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四目相對，也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應該就是他對我“出爾反爾”的報覆了。

在那樣一個場地，就有人揍我，操我，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就完成了報覆。

在我的想象中，他可能會花式虐我，把我整得人不人鬼不鬼。

也想過他把我丟到一群猥瑣的男人那裏……說不定還有狗子什麽的參與其中。

眼下只是去打一場比賽，至少有33。3%的贏面，不全是絕望。

如果一開始就絕望，那一定會絕望到最後。

對我來說，只要還有力氣，只要不是絕境，就決不放棄。

……

我看了眼傅九手腕上的佛串，造業卻不沾染因果，算盤打的也是溜……

心機男。

傅九，他沒任何權利逼我上拳臺，也沒有任何一條道理讓他可以憑借，讓我承受這份侮辱。

那我為什麽還不得不聽他的呢？

很簡單，因為他強大，夠卑鄙，所以他不需要跟我這種級別的人講道理。

他有無數方法逼我就範。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強權至上，誰強，誰說了算。

想通這一點，我就決定不憤怒，不害怕，不委屈。

但仍舊有點不甘，所以我向他，提了兩個要求。

他思考了一會兒，沒有對我的要求討價還價，爽快同意。

於是我也不再多說，看看三種顏色，選了紅色那套，為能圖個吉利。

哪知傅九又把藍色的塞回來，說他下註買了會穿紅衣的，別給他亂來。

我疑惑，“你個人不是喜歡‘藍色’？”

傅九眼裏又恢覆了那種假笑，“那也不能總讓‘藍色’贏啊！暗箱操作，不能那麽明顯。”

我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說，低頭抖落開藍色的背心和短褲，皺眉，是滌綸的嗎？

好劣質的布料啊，貼身穿肯定不舒服……

傅九忽然捏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居高臨下的微笑。

“加油啊，爭取第二。”

我躲開他的手，沒再看一眼，跟著穿緊身黑T和軍工褲的男人離開。

這個男人帶我去等候室。

走路時依然還是被戴了難聞的黑頭套，他一路拽著我，不時有人碰到我，看來我行走的這個區域並不大。

我跟那個男人說等等，我來大姨媽肚子有點疼，讓我先站幾分鐘行嗎？

男人說最多只能五分，因為比賽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始。

我連聲說謝謝，往旁邊站了站，果然摸到了墻。

我捂著肚子站了幾秒，盡量放軟聲音，不堪一擊那種，輕聲道：“還是不耽誤時間了吧，我們能慢點走嗎？”

男人果然是個正常男人，懂憐香惜玉，在我細若游絲的聲線中，真的陪我慢慢走！

他握著我的左胳膊，我的右手摸著墻面，視野一片漆黑，卻感受到右側的空間在漆黑中漸漸分明……我的心內終於感到稍亮……

我在一個無窗，約十平米的長窄房間換好衣服，拿一瓶款泉水獨自坐著等待。

帶我來的男人說，比賽前五分鐘他會開門帶我出去。

我連忙問他比賽規則。

他詫異看了我一眼，好像很意外我連這個都不知道。

之後他的目光帶著同情，給我講了不少——

女子三人賽，共四十分鐘，獲勝者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打倒兩人，獎金八萬。

第二勝出沒有錢拿，等於白挨揍。

輸的第三個人，要接受“最終懲罰”——萬眾矚目的拳臺上，被壯男幹滿三十分鐘，同樣沒有錢拿。

上一分鐘兩人還是聯盟，下一分鐘就是對手，所以不用講什麽人性底限，戰術配合，只要不碰臉，想怎麽打都行。

他在我懵逼的表情中，關門離開。

這之後，我忽然覺得身上這露臍的背心和超短褲很緊，呼吸不暢。

剛準備喝一口水，才發現水都喝光了……我竟然連什麽時候喝光了這瓶水都不知道。

我明白就算在怎麽裝冷靜，還是無法欺瞞自己的內心，我在害怕。

我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是那些女人的對手……

這場比賽，我唯一的目的就是逃。

可容納幾百號人的場地，一定有安全出口的通道，那可能就是我的唯一希望。

我又摸了摸發辮裏的東西，幸好它一直在，沒有被傅九搜去……不過感覺也沒什麽卵用。

緊張加速了膀胱的血液循環，我敲門說想上廁所。

男人給我戴上頭套，帶我去衛生間門口。

關門之後，摘掉我頭套的是一個女人，她讓我快點，就開門離開。

我明白，這個地方並不是只對我保密，是對所有的人都保密。

因為我關隔間的門時，看到另一個戴著黑頭套的女人進了衛生間……

蹲下後我想，難道進出這個建築裏的人都要戴頭套？那些男性觀眾會不會也要戴頭套？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怪不得味道那麽難聞，原來是公用的！

對了，剛才那個進來的女人，她穿著白色的背心和短褲……拳擊臺只有一個，她不會就是和我同一場的對手吧？

我的心頓時拔涼，那女人目測身高一米七，身材不錯，小臂和大腿上的肌肉輪廓很是醒目，顯然她是練過的……

我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前凸後翹，可沒有一條肌肉。

絕望襲來，難道我會變成最後“表演”的那一個……

隔壁突然傳來說話聲，雖然小聲我仍分辨出她是在打電話。

“嗯嗯……媽媽今天會晚一點回家的，媽媽在外面參加一個武術比賽，贏了會有獎金哦！比以前所有的比賽都多……”

“對，很多錢……可以給奶奶治病啦……小浩乖，照顧奶奶睡覺，鎖好門窗，誰敲門都不開，知道了嗎？”

“你是男子漢要勇敢……媽媽一定會贏的，贏了比賽，就能給你買‘擎天柱’和‘大黃蜂’，對，還有他們倆的朋友……好，晚安……媽媽也愛你……”

我沈默搓弄手中的衛生紙，皺緊了眉頭……

隔壁傳來沖水的聲音，裏面隱約夾雜著抽泣。

站立後，戴著黑色的頭套，我聽到人群中的嘈雜。

男人摘掉了我的頭套，拖著我向前跑，竟然是下坡……他跑得很快，我跌跌撞撞腳步虛浮，耳邊充斥著沸騰的歡叫……

下陷式的拳擊臺比從視頻裏，從落地窗外看到的要大很多……

我被推到了臺子上，白色的燈光刺眼。

拳擊臺下人頭攢動，我看到了觀眾席上的傅九，兩米開外，他就坐在第一排，翹著腿，看上去很悠閑……

我看到了我的兩個對手。

穿白衣的果然是衛生間見到的那個女人，她腰部露在外面，她一轉身，我就看到她腹部的妊娠紋……通電話的，就是她麽？

她的面色非常緊張，看著我，看著旁邊穿紅衣的女人。

紅衣的女人，挺身背手站在臺上，她短發，壯實，且魁梧……她的目光冷冷掃過我和白衣女人，不再多看一眼。

我聽到臺子下面很混亂，有人在大喊，“餵，你們兩個，把那個藍色的揍趴下！”

“幹那個穿藍色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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