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所謂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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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那地下拳場能夠不外洩一點風聲,那些觀眾大約四百號人,都一致地守口如瓶?這怎麽可能真的做到呢!就不會酒後吐真言,或者跟朋友說漏嘴嗎?”

我只是因為好奇……其實沒指望梁京澈會知道,沒想到,他竟真的知道!

他站起身,抄手看著落地窗外的繁璨燈火,說得很慢,如同敘述一件不相幹的事,卻讓我越聽越震驚……

他說那些人並不是普通的觀眾,而是類似“會員”的一種人。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本手冊,手冊內容和普通的會員手冊差不多。

包括,會員的權利,義務,定期參加會員活動。

此外,這些“會員”不是普通人可以參與的,有很多硬性條件,比如:

年收入十萬的財產證明,在職證明,必須已婚有家庭有子女,有房產。

我聽得瞠目結舌……這特麽的,為了看點限制級的東西,還要這麽多證明?

“搞這麽多門道,就為了看一場限制級的女子拳賽?”

“拳賽只是‘節目’的冰山一角,你恰好趕上而已。”梁京澈垂眸。

“什麽意思……”我懵掉,“還有別的‘節目’?”

我的好奇心被深深吊起,“再說點啊,梁董……”

知道得越多,對扳倒靳蟄越有利!

我迫不及待地繞過會議桌,走到梁京澈身邊。

梁京澈側過臉看我,目光向下看了看,擡眸道:“怎麽,你還想去體驗點別的。”

“我就是好奇,問一問。”

他斜我一眼,開口,“古羅馬角鬥場。”

角鬥場?

我下意識問道:“你是說……意大利那個遺跡,‘古羅馬角鬥場?’”

梁京澈不再說話,顯然默認。

我呆呆看著他,那個古羅馬鬥獸場在歷史上是做什麽用的,眾所皆知……

我身體發冷,仍舊問他,為什麽會有人喜歡看。

他告訴我,“會員們”需求的不是看限制級的東西,而是需求刺激。

生活中各種各樣的壓力,普通的壓力釋放方式,已經無法滿足一些人。

他們心理閾值的臨界點越來越高,已經難以被普通的娛樂所觸及,因此就需要更強的刺激,去釋放他們的壓力。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當時看著那些人,感覺怪異,有一種違和感。

是因為他們素質太高了,即使那拳臺上的場面再誇張,再限制級,那些人都沒有一個激動地沖上臺,或是站起來擋住後面的人。

他們並不妨礙現場的一切,就坐在那鼓掌,吹口哨,起哄,井然有序,就像是一群看電影的觀眾……

我突然想起,好像漏掉了他話裏的一個重要細節……

“收入證明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已婚有子女?”我問。

“你覺得,讓一個不熟的人聽你的話,條件是什麽?”

“錢啊。”我脫口而出,又想了一想,“還有威脅,欺騙。等一下……你是說,那些硬性條件,是一種威脅‘會員’的手段?”

梁京澈挑眉,“你果然深谙此道。”

我只覺得後脊發涼……

梁京澈站著喝一口茶,放下,“不聽話,將失去一切。不過這種威脅雖然有效,但並不穩定。有的人可能會受不了而反抗,成為你的敵人,甚至聯合一些人永遠不再聽你的話,你怎麽辦?”

我想了一會兒,搖頭。

“所以,需要再給他們加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圈子。把他們劃分到一個圈裏,讓他們對這個圈子產生歸屬感,也就是虛假的身份歸屬。

讓他們漸漸習慣於這個圈裏給予的各種樂趣和制定的規則,獲得強大的愉悅後,會喜歡上這個圈子,並漸漸習慣,去認同規則制定者,聽從於他。

最終,無論是多麽荒謬的規則,他們都會認同,並服從。

當這種服從成為一種慣性,這個圈子,就穩定了下來。

用同樣的方式擴大,向外無限延伸……處於最中心的規則制定者,則無人可以撼動。”

梁京澈面沈如水。

明明說的是令人壓抑無法接受的一種東西,可他淡然的語氣,好像這一切都無足輕重。

我渾身發寒,終於明白他所說的圈子,是怎麽一回事。

有些圈子,是屬於見不得光的,進入這個圈子將意味著不能退出,退出會失去一切。

比如家庭,名望,財富。

他們能做的,就是高度一致地團結,不讓其他圈子和這見不得光的圈子相交,一旦相交便會失去一切。

所以他們共同維護這個圈子,將它徹底隱在暗處,絕不讓外人窺見一角。

如同我不願學校的人知道我的另一種“職業”一樣,怕失去在乎的東西,明知不對,卻偏偏去做,又無法逃離……

“你現在知道,自己和什麽樣的團體為敵了?”他長眸盯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嘲笑。

說實話,知道這一切,我確實有些挫敗……於是沒有說話,抿唇看向一旁。

他一步步走近我,“所以你能改變什麽呢?你什麽都改變不了……”

我被逼到貼著落地窗,“……那你就看著好了。”

“你以為憑你手頭的那點黑料,和你那個……哪個區的小警察,根本連這圈子的邊緣,都觸及不到。”

“我不管你說的什麽圈子,什麽規則,我只管去做想要做的事,只要那些人能得到懲罰就可以了。我只想為一個人報仇,就是這麽簡單。

而你這種人,有資源,有勢力,有手段,一副看透一切睥睨塵世的樣子,其實也不過是一群膽小鬼,龜縮在你們的小圈子裏,看別的圈子裏的人作惡,縱容他們對世界的惡意,袖手旁觀。你的圈子,也一樣骯臟!”

梁京澈忽然將我按在玻璃上,長眸凜然,語氣森冷。

“我允許你對我這麽說話,而不殺了你,已經是一種‘善意’了。”

他的兩根手指用力按住我的鎖骨,疼得我有出氣無進氣。

我忍痛用盡全力推開他,但又被他大力扯住衣服揪回到原位!

我的後背啪地後背撞到落地窗上,感到後背嗡地一震,差點嚇死!

這個混蛋,他想用我撞碎玻璃嗎!

我氣得想罵人,但又怕刺激他真把我鑲在窗裏,只能閉嘴掙紮,一邊試圖用眼神殺死他。

他垂眸瞥了下我的胸口,眸色漸深。

我這才發現拉扯之中,酒店睡衣的領口開了,整個胸口露出了大半,再動一下就全露了……

我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動不動,扯過一抹僵笑,“梁董教訓的是,您能起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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