他是不是失血過多，一時心中極為愧疚。
良久，他說道：“你不用這樣的表情，也不用覺得欠我什麽。讓你遭遇危險是我的失責，待這等我回來，我會把一些事跟你說清楚。”
梁京澈的情緒看上去十分低落。
我想了想拿出包裏的濕巾，遞到他的面前，“你不是去看員工嗎，為什麽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的神情有一霎那的恍惚，沈默地看我，接過我手中的濕巾。
“有幾個員工維修變電器出事，沾到的。”
他只擦了眼睛和額角，紙巾上多了褐色的血汙。
“修電……為什麽會有血……”我想起了當時小陳臉上的神色。
梁京澈沒有回答我，垂眸拿出煙，問我介不介意。
我搖頭，看他把煙含在嘴裏，左手費力從右邊的褲袋裏掏出了打火機。
但是那盒煙好像被雨淋濕了，他點了半天都沒點著，緊蹙著眉頭，不死心地繼續點……可是那煙就是不燃。
我想了想走去衛生間，沒抱什麽期望地打開櫃子，竟然真的被我看到了吹風機。
把插頭插上，我坐到梁京澈的旁邊，將他口中的煙抽了出來，對著吹風機的口，打開最高檔呼呼地吹……
強大的噪音將這間屋子靜詭的氣氛攪的亂七八糟。
吹了一會兒，我發現這個噪音讓我心裏非常煩亂，瞥見梁京澈在旁邊看我，就更心煩意亂！
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熱，為他去解決抽煙問題。
而且之前腦子更是蠢到替他去擋凳子……我難道真的有精神病了？
再嚴重下去怕是會給他擋子彈！
……越想越怕，越怕就越郁悶，立刻就關機不吹了。
我把吹風機和煙都遞給他，“你自己吹吧！”
梁京澈不接，就在一旁安靜坐著，給我看他包紮了領帶的右手，“只能勞煩你了。”
聽到他的話，我喉間好像哽住一口老血。
看到那墨藍的領帶上的一大塊暗紅，心中又莫名不舒服起來。
於是又打開吹風機吹那支煙……
被釘子紮破，難道不疼的嗎？那可是雜物間的凳子，肯定不衛生，破傷風，感染病毒怎麽辦？
我皺眉，轉臉看他，張了張嘴……
梁京澈看著我，捏著我的下巴轉回去，湊到我耳邊，“專心點吹。”
我咬了咬牙齒，忍下火氣，鄙視自己的心臟，瞎操的什麽鬼。
又不是我的手，他這麽有錢，就算手爛了也可以換一個機械手，就算不換也有高助理，關我什麽事！
手上的煙忽然被他拿走……面前多了一枚滿是劃痕的銀色火機。
我轉頭看著梁京澈，他指尖夾煙，示意我給他點上。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我撇嘴接過。
打火機沈甸甸的，手感倒是不錯。
當我把那束火苗湊向梁京澈，他就探過身來……蹙起眉頭，半瞇著眼，深深吸了一口……那煙頭便燃亮久違的紅光……
他的手肘撐著膝蓋，朝前呼出濃重的白煙……而後轉頭看我，唇角微勾，“謝了。”
我一下子怔住，有些不知所措，轉過頭說不用客氣。
“再吹一根。”他將另一只煙遞到我的面前。
我翻了個白眼……
十二月末的雨夜，在這間小辦公室裏，老舊的電吹風呼呼地響，短暫平和的時光，便在一支又一支香煙間……悄無聲息地溜走，平靜而美好。
……
直到，三聲叩門聲響起……
二百一十章 汙衣緣由
直到三聲叩門聲響起……
很機械化的敲門聲，但我註意到梁京澈只一瞬間就正了臉色，眼神清銳。
我忍不住撇撇嘴……累了就是累了，幹嘛又要端著裝不累呢。
做人做到這份上，就算有錢有勢又有什麽意思？
門外的人果然是高助理，此刻他身上的情況比梁京澈好不到哪去，也是一身泥點和汙血。
他們兩人低聲交談，我遠遠看著，只認為此刻他們最該做的一件事就是好好清洗全身。
這兩個人哪怕當初給我洗胃的時候，渾身都充斥著資產階級的冷漠氣息，頭發和衣服褶子也是一絲不亂，如今這樣，我還真的挺不習慣。
梁京澈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後，轉臉看了我的方向一眼，似乎還有話要說。
於是我的“再見”兩個字又咽了回去，站在原地等他先說。
他薄唇微動，最終開口：“沒意外的話，我大約晚上九點鐘過去，你換件幹凈衣服。”
梁京澈轉身關門離開。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緊閉的大門，思維也像被禁閉住，不明白他剛才那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
過去，是去哪？
我看向身旁的高助理，“高助，梁董他剛才的話是對你說的吧？”
畢竟他正站在我的旁邊，身上衣服比我還臟。
高助理笑呵呵道：“不，是對秦小姐說的。”
“對我的話為什麽不把話講清楚，晚上九點過去哪？換幹凈衣服做什麽？”
等等……晚上九點……換身幹凈衣服……
這個時間和這個要求，就很難不令人多想。
“‘過去’的地方是京極在這裏的招待所。”高助理淡笑。
我呼吸頓時踉蹌……
大企業都會有自己的招待所，雖然名字叫一個所，內部設計的參照卻是根據星級酒店來的，主要為了接待公司的重要客戶，或來給公司辦事的要員，不會對社會開放。
“梁京澈不會是還想著晚上來一炮吧？他今天應該累得夠嗆，自己好好睡一覺不行嗎？”鼻孔癢，我小指伸進去撓了撓。
實在懶得在高助理面前斟酌詞句，註意形象。
這個男人如果不直戳重點，跟他繞彎，說不定會不知不覺被他繞到陰溝裏忘記自己當初要幹什麽。
高助理千年含笑的嘴角僵了一僵，半晌輕咳一聲，提提眼鏡，“呵呵……秦小姐可能是……過度解讀梁董的用意了，據我所知，他的本意，應該只是想與您單獨談一談。”
我靜靜看他冠冕堂皇的扯犢子，內心極為呵呵。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過度解讀算是怎麽一個程度？
這個詞真是中庸之道的最高境界，差不多就是，雖然你猜的過頭了，不過還是猜對了，有點心理準備不錯的。
“高助理，你家梁董那麽喜歡讓人‘表裏如一’，您這麽中庸，他能受得了嗎？”
高助理老辣，絲毫不懼我的惡意嘲諷，優雅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塊疊成方帕的眼鏡布，捏著一角抖開，邊擦眼睛，邊朝我微笑道：
“實不相瞞……這次帶您來這邊是梁董的臨時決定，他這麽做的用意，我確實不太清楚。
但這之前，您似乎認為……是梁董策劃了那天禮堂內發生的一切。
這令他十分的……意外。
所以當天離開禮堂之後，他便命我去調查‘視頻’的策劃者，尚未有眉目時，南部電廠這裏就發生了地震。事發突然，梁董和我只能先行一步來查看損失，調查的事也交給了其他人。”
他說到這裏兩個眼鏡片已經都擦了幹凈，戴上之後看一眼手表，又對我說道：“這個時間，有可能調查結果已經出來，或許梁董想與您談的，正與此有關呢？高某知道的，僅有這麽多了。”
高助理的語氣和神態都坐到了十足誠懇，我一時啞口無言，沈默跟在他的後面上了車。
在車上我看到路邊的幾個帳篷裏，有很多武警官兵躺在地上睡覺，雨水浸濕了他們身下的墊子，面容看上去，比我學生的年紀還小……
我收回目光，重重呼出一口氣……心裏發悶。
又想起當時梁京澈在屋裏坐著，只抽煙不肯說話的疲累樣子，令我耿耿於懷。
隨後我問高助理，梁京澈和他一身的泥濘和血跡，是怎麽回事？
沒抱希望的詢問，沒想到高助理卻告訴了我。
是因為……四個員工的死亡。
兩米多高的變電箱箱壁上，整整齊齊地貼著四個垂了頭顱的人，他們眼睛緊緊閉著，顯露在外的皮膚都成了黑色，身上全是還未幹涸的血漿——
這區域的高壓變電站主要是為了維持附近抽水機的運轉，建在戶外。
員工在維修時因為突發狀況觸電，六萬伏特瞬間通過身體，人沒被彈開，而是被瞬間吸附在箱體上，從體內開始冒煙，燃燒，其中一人的內臟和大腿直接被電爆了開來，體內的血噴了一地……
因為他們四人，這一片區域的用水得以運轉。
當梁京澈帶著三人趕到事發現場，想用長鐵棍想將那四個人的後背從箱壁撬離，但是高壓電吸附太緊，最終只能將他們連接好的電源線剪斷——
長剪鉗閉合的剎那，一動不動的四人瞬間落地，堆疊在一起……
高助理平靜地描述完後，就沒有再說話。
得知他們兩人身上的血和泥漿是這樣來的時候，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高壓觸電瞬間死亡，我很難想象梁京澈會親自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這根本不符合資本家唯利是圖的品質，這種容易留下話柄和禍根的源頭，按照官商的做法，不都會抓緊時間開會，研究怎麽去掩蓋的嗎，更何況還是在全國眼睛都盯緊的災區……
我緊緊皺眉，繞著包上的金屬鏈條，思維邏輯再一次因為那個人而產生悖論。
他還說我沒有活著的本能，我看他才沒有吧……
雨還在下，令人心煩，不想沈浸在這種令我心裏發堵的情緒裏，於是打開手機。
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看學校和系裏的QQ群，其實是不敢看。
企鵝圖標上背負了99+的消息，無疑說明了一切。
而且我一個安慰短信和電話都沒有收到……
之前我想，孟小楠他們知道我評定失敗，至少應該會有一點安慰或表示吧？
現在看來大家可能都已經看到視頻，認清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了，都懶得再搭理我吧……心中頓時更堵，一怒之下刪除了QQ，眼不見為凈。
二百一十一章 夜半進門
之後打開微博，除了明星就是這次的災情。
還有志願者直播報道這邊的救災情況。
作為一個身陷災區卻什麽也不知道的人，我點開“屏南地震”的話題，仔細看了主題和回覆。
話題中只是普通介紹了目前的情況，說現在是非常時期，熱電廠附近的京極能源的招待所裏一同開放，包括軍，警，政，三方以及媒體，臨時往房間裏加了許多床鋪。從這一點上講，京極是做得相當到位，管吃管住，盡到一個大牌企業對社會義務……雲雲。
俗話說，說多錯多，就是因為人言可畏，這話題把好話說的這麽足，太容易招黑了。
果然後面就看到不同聲音。
除了主流的祝福和聲討征府以外，還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討論“京極能源作秀”的問題。
來看你出醜：京極這回做的一把好秀，這麽跪舔政體，看來股票要漲，大家快點買進！作秀只為拿項目，這些資本家捐多少，從征府手裏拿回來就不止那個數。
大國之憂：這都什麽世道，我朋友是記者一周前發新聞報道，上海一個黑社會性質的運輸公司被警方查出走私軍火，還涉嫌藏毒……下面評論是0！對那種人暗地裏頭做壞事，隨心所欲賺黑錢的你們不聲討，卻拿一個有道德良知的企業撕著沒完？
吊的飛起：大國兄弟，一碼歸一碼好不好！說作秀呢怎麽又扯起黑社會的了，您是不是活膩歪了！趕緊自己刪除吧啊！
大國之憂回覆@吊的飛起：黑社會的不敢說，有人光明正大地做好事，便敞開了糟踐，說人作秀，呵呵，芻狗之輩。【狗頭】【狗頭】【狗頭】
Yoki-Huang：雖然我也不是太待見資本家，但這次他們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實事，作不作秀都沒關系，只要能給當地百姓實實在在的幫助就值得點讚。
唯愛-果果醬：你們不是說京極的董事長也去了嘛！為神馬沒有他的照片！說作秀的，誰有他的作秀照片？？？快私信我！！！
……
看到這些評論忽然有些心煩，再想想眼前開車這人和他老板經歷的……又有些唏噓，把手機裝回包裏，寧願聽劈裏啪啦的雨聲。
車到了京極能源招待所，我們兩人冒雨下車。
轉頭四周看看，這裏的裝潢與我想象中的招待所差不多，四星酒店的級別，裏面沸沸揚揚，看起來大多數是各界領導和新聞記者。
因為經歷地震毫發無損，有持續的供電和燃料，這棟招待所目前是作為一個囤積救災資源的區域，打量幹凈的食物和水都是從這裏輸送到各個安置點。
正好是飯點時間，我和高助理去一樓餐廳吃飯。
白米飯和一葷一素，我們兩人不說話埋頭吃，這個時候能吃一頓熱飯都是奢侈。
高助理吃的安安靜靜，沒有一絲聲響，但他肯定也是餓了，因為勺子入口的頻率和我一樣快。
我看到飯才發現自己是真餓急眼了，拿著鋼勺的手又顫，還將餐碟撞得當當直響，吃光整盤還沒飽，可是盛飯的人說，一人只有一份。
我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看了看周圍沒人註意，我說給你一百塊，你再給我盛一份，那人卻給了我一個白眼。
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做人艱難。
特別是吃了半飽之後竟然被高助理拉去幫忙搬貨……非常時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一絲不亂的頭發從額前垂下一縷，恨意滔天的樣子直接把我和她身後兩個男人震懵了。
林蘇蘇好像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猙獰了，把垂下的那縷長發別到耳朵，呼出一口氣。
“反正，你今天也活不了，我不怕告訴你原因。”
她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對我說道：
“父親入獄，百源量販資產重組，原本屬於我的股權被強制回購，可我竟然一無所知……我到處去問卻沒有任何一個機構肯理我。沒有一個董事肯告訴我原因。我去監獄問父親，卻被告知，只有直系親屬可以探監！
最後，我和一個，八十歲的董事上床……才得知我被辭任！哈哈哈！太可笑了！沒有召開股東大會，我卻被所有董事批準辭任！？
你想知道，我被一個有皮膚病的死老頭一邊插，一邊看會議資料，看那個代替我出現的叫做‘秦箏’的董事……是什麽心情嗎？我惡心的，把晚飯全吐在了你的名字上！
父親，他一定是愧疚才不肯見我，都是因為你讓我落魄到，去那種廉價的航空公司服務那些窮酸鬼！
你不知給父親灌了什麽迷魂湯，奪走我的股份……你這樣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會爬上梁京澈的床！你一定是給他下了蠱，下了降頭！”
我看著她一時無言……最終我說道：“百源的股份，我可以還給你。”
林蘇蘇嗤笑一聲，“股權變更是要去工商局當面簽字的！想騙我放了你是麽，呵呵……跟我玩心機，你還嫩的很！”
我第一次體會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說的是真的！”我忍無可忍。
林蘇蘇捂著嘴，噗噗狂笑，“可惜現在，我不想要股份了，只想看你被輪完，棄屍荒野！你搶我的股份，搶我看上的男人，你已經什麽都擁有過了，死了也可以瞑目的。今天這個小雜貨間將發生的一切，就是你應該償還給我的，最好的東西！”
我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至始至終我都沒有相信過她會真的要我的命。
直到聽見她說：“反正這裏地震，再加上今天這鬼天氣，多死她一個人，沒人會在意的。”
我的心徹底涼透。
那時候我第一次明白，一個自私到極致的人，也是會有充沛的感情，有愛，有恨。
只不過所有的情緒，正的，負的，僅限於對待其自己，沒有他人的份。
因此，他們對於其他人，便可以視同草芥。
無論這個人是位高權重，亦或是卑不足道……
林蘇蘇忽然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小袋，裏面有四粒金黃色的膠囊。
在我面前抖了抖，“這個藥可是好東西……我本來呢，是打算今晚用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今晚就便宜你們兩了，足以讓你們兩人，把她玩到天亮！”
精瘦男人笑著接過，不疑有他地吞了下去。
胖男人還有些猶豫，見同伴吃了，也將剩下兩粒一口咽下。
林蘇蘇捂著嘴笑，走到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臉，“看你嚇的，眼都直了，怕什麽，那藥，是能讓你快樂到天亮的藥，沒事的……”
她說完讓那兩個男人抓住了我，我掙紮扭動，卻被一只手狠狠抓了一把屁股，疼得我叫了出來。
“操！……這聲音真夠浪的！”精瘦男人的聲音，又狠狠掐我，這次我就算再疼，也不肯出聲。
林蘇蘇湊到我的耳邊，“這兩位先生呀，是我在一層幫忙時特意為你找的，來滿足你的3P需求。他們沒受傷，各方面都好得很，尤其是那家夥，一定會讓你終身難忘……”
說完，她做了一個標準的躬身動作，“希望我今天服務，能夠令秦小姐……滿意。
我定定看她，已經說不出話。
“你們兩個，操完她的時候別光顧著爽，得把她衣服穿好，找個地縫麽，扔進去好了。記住沒有！事成之後拍照，我再給你們一人一萬。”
“謝謝，謝謝美女！”胖男人滿臉油光，點頭哈腰的感謝。
“放心，美女出手這麽大方，我們兩個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妥。”精瘦的男人擼上袖口，看了一眼時間。
那個金色的表帶星光閃閃，我確定他手腕上戴的，是林蘇蘇的鉆石手表……
真想不到，林蘇蘇為了整我，還真舍得下本錢……十幾萬的鉆石手表，就給了他們……
林蘇蘇朝我甩了一個飛吻，在她關門之前，我喊了一聲，“慢著。”
我看著林蘇蘇，輕蔑一笑，目光調向兩個男人，“她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雙倍。”
兩個男人登時一楞，面面相覷。
林蘇蘇也是瞪了眼睛，一副被屎噎到的表情。
“真……真的？”
胖男人不可置信，“那，那你可是要給我們三……四十萬的！”
“我給你們四十五萬！她要你們怎麽對我，你們就怎麽對待她！”我貼著墻站了起來，就不信，我這麽有錢還贖不回自己的身！
林蘇蘇想不到我竟然用這一招，氣得瞪圓了眼睛，站在門口，“你們兩個，別信她的，她窮的要死，月工資五千多的人，穿的又這麽寒酸，她去哪裏弄四十萬！我可是已經把鉆石手表給你們了！”
我微笑看著林蘇蘇著急的臉，越發得意。
她指著我，尖聲道：“秦箏，你別耍花樣了，沒用的，那些股票你賣也來不及的！”
“誰說的工資低，就不能存款多呢，我正好有四十萬，而且能馬上取出來，你能嗎？”我挑釁她，心中像走在一座顫巍巍的吊橋上，橋下，是萬丈懸空。
“還是算了吧。”
我僵在原地，眼珠緩緩轉向說話的男人……他精瘦的臉上，綻出猥瑣的笑容，如一道利刃將吊橋對岸繩索切斷，我墜入萬丈懸崖……
他走到我的面前，眼珠裏犯著異樣的渾濁，“那位美女，身材沒你好，胸小……”他的手指用力戳在我的胸部，湊近，“待會兒我要你用這兒……給我夾雞吧……”
他說完，重重咽了一聲唾沫，讓林蘇蘇出去。
我驚楞當場，始料不及會是這個結果……頭腦一片空白。
渾濁的口臭撲在我的臉上，我幾近窒息，尖叫的時候，瘦男人哈哈大笑，“使勁喊，大聲點！”
我手被反綁只能不管不顧地狠命去踹，可旋即兩條腿卻被那個胖男人死死按住，他眼神中一開始那副唯唯諾諾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狂亂……
瘦男人站在我的旁邊拉下了褲鏈，他從內庫裏掏出那根灰黑色的家夥，他看了它一眼，瞪大眼睛，“我……操……胖子！你他媽看我脹的，這藥刺激……”他捏著它，上下甩了兩下。
胖男人卻根本就不看一眼，他迫不及待拉下我運動服的拉鏈。
雙手反綁在身下，我動彈不得地躺著，看到他盯著黑色打底衫，高高聳起的胸部，隱約可見內衣的邊線……
面前兩個男人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們的手毫不遲疑地覆蓋上去……狠命揉搓……
我死死咬住嘴唇，傷口很疼很疼，但卻沒有流出一滴眼淚……因為所有的眼淚，已經在這個小城裏流淌，劈裏啪啦的打在窗戶上……
窗外，有尖銳的聲音劃過，像是地面被擦破了皮，發出的疼痛的嘶鳴——
門嘭地被推開！
林蘇蘇沖到了我的面前，“你們兩個怎麽這麽慢，還摸個什麽勁！快脫她衣服，插她啊！”
她說完又驚慌失措地沖地關上了門，跑回來後拾起地上那個酸臭的抹布，重新塞進了我的嘴裏，死命地往裏面塞，塞得我幾乎要嘔到斷氣……
她是改主意要殺了我麽！
“你幹什麽堵她嘴！老子要聽她叫出聲！”瘦男人一把抽飛我口中的布。
“樓下來人了，我就是怕她鬧出聲音把人引來的！你們小聲一點行不行！”林蘇蘇低吼，將那塊抹布又重新狠命往我口裏塞。
我生無可戀地嘔，只想說，我可以不發出聲音……
胖男人不知是服藥過量還是怎麽，充耳不聞，將我運動褲和黑色打底褲一並脫了下去——
一陣涼意，我的心跳好似停止。
這一刻，我與他們之間，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白色蕾絲布料……我莫名，感到恐懼。
瘦男人死死盯著我的下面，他的手揪住了那層不堪一擊的阻擋，眼珠黑濁不堪，他們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放空大腦，封閉一切感官和情緒……
砰的一聲巨響！
將我封閉的感官全部震醒——
我和身邊的三個人一同看向門口……
那裏，站著一個渾身泥濘，手臂浸透鮮血的男人……
二百零九章 香煙時光
那裏，站著一個渾身泥濘，手臂浸透鮮血的男人。
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砰然劇跳，百種情緒紛湧上心頭。
有喜悅，委屈，和對他的擔憂……
然而……他整個人又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他站在那看我，雨水順著他垂落在額際的頭發滴下，如地府的陰風般悄無聲息。
濕濘浸血的西裝外套，毫無情緒的面容，胸膛起伏間，周身彌漫出死亡的味道……
這就是那個雨天，出現在我面前的梁京澈……他的樣子。
我躺在地上凝視他，恍惚間想起了那些死神，他們帶兜帽的黑色鬥篷裏面，是不是……就裝著這樣的一個人呢。
我一點，都不希望是。
……
他向我走來，兩個光著下身的男人站起走向他，問他是誰，還未近身就被他揪住頭發，對撞！
——嘭！
他們的側腦被狠狠撞擊到一起！
我不由自主的心顫，發抖，因為聽到一絲細微聲響。
我不確定那輕響是不是我認為的那樣……我只知道側腦是太陽穴，是頭骨最薄最脆弱的地方……
我眼睜睜看著那兩人像自他手中松脫的麻袋，撲地趴向地面，再也不動……
……死，死了嗎？
我震驚看著眼前站立的男人，覺得不可能……
殺人，哪，哪會這麽平靜地站著呢……
他繼續走向我……額前的發絲遮住了眉眼。
我吞咽了一下，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梁京澈來到我的面前，蹲下身，扯出我口中的布，扔到一旁。
他單膝著地，把我腳踝上的褲子一層一層提上去……呼吸沈重而綿長。
當他冰涼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膚時，身體不由的輕顫，太陽穴與心臟突跳的頻率更快……
覺得自己像被仔細整理的……獵物。
所以我凝視著他一動都不敢動。
他沈默著把我的打底衫扯回腰部，合上外套，將拉鏈一直拉到我的脖頸……
林蘇蘇連跑帶滾地跑向門口……消失。
我不甘心她就這麽逃走，可梁京澈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他的手臂伸到我的背後和腿彎，將我抱離地面……往門口走。
地面上的兩個人動了一下，我莫名松一口氣，至少梁京澈不會是殺人犯了。
他抱著我沈默地走著。
這條走廊，左側是半人高的欄桿，我透過欄桿看向下面兩層，空無一人。
右側是墻壁，燈將他和我的影子投射在一起，令我想起那個混亂的雨夜……
我皺了眉頭，為什麽一到下雨天，就沒有好事……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清晰，我有點擔憂，也不知他是不是受傷了。
之前看他揍人的樣子，好像也不太像。
於是我說：“我自己能走……”
梁京澈停下腳步看了看我，將我放了下來。
我踩到地面的時候，心中驀地一動。
剛才明顯感覺到他有一只胳膊停滯了幾秒。
……難道他真的受傷了？
我看向他的臉，忽然看到走廊墻壁上有一個奇怪的影子……
疑惑回頭，瞳孔驟縮！
瘦男人一臉猙獰地站在我們後面，他手中正舉起一個木凳，狠狠砸向梁京澈！
我腦子裏一熱，下意識站到梁京澈的背後擡手去擋——
眼前瞬時一黑，鼻口間呼吸到的全是厚重的血腥味……
哢！
那是木頭破裂的聲音。
可我沒有一絲痛感，只感到禁錮住我的那片黑暗，重重地震顫了一下！
我隨著那股力量後退了幾步，才發現整個人都在梁京澈的懷裏，他抱住了我的後腦勺和腰，踉蹌著停下……
他將我推開，說了一個“走。”
我狼狽地轉過身，看到他擋在我的面前。
他身形還沒有站穩，對面的男人已經撿起一根凳子腿沖了過來，“去死吧！”
他朝他的頭掄了下去！
一道光芒閃在木頭頂端，那是……
我的心跳驟停，大喊一聲不要！
急勢下降的木棍停在半空，那尖銳的光芒也頃刻覆滅在梁京澈的手中。
下一秒，男人被踢飛了回去！
木凳的腿滾落在梁京澈的腳前……被他踢到一旁，順著欄桿的縫隙滾落下一樓……
他走向那個男人，血順著他右手的指尖落在地磚上，一路隨行……
……我盯著那些血滴渾身發冷。
果然是釘子。
他不疼嗎？
為什麽我的心臟好像被釘子戳了進去。
梁京澈揪起地上幹嘔的男人，將他抵在欄桿上……推了出去。
……
我腿腳發軟，靠在墻上，懷疑是自己的眼花。
可是怎麽看，前方確實只剩下梁京澈一個人。
我茫然地看著那個走向我的男人……
我想我永遠都忘不掉，他一轉身之後，那對黑眸中尚來不及收回的眼神……它們傾瀉出的，是令我不安的，戰栗的虛無……
可能就是從這一刻起，我才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地球最厚的地方，是一座離地心最遠的火山。
最薄的地方，是海洋的最深處。
他眼中的虛無，好像就是從地心，到海洋，這之間的距離……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距離其實是有名字的。
等我知道後，人已經沈浮其間，難以逃離。
當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那一種眼神已經不見了。
他將我扳過去，替我解開手腕上一直緊縛的包帶……
我盯著前方，吞咽了幾下，即使嘴裏根本沒有一點口水。
梁京澈站到了我的面前，低頭凝視我，“別再自作主張。”
嗓音冷沈，沙啞。
我說不出話……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身後，那個欄桿的位置。
單層高兩米八，這裏是第三層，將近六米，那個人……死了嗎……
也許是我的沈默令他不滿，他捏起了我的下巴，“聽見沒有。”
他的手指冰涼，不知是不是受傷的緣故，捏著一點都不疼，但他指縫間的鮮血太過刺鼻，令我一直緊縮的心臟跳得更響。
我點頭，不敢忤逆。
梁京澈沒有再說什麽，往前走去。
我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欄桿的位置，沈默轉身，跟在他的身後……
他用領帶纏住了手，我看不到他手上的傷口嚴不嚴重。
其實我有很多問題想問……
比如他身上的血，他不是去看一個員工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就他一個人，剛才他被那個人打傷在哪了，他為什麽會湊巧出現……高助理和司機小陳呢……
各種各樣的問題在我腦子裏沖來沖去，但我死死抿住了嘴巴。
不知為什麽，今天的他讓我不敢正視，也不敢說話。
回到那一間辦公室後，梁京澈坐到唯一的沙發上，神情極為疲累，之前那種令我恐懼的氣勢，一點都看不見。
他問我受傷沒有。
我說一點事都沒有，他就不說話了。
“你不去看醫生嗎？”我出聲詢問。
“等高盛過來，我就走。”
我聽明白了，他是想讓高助理來看著我。
我壓抑氣惱，“我可以陪你去醫生那，或給去人搭一把手。為什麽非要我待在這裏？”
梁京澈擡頭看我，他的臉色此刻十分蒼白，我覺得他是不是失血過多，一時心中極為愧疚。
良久，他說道：“你不用這樣的表情，也不用覺得欠我什麽。讓你遭遇危險是我的失責，待這等我回來，我會把一些事跟你說清楚。”
梁京澈的情緒看上去十分低落。
我想了想拿出包裏的濕巾，遞到他的面前，“你不是去看員工嗎，為什麽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的神情有一霎那的恍惚，沈默地看我，接過我手中的濕巾。
“有幾個員工維修變電器出事，沾到的。”
他只擦了眼睛和額角，紙巾上多了褐色的血汙。
“修電……為什麽會有血……”我想起了當時小陳臉上的神色。
梁京澈沒有回答我，垂眸拿出煙，問我介不介意。
我搖頭，看他把煙含在嘴裏，左手費力從右邊的褲袋裏掏出了打火機。
但是那盒煙好像被雨淋濕了，他點了半天都沒點著，緊蹙著眉頭，不死心地繼續點……可是那煙就是不燃。
我想了想走去衛生間，沒抱什麽期望地打開櫃子，竟然真的被我看到了吹風機。
把插頭插上，我坐到梁京澈的旁邊，將他口中的煙抽了出來，對著吹風機的口，打開最高檔呼呼地吹……
強大的噪音將這間屋子靜詭的氣氛攪的亂七八糟。
吹了一會兒，我發現這個噪音讓我心裏非常煩亂，瞥見梁京澈在旁邊看我，就更心煩意亂！
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熱，為他去解決抽煙問題。
而且之前腦子更是蠢到替他去擋凳子……我難道真的有精神病了？
再嚴重下去怕是會給他擋子彈！
……越想越怕，越怕就越郁悶，立刻就關機不吹了。
我把吹風機和煙都遞給他，“你自己吹吧！”
梁京澈不接，就在一旁安靜坐著，給我看他包紮了領帶的右手，“只能勞煩你了。”
聽到他的話，我喉間好像哽住一口老血。
看到那墨藍的領帶上的一大塊暗紅，心中又莫名不舒服起來。
於是又打開吹風機吹那支煙……
被釘子紮破，難道不疼的嗎？那可是雜物間的凳子，肯定不衛生，破傷風，感染病毒怎麽辦？
我皺眉，轉臉看他，張了張嘴……
梁京澈看著我，捏著我的下巴轉回去，湊到我耳邊，“專心點吹。”
我咬了咬牙齒，忍下火氣，鄙視自己的心臟，瞎操的什麽鬼。
又不是我的手，他這麽有錢，就算手爛了也可以換一個機械手，就算不換也有高助理，關我什麽事！
手上的煙忽然被他拿走……面前多了一枚滿是劃痕的銀色火機。
我轉頭看著梁京澈，他指尖夾煙，示意我給他點上。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我撇嘴接過。
打火機沈甸甸的，手感倒是不錯。
當我把那束火苗湊向梁京澈，他就探過身來……蹙起眉頭，半瞇著眼，深深吸了一口……那煙頭便燃亮久違的紅光……
他的手肘撐著膝蓋，朝前呼出濃重的白煙……而後轉頭看我，唇角微勾，“謝了。”
我一下子怔住，有些不知所措，轉過頭說不用客氣。
“再吹一根。”他將另一只煙遞到我的面前。
我翻了個白眼……
十二月末的雨夜，在這間小辦公室裏，老舊的電吹風呼呼地響，短暫平和的時光，便在一支又一支香煙間……悄無聲息地溜走，平靜而美好。
……
直到，三聲叩門聲響起……
二百一十章 汙衣緣由
直到三聲叩門聲響起……
很機械化的敲門聲，但我註意到梁京澈只一瞬間就正了臉色，眼神清銳。
我忍不住撇撇嘴……累了就是累了，幹嘛又要端著裝不累呢。
做人做到這份上，就算有錢有勢又有什麽意思？
門外的人果然是高助理，此刻他身上的情況比梁京澈好不到哪去，也是一身泥點和汙血。
他們兩人低聲交談，我遠遠看著，只認為此刻他們最該做的一件事就是好好清洗全身。
這兩個人哪怕當初給我洗胃的時候，渾身都充斥著資產階級的冷漠氣息，頭發和衣服褶子也是一絲不亂，如今這樣，我還真的挺不習慣。
梁京澈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後，轉臉看了我的方向一眼，似乎還有話要說。
於是我的“再見”兩個字又咽了回去，站在原地等他先說。
他薄唇微動，最終開口：“沒意外的話，我大約晚上九點鐘過去，你換件幹凈衣服。”
梁京澈轉身關門離開。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緊閉的大門，思維也像被禁閉住，不明白他剛才那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
過去，是去哪？
我看向身旁的高助理，“高助，梁董他剛才的話是對你說的吧？”
畢竟他正站在我的旁邊，身上衣服比我還臟。
高助理笑呵呵道：“不，是對秦小姐說的。”
“對我的話為什麽不把話講清楚，晚上九點過去哪？換幹凈衣服做什麽？”
等等……晚上九點……換身幹凈衣服……
這個時間和這個要求，就很難不令人多想。
“‘過去’的地方是京極在這裏的招待所。”高助理淡笑。
我呼吸頓時踉蹌……
大企業都會有自己的招待所，雖然名字叫一個所，內部設計的參照卻是根據星級酒店來的，主要為了接待公司的重要客戶，或來給公司辦事的要員，不會對社會開放。
“梁京澈不會是還想著晚上來一炮吧？他今天應該累得夠嗆，自己好好睡一覺不行嗎？”鼻孔癢，我小指伸進去撓了撓。
實在懶得在高助理面前斟酌詞句，註意形象。
這個男人如果不直戳重點，跟他繞彎，說不定會不知不覺被他繞到陰溝裏忘記自己當初要幹什麽。
高助理千年含笑的嘴角僵了一僵，半晌輕咳一聲，提提眼鏡，“呵呵……秦小姐可能是……過度解讀梁董的用意了，據我所知，他的本意，應該只是想與您單獨談一談。”
我靜靜看他冠冕堂皇的扯犢子，內心極為呵呵。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過度解讀算是怎麽一個程度？
這個詞真是中庸之道的最高境界，差不多就是，雖然你猜的過頭了，不過還是猜對了，有點心理準備不錯的。
“高助理，你家梁董那麽喜歡讓人‘表裏如一’，您這麽中庸，他能受得了嗎？”
高助理老辣，絲毫不懼我的惡意嘲諷，優雅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塊疊成方帕的眼鏡布，捏著一角抖開，邊擦眼睛，邊朝我微笑道：
“實不相瞞……這次帶您來這邊是梁董的臨時決定，他這麽做的用意，我確實不太清楚。
但這之前，您似乎認為……是梁董策劃了那天禮堂內發生的一切。
這令他十分的……意外。
所以當天離開禮堂之後，他便命我去調查‘視頻’的策劃者，尚未有眉目時，南部電廠這裏就發生了地震。事發突然，梁董和我只能先行一步來查看損失，調查的事也交給了其他人。”
他說到這裏兩個眼鏡片已經都擦了幹凈，戴上之後看一眼手表，又對我說道：“這個時間，有可能調查結果已經出來，或許梁董想與您談的，正與此有關呢？高某知道的，僅有這麽多了。”
高助理的語氣和神態都坐到了十足誠懇，我一時啞口無言，沈默跟在他的後面上了車。
在車上我看到路邊的幾個帳篷裏，有很多武警官兵躺在地上睡覺，雨水浸濕了他們身下的墊子，面容看上去，比我學生的年紀還小……
我收回目光，重重呼出一口氣……心裏發悶。
又想起當時梁京澈在屋裏坐著，只抽煙不肯說話的疲累樣子，令我耿耿於懷。
隨後我問高助理，梁京澈和他一身的泥濘和血跡，是怎麽回事？
沒抱希望的詢問，沒想到高助理卻告訴了我。
是因為……四個員工的死亡。
兩米多高的變電箱箱壁上，整整齊齊地貼著四個垂了頭顱的人，他們眼睛緊緊閉著，顯露在外的皮膚都成了黑色，身上全是還未幹涸的血漿——
這區域的高壓變電站主要是為了維持附近抽水機的運轉，建在戶外。
員工在維修時因為突發狀況觸電，六萬伏特瞬間通過身體，人沒被彈開，而是被瞬間吸附在箱體上，從體內開始冒煙，燃燒，其中一人的內臟和大腿直接被電爆了開來，體內的血噴了一地……
因為他們四人，這一片區域的用水得以運轉。
當梁京澈帶著三人趕到事發現場，想用長鐵棍想將那四個人的後背從箱壁撬離，但是高壓電吸附太緊，最終只能將他們連接好的電源線剪斷——
長剪鉗閉合的剎那，一動不動的四人瞬間落地，堆疊在一起……
高助理平靜地描述完後，就沒有再說話。
得知他們兩人身上的血和泥漿是這樣來的時候，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高壓觸電瞬間死亡，我很難想象梁京澈會親自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這根本不符合資本家唯利是圖的品質，這種容易留下話柄和禍根的源頭，按照官商的做法，不都會抓緊時間開會，研究怎麽去掩蓋的嗎，更何況還是在全國眼睛都盯緊的災區……
我緊緊皺眉，繞著包上的金屬鏈條，思維邏輯再一次因為那個人而產生悖論。
他還說我沒有活著的本能，我看他才沒有吧……
雨還在下，令人心煩，不想沈浸在這種令我心裏發堵的情緒裏，於是打開手機。
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看學校和系裏的QQ群，其實是不敢看。
企鵝圖標上背負了99+的消息，無疑說明了一切。
而且我一個安慰短信和電話都沒有收到……
之前我想，孟小楠他們知道我評定失敗，至少應該會有一點安慰或表示吧？
現在看來大家可能都已經看到視頻，認清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了，都懶得再搭理我吧……心中頓時更堵，一怒之下刪除了QQ，眼不見為凈。
二百一十一章 夜半進門
之後打開微博，除了明星就是這次的災情。
還有志願者直播報道這邊的救災情況。
作為一個身陷災區卻什麽也不知道的人，我點開“屏南地震”的話題，仔細看了主題和回覆。
話題中只是普通介紹了目前的情況，說現在是非常時期，熱電廠附近的京極能源的招待所裏一同開放，包括軍，警，政，三方以及媒體，臨時往房間裏加了許多床鋪。從這一點上講，京極是做得相當到位，管吃管住，盡到一個大牌企業對社會義務……雲雲。
俗話說，說多錯多，就是因為人言可畏，這話題把好話說的這麽足，太容易招黑了。
果然後面就看到不同聲音。
除了主流的祝福和聲討征府以外，還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討論“京極能源作秀”的問題。
來看你出醜：京極這回做的一把好秀，這麽跪舔政體，看來股票要漲，大家快點買進！作秀只為拿項目，這些資本家捐多少，從征府手裏拿回來就不止那個數。
大國之憂：這都什麽世道，我朋友是記者一周前發新聞報道，上海一個黑社會性質的運輸公司被警方查出走私軍火，還涉嫌藏毒……下面評論是0！對那種人暗地裏頭做壞事，隨心所欲賺黑錢的你們不聲討，卻拿一個有道德良知的企業撕著沒完？
吊的飛起：大國兄弟，一碼歸一碼好不好！說作秀呢怎麽又扯起黑社會的了，您是不是活膩歪了！趕緊自己刪除吧啊！
大國之憂回覆@吊的飛起：黑社會的不敢說，有人光明正大地做好事，便敞開了糟踐，說人作秀，呵呵，芻狗之輩。【狗頭】【狗頭】【狗頭】
Yoki-Huang：雖然我也不是太待見資本家，但這次他們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實事，作不作秀都沒關系，只要能給當地百姓實實在在的幫助就值得點讚。
唯愛-果果醬：你們不是說京極的董事長也去了嘛！為神馬沒有他的照片！說作秀的，誰有他的作秀照片？？？快私信我！！！
……
看到這些評論忽然有些心煩，再想想眼前開車這人和他老板經歷的……又有些唏噓，把手機裝回包裏，寧願聽劈裏啪啦的雨聲。
車到了京極能源招待所，我們兩人冒雨下車。
轉頭四周看看，這裏的裝潢與我想象中的招待所差不多，四星酒店的級別，裏面沸沸揚揚，看起來大多數是各界領導和新聞記者。
因為經歷地震毫發無損，有持續的供電和燃料，這棟招待所目前是作為一個囤積救災資源的區域，打量幹凈的食物和水都是從這裏輸送到各個安置點。
正好是飯點時間，我和高助理去一樓餐廳吃飯。
白米飯和一葷一素，我們兩人不說話埋頭吃，這個時候能吃一頓熱飯都是奢侈。
高助理吃的安安靜靜，沒有一絲聲響，但他肯定也是餓了，因為勺子入口的頻率和我一樣快。
我看到飯才發現自己是真餓急眼了，拿著鋼勺的手又顫，還將餐碟撞得當當直響，吃光整盤還沒飽，可是盛飯的人說，一人只有一份。
我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看了看周圍沒人註意，我說給你一百塊，你再給我盛一份，那人卻給了我一個白眼。
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做人艱難。
特別是吃了半飽之後竟然被高助理拉去幫忙搬貨……非常時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