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第負四層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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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遲早的事。

傅九手底下最得勢的七人是他戰友,他們曾在涉外戰爭中出生入死。

在他被開除軍籍的那天,這七人申請退伍一致追隨傅九。

三年後,他們從籍籍無名到叱咤滬江,令黑道喪膽,白道頭疼。

又三年後發展成萬人幫派,勢裏覆蓋全國,在滬站穩根基。

這三年他們看似安分,與白道明不往來,實則暗通曲款,靠著與一些政客的關系,把幫會百分之九十五的生意,全部洗白,賺得盆滿缽滿,七個人富得流油。

這七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是宗叔的兒子。

自從有了妻兒,他就金盆洗手,接班父親的在上海的店,一心經營宗家菜。

而那晚出賣傅九的,一個是他視如兄長的,宗叔的兒子。

另一個,是曾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百四十七章 鴻門之宴

他們出賣傅九的原因,是因為孩子被挾持。

很老套,卻最有效。

說到這裏,老服務員嘆息一聲,說這不能怪宗澤。

宗澤就是宗叔的兒子。

她說人這一輩子,若說這世上,有什麽是真正屬於自個兒的,還放不下的,那就是孩子,沒人能受得了這個。

老服務員當天是被挾持在院子裏,也是為數不多得見發生過程的人。

她在對我講述的過程中,想到哪就說到哪,信息很零散。

與她分別之後,我結合翟磊的話,推測出從遇見傅九時到他從診所離開,這之間發生的事。

傅九那天的生日宴就是一個鴻門宴。

是周振聲和那幾個京城紈絝合作的連環計——

周振聲惹傅九無非是因為南埠港的事。

在傅九的地盤做交易,出事前那麽大的動靜,憑傅九的做事的謹慎程度,早就應該事先通知他,阻止交易的進行,但傅九沒有,甚至在警方進入南埠港之後,傅九都沒有任何營救幫忙的舉措。

這一定令周振聲極為憤恨。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官位錢權一夕覆滅,怎麽能咽得下這一口氣?

心機陰沈的周振聲,肯定不會讓別人好過。

周振聲曾與傅九共事多年,應是很了解傅九,於是利用他生日這天開展報覆計劃。

先讓宗叔的兒子邀請了傅九去宗家過生日,將他困在籠中。

之後登場的是京城紈絝們,在生日這天給傅九添堵,為的是讓他以為今年和往年一樣,是一次普通的被人“添堵”的生日。

卻不知這就是為了讓傅九掉以輕心。

但這還不夠。

傅九平時會隨身帶一個信得過的手下,於是他們就將這個手下的孩子在那一刻抓住,以此要挾他,在傅九若察覺異樣時,第一時間控制住他,阻止他通知手下的人。

酒過三巡,正是人失去防備的時候,紈絝們帶著周振聲提供的人,抓住了傅九。

於是他們抓住傅九把他拖到宗家後院,極盡羞辱。享受這第一次看活著的傅九如何痛苦。

宗叔氣性高,不能接受兒子出賣傅九的事,又掛心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出手就打了紈絝們。

因為這個老人,還天真地以為這些紈絝們,是當年那些喊他“叔叔”的毛頭小子,就像當年,在大院兒裏,他們雖然咋咋呼呼但也並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所以那天,他以為他們是和從前一樣在傅九生日這天,跑來他院子裏搞事。

卻沒料到這次他們是動了殺心——

我能理解紈絝們的心情,當恨意經年累月達到一個程度,會變成仇恨。

這股仇恨如果不宣洩出去,會讓恨者痛苦,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如刺藤囚禁住心臟,動一下就生疼。

這些紈絝們本來就是去看傅九如何吃癟,看他如何淒慘,好容易看到了,卻被一個老頭子當場揍了一頓,在傅九面前丟了人。

特別是,揍他們的這個老頭,還是一個跟他們身份地位相差懸殊的人。

紈絝們怎麽能咽的下這一口氣,當即就命人把宗叔捅死了,老頭子的血濺了一地。

傅九當時正被控制住,刺刀的尖還刺在他脖頸上,看到宗叔死了,當即眼珠都紅了。

老服務員當時的表示仍舊心有餘悸,說那副樣子她從沒見過,看著比那些挾持他們的人還叫人害怕。

隨後傅九也不知怎麽就奪下了刀,在宗家院子裏,當著眾人的面,一刀抹了那紈絝的喉嚨,血噴得他滿臉都是。

當時楞是無一人敢動。

終於有一個人想起他們來這的目的,撐著膽子繼續用兩個孩子的命威脅傅九。

傅九沒跑,算是默認用自己交換兄弟的孩子,任自己被虐打。

那些人一刀一刀淩虐他,將他與那兩人的兄弟義氣拆得支離破碎,兩個大男人跪地痛哭,但再也不會挽回什麽,這一輩子的兄弟,只能到此為止……

紈絝們發洩夠了之後,依言放了兩個孩子,就準備把傅九交給周振聲,卻不料在行車途中,被傅九趁機逃走。

傅九受傷跑不了太遠,只能在臨近宗家的街區附近躲避,沒想到緊接著又遇上第二批盯上他的,那“組織”的四個人……

至於他們和傅九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從之前傅九可以逃跑,推測出那時候他受傷還不至於太嚴重。

但我在灌木叢中遇到他時,他確實是奄奄一息,連呼吸裏都透著血的氣味。

可見他最嚴重的腹部傷口就是來自這四個人,他最終還能從他們的追擊中逃離,也是夠厲害的……

那四人與警察在街頭的戰鬥,我親眼目睹,他們的狠厲。

探長的身手我也見過,以一人一槍之力,單挑幾十個越南人……但他的信中也講過,曾和傅九交手,受傷逃走……

五個“組織”的人,都搞不定傅九,我不禁疑惑,是這個“組織”是太弱,還是傅九太強,或許只是他的運氣好?

他受了那樣的重傷,只做了簡單的治療,就恢覆了神智,能下床離開……

我冷不丁地想起他背上的那些傷疤……心中驀然一緊。

這個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不過還好,現在我已經和這個怪物達成了契約,他保護我三個月,我一天都不想浪費。

想歸想,到底怎麽利用傅九的勢力為我辦事,我還沒有想到一個最優的計劃。

第一個原因是,在孫薇薇還沒有研究出假面皮怎麽做出來的時候,我不太想拋頭露面惹事。

探長所搜集的那些人的證據暫時都被梁京澈拿走。

我之前不願意,執意到將這些東西上交檢察院,但梁京澈的一番話警醒了我。

他認為,最好是把十三個人的犯罪證據全部收集齊全,再想一個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的計策。

這樣的好處是,他們來不及去做準備,更不會有事後的調查和報覆。

如果我先交出那七個人的犯罪證據,那麽剩餘的人就會被打草驚蛇。

我也將會徹底暴露在那些人的眼中,更不用說,還有一個藏在暗處的“組織”,不明其目的。

梁京澈說他最近一直在調查這個組織,到現在還沒有任何線索。

我連忙將翟磊告訴我的,關於探長還有那兩人頭頂上的黑色石榴花紋身告訴了梁京澈。

一百四十八章 去往酒店

梁京澈聽後明顯楞了一下,他原本盯著我說話,這時候眼睛忽然看向別處,一秒之後才重新看向我,淡淡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之後我再想跟他討論這個標記時,他就不再多說一句,叉開了話題。

他的這個異樣,令我心頭不適,感覺他瞞著我。

轉念一想,本來他和我的關系就很不對等,他不想說的,我強求也沒有用。

另外一個保持低調的重要原因是,這段時間太忙了。

忙著準備七天後的一個投票宣講。

宣講的內容是關於,我一直破例申請的學校的教授職位。

這是我從去年二月以來,一直在學術上廢寢忘食,想要達到的目標。

之前我的獲獎成果被蔡潔截胡,搶了去,這一次,她或者其他人,再鬧幺蛾子,我一定……一定要傅九殺了他們!

這麽想了想,我的心情莫名舒暢了很多。

因為我年齡和教齡都不夠,所以必須有重量級的學術成果來累積,達到一個符合破例提升教授的資格,才能有這個機會。

因此這些天,除了學術作品以及演講狀態的準備之外,我還需要搞搞關系什麽的,除了要傳說中的校董和領導蓋章,最最重要的,投票的環節,需要學校大部分的教授們的肯定。

幸好,我自從成為百源量販的董事,這段時間的股票分紅不算少,將近小十萬塊錢,走走關系疏通人情還是足夠的。

當然我不能對老教授直接給紅包那麽俗氣,他們都是搞學術的,塞紅包完全是折辱他們。

我仔細研究過各個教授的愛好,打算投其所好。

這些老教授,歲數大了,喜歡的東西雖然不太貴,但也絕不好找。

有的人喜歡藏書,我就旁敲側擊,打聽之後,我決定送他一套《禹貢》絕版書。

有的業餘時間喜歡畫國畫,我打算送他五種純礦石,能研墨出顏料的那種,當年宋朝宮廷畫師也是用這種石頭的粉畫畫的,歷經千年不褪色,《千裏江山圖》就是用的這個。

當然那老教授肯定舍不得用,我想逢人去他家做客,介紹顯擺一番,則更顯逼格,他一定會喜歡。

這些東西憑我的能力,根本找不到,也是拜托請梁京澈幫我。

他問我突然要這些做什麽用,我就實話實話,為了升官。

梁京澈眼中雖有鄙視,倒也沒再多說我什麽,可能是認為說了也是白說。

過了兩天高助理通知我去半島酒店一趟,說我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晚上七點鐘,可以準時過去看一看,那些東西是不是我需要的。

我一聽是去酒店,整個人就不好了。

去那種地方,還把去的時間地點說的這麽直白,醉翁之意不言而喻,不發生點什麽都不符合倫理。

梁京澈也是的,我找他買東西又不是不付錢,還要我人去酒店給他那什麽……不愧是萬惡的資本家,雁過拔毛。

我心情低落。

這幾天身體正是“危險期”,梁京澈又從不帶套,萬一中標了,我上哪哭去。

聽說墮胎是很痛的,最重要的是對身體不好,特別傷身。

看娜姐這麽多年,還沒有給老校長懷上一兒半女,就差不多能明白。

老校長一個月也要不了她幾次,倒是外頭那些鮮肉,她周周臨幸他們,免不了中標,去醫院折騰過幾次,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也虧得老校長有個兒子,否則,世俗觀念下,娜姐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撥回電話,問高助理我能不能一個人,早點去看,看完就走。

高助理笑呵呵拒絕,囑咐我一定要準時,梁董不喜歡和不準時的人談生意。

……把約炮說的這麽隱蔽與含蓄,也就屬高助理了。

梁京澈真是養了一個七竅玲瓏心的男人。

掛斷電話後,我想了想……多少女人為了各種各樣的目標,都付出了靈魂和肉體。

付出的對象還不能挑,一把年紀一肚子肥肉一頭禿瓢……面對面行動的時候而不吐出來,真真稱得上專業二字,正是我輩情婦學習之楷模。

我忍不住想象,萬一當初,梁京澈也就長成那副樣子,給我洗胃再把我給強上了,我……我也得承受啊。

這麽一想,我就忽然覺得梁京澈特別地好,打著燈籠都沒處找,他的床大把女人想上,我再推三阻四就太不知足了。

“危險期”而已,做好防範措施,應該也沒有問題。

於是我下課後,果斷去學校超市買了一盒最貴的,最超薄的套,裝進包裏,打車去往半島酒店。

我提前一小時到了酒店附近,因為肚子有點餓,買了漢堡套餐。

進入酒店房間後,我立刻在茶幾和書桌上看到了我想要的書籍和礦石等物,頓時踏實下來,沒白來。

梁京澈辦事果然令人放心。

於是我去到浴室,純白的大理石空間令我心情平靜下來,我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洗澡,等洗完,天也全黑了。

我換好性感睡衣回到客廳。

窗外,浦江兩岸夜景迷人,屋內,淡淡花香似有若無掠過鼻尖,實在是暧昧又浪漫。

但如果不是兩情相悅,其實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打開紙袋,拿出已經冷掉的漢堡就吃了起來,盤腿坐進舒服的歐式大沙發上看新聞聯播,心態頗為穩定。

就著新聞聯播吃完了一份漢堡套餐,梁京澈終於來了。

他穿著簡約的深灰色毛呢外套,裏面繞了一條黑色圍巾,頭發向後側得一絲不茍,成熟又內斂,一臉神聖不可侵的範兒。

他看我的目光怔了一怔。

我連忙微笑。

我為了待會上床方便,洗完澡就順便換上了性感的超短睡衣,墨綠色,下身短到大腿,上身露到胸口,端坐,忍不住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七點四十……還好意思讓別人準時。

梁京澈解開圍巾,去小冰箱裏拿過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瞥我,“這麽快就換好衣服,看來挺趕時間。”

我楞了一楞,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哪能呀,今天不趕時間的,就伺候梁董您一個。”我笑得溫柔,從包裏掏出那盒安全套,隨手扔到茶幾上,“嗒”地一聲。

梁京澈看了好一會好像才看明白那盒東西是什麽,臉頓時黑了。

一百四十九章 交換信息

我後知後覺自己剛才扔盒子的動作很不禮貌,這到底是誰要艹誰,太囂張了。

於是我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將那深藍色的小盒豎起來擺擺正,歉意地笑笑,“抱歉,手滑了……”

梁京澈走過來捏起看了一眼,扔進了垃圾桶。

我急了,五十九塊錢,還沒拆封就這麽沒了?

“那個,梁董,我這幾天正是“危險期”,我們戴上辦事可以嗎?幹凈又衛生,對雙方都是一個保障,對伐……”

梁京澈冷笑,“誰告訴你,我要跟你‘辦事’。”

這下輪到我懵了……不‘辦事’,難道來酒店聊天?

“高助理說讓我七點鐘準時來這裏等你的……”我撓撓臉,難道我理解錯了?

不能啊,這身睡衣的包裝盒,一進門就看到放在最醒目的位置,蓋子蓋了一半,明顯是要等人掀開一看,標簽也還掛在上面,這不就是為了讓我看到,穿上的嗎?

他現在否認行為是不是太無聊了一點?

梁京澈的目光由下到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我故意低下頭,表示羞愧,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竟然真是我想多了?那這衣服為什麽……算了,不管那麽多了。

我點頭“哦”了一聲,正轉身去換衣服,卻聽到背後又傳來梁京澈的聲音。

“你不覺得這件衣服,不合身麽。”他的語氣裏,是濃濃的奚落。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看,下擺確實短得有些誇張……

心頭驀然一驚,難道這衣服不是給我穿的……是……是給別的女人的?

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就算要幹那檔子事,也沒有七點多鐘就幹的,實在太早了點。

看來他真是要跟我談事情……

這樣談完之後差不多是九點鐘,恰夜色正濃大好時光。

到時候我離開,這睡衣真正的主人再粉墨登場……不愧是商人,時間拿捏得很精準!

這次我真的臉紅了……太自我感覺良好,這輩子沒這麽蠢過。

我轉過身,硬笑,“有嗎……我覺得很合身呀,忍不住試穿了一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啊。”

打死我都不肯承認自作多情的事實。

梁京澈讓我過去他對面坐談些正事,我說想先去把衣服換換,有點冷。

“既然覺得合身,那就穿著。”他坐在桌邊,拿起他找來的那些礦石,翻看,不以為然道。

既然不跟我“辦事”,那一切都好說。

我坦蕩蕩走過去,屁股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兩臂搭在椅子扶手,靠著柔軟的椅背,大大方方搭起腿,神色自然道:“談吧。”

辦公桌離窗近,我冷不丁看到窗上的倒影,嘖嘖稱嘆。

穿成這樣談正事,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件睡衣就是一件貼身的連身裙,又薄又透,無袖,兩根細繩系在肩頭,上面從胸口開叉,下面從私處開叉,後面只能遮住一半屁股,可以說是特別節省布料。

但這麽一坐,下面根本什麽都遮不住。

就算這樣,我也坦然。

雖然穿的是色清了些,但誰說穿這個,就不能坐成大老板的範兒呢?

談正經事,只要有正經的表情,就夠了。

梁京澈喉結動了一下,皺了眉頭。

“你註意坐姿。”

我十分不解,“這個坐姿有問題嗎?那該怎麽坐?”想了想,他不會是要我兩腿張開坐著吧……那豈不是更尷尬?

梁京澈閉了閉眼,不再跟我糾結坐姿了,跟我說起正事。

先是問了我前幾天轟動上海灘的宗家菜事件,我就將那天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不做聲聽完,說事件的經過他已經知道,讓我說些他不知道的。

見我不明白,梁京澈放下手中把玩的礦石,“宗家一個老仆,不是跟你說了許多。”

我聽後楞了一下,他是怎麽知道的?

想了想,那天和老太太說話是在宗家附近的小公園,不排除被他眼線監視的可能性。

我沒去計較,因為計較也沒用,徒增口角。

“這個……畢竟是傅九的隱私,我不好說的……”

放在以前我肯定知無不言,現在我已經和傅九有個三個月的合作關系,如果再出賣他的話,良心會痛啊……

梁京澈忽然嘆一口氣,“那看來,你也不想知道周振聲現在在哪了。”

周振聲?!

警方一直找不到他,如果我把他的地點告訴翟磊,那翟磊豈不是要立大功!

我立刻放下腿,直起腰來,“在哪?”

“將那位老婦與你說的,全告訴我。”梁京澈靠到椅背。

我洩氣,垂下眼,擡起頭的時候就把老太太告訴我的關於傅九的陳年往事,一股腦地全告訴給梁京澈……沒想到說出來良心也並沒有痛。

對面男人靜靜聽著,睫毛一直垂成一個角度,眼睛看不分明。

隨後,他告訴我周振聲躲在韓國江原道的春川市。

我立刻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包,掏出了手機,翻出翟磊的號碼,還沒按下去,手機就被梁京澈拿走,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機扔進了筆筒……

“你幹嘛……”我想拿又不敢。

梁京澈站在我旁邊,“如果連一個嫌疑犯都追蹤不到,他還有什麽資格做警察。”

“翟隊很忙的,他還受傷了怎麽追蹤,而且這麽大的案子,你知道了這麽關鍵的線索卻不上報,就屬於窩藏逃犯!”

梁京澈輕嘲,“我隨口一說,你就當真了。”

“那你是用假信息騙我的真信息?”我不能相信自己為什麽會完全相信他說的。

他不回答我,還誠心氣死我,慢悠悠開始喝礦泉水,看的我想一掌把他的礦泉水瓶拍飛。

……想歸想,我還是等他把水喝完,重新問了一遍。

梁京澈說,說過的話他不想說第二遍,又問我那天晚上為什麽會和傅九在一起。

我心想,他還不知我救了傅九?

也是,知情的人只有孫薇薇和那個醫生。

如果有人知道是我救下傅九,我一定會被他的仇家分解的。

“和誰在一起,是我的私事,為什麽要告訴你?”我撇嘴。

“周振生老家的房子,我隨人進去了一趟。”梁京澈答非所問,“院裏的四條獒犬雖兇,到也無特殊之處。唯獨那房子,有兩處異樣。”

“什麽異樣?”我急得不行。

一百五十章 出爾反爾

“屋內存有大量竹炭,生石灰。此外,室內外高差,防水的處理都遠超於民宅的標準。”

我聽後楞住一會,他怎麽對建築這麽了解?

旋即想起來,他年輕時在倫敦大學讀建築。

“竹炭和生石灰,都是防潮的便宜貨,室內外做高差和重新做防水,也是為了防潮吧?他家裏有這麽濕嗎?”我提出疑問。

“屋內很幹,如果我沒猜錯,有一個地方的確需要這些材料和施工。”

梁京澈說完這些就不再說了,猶如扼住我的咽喉,令我喘不過氣。

“廁所?”我問。

梁京澈搖頭。

“什麽地方你倒是繼續說啊!”

他看著我,略一挑眉,“那晚為什麽和傅九在一起,你想說了?”

我差點背過去氣去……這個奸商,果然不會讓人占一點便宜!

我果斷把我如何救了傅九,事無巨細匯報了梁京澈,聽得他怔了好一陣。

他眸色深重,沈吟良久,“你……膽子夠大的。”

“謝謝,改變世界,就是需要我這種人,你現在可以說是什麽地方了吧!”我氣呼呼道。

“他那房子裏,應該有間地下室,可我們當時沒找到入口,但可以肯定的是,周振聲一定在那裏藏了什麽,怕打草驚蛇,我們只能先行離開。”梁京澈緩緩說道。

“那你們什麽時候再去?帶上我好不好,我很細心的,肯定會找到入口!”我太好奇地下室裏的東西。

“可以。”

梁京澈這次的痛快讓我意外。

“既然傅九走的時候你也在診所,那我想知道,你們都說了些什麽?”梁京澈湊近我,看著我的眼睛,沈聲道:“如實回答,就帶你去。”

我後退一步,實在為難。

傅九那時候說的話……很莫名其妙,而且那些話……我覺得他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今天我已經把他賣了很多,我決定保留一點做人的底限。

反正,周振聲的房子就在那,地下室又不一定非跟梁京澈去,翟磊一定會願意跟我一起去。

思及此,我仰視道:“我不想說傅九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要走了。”

梁京澈的眼神變了,我感覺此地不宜久留。

看看時間八點四十,一會兒梁京澈點的女人也該來了,到那時候我換下衣服給她,那場面就太尷尬了……

於是我扯過燦爛的笑,“說了這麽多,還沒感謝梁董幫我找到這麽多稀罕的物件,錢我會打給高助理的,改日請你們吃飯,我先走一步了!”

看梁京澈不為所動,我也不慣他毛病,該說的都說了,我轉身……

“站住。”

我當然不站,準備去換衣服。

突然聽到“滴——滴——”兩聲。

我覺得不對勁,這什麽聲音?

梁京澈經過我,無視我,去了浴室的方向。

十分鐘後,我穿戴整齊,把給老教授們的東西裝進旅行箱走到門口,才知道那兩聲滴滴是什麽。

梁京澈竟然,把大門的密碼給改了!

我讓酒店服務員幫我開,他們不管我,說必須由登記姓名的客人通知他們改門的密碼才行。

我也不白費力氣,等著梁京澈洗完澡出來。

他磨磨蹭蹭的,洗了半小時才出來。

古往今來,美人出浴一直就讓人難以抗拒,更何況是動態畫面。

看著一身白色浴袍的梁京澈,就算是盛怒如我,也險些招架不住。

特別是那還帶著濕氣的眉眼,夾帶一股看不起人的傲氣……特讓人生氣。

我拖著箱子站起來,質問為什麽他鎖門還改密碼。

梁京澈也不說話,給自己倒了紅酒……喝完之後放下酒杯,坐到沙發上,讓我先去刷牙,再把那件睡衣換上,過去他面前。

我嚇了一跳,他這是又要跟我“辦事”了嗎?

出爾反爾還能保持這份淡定……這人的臉皮好厚啊……

嫌棄歸嫌棄,話還是要問明白的,我直接走到他面前問是不是要做?

梁京澈面沈如水,最終點一下頭。

他這樣,讓我想起那跟他在露天餐廳,服務員問他需不需要把湯再加熱一下時,他也是這麽點了一下頭!

這副令人抓狂的表情,好像我只是一盤菜!

我深呼吸冷靜下來,嚴肅地問他戴不戴套,不戴不做。

心中是很悲涼的,做這種事……怎麽有種菜場討價還價的感覺……我瞬間覺得自己又廉價如菜……

梁京澈凝視我,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又點了頭。

我不廢話,轉身從垃圾桶裏掏出那盒被他扔掉的藍色小盒,重新放到茶幾上。

起身時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他抄著手臂坐著,看著那一盒……

進去浴室,刷牙,出去換好衣服,簡單化了個妝,抓了抓頭發就走出去。

今天是“危險期”,戴套是我的底限,既然他同意我也懶得多說什麽。

因為,反抗終會失敗,多事必會自斃。

這是跟梁京澈相處以來我領悟的道理。

我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時,我才知道自己多麽天真!

那盒套不見了……垃圾桶裏也沒有?

直到一陣似有若無的冷風,襲上我的胳膊,我終於直到他把那盒東西扔到窗外了。

……

我握拳,想指責他出爾反爾,卻被他揪到身下,堵住了嘴。

我驚呆了……

他竟然親我的嘴?

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說句實話,之前以為他讓我刷牙,是為了讓我給他口……畢竟之前我羞辱過他,他報覆回來,讓我給他口回來,我也沒話說,只要他不嫌我技術差就行。

可眼下……

梁京澈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盯著我,一手掐住我後頸,一手將我的睡衣全扯了下去,覆在胸口使勁捏了一把,差點把我疼死。

他的吻令我不知所措,手也不知該放哪,因為這太莫名其妙,他以前是從不接吻的。

我想開口質疑,卻只能發出不成字的唔唔聲……

幸好,他嘴裏沒有任何味道,除了軟,濕,熱,也再感覺不到別的。

這一刻,我頭昏腦漲,除了不停吞咽,竟什麽都做不了……

……

我看著他眼中的自己,漸漸認不出她是誰,我不想看到那個意亂情迷的女人,索性閉上了眼睛。

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我感到心中有什麽東西,啪地,輕輕裂開……

一百五十一章 基因沖動

我看著他眼中的自己,漸漸認不出她是誰,我不想看到那個意亂情迷的女人,索性閉上了眼睛。

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我感到心中有什麽東西,啪地,輕輕裂開……

我想,性事之所以讓人愉悅,應是來自基因,一開始的設計。

物種存在的本源,是基因的選擇,優勝劣汰,更適宜存活的基因會被在物種攜帶,通過繁衍,便能將優秀的基因特性一直保存下去。

因此,古老的基因的保留形式——繁衍,說是原始的本能,並不為過。

為了能讓物種喜愛繁衍,不停繁衍,保留優秀的基因屬性,基因便提供了一種能調動情緒欲望的神經產物,多巴胺。

它使人上癮,令人享受到古老基因傳遞時的極致快感。

因此,當那些帶著基因的溫液,噴湧進我的身體裏時,梁京澈也無發抑制地粗喘出聲……

他的氣息裹住我的全部意識,一種來自深處的原始本能,迫使我去迎合。

他的胸膛在我面前起伏,掛著一層薄汗,熱氣充斥著我的鼻腔,無法呼吸。

我的嗓子叫幹了,除了用它喘氣,無法再發出其他聲音。

……或許這就是合拍的感覺吧。

所以,我原諒了他不戴套……大不了,回去買個避孕藥吃,下不為例。

我以為最多在一兩次就可以收工了,

梁京澈揪著我在地毯和茶幾上換了幾種姿勢……那時候,我已經叫不出聲,渾身的濕粘,特別難受,很想洗澡。

可能是嫌我不叫,他幾次都咬在我胸口,逼我痛叫出聲,才松了口。

我很氣憤,想罵人,可一陣陣激烈的撞擊,將我的怒氣撞得支離破碎,大腦也混混沌沌的,感到世界上只剩下同一個聲音,同一個節奏。

當他將我翻過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一具屍體,可他還是撞個不停,我不明白,這種體驗會好嗎……

梁京澈發洩完畢退出去時,我感覺腹腔好像被掏空……

這次他拔吊之後沒有立刻去洗澡,而是看了我一會才躺在我身邊。

我無暇看他,又困又累。

看著天花板上的吊頂時,我感覺腦漿還在晃動……目光勾勒著吊頂的形狀,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酒店的床上。

老態龍鐘地爬起之後,一些殘留的物質滑落出來……掉在幹凈白皙的被單……我一頭黑線……十分尷尬。

爬下床勉強清洗身體,熱水拂過後,我有種死而覆生的感覺……

走出浴室之後,回到客廳,我看到地上那件皺巴巴的墨綠色睡衣,有些惋惜,因為布料真的很舒服。

忍不住撿起來想看看牌子,還沒翻出標志,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怎麽,你還意猶未盡?”

梁京澈閑適慵懶的口氣,令我極為不爽。

我轉頭,便看到他已經穿好睡衣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放個筆記本,一副輕松樣子……

我皺眉,看看時間……竟然已經十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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