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怎麽了？

我知道程啟東這個人私下裏是個直脾氣，急性子，在床上也是單刀直入不玩花樣，他完全沒必要對一個情婦忍著情緒。

像之前他對小車模或對我不滿的時候，直接一個“滾”字，言簡意賅地表達他的憤怒。

所以他的沈默很反常，讓我不安。

忽然覺得離他很遠。

於是我的聲音也弱了下來，“程……總？”

“我沒在停車場。”過了好幾秒，程啟東的聲音才從電話裏傳出，他果然在生氣，能聽出話筒離他很近，呼吸粗重。

“那您在……？”我聲音很低，生怕聲音大惹毛他，同時糾結，程啟東玩什麽臭氧層子，有話直說不好嗎？

接著，我聽到他報出了一個地名。

聽起來有點耳熟……

暈，那不就是我剛才待的那家咖啡館的名字嗎！

那咖啡館今天是怎麽了，集齊了這麽多人，怕是能召喚神龍了……

“啊？您也在那？您是什麽時候去的，我今天正好也和朋友在那吃了午飯！”

我表現得很驚喜，不動聲色把探長扯了出來，以示清白。

程啟東在電話裏粗喘一聲，“你過來。”

他說完這三字就掛了電話，而我懵了……程啟東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的氣一定和我在咖啡館那時候脫不了關系。

但是我在那甜品店也沒幹什麽特別的事啊，除了跟探長吃了一頓飯。

難道，他介意這個？

沒道理，我們吃飯時各吃各的，他敲電腦我玩手機，都幾乎沒眼神接觸，傻子都能看出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這個老男人，到底是在鬧什麽別扭。

實在想不通！

外形是情婦的第一生產力，保持美麗至少不會讓他火氣更旺。

我隨便走進旁邊一家服裝店買了幹凈的連身裙換上，結賬，疾步原路返回咖啡館。

路上我掏出鏡子補粉，塗口紅，扯掉發圈用手指狂捋了幾把長發，讓它們自然又蓬松地搭在肩頭，再噴幾下香水……

搞定一切到達咖啡店門口，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我在門口深呼吸，讓自己表情自然，推門，全身的細胞都嚴陣以待。

程啟東可是我的長期飯票，是小金庫，我絕對要把他哄好！

到了咖啡館，掃了一眼一樓，人很多，程啟東不在……看來是在二樓。

老板娘看我一眼，竟微笑對我點頭。

我扯了一個笑還她，她一定是覺得今天生意特好吧？

上到二樓，我就明白了老板娘的微笑是啥意思了，正是下午茶時間，生意大好的午後，二樓卻只有一個客人——程啟東。

玩清場，他不是要搞什麽大新聞吧？我有點小怕。

今天程啟東難得沒有穿襯衫，穿著灰色系扣Polo衫，頭發也沒有梳上去，看上去竟然年輕很多，三十七八的樣子，比以前帥了不少。

但是當我註意到他坐的位置時，心頓時拔涼。

他就坐在靠窗的最後一個位置，是蔡潔，也是我，一直坐的那個位置。

這人當時果然在二樓嗎？

可我怎麽一點也沒有註意到他？

一定是他這身不同以往的裝扮讓我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是他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這個老男人，怎麽也學會暗戳戳地偷窺別人了……打住，這不是我需要在意的，此刻我需要甜美的微笑。

於是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式微笑，杏眸微瞪透出喜悅，快走幾步過去，站到他的身邊，輕輕叫了一聲，“程總……”

他面前一杯咖啡，杯旁邊放了一個小的玩具馬，還有一份A4紙文件。

自我感覺表現不錯，空氣中流動著Euphoria淡淡的果香和鳶尾花的香味，進退之間，皆有歡喜。

這麽甜美又柔弱的氣息，我不信程啟東還會兇的起來。

我無辜地看著一直盯著我的，表情陰郁的男人，暗暗心驚，香水味似乎對他沒什麽卵用的樣子……

程啟東冷笑一聲，“怎麽叫回‘程總’了？心虛了？”

他的聲音聽著特別平靜，我心中的不安開始擴大。

而且我的笑容是尷尬的……因為確實有點心虛，不好意思叫他名字。

但是我又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這心虛從何而來我也不知道。

程啟東站了起來，上下打量我，走到我的身後，伸手撥開我的頭發，扯住了我的後領。

“著的什麽急，衣服標簽都沒摘。”他說完隨手一甩，長長的標簽垂到我的鎖骨……

我不知他這樣的行為是想幹嘛，給我表演暴風雨前的寧靜？

無聊。

“嗯，中午吃東西時候把衣服弄臟了，為了見你，就去買了一件新的。”

我實話實說，維持著溫婉的語氣。

“原來你這麽在乎我。”程啟東雙臂環胸，手表反射著夕陽的光，刺進了我的眼睛。

我沒有說話，直視他，面對他的無理取鬧。

“你現在這受委屈的表情，真精彩啊，我都想給你發個小金人了。”程啟東捏著我的臉頰，扯了兩下，“秦箏，你再演個‘開心’給我看看。”

……演開心？

他又受了什麽刺激，好好地讓我演開心是幾個意思……

等等……難道他看到了……

想到那個可能性，我的後脊忽涼，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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